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初见叹了口气:“她既然来了,我自然是要带她一起的,总不能让这傻丫头白跑一趟。”
三皇子派的人不少,可真正进到行宫中的只有这一个侍卫,其余的人都被拦在宫门口。
方初见拒绝了送她出去的软轿,转而踏雪向宫门走去。
怀中的手炉焰火恹恹,濒死般挣扎着又燃了一会儿,但很快彻底熄灭,只留下渐冷的余温。
在炭火彻底冷下来之前,他们拐过了最后一个弯,远远地能看见趴在门框向里面胡乱张望的香茗。
看到出来的两人,她眼睛亮亮的挥手大喊:“小姐!”
回城的马车上,香茗从座下拿出一个小包,邀功似的给方初见看:“瞧,我早知道小姐出来便不会轻易回去,所以早早地给你备上了银纹炭。”
方初见很捧场地夸奖道:“还是我们家香茗想的周到。”
香茗微昂起下巴,洋洋得意道:“那是,没有人比我更会照顾小姐你了。”
方初见将刚刚在傅临夜那里发生的事情和香茗简单地讲述了一下,无奈地说:“接下来可有得我们忙了。”
香茗用手轻掩着嘴担忧地问:“小姐,这位国师说话做事真是奇怪,咱们要不要再观望一下?”
方初见摇头道:“甭管别的什么,傅临夜如果能和我们合作,我们便多一份转圜余地。”
香茗低着头,手里不断地搅着手里的帕子:“小姐,我比不得你聪明,但是……我有些害怕。”
“怕什么?”方初见叹了口气,伸手不轻不重地握住了面前小姑娘的手,说:“关关难过,关关过。”
说完,便更加顾不上自怨自艾,她快速安排着接下来的行程:“我们去东市的铺子里取些新回来对的绸缎,给京中的夫人们送去。”
“另外,你随我去尚书家小姐那里取些绣样来。”
香茗点头,她自然不会去问为什么要去堂堂尚书府取绣样,明明方初见手下的绣房有全京城最好的民间绣娘。
“对了小姐,你要的酥糖。”香茗将精致的油纸包郑重其事地交到方初见手中,补充说:“店里的师傅说,下半月还研究了新品,希望您能赏光。”
方初见随意地点点头,手指轻轻将细细的麻绳解开,将硬质的纸张向上揭过,再拨开几个糖块,一张小小的字条赫然出现在细碎的糖沫中。
上面写着:“江南布商下月进京,想邀您小聚”
方初见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和香茗强调道:“我们是正经做生意的,你下次跟白青说,不许这么一惊一乍的。”
好像他们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香茗向后靠在座椅上,乐地直不起腰,说话地声音都轻轻颤:“咱不是说过不能暴露身份嘛。”
总归这也不是什么值得商讨的事情,方初见也就由他们去了。
东市是全城有名的热闹地方,街道两侧茶馆、酒楼、各种新奇的小吃摊,形形色色的卖艺人占着自己的角落,卖力的招呼着行人。
此时天寒日短,时不时还要飘一点雪粒。马车开不进喧嚣的集市,方初见戴了一个遮面斗笠,和香茗乔装一番,混入了人群中。
说贯口的,卖炊饼的,装神弄鬼的……人群熙熙攘攘,方初见与香茗走的并不顺当,时不时会被热闹的摊位排队的顾客挡住。
变戏法的少年涂红抹白,翻了一连串的跟斗从两位姑娘的旁边擦身而过。方初见一顿,旋即猛的抓住那人的手,冷冷地说:“把我的钱包还回来。”
那人丝毫没有偷东西被抓到的羞愧,嬉笑着做了个鬼脸:“算我点背,遇到了个难缠的主。”
香茗气不过,叉着腰朗朗道:“到底是谁点背?你什么下三滥玩意,也敢来冲撞我家小姐?”
少年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将荷包扔回到香茗身上后,向地上啐了一口:“家养的狗叫的就是响亮。”
东市就是这样鱼龙混杂,方初见原本是不大想和这种混迹江湖的小偷多纠缠,要回自己钱包的便罢了。
只是,这少年对香茗实在是不客气,方初见没理由替她咽下这口气。
“如果你现在道歉,我可以放你一马。”
少年依旧是一副光脚不怕穿鞋的赖皮模样:“您赶快回家找爹娘大哭一场,让心悦您的那些混账公子哥们来找我的麻烦好了。”
方初见猛地出手,挥拳打向他的鼻子,一道鲜晃晃的血就这样顺着他可笑的花脸上流下来。
“打你何须隔日?”方初见慢条斯理地从袖袋中掏出一方帕子裹在拳上:“学些三脚猫的功夫,就敢在我面前舞弄。”
香茗赶忙拉住她的胳膊,低声说:“我的小姐啊,咱还是赶快去找白青吧,别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少年的表情阴沉,他抬手随意地抹了一把,将那混着的不明不白的血擦到不干不净的袖子上。
他笑起来:“你给我等着,会武功的世家小姐就那么几位,我迟早会再找到你的。”
是的,会武功的小姐好找,像他这样偷东西的小混混可不好找。
方初见抬手指着他说:“实在是今天忙,再让我见到你,非得把你这条野狗的牙一颗颗敲掉。”
放狠话谁不会?
