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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 18 章

作者:陈皮梅条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盛夏里花了点时间才想起结婚证在哪。


    她回到办公室,拉开抽屉,在一叠文件里翻找了几遍,才从最底下抽出了那本结婚证。


    她觉得莫名其妙,当初怎么会乱放。


    未多想,她把照片发给庄晟,再将结婚证放进包里。


    这一日的天气变得极快,上午还是万里晴空,到了傍晚,窗外突然乌云压境,紧接着是一场瓢泼大雨。


    盛夏里驱车回到澜台府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走入候梯厅,她脚步一顿。


    宽敞冷白的候梯厅里,还有个男人。


    他一手撑着黑色手杖,另一只手的指尖,竟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


    盛夏里知道纪洛尘抽烟。


    那次在VIP面诊室,他离开后又折返,就是为了取回遗落的烟盒和打火机。只是同居这段时日,她从未见他当面抽过。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纪洛尘侧过头。


    见是她,他虚虚过了一口烟,修长手指微动,很快将那半支烟按灭在立柱式烟灰缸里。


    梯门如明镜,映出两道身影走近,并肩停下。


    女人手中的链条包随之微微一晃,贴上了男人笔挺的西裤面料。两人戴在无名指上的素圈婚戒,隔着一段距离,彼此相对。


    盛夏里的视线从梯门的倒影上移开,“我曾经也抽烟,本来想喝酒的,但是酒比烟贵。”


    叮的一声,梯门向两侧滑开。


    盛夏里先迈步走进轿厢,看着缓缓合上的电梯门,她继续刚才的话题:“实际上烟和酒都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伤肝一个伤肺。”


    纪洛尘慢慢皱起眉,向后退一步,后背靠在轿厢上,“后来怎么戒的?”


    “被医生勒令戒的,我的肺功能不好。”感应到那道落在背后的目光,她脊背微微发紧,“当然,你也是。严重车祸导致的肺部损伤,会遗留多种后遗症。我想,你的主治医生应该不止一次跟你强调过,绝对不要抽烟。”


    纪洛尘原本随意搭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


    她又说:“梅女士同我说过,她每年去烧香,不求财不求姻缘,只祈福再也不要踏进医院的大门。”


    当年的车祸,梅清禾同盛夏里简单讲了些。


    几近被撞成废铁的跑车,浑身插满管子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儿子……


    最后,她轻声总结:“总之,为了自己和家人,我建议你戒烟。”


    又是叮的一声,顶层到了。


    她轻吁一口气,先一步走出了电梯,纪洛尘紧随其后。


    俩人再度并肩时,她听到他克制的回应:“我尽量。”


    手机突然响起。


    纪洛尘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号码,说:“你先进去,我接个电话。”


    门即将合上时,盛夏里听到一口地道的粤语。


    “……如果在是你俾我嘅忠告,咁就大可不必(如果这是你给我的忠告,那就不必了)。”


    男人的语调透着狠劲和戾气。


    盛夏里脑子无端地嗡了下。


    刚刚在电梯里,自己也给了他一个忠告。


    背着她,纪洛尘又要去摸烟盒。似有所感,他突然侧身,视线径直朝门口看了过来。那眼神又冷又沉,显然还未从通话的情绪里抽离。


    房门砰的一声被人关上。


    /


    盛夏里换鞋放包,正要去卧室换衣服,阵阵咕嘟声飘入耳中。


    她循声去寻,厨房里空无一人,只有灶台上的砂锅冒着热气。她心底一紧,疾步上前关火。


    “不用紧张。”突然有人按住她的手腕,“这是王姨特意煲的汤,她离开之前给我发了消息,还有十分钟才能关火。”


    盛夏里松了口气。


    锅盖被纪洛尘掀开,氤氲的热气顿时扑面而来。


    她凑近砂锅,好奇地问:“这是什么汤?闻着好特别。”


    “这是冬瓜薏米陈皮老鸭汤,雨天湿重,这汤祛湿。”他取来汤碗,长柄汤勺在锅中轻轻搅动,舀起一勺尝了下咸淡,“去坐着,这里我来弄。”


    许是这幕家常景象过于温馨,又或是居家男人形象鲜明,盛夏里竟无法将此刻的他,与刚刚那个眉目凌厉的男人重新对应起来。


    变脸技术真是一流。


    纪洛尘很快将最后一道菜摆上桌,除了那锅老鸭汤,还有白灼菜心、沙茶牛肉片和炒墨鱼花,都是地道的广式风味。


    盛夏里十分肯定这位王姨是第一次来澜台府。


    “这位王姨是你新招的做饭阿姨?”


    纪洛尘正在舀汤,“不是,从梅女士那临时借来的,王姨擅长煲汤。”


    后天就是婚宴,男方的大部分亲眷已提前抵达京北城,入住纪家名下的酒店,王姨就在其中。


    很快,一碗汤妥帖地放在盛夏里面前,“喝喝看。”


    她目光垂落,执勺喝了一口,和香气一样,汤的口感也特别。


    肉香醇厚,其间缠绕着清新果酸与清甜米香,层次丰富,温润怡人。


    “好喝。”评价美食,她只会用这两个字,当然也分不出精力去描述它,只管一口接一口地喝。


    对面的男人绅士地给她舀第二碗。


    趁此,她看向窗外,雨幕如纱,将京北城的轮廓晕染成朦胧的水墨。天气预报提示后天是晴天,但她不知道会不会有变数,如果天气再恶劣一些,这场婚宴会不会提前结束?如此,庄晟应该不会有机会和她见面吧……


