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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 11 章

作者:陈皮梅条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回到自己的房间,盛夏里仍久久未平复。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一握的冲击力实在太强,哪怕此刻空无一物,掌心依然残留着令人心惊的实感。


    明明人已经进了衣帽间,又抓狂似地去了浴室,她打开水龙头,在水流中一遍又一遍地揉搓,直到掌心的灼烧感被压下去。


    迅速换好衣服,她驱车直奔公司宿舍。宿舍床底下的急救箱里,有一台便携式经皮神经电刺激仪,这次正好用得上。


    快要行至宿舍大门时,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宾利攫取了盛夏里的视线。


    那连号的车牌,她再熟悉不过了。


    她条件反射地踩下刹车,想掉头逃离。


    但她很快想起自己开的早已不是先前的二手大众,而是纪洛尘给她配的跑车。


    庄晟不可能想到车里面的人会是她。


    想到这,盛夏里硬着头皮往门口驶去。


    门卫杨叔探出头,借着灯光看清是她,乐呵呵地打了声招呼:“是盛工啊,好多天没见你了,这大晚上的回来住?”


    栏杆应声缓缓升起。


    盛夏里没敢探出头,只侧着半张脸,笑着回应:“不住,这次是回来拿点东西。”


    没再多寒暄,她一脚油门停进宿舍楼下的空地上。


    公司分配的是单人宿舍,她径直开门,正要伸手开灯,动作突然停住。


    房间阳台就临着外面的马路。


    一旦开灯,楼下的人会第一时间发现。


    借着阳台透进来的光线,她走过去,躲在窗框一侧向下探视。


    车还在那。


    后座的车窗降下,车内漆黑一片,看不清车里的人。


    突然,一只手从车窗里伸了出来。


    是男人的手,修长利落,月色下微微发光。


    真的是他。


    盛夏里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在公司附近见到庄晟了,本以为这段过往在慢慢淡去。


    没想到,他还在守株待兔。


    但也仅仅是停顿了两秒,她脑海里闪过纪洛尘那张痛到惨白的脸。


    办正事要紧。


    随即打开手机手电筒,在床底下找到了急救箱。


    拿到设备后,她一刻未停,起身疾奔下楼。


    重新上车,启动,挂挡。


    车子经过路边那辆宾利时,她踩下油门加速通过,朝澜台府的方向驶去。


    /


    腿这般痛,还是半年前。


    纪洛尘到申城出差,顺道去看望正在复大读博的堂妹纪以冉。纪以冉自然不会放过自家哥哥这个“人肉钱包”,特地拉上舍友去DAVITTORIO吃饭。


    谁知压着时间来买单的纪洛尘,竟在餐厅撞见他的女朋友骆天依和一个男人在用餐,两人姿态亲昵,俨然一对恋人。


    被纪洛尘撞破后,骆天依当即仓促离开。


    庆幸的是,纪以冉在包间,双方未碰面。


    而那晚,他没有坐车,一路暴走回酒店。


    走到最后,双腿疼得几乎失去知觉……


    纪洛尘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神智回笼,继而睁开眼,视线与盛夏里相撞,又克制地移开了目光。


    “还疼吗?”


    “嗯。”


    他听见包包拉链拉开的声音,很快,床侧摆满东西。


    “你的情况大概率是肌肉痉挛,可能还伴随急性炎症。”盛夏里边说边利落掀开薄被。


    回来的路上,她的大脑已经强制屏蔽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废料,此时的她,已然是一副对待康复患者的心态。


    纪洛尘下意识要阻挡,却被她按住手。


    “别动。”她一把撩开睡袍下摆,用酒精棉片快速擦拭大腿外侧的皮肤,紧接着,两片电极片已经精准地贴在了他的痛点周围。


    “这是TENS,可以帮你打断疼痛循环。”


    仪器启动,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声。


    腿部的剧痛逐渐被一阵有节奏的酥麻感覆盖。


    效果并不是即刻就显现的,盛夏里试图用聊天来分散纪洛尘的注意力。


    “你后来又定制了新的外骨骼,对吧?”


    “嗯。”


    “它现在在哪?”


    “香港的家里。”


    “我们下次回港的时候,拿回来继续用,好吗?”


    “……好。”


    纪洛尘紧蹙的眉头一点点松开,攥着床单的手也慢慢卸了力。


    而盛夏里一直蹲着有些累,索性坐在床边,手指搭在旋钮上微调参数,又不时观察他的表情。


    “现在的强度合适吗?”


    “可以接受。”


    “我手里暂时只有这个,先给你应急处理下。明天我再帮你做冷压泵消炎,配合红外光修复。这段时间,你绝对不能再过度用腿了。”


    纪洛尘没有接话。


    他从仰躺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见盛夏里专注的侧颜。


    疼痛减弱后,疲惫感反扑上来。


    视线里女人的轮廓逐渐模糊……


    迷迷糊糊间,大腿上的电流似乎被调高了一档,突兀的麻刺感让他猛地从混沌中惊醒,脱口而出:“夏里。”


    盛夏里立刻抬头:“嗯?我在。”


    可他没有任何回应。


    她起身凑近了些。


    床上的男人双眼紧闭,呼吸沉沉,刚才那一声呼唤仿佛只是梦呓。


    这男人,真的是累狠了。


    她动作极轻地揭下电极片,收拾好准备起身离开,忽地想起那个黑色手杖。


    自纪洛尘从浴室里出来,就没用过手杖。


    她目光逡巡过床侧,床尾,桌旁……


    四处寻找无果,最后她进了浴室,果然看见手杖靠在墙砖上,杖身上都是细密水珠。


    她扯了棉巾擦干手杖,放在床头后又折返浴室,处理地上的水渍,最后取了两瓶水放在男人触手可及的位置。


    做完这些,她累得一屁股坐在地板上,看了眼沉睡中的男人,叹出一口气。


    “你这哪是娶老婆,明明是聘了个高级护工。”


    /


    昨晚折腾得太晚,又熬夜查了关于神经痛的资料,盛夏里这一觉睡得很沉。


    睁眼时,已过了平日起床的时间。


    要迟到了!


