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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十二、修

作者:一问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他火急火燎赶回门派:“小白怎么了?”


    门内帮众来不及问他去了哪儿,赶紧将国子监的事讲了。


    直到听见“岑祭酒已将人留在国子监,又请了旨意护着”,谢听风这才松了袖袍下紧攥发白的手。


    他顿了顿,转身又走了,嘴上还不忘吩咐道:“叫小澜他们回来吧,小白的事有我,你们看好家。”


    众人齐齐应声。


    谢听风出了清雅门,径直朝着宫城而去。


    宫门外侍卫要拦,但见了他袖中玉牌,愣怔一下,让开了路。


    他在宫里当值几年,知道有一个持此玉牌的人,是拦不得的。


    宫墙深院,红日倾斜,在地上拉出长长的暗影,寂凉秋风掠过宫殿高门。谢听风走出去半晌才拦住一个小宫女:“陛下在何处?”


    小宫女被吓了一跳:“陛、陛下应当在诚安殿歇息。”


    他直奔楚帝平时休息的诚安殿去。


    楚帝果然在诚安殿,他似乎是刚刚回来,还未脱下外袍。见到谢听风来,不由得愣了一下:“听风?你怎么来了?”


    袖中玉牌透着寒凉,冰得谢听风手腕发麻。


    楚帝屏退了宫人,谢听风站在原地没动,听见自己沉声开口。


    “陛下……京兆府为何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抓臣的徒儿?”


    一听是此事,楚帝立即松了口气。


    “朕还以为你那边计划出变故了。你问相月白?她八成遭人陷害了,岑义安的儿子来请了口谕,朕准了,你放心,不会让她被冤枉的。”


    “臣的意思是,周柏山之子为何突遭暗杀?”谢听风冷眼道,“小白一个刚进国子监的普通例监,凶手为什么非得这么处心积虑陷害她?”


    楚帝听出他话音,渐渐沉了脸色。谢听风感觉到帝王的怒意缓缓溢出。


    “周柏山儿子的死不是朕的手笔,‘爪牙’有没有人接到命令,这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殿门紧闭,不知从何处吹来阵阵秋风,落日余晖从窗子透过来,染金了半边地面。但楚帝和谢听风都站在了另半边宫殿的阴影里。


    “他们只知你我年少就相识,并不知你现在在为朕做事,听风,这事不一定就是刻意为之。”


    楚帝见他沉默不语,继续安抚他的情绪,“朕知道,你的门派不能出事,尤其那四个年轻人,朕跟你保证过的,都记得呢。”


    这是当初谢听风开出的条件,为了小弟子念书,谢听风甚至第一次来向他求些什么。楚帝自然清楚这几个年轻人在谢听风心里的地位。


    殿内僵持了片刻,谢听风终于缓了神色,低头应是。


    “臣得知弟子消息一时心急,冲撞了陛下,罪该万死。”


    楚帝长吁口气:“别说虚的了,你可让朕好生担心。”


    “都已如陛下安排就位,会按计划行动。”


    “好,朕放心你。”


    待谢听风一走,殿内再度安静,帝王的好脸色倏地没了。


    “啪”地一声,碎了满地和着茶水的上好白瓷。


    *


    京兆府排查完最后一个人。


    没找到一个有嫌疑的人。


    也就是说,凶手要么是早就跑了,要么是还在国子监内没被发现。


    周云达尸体发现的不及时,如果是专业杀手所为,那基本不可能还在国子监里。京兆府虽在楚都内外加强了排查,但暂无成效。


    没有目击者,没有线索,没有凶器,比起上一世来倒是多了一个证物,却还指向了相月白。


    真正的凶手和上一世一样,杀了周云达后就原地消失了似的。


    越州到楚都最快要七天路程,已经过去了一半了。


    周柏山到楚都后,不知国子监能否承受得了他痛失独子的怒火,和他背后的倚仗虞子德的追责?


    但除了担心周柏山找自己麻烦外,相月白还有一个顾虑——周云达之死究竟为什么提前了?


    因为这一世自己为了接近虞裳而入学国子监吗?


    上一世,她隐约记得自己被雷劈中后,有一段光陆怪离的时期,她看到了一些片段,但她记不清……


    似乎有一个奇怪的车轮。又好像没有。


    她好像触碰到了什么,但却记不清。


    ——一切变故,是因她拨动了命运的车轮么?


    所有证据和问话记录都暂时存在国子监库房,明日一大早,张申就会带着所有东西和人回京兆府复命。


    若要查看证据,今晚是最后的机会。


    说干就干。


    相月白翻出自己压箱底的夜行衣,待夜色渐浓,月上屋檐,悄无声息地从后门溜了出去。


    经历了数轮审讯和巡视,国子监学生们都在疲惫熟睡中。月色清凉,照亮小径,相月白溜出来的很轻松。


    衙役们也松懈许多,值夜的少了一半,还剩一半全都昏昏欲睡。


    相月白很快就摸到了库房。


    这库房本是放些书册账本笔墨纸砚,现在专门腾出了一个桌案放案件相关。


    她试着捣鼓了一下门锁,遗憾地发现自己学艺不精,并不能像三师兄宋放那样到处撬锁。


    库房旁有一棵近日新种的辛夷花树,还未开花,相月白仰头望了望,仿佛看见两年后它浓烈盛放的模样。


    她数着往旁边走了十步,而后蹲下摸几下草丛,摸到了一块粘了草皮伪装起来的木板。


    相月白一跃而下轻巧落地,心里得瑟着轻功没有退步,一转身——


    和擎着烛台的岑道面面相觑。


    相月白:“……”


    柔弱小白,不敢说话。


    岑道显然是准备出去了,没料到还有相月白这不速之客。


    他险些出手劈过去,与此同时一个念头浮上心头,眉心一跳:


    她不是上一世在国子监膳房帮工时,才知道这处密道的吗?