    “在想什么?”纪洛尘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从雨幕里收回视线,打鼓不过两秒,如实说:“如果可以的话,婚宴那天,我希望你能全程和我在一起。”


    发去照片后,庄晟到现在都未有回复。


    下班后,她又给庄晟去了一通电话,却收到对方关机的语音通知。


    关机这个举动,很反常。跟她那晚做的梦一样反常,庄晟居然轻易地放下了。


    但她还是决定未雨绸缪。


    “你指庄晟?”纪洛尘猜出了她的用意。


    “是,当然也有可能是我多虑了。”即便是契约婚姻,盛夏里也必须承认,作为被协议约束的一方,她有义务确保整个流程圆满。


    以及,她再度见识了纪洛尘鲜少表露的另一面,一如三年前那般。理智告诉她,类似给他戒烟忠告的事,一概不要愚蠢再犯。


    又一碗汤见底,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以为是庄晟打来的,她喉咙里的那口汤差点呛进气管,咳了两声后看清屏幕上的名字是谁,这才缓下一口气。


    接通视频电话,画面晃动几下后定格在客厅里。


    凌子茜穿着一身欧根纱芭蕾舞裙,头戴亮闪闪的皇冠。


    “小姨!你看我!”


    小女孩踮起脚尖,两条胳膊举过头顶,做了一个芭蕾旋转的动作。


    盛夏里极其捧场:“哇,这么漂亮的小天鹅啊。”


    凌子茜嘴比心:“谢谢小姨!我爱小姨!”


    一旁,赵美华伸手帮外孙女整理裙摆,低声提醒:“茜茜,这裙子可是小姨和小姨夫一起送的,你光谢小姨怎么行,还要说什么呀?”


    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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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茜又对着镜头甜甜地喊:“谢谢小姨夫!”


    赵美华这才接过话:“怀清啊,你吃饭了没?小纪呢?”


    “我在吃呢,他也在……”话还没说完,身侧的光线骤然暗了一瞬。


    原本坐在对面的男人不知何时起了身,他一手撑在桌沿,一手搂住她的左肩,朝屏幕里的一老一小打招呼。


    “舅妈,子茜,晚上好。”


    为了让摄像头能同时容纳两个人,他靠得极近,男人温热坚硬的胸膛几乎贴上了她的后背。


    见到俩人亲昵同框,赵美华笑起来:“你们呀,干嘛破费买这么好的裙子,孩子长得快,很快就不能穿了。”


    纪洛尘视线扫过屏幕里脸颊微微泛红的女人,不由一笑,很快说回裙子:“以后每年我都给子茜买新的。”


    “耶!”凌子茜激动地原地起跳,“外婆你听到了吗?小姨夫说每年都会给我买新裙子!”


    赵美华捂住一侧被孩子炸响的耳朵,似嗔似笑:“你们就会惯着孩子,对了怀清啊,等下你把家里地址发我,还有你公公婆婆那边的地址也发一个。很快可以摘水蜜桃了,我给你们寄过去。”


    六月,正是锡城阳山水蜜桃上市的时候。


    这个季节的桃子个大皮薄,撕开皮后粉嫩的果肉入口即化,堪称一绝。


    盛夏里刚想开口,被男人抢先一步:“好,那我代我爸妈先谢谢舅妈,我也很久没吃桃子了。”


    “哎哟客气什么呀,都是一家人。不说了,你们快去吃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视频挂断。


    那只一直搭在她肩头的手没有立刻移开。


    盛夏里偏过头,看着他:“没必要这样,你和爸……爹地不爱吃桃子。”


    结了婚,必然要知晓家人的口味偏好。


    此时,两人的距离太近,呼吸交缠。


    男人黑眸里的温情还未完全褪去。


    “家里人多,总有爱吃桃子的。”


    盛夏里还想问他为什么要许诺那句“以后每年都买”。


    这只是一场只有一年的契约婚姻。


    哪来的以后?


    哪来的每年?


    她真是受不了他每次的超纲发挥。


    眼前的男人还在无声地和她对视,温情慢慢散掉,取而代之的是饶有兴味的目光。


    她不会知道,男人此刻沉默的注视是一种审度。他在权衡是否要问出口,劝他戒烟是出于私人的关心?门外的那通电话是不是吓到她了?


    以及,她抽烟是为了谁?


    很快,他松开她的肩,只说:“吃完了早些休息,明天我们有很多事要忙。”


    /


    安神汤确实有效,盛夏里难得在十点前就睡了。


    手环如往常一样震动起来。


    意识尚未完全清醒,她只觉烦躁,以为是晨跑闹钟,可房内昏暗的光线提醒她此刻并非清晨。


    她抬起手腕,眯眼看表盘,赫然是两个字——庄晟。


    这一下,她睡意全无。


    迅速按下挂断键,枕边手机的铃声也同步收住。


    黑暗中传来窸窣的布料摩擦声。


    借着白纱透进来的夜色,盛夏里看见床上的男人坐了起来,“怎么了?”


    见她迟迟不出声,纪洛尘掀开被子,正要下床。


    “不用过来。”她将被角攥出了褶皱,“是庄晟打来的电话。”


    就算纪洛尘能从她今晚谨慎的态度里,推断出庄晟对待感情多少有些偏执,可他妈的哪有正常人会在凌晨三点给别人的老婆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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