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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作者:陈皮梅条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盛夏里没在这件事情上多内耗,她查看了近期的行程,很快有了决断:等到了美国再告知庄晟。


    到那时,俩人隔着太平洋,有足够的时间去冷静,还能避免他在公司当面纠缠的尴尬。


    当然,按照协议,她需要向纪洛尘报备这件事。他们毕竟不是真夫妻,任何可能引发外界误解的举动,都必须事先通气,以免节外生枝。


    临近午休,她正要关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一封新邮件通知。


    发件人的名字是三个字母:FSX。


    心脏像是跳空了一下,她握着鼠标的手指微顿,大致猜到了邮件内容。


    她没点开,直接关机,合上笔电,拎起包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婚庆团队将会面地点定在了离盛夏里公司不远的度假酒店。


    她到达酒店会议室的时候,除了正在调试投影仪的婚庆总负责人张总,就只有坐在主位上的纪洛尘。


    纪洛尘不喜人多,对方显然做足了功课,连助理都没带。


    见她进来,纪洛尘抬手在他身侧的椅子背上轻扣了两下。


    盛夏里心领神会,绕过大半张桌子,径直在他身侧落座。


    她刚放好包,身侧的男人伸手过来,搭在她的椅背上,有种把她拢在怀里的既视感。为了配合他营造的人夫感,她的身体也自如地倾过去。


    演戏么,演多了就熟练了。


    男人在她耳边落语:“我点了餐,等下一起吃。”


    本以为这顿饭要等到流程沟通结束才能吃上,盛夏里担心赶不及下午的上班时间,刚想开口拒绝,会议室的大门在此刻被推开。


    服务生推着餐车鱼贯而入,很快将一道道精致的淮扬菜摆满了两人面前的桌位上。


    她这才恍然。


    原来他说的“一起吃”,是边听边吃。


    “纪先生对太太的爱,真是处处体现在细节里。”张总极有眼色地奉承了一句,“那二位慢用,我先开始讲解婚宴当天的流程安排。”


    投影幕布上开始播放精心制作的婚礼概念片。


    早饭没吃,盛夏里这会儿胃口出奇的好。


    她夹了颗红烧狮子头,咬下一口,肉质酥烂,肥而不腻。


    吃完这颗,她又夹了一颗。


    纪洛尘偏头看着她:“喜欢吃这个?”


    此时张总还在讲解中,盛夏里不好出声打断,只能抿着唇点了点头,但心里那种久违的满足感让她忍不住想分享。


    一眨眼,她离开锡城也快八年,回去的次数少得可怜,偶尔在京北城吃到淮扬名菜狮子头,但多少会掺点东西。


    夏天是荸荠丁,秋天会放藕丁。


    总之她都不喜欢。


    她稍稍倾身,靠着他的耳廓低声说:“我已经很久没吃到这种不放荸荠丁的狮子头了。”


    女人轻软的气息,夹杂着淡淡香气,倾面而来,带起酥酥麻麻的痒意,顺着脊椎一路淌进他脑子里。


    男人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目光落在她因食物而微微鼓起的侧颜上。


    他想起在锡城的饭局上,黄永年闲聊般提起全家只有盛夏里不吃带荸荠丁的肉圆,家里但凡要炸肉圆,都会给她单做一份纯肉馅儿的,还不能是带筋的肉,带筋的肉嚼不烂,她一吃就会吐……


    他很清楚,黄永年这话是讲给他听的。


    盛夏里和他们毫无血缘关系,但家里的长辈依旧待她如亲生的孩子一般宠爱。即使远嫁,她也是有家人依仗的。


    盘里的狮子头从四颗变成了两颗。纪洛尘看了一眼,很自然地夹起一颗放到她碗里,说:“我的也给你。”


    “哎呀,可我吃不了那么多……”盛夏里忍不住嘟囔。


    他嘴角轻勾,“努力努力就吃得下了。”


    盛夏里不知道,她嘟囔时眼中闪烁的光彩被纪洛尘尽收眼底,这让他顿生一种赌对局面的松快.感。


    昨晚到今晨,他表现得过于糟糕,正琢磨着要怎么补救形象。偶然从大堂经理那处得知,酒店来了擅长做淮扬菜的国宴厨师,于是按着她的口味点了一桌菜,没想到一道狮子头就把局面拉回了正轨。


    /


    概念片放完,流程也详尽过了一遍。


    用钱做出来的方案本就无可挑剔,但盛夏里对花园外拍有些抗拒,这环节无法避免又搂又亲又抱的动作,没有感情基础,她很难入戏。


    可是他们要在人前扮恩爱夫妻。


    哎,好烦。


    丧气中,眼波无意落在准老公的腿上,霎时,计从心起。


    她看向正等着反馈的负责人:“流程大体没问题,但这花园外拍的环节,能不能省了?”


    对方显然没料到会被砍掉这个环节:“纪太太,这个外拍有什么问题吗?”


    盛夏里没急着回话,而是极其自然地将手放在了纪洛尘的大腿上。


    掌心下的西装布料微凉,但底下的肌肉线条却是紧绷的。


    经过昨晚那场赤诚相见的治疗,她对他动手动脚倒是不生硬了,甚至心底生出一丝诡异的熟稔感。


    “我不想让我先生太累。”


    张总目光在那只覆在男人腿上的素白柔夷上略一停留,顿时显出‘我懂了’的神情:“对对对,这点我没想到,还是纪太太细心,到底是枕边人知冷知热。”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纪洛尘,征询道:“那纪先生您看,要不这个环节就略掉?我让摄影师尽量室内抓拍。”


    全程纪洛尘都姿态未动,只在那只手覆上来的瞬间,呼吸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她的关切演得太真,真到让他有了爱人的实感。


    他抬眼去看她:“行,我听太太的。”