    她快速洗漱换衣,拿了包就往外走。刚走到玄关,就看见纪洛尘立在那换鞋。


    听到动静,他抬眼看来。


    俩人视线在半空中相碰,又极有默契地错开。


    待纪洛尘换好,盛夏里上前取鞋、换鞋。


    头顶那道视线如有实质,沉甸甸地落在她身上。


    她有些纳闷,他收拾好了,为什么还不出门?


    “昨晚,谢谢。”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盛夏里闻言直起腰。


    因为赶时间,长发来不急束起。此时发丝披散在肩头,她抬手将颊边的碎发别至耳后,刻意不去看他的眼睛,“不客气,这种情况我也经常处理。”


    “经常处理?”纪洛尘语调微沉。


    “对,运动员在高强度训练后,经常会出现这种肌肉过度代偿引发的痉挛。对了,你今天尽量早点回来,我约了康复中心的阙医生,给你做腿部修复。”


    此时她侧身对着纪洛尘,垂眸时恰好看到那只撑在手杖顶端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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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微微发力,冷白手背绷紧的线条透着隐忍。


    说不清哪里不对劲,只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她只好假意抬腕看了眼手环,说了句我先去上班。


    手攥着门把,刚推开门,身侧的男人忽然用手撑住门框,小臂青筋突起,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昨晚不是说好你给我做治疗,为什么要换人?而且对外我们是夫妻,这种治疗何必麻烦别人?”


    面对近乎霸道的质问,盛夏里忍不住抬头。


    彼此的呼吸在咫尺间流转。


    她用力往后缩了缩,但身后是墙,已退无可退。她只好扬起下巴,迎上他的目光:“可我的专长确实不是这个方向,而阙医生是专业的康复师,只有他才具备评估和治疗的资质。”


    意识到自己有些应激,纪洛尘收回撑在门框上的手,侧身让开半步,“我知道了。”


    盛夏里赶紧转身往外走:“那我先去上班了。”


    未及走远,身后跟来脚步声,以及纪洛尘的声音:“一起。”


    两人一同进了电梯。


    金属轿厢光可鉴人,倒映着两道身影。纪洛尘看着镜面里的女人,一如之前,她穿得简单,白T恤浅色牛仔裤,颈间绑着丝带,披散的长发让今天的她看起来柔软了许多,面上也看不出异样,昨晚的突发状况似乎没有给她带来什么影响。


    反倒是他,始终压不住反常的情绪。


    毕竟他昨晚的举动,实在过于鲁莽。


    “中午我们要一起见婚庆负责人,沟通婚宴流程,别忘了。”他说这话时,没再看她。


    盛夏里如常回应:“我知道。”


    /


    盛夏里卡着时间进了办公室,眼下再去食堂吃早饭显然来不及了,她只能去茶水间冲了一杯咖啡应付着。


    没喝几口,公司前台的小姑娘就捧着一大束黄玫瑰敲门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深色纸袋。


    “盛工,这是有人专程送过来的。”


    盛夏里看到那束黄玫瑰,心里咯噔一下。


    小姑娘把花放在桌角,语气满是艳羡:“盛工,你魅力真大呀,结婚了还有人穷追不舍,我都快羡慕死了。”


    盛夏里扶额苦笑:“羡慕就不用了,这种事我现在得上报给家里那位,不然他得烦死我,你也知道男人小心眼起来有多麻烦。”


    小姑娘被逗乐了,没再调侃,放下纸袋就出去了。


    把旁人应付过去,盛夏里这才把黄玫瑰放到角落的地上,又俯身在花束里翻了翻,还好,没有夹带卡片。


    至于纸袋,她也拿过来看了一眼,里面是不同品牌的巧克力,全是进口包装,国内买不到。


    看来这段时间庄晟没在公司楼下堵她,是因为人出了国。


    过去,庄晟每次出差回来,总会给她带小玩意儿,当地的手工艺品、造型奇特的珠宝、亲自烘制的咖啡豆……


    印象最深刻的一次,仅仅是因为她随口提了一句好想知道CédricGrolet做的甜品是什么口感,人在欧洲出差的庄晟,竟然动用了私人飞机,特地从巴黎给她带了回来。


    从甜品出炉到送到她手里,不过才十二个小时,奶油还是最完美的绵密状态。


    如今,庄晟还在等她回头。


    可她现在已经是纪洛尘名义上的妻子。


    要不干脆说清楚算了。


    盛夏里拿起手机,打出那串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只要按下去,告诉他自己已经结婚了,就可以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可犹豫了几秒,她还是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以庄晟的性格,如果知道她已婚的事实,绝对会不管不顾地杀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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