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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十四、修

作者:一问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很耳熟,像是他每次在厨房逮到小兔崽子偷吃,看她吃都吃了,只能让她全吃完的感觉。


    谢听风头疼道:“那我去联系云柳楼,看看有什么线索。小白,今明两日周柏山必然进都,你就是最大的活靶子,跟我回门派待半个月,半个月后我再送你来。”


    相月白摇了摇头:“门派在城郊,离云柳楼太远了。”


    岑道告诉她,京兆府已走访过云柳楼,又挨着查了周云达身边常带的小厮和护卫,只有一个护卫在周云达死的前日请了半月探亲假。


    但他第二日晨时才刚出城门,轮值的官兵对他有印象,故而有不在场证明。


    那么现在唯一有可能发现杀手线索的地方,就是云柳楼。


    周柏山抵都近在眼前,现下比的就是时间。


    相月白决定以江湖人的身份去探云柳楼,江湖人能得到的消息,和官府可是大不一样的。


    谢听风皱了眉:“你这是要去云柳楼查?”


    相月白:“是。”


    谢听风极少对相月白沉脸色。


    这是他最小的徒弟,亲手捡回来,亲手养了十年,往日里调皮捣蛋最多也就吓唬吓唬,从来不真下重手。


    大楚女子嫁人早,及笄便是适宜的出嫁年纪了,他却不觉得,总以为小白还是当初抱着他大腿哭的小丫头。


    可白驹过隙,春花落尽,来清雅门时年方十岁的小丫头,已在他住的小院中同另外四个徒弟一起过了十个除夕夜了。


    本想过些时日把她送出去游历江湖,锻炼些自保的本事,没想到这厮又闹着要去国子监,他只好将游历事宜的安排推后,先送她进国子监多见那心上人两眼。


    结果才进去没几日就卷进杀人案里。


    他怒气难抑,只恨自己一时心软应了。


    “这些事门派也能办,你不准乱跑,眼下最重要的是你的安危。”谢听风沉色道。


    “但是师父,我一定要知道,究竟是谁害我。”


    泛黄的枯叶轻旋,擦着高墙落下,叶脉“沙沙”裂开。树影在相月白的脸上错落斑驳,她言语间带上了冷意。


    掩盖表面的平静皮相终于撕破,露出一丝罅隙,让人窥见那深不见底的汹涌,和胸腔中始终燃烧着的一团怒火。


    她绝不放过幕后主使。


    “师父,让我亲手报仇。”


    谢听风伸手,扶在马车车厢的门边。


    他孑然一身,没有亲眷,便将徒弟们视作亲人。


    谢澜早已成长得可以独当一面,宋放也是心眼儿多的一箩筐,余白梅自幼心智早熟,比她上面两个师兄都还靠谱很多。


    只剩相月白。


    她被他们保护的太好,最大的机灵就是在搞坏他研究的新机关时一炷香编出三个谎来糊弄他。


    孩子……总要长大的。


    他将胸口的忧虑强行压下。


    “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只能在我和你大师兄眼皮子底下活动。明天,必须跟我回门派。”


    今晚他有行动,不能守着人,得让谢澜寸步不离。


    “好。”相月白一口答应,“今夜子时前我就回国子监,放心吧师父。”


    谢听风大拇指用力一按门边凸起,车厢后面的板子“咔”一声从中间打开,露出里面放的东西。


    “云柳楼是开国武帝时期就有的生意,但清雅门也坐落京郊十余年,所以……”


    相月白看清了车厢里的东西,她瞪大眼睛,下意识抿住唇不发出惊呼。


    里面是满满几箱子的机关暗器。


    清雅门毕竟是个名义上的杀手门派,虽然没见谢听风安排去杀谁,但机关暗器还是一直在研制的。


    门内帮众会统一学习训练如何使用简易机关保命,而相月白四个亲传弟子的日常功课,就是掌握各类机关暗器,和提高武功。


    谢听风不强求他们背下论语,却在这方面要求严格。毕竟机关精巧,稍有差池可能就会反伤自己。


    上一世相月白总能逃脱追捕,也有这些“杀手必备技能”的功劳。


    谢听风低声道:“所以这些东西你拿去,为师不怕你杀人放火,只要保住性命回清雅门,外面天大的事,师父给你兜着。”


    师父给你兜着。


    上一世她梦中的师父和师兄师姐,说过无数次这样的话。


    只可惜旧梦一场,醒来终是断壁残垣。


    她突然侧首,掩饰倏地红了的眼眶。


    岑道昨夜听了“谢听风是普通江湖人”的论调后,难得一副憋不出话来聊的模样。


    相月白本来只是猜测,但这么一来,基本可以断定师父的真实身份恐怕非尊即贵,而且岑道是师父真实身份的知情人。


    如果师父的身份并不简单,那上一世,虞子德所说的“清雅门帮他倒卖赈灾粮”这件事,必然就不是单纯的有病,去栽赃陷害一下,而是和帝相党争有关系。


    师父会是帝党吗?


    那她只是拿到账本,恐怕也没那么容易解决问题。


    只可惜谢听风个锯嘴葫芦要瞒,岑道也不会轻易透露消息。


    相月白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师父,小白一直不懂事,您跟师兄师姐别生我气。等此间事了,我就请假回清雅门,住十天半个月。”


    她识相地低头认错,鼻音委屈,短暂地做回了从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弟子。


    谢听风冷哼一声,戳她脑门:“回来气我?一天到晚愁死个人,在人家国子监也好好学习学习圣贤之道,都多大了还天天跟个猴似的上蹿下跳!”