    “好,那请纪先生纪太太再核对下宾客名单,没问题我们就去定座次卡了。”张总说着,即刻将烫金名帖分别递给二人。


    盛夏里顺势收回手去接名帖。


    腿上的温热乍然抽离,纪洛尘只觉得腿上那处皮肤陡然一空,凉意无孔不入地袭来。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从神经痛发作后,这双腿确实比往日敏感了很多,竟然能感知到那点细微的温差。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盛夏里跳过男方的宾客名单,先检查女方的。这场婚宴,她并未向黄永年提及,只以旅行结婚为由替代了传统宴请,因此名单上除了公司高层和几位熟识的同事外,再无其他宾客。


    确认无误后,她转而翻到男方宾客的那一页。


    本打算随意扫一眼就完事,却不料看到某一行的名字时,她猛地惊滞。


    庄晟。


    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合上名帖又翻开,确认了三遍。


    没错,是庄晟。


    这阶层的交际圈就这么大,纪家和庄家有往来并不稀奇。


    只是这名字此刻出现在这里,很糟糕。


    她下意识地侧头去看纪洛尘。


    男人坐姿挺拔,眉目沉静,正一页页翻看着,似乎并未注意到她的异样。


    盛夏里抿了抿唇,继续装模做样地往下看。


    纪洛尘看完最后一页,合上名帖,见她先一步放下,便问:“宾客座位有没有要调整的?”


    张总也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见状,盛夏里只能硬着头皮摇头:“不用调整。”


    纪洛尘将两份名帖一并推回去,对张总颔首:“我们都没问题,尽快安排好。”


    得到认可,张总如释重负,并保证绝对安排到位。


    由于骆天依临时退婚,新郎纪洛尘要求之前的布景元素全部取消,且规格还需再上一个档次。整个团队为此已加班一周,更让团队压力倍增的是,大家都唯恐这位金主在敏感情绪上会对新方案各种挑剔。


    会面结束,纪洛尘先一步起身,准备离开。


    盛夏里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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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时间,距离下午上班还有一会儿。


    三天后就是婚宴,这事不能再拖了。


    “纪洛尘,先等下,我有事要跟你说。”


    闻言,张总很识趣地先走一步。


    纪洛尘重新坐回去:“你说。”


    偌大的会议室里此刻只有靠得很近的夫妻俩。


    盛夏里深呼吸好几下才开口。


    “男方宾客名单里,有位叫庄晟的先生,是我曾经做家教时的雇主。”说到这,她顿了顿,礼貌性地和纪洛尘对视,“也是我的追求者。”


    “庄晟?”纪洛尘眉峰微挑,“他未婚,你给他孩子当家教?他哪来的孩子?”


    盛夏里解释:“不是他的孩子,是他的妹妹,庄温姝。”


    原来是庄家的女儿。


    可庄家不是只有庄晟庄严俩兄弟么,哪来的女儿?


    他猜测这个女儿极有可能是非婚生子女,但重点不是这个。


    “所以,你给庄晟的妹妹当家教,然后庄晟开始追求你?”


    盛夏里没有否认。


    纪洛尘眸光微沉:“他现在还在追求你?”


    上午那一大束黄玫瑰在脑海里闪现了下,她无奈地点头:“今天上午,他还让人送了礼物到我公司。”


    纪洛尘眉目瞬间冷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盛夏里道了一句:“稍等。”


    拨通电话后,他也没避开盛夏里,径直问电话里的人。


    “查一下,给庄家的请柬送到了没有?”


    “……确定送到了?”


    “好。”


    通话时间极短,寥寥几句就挂断。


    纪洛尘这才看向盛夏里:“我问过了,新的婚帖前两日就送到了庄家,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你已经是我的妻子?”


    盛夏里愣住。


    如果庄晟明明收到了写着她名字的结婚请柬,却还大张旗鼓地往她公司送花送礼物,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挑衅?还是在宣告他根本不在乎她是否结婚?


    她茫然地摇了摇头:“我……我不清楚他是什么意思。”


    纪洛尘拄着手杖逼近一步,“你们谈过?”


    盛夏里立即否认:“我们在婚恋观上有分歧,我不可能跟他在一起的。”


    她还想说什么,但只咬了咬唇,没再说话。


    但这句话,纪洛尘稍一琢磨就明白了。


    无非是庄晟碍于家庭压力,无法娶盛夏里,但他又不想放手,既然娶不了,那就养着。


    如今她结了婚,庄晟还如此张扬追求,恐怕是觉得这“人妻”的身份更刺激也不一定。


    想到这一层,纪洛尘握着手杖的手背青筋暴起,内心止不住的暴躁。


    他压下心头火气,询问盛夏里:“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理?你出面,还是我出面?”


    毕竟烂桃花是她惹来的,盛夏里不想让他觉得麻烦,便道:“我先跟他谈谈吧,如果谈不拢……你再出面。”


    “可以。”纪洛尘应得干脆。


    两人就在这酒店的会议室里,高效且冷静地处理了这桩突发的情感纠纷。


    话题本该到此结束,明明已走出了会议室,他还是折返。


    “盛夏里,除了庄晟,你还有别人吗?”


    盛夏里“啊”了一声:“什么别人?”


    “比如前男友,或者其他的追求者?如果有,不如一次性说清楚,我也好提前做应对。”


    盛夏里不知是想到了谁,神色微滞,有了片刻的沉默。


    过了好几秒,她才说话:“我没有前男友。至于追求者,我不清楚,但我已婚的事实摆在这,我觉得不会有人会像庄晟这样给我造成困扰。”


    没有前男友?也没有其他明确的追求者?那她刚才那一瞬的沉默是为了谁?


    纪洛尘没拆穿,只是语气里透着难以忍耐的冷硬:“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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