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茗应了一声,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而问白青:“白掌柜,你知道在附近有个耍戏法的小孩吗?”
她没说是小偷,可白青却是一下子猜到了。
“他偷东西偷到你们身上了?”白青叹着气缓缓摇头,语气里带着些许恨铁不成钢:“这孩子怎么如此不长眼?”
香茗摆手,急忙解释说:“我家小姐很厉害的,倒也没有损失什么物件。”
白青:“我本来也不是怕你们损失什么,主要是怕你家小姐失手将那孩子打死了。”
方初见抱臂反驳道:“你怎么这样编排我?我是那么恐怖蛮横不讲理的人吗?”
“从我学武第一天起,就立志不杀女人小孩。”
白青啧啧两声,语气里充满了揶揄的意味:“那醉玲珑呢?你可没少收拾她。怎么?女人不是孩子,孩子不是女人?”
提起醉玲珑,方初见罕见地被噎住了,她气势不由地降下几分:“那是她先做错事的,谁让她那般不讲理?”
“再说,我也没真正伤到她不是?”
“哎呦哎呦,得了吧,你们两个的事真是麻烦的紧。”白青不再聊什么醉玲珑,而是继续说那位耍戏法的少年小偷。
“他啊,叫徐二九,之前是跟着老帮主卖艺为生的。前段时间老帮主死了,他和师兄弟们就各奔东西了。”
白青的右手撑着桌子,指尖轻敲着桌面:“起先他还不是个小偷,是给大户人家做小工的,倒也活的下去。只是后来,他捡到一个八九岁的女孩。”
香茗小小惊呼一声,问:“谁家的女孩养到八九岁还能扔到大街上?怕不是他拐来的。”
“起先我也这么想,就托人打听了一二。”白青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他忍不住说道:“这真不怪我多虑,这么大的孩子就算卖给别人做童养媳也能赚一笔了,怎么可能被扔到大街上呢?”
“经过我这么稍微一打听,就全清楚了。”
白青在这里卖了个关子,故意停着不说,得让别人好生央求一番才能讲下去。
方初见最不惯着他,一手拉过香茗说:“你要是不讲,我们就走了。”
白青连声叹气,抱怨道:“你到茶楼听书还得几两碎银,我这样好的故事,竟然连几句恭维都换不到,真是悲乎哀哉。”
见没人搭腔,他又悻悻地说了下去:“那小姑娘打小被卖进了隔壁城的花楼,在那里长到了这么大。眼见年纪越来越大,花楼里的姑娘们合力将她救了出来。”
“但这孩子出来无亲无故,又走了这么远,自然就成了乞丐嘛。”
方初见听完,不由地生出些戚戚,她呼出一口气,说:“你晚点时候给他们送点钱物过去,别让他们死在这个冬天。”
白青“嗯”了一声说:“我知道了。”
香茗瞧瞧这个,又看看那个,询问着说:“依我看,不如我们添一笔银子将那姑娘买过来。”
“得,我看着办吧。你想要把人家买过来,人家还不一定乐意呢。”白青将香茗的话顶了回去,他既然说了会照应,肯定会想一个妥当的法子。
香茗不死心,她想和白青同去看看徐二九捡回来的小姑娘,不然她放心不下又过意不去。
方初见知道香茗有种傻气的善良,也就允了两人前去,只是告诫香茗:“天黑前回来,不要让太多人看到你们的行迹。”
接下来,她还得快快去赴尚书家小姐的约。
方初见又一次坐在马车上,她在心中小小地抱怨了一下:这正事啊,要么半月都碰不上一件,要么就全赶着一天来。
像赶集似地忙。
方初见和这家来往颇多,因而府里的管家嬷嬷招呼手下的小丫头通报一声,便领着她到了小姐的院子。
女儿家未出阁所住的院子,大多沾着秀美二字。
荣二小姐住的院子虽也谈不上多大,却有山有水有花草,巴掌大的小湖中间立了个小小朱亭,弯弯一道窄桥将亭子和陆地连接起来。
冬日里,大部分草木都有种觳觫般的枯黄萧索,只有矮矮的梅丛露着些新绿与软红。
这荣二小姐就坐在梅下看书。
方初见提起衣裙,悄无声息的靠近。
“让我瞧瞧你在看什么?”
她伸手一夺,写着“××经”的蓝色封皮飘飘然掉了下去,露出了这本书的庐山真面目。
———《大侠雪无相(十)》
荣清莲啧了一声,索性也不往回抢。她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雪粒,说:“不知道咱们方姑娘被何方神圣绊住了脚,等的我都快坐化了。”
“还真是被了不得的人绊住了。”方初见将书又扔还给她对方,解释道:“这人你估计不熟,是大国师。”
哪曾想荣清莲听后抚掌惊呼:“哎呀,我于他是个生人,他于我可是个熟人!”