    岑道收回抬了一半的胳膊,维持住了不动声色:“相学子,你怎么在这儿?”


    这怎么知道密道的人还不少呢?相月白满肚子刮理由,她就说自己怎么眼皮一直跳,合着在这等着呢。


    “老师怎么也在这里?”她露出心虚又惊讶的表情。


    见岑道不欲斥责,才踌躇半晌道,“实不相瞒,我想来看看这案子的文书,只是来了以后才发现库房上了锁,就准备翻窗,刚走到附近就一脚踩空……还好我轻功不错,倒没摔着。”


    最真实的谎话就是半真半假。


    不过上一世她能发现这密道,还是多亏了国子监的人。


    那时她面对师门全灭的痛苦,立誓不惜碎尸万段也要追查真相。


    因她未及笄就被师父送出去游历了,失去师门庇护,想留在楚都就需要一个合适的假身份。


    刚好那时国子监刚好在招收杂役,薪俸不多但包吃包住,相月白便乔装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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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去了。来了以后她被分在掌馔厅膳房洗菜,不算太累,相月白对此很满足。


    有一次她找到一个师父常接济的小帮主,本想询问些线索,却没想到对方二话不说要把她交给官府。


    相月白奋力逃出,甩掉追杀后立即返回国子监。


    翻墙进来的时候,正撞见监内的司业监丞等人在逮违反宵禁的学生,她只顾着避开,误打误撞跑到了库房附近。


    当时密道的挡板没盖严实,她一脚踩空摔了进去,还好她轻功好,并未受伤。


    彼时她尚且莽撞,好奇这个密道是做什么的,随手拍拍腿上的灰就决定往里走。


    相月白记得她拿着火折子下了好几层楼梯,才走到一个巨大的密室,密室里存放了几个大箱子,另一侧则通往地面——正是库房内。


    当时相月白试着开了一下箱子,但没打开,最后也就作罢。


    她那时候胆子真的大,逛了一圈才出来,还把挡板盖严实了才走。


    烛火微晃,相月白被光影无声的晃动拉回思绪。岑道在她面前似乎总是多几分温和耐心,向她解释,“我来这里是有些国子监的杂务处理。”


    什么杂务得走密道处理啊?


    “好的我懂。”相月白知道不该问的别问,于是弯眼轻轻笑起来,昭示着自己的纯真无害。


    “老师,所以这里是什么地方?我能进去看看吗?”


    岑道端着烛台,蓦地想起上一世相月白杀人的模样。


    冷酷,狠辣,手起刀落。


    那次他去四界七道巷办事,第一次遇到传闻中的“黑罗刹”杀人。尸体“咚”地倒在地上,他抬眼时只见血溅上她的脸颊,染红了他记忆中的那双眼。


    岑道知道自己该拒绝,密道一旦被京兆府察觉他们俩都说不清了。


    可看着那双弯起来的,盛着烛火的干净眼睛,一句“老师”。


    与猩红锐利的“黑罗刹”的眼眸反复出现在他眼前。


    岑道垂眼侧过身,指指前面:“我带你去。”


    这是光明正大给她走后门了。


    相月白舒口气,立即应声跟上去。


    “老师,此处是做什么的?”地道里实在安静,相月白揣着袖子问他,“国子监怎么还有这种地方?”


    “不太平的时候,会在这里存放一些刀剑器具,防守使用。现在没有战事,也就搁置了。”岑道指了指堆放的箱子。


    相月白了然。


    怪不得她打不开那些箱子呢。


    岑道撩着袍子踏上楼梯,推开挡板,还分神回头叮嘱她,“楼梯陡,慢着些……”


    只见相月白一步越几层,几下就蹿了上来,瞧着比他还灵活。


    岑道:“……别摔了。”


    相月白只注意到后半句,她仰起头望着岑道,乖巧地一点头:“好嘞老师。”


    跟她想坑蒙拐骗自己师父时一个模样。


    岑道欲言又止,最终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两人翻到地面上,一道月光正顺着高窗落在库房里,将他们包裹其中。


    这一瞬,他们仿佛处在一个小小的月光织就的囹圄里。


    岑道盯了那月光边缘片刻。


    哪怕是囹圄呢?


    只要月亮……依旧洁白。


    他再抬眼时已抹去所有情绪,弯腰拿起一旁的烛台,走向库房另一侧的桌案,那里存放了这次案件的所有证物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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