    相月白:“……”


    她这师父真是那什么嘴里吐不出那什么牙。


    堂堂黑罗刹被自家师父戳的差点仰倒,认命地抱起大箱子,谢听风拦住她,毫不客气地又往上摞了一个。


    相月白:“……”


    尊师重道,尊师重道。


    国子监的青石阶上坑坑洼洼,积水反射着日光呈现出金色的碎片。伸出的檐角凝聚起水珠又滑落,砸碎了满台阶的金色碎片。


    “对了师父。”相月白视线受阻,努力往旁边侧出头,“岑道还说陪我一起去云柳楼,我们带他一起行动吧。”


    谢听风正搬着箱子往里走,与侯在院中的岑道撞上。


    谢听风:“……”


    他狠狠瞪了岑道一眼。


    岑道:?


    “那祭酒还挺清闲的。”谢听风语气如常,眼神却如刀般往岑道身上戳,“国子监最近不忙吗?他还有空到处跑?”


    这句岑道听明白了。


    “有空的。”他上前两步,面不改色地接过相月白手里两个箱子,“我的学生在外面跑,我作为老师也不放心。”


    手上蓦地一空,比她高出两个头的箱子被搬开,相月白总算能看见路了。


    搬走她箱子的人手背青筋明显,指骨分明,他极稳地晃了晃两指间夹着的书卷:“你拿这个。”


    她认出是岑道,连忙接过,心里莫名飘忽起来。


    岑道和谢听风并排走在后面,谢大门主听了岑道自称“老师”,脸比方才更黑,借着箱子遮挡压低声音道:“岑修远,你还真把自己当她老师了?”


    岑道也低声道:“您把她送进国子监,那我自然就是她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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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


    “小白跟我叫师父,跟你叫老师,你自己想想于理合吗?”


    “月白觉得合就可以。”岑道甚至笑了一下,气得谢听风七窍冒烟,但当着相月白的面,又只好憋了回去。


    昨夜他主动提出陪相月白一起去云柳楼,不光是担心她安危。


    还因为一个致命的问题——时间不对。


    重活一世后,他什么都没改变,一直按部就班地处理公务,但发生的这些事,时间都不对,甚至周云达的死还提前了。


    重生之后,唯一的意外就是……


    相月白。


    岑道将东西交给了从屋里出来帮忙的谢澜、宋放和余白梅,目送相月白引着四人走远了。


    相月白穿着青色学服,挽着师姐的胳膊走得十分雀跃。


    余白梅冷着脸训了几句,不知相月白说了什么,听得她绷不住清浅地笑了。


    相月白这一世究竟为何突然要进国子监?


    岑道抬腿走进枫峦居。


    虞子德:“裳裳,要请相姑娘去家里坐一坐吗?”


    他低垂眉眼,神情温和,跟楚帝面前那个阴郁拔剑险些拼命的左相判若两人。


    “可以吗?”唇红齿白的少女尚且天真,掩藏不住眼里的期待和犹豫。


    谢听风面色不太好,虞裳出面邀请相月白去住的话,他根本没有理由阻拦,再拦就明显有鬼了。


    可绝对不能让相月白跟去,他们的布置……


    谢听风看向岑道,朝他使了个眼色。


    见谢听风神色有异,岑道便了然:“相生今日怕是不能同去了,她课业落下太多,下午我已经为她安排了单独的老师。”


    再次被拒绝,虞子德好脾气地笑了一声:“若是我一定要她去呢?谢门主,给岑祭酒使什么眼色,你在害怕什么?”


    谢听风一双总带笑意的眼睛瞬间冷了下来。


    虞子德不改其色,扬声道:“虞水,去请相姑娘,今夜相府,我要见到她和二小姐在一起。”


    窗外几下声响,是虞水领命去了。


    枫峦居内瞬间剑拔弩张。


    “虞相这是做什么,拿我徒弟威胁我?”


    斜靠在椅子上的男人坐正了身形,浑身松散的劲儿褪去,莫名透出股上位者的气势。


    “时日久了,你不会真以为我谢听风只是个江湖上的小门主了吧?”


    他声音沉了下来,“虞礼之,你最好醒醒脑子。”


    对面的大楚左相恶劣地回敬:“那又如何,谢听风,你身份再如何尊贵,现在不也只能做楚瑞麾下的一条狗么?”


    话音未落,谢听风直接摔了个瓷杯过去。


    “啪!”


    虞子德这两年愈发无所顾忌地和别人撕破脸面,不管对方是皇帝还是同僚。对此,每次朝会都没缺席的岑道深有体会。


    但他以为虞子德今日起码会顾及到自己妹妹。


    虞裳脸色苍白不敢说话,只好求助地望向祭酒岑修远。


    岑道皱了皱眉,心道早知道该把虞裳支开。


    谢听风吐字冷得发硬:“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虞子德挑衅地弯起唇角,慢条斯理地撇了撇茶面浮沫。


    破子棂窗外桂花树无声地落下一朵花,顺着寂静的风旋转着下坠,方要落在窗棂,只见一人快步走过,带过的风就将它拨向了窗内桌案。


    “祭酒,虞相,谢门主,虞二小姐,诸位都在。”


    齐长瑜也是人精,觉出气氛不对,但还是挨个致了礼。


    “虞相,您家下人来报,说周州府来信——他明天一早进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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