“怎讲?你又听什么小道消息了?”方初见随意地用手扫了一下石凳上的雪,坐下来等待对方发表高见。
荣清莲神秘兮兮地让她靠近,将声音压得极低,显得神秘兮兮:“我听说呀,他是山里的狐狸成了精,跑到京城来蛊惑众生呢。”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方初见一把将靠过来的女孩推开,满脸无可奈何:“我还以为你能说出些要紧的事。”
“要紧的事当然有啊。”荣清莲笑了开怀,手不自觉地拍打着方初见的臂膀:“这自古狐狸爱书生嘛,我劝你当心些。”
她扯扯方初见的衣袖又戳戳方初见的肚子,说:“你满腹文章胸有大志,别被他抓取吸干了精气再丢了魂魄,我还得找道士帮你。”
方初见觉得有些事迟早要告诉她,早一刻晚一刻没差。
“我要和傅临夜成婚。”
“嚯,还说他不是狐狸精?这是什么风流业缘?”荣清莲惊地站起身,用指尖狠戳方初见的脑门:“那陆云起怎么办?我怎么办?”
她痛心疾首,夸张地做了个西子捧心的动作:“你说不嫁就不嫁了?留我一个人守着他,这往后我可怎么过啊!”
方初见拍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我只是换个人嫁,又不是死了。”
“也是,这天下的男人嫁谁都一样。”荣清莲又捧起了先前的书,眼睛亮亮的说:“除了我的大侠雪无相。”
“这世间竟有如此完美的儿郎!侠肝义胆,风神俊朗……”
她第无数次拉起方初见的手,第无数次说,真可谓一万声长吁短叹,五千遍倒枕槌床。
听到这,方初见忍不住问:“那侠肝义胆还能说的过去,可这风神俊朗是如何看得出?”
“此人每次出现都带着面具,面具下是丑如恶鬼还是貌比潘安谁又能说的准呢?”
“哎呀哎呀,这雪无相肯定是世间少有的真绝色。”荣清莲掰着手指一点点地解释:“旁的不论,那醉玲珑可是一等一的大美人。”
“这样一个大美人怎么会和丑八怪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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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俩后来还决裂了呢。”
荣清莲没办法在言语上讨到便宜,补充道:“无论他长成什么样,我都愿意嫁给他。我俩行侠仗义,浪迹天涯。”
眼看这小姑娘又开始眼冒星星,方初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必须尽快切断这孩子的幻想。
“你爹娘说什么都不会把你嫁给他的。说好听点叫游侠,说难听点,这不就是流氓吗?”
“你是不知道他有多好。”荣清莲将手中的书塞到方初见怀里:“你又没有看我给你的书,相信我,只要看完前四册,没有一个人不会爱上他。”
方初见怎么会没看过呢?这一整套书都是白青这厮写的。
另一边的荣清莲还在夸夸其谈:“我爹娘要是不同意,我就和他双双殉情,化成蝴蝶恰恰飞。”
方初见折了一根枯枝模仿柳条,将上面的雪粒充当符水甩到她身上:“我看你算是疯了,给你驱驱邪。”
开什么玩笑?殉情这种事有没有问过另一位当事人的想法?
荣清莲东扯西扯了一会,终于讲到了方初见真正想要听到的消息。
“你听说了吗?大皇子召了一批新进士,好像又要重修什么书。”
方初见打起些精神,说:“当真?”
“还能有假?我堂叔家二哥哥就被拉过去充数了。”
修书修书,修的什么东西?
无非就是想借着这个由头往自己麾下聚一批读书人,好争权夺势罢了。
“大皇子倒是不歇着。”方初见忍不住调笑道:“也算是个勤快人。”
荣清莲啧了一声,压低声音说:“瞎勤快呗!皇后的母家强势至极,他稍有动作,一箩筐眼睛盯着。”
“他也就占个长子的名头,还真把自己当未来的储君?”
方初见不愿和别人多聊这种话题,尽管她知道莲丫头没什么坏心眼,但总归是谨慎些为好。
“管他们这些做什么,让他们龙争虎斗去呗。”方初见伸手讨要:“我应了人家要绣个荷包的,你得帮我。”
“真是了不得。”荣清莲又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咱们方姑娘不是嫌麻烦,不乐意自己做这些吗?”
“怕不是真被狐狸精迷了眼睛?”
天地良心,方初见只是为了给自己的合作人展示她的诚意,哪曾想被人这样曲解。
“别一口一个狐狸精,他人还不错呢。”
荣清莲摆摆手:“他要不是狐狸精,八成就是个早死的病秧子。等你继承了他的财产,成了富可敌国的寡妇后,我得多找你打牌,好好赢你的钱。”
“得得得,你别将私房钱输给我。”方初见笑着说:“不过我打理手下产业也算殚精竭虑,说不定死的比他还早。”
荣清莲接话道:“我娘还说看这么多不正经书会折寿呢,我托人将坟迁你旁边,夜里溜出来找你玩,我们做一对阴间好姐妹。”
“咱俩越说越晦气了。”方初见抬抬下巴:“你快快找人给我拿你私藏的绣样来,我好回家。”
“哪有什么私藏的绣样?私藏的话本要不要?”荣清莲又趁机开始推销:“雪大侠珍藏画册,本来这位画手都退隐江湖了,我是又说好话又送银钱。”
“终于让她老人家重新操刀,绘制了这本绝世佳作。”她的脸上大大写着‘看看呗’几个字:“完美还原了雪无相大人的风姿。”
方初见嘴角小小的抽搐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