“走啦小姐。”香茗不停地扯着方初见:“我们先去找……掌柜去吧。”她刻意跳过了他们要找的的人的名字,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方初见点头说好,她不再理会恶狠狠盯着她的少年,带着香茗往人群外走。
香茗不停地往身后看,她害怕那个少年会跟踪着他们。虽说算不上害怕,却也实在有些膈应人。
“不用管他。”方初见倒是毫不在意,她摆摆手:“多半是色厉内荏的家伙,偷东西被人发现所以恼羞成怒,说几句垃圾话胡闹一下。”
香茗小声地说:“可是他的眼神好吓人,我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心惊呢。”
“要是不这样,他早死千万回了。”方初见见怪不怪地说道,毕竟她自己就是从城隍破庙一步步走到这里,自然是明白狠辣的重要性。
万万千千的流浪儿中,只有她一个方初见。
两人没有再拖拉,加快步子来到了一个卖绸缎的铺面。
只是站在门口,一种暖风带着袅袅的香味就那样悠悠扬扬若有似无地勾搭着来往的客人进入。
白掌柜的铺子总是沾染着丝丝缕缕的风流。
他隔着雕着花门框瞧见了方初见两人,向正在招待的客人倒了声不是,转而朝她们走来。
白青没个正形,说话带着哄骗客人常用的轻佻:“这不是我们的大老板嘛,怎么有时间下来视察我们?”
“我来取几匹新到的缎子。”
白青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行,您随我来吧,我带您去库房挑挑花样。”
方初见点头,跟在他身后向铺子里屋的屏风后走去。
三人七拐八拐地走到一个隐秘的仓库。
等再也听不到外面客人的声音,白青面上的笑容一敛,抬抬下巴指向排列整齐的箱子,说:“给各位夫人的礼品都备好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补充的。”
香茗打开其中一个箱子,沉重的紫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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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闷闷的吱呀声,里面放着厚厚的布料,掀开桃红的缎子,下面是码列整齐的珠宝。
“近日侯府二爷的大夫人身子不爽利,我替你备了西域来的药材送给她。”白青掰着手指数到:“老侍郎一生清廉,他家那庶小姐出嫁没什么长脸的饰品,二姨太正愁着呢。”
桩桩件件,如数家珍,熟稔到像他三岁启蒙时背的“之乎者也”。
白青算是个聪明人,十三岁第一次参加科举考试,离中榜只差三名。本来他年纪尚小,再学几年也无妨。
但是他不愿意再考,投到方初见麾下,成了一个管账的先生。
方初见安排他去管布料成衣的铺面,这种店的常客都是大户人家的采买嬷嬷和小官夫人和小姐,白青凭借着自己俊俏的容貌和读过几本圣贤书婉约词,在这些姑娘夫人中倒也混得开。
如果说,朝堂官员间是流在明面上的奔腾巨流,那么这些夫人之间则是涓涓与地下的汹涌暗河。
有些礼物不一定能从明面上送进去,但是从夫人小姐处入手,来个曲线救国是可行的。
“你办事我是放心的。”
方初见没有一一检查,白青将自己最近收集到的消息整理成册,递到她的手中,简单翻看一下,似乎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
于是,她合上手中蓝色硬皮的小本,转而询问道:“江南的布商怎么突然要找我们?”
提起这点,白青的眉梢忍不住染上了得意的神色:“这不是我们设计的成衣云锦天章裁剪如云嘛,盛名传到江南去了。”
“此次他们前来,就是要找我们合作,想将丝绸长长久久地卖给我们,稍稍商议可以在价格上省一点。”
要说这世道真是魔幻,方初见压根没指望在布匹生意上赚到钱。
起初她甚至得自掏腰包给那些嬷嬷点“好处”,才能将那些人引到自己的店中来。
但是在白青的接管之后,这里俨然已经是京中数一数二的铺子,账面一年赛一年的漂亮。
好到方初见都有点想把自己手底下其他的产业交给他打理。
当然,这都是后话。
方初见向白青要来纸笔,写了一张简明的信给三皇子陆云起,说明了自己与国师达成的合作和退婚的事情。
视线草草地检查自己的措辞是否得当,然后将纸条放入信封,借着燃烧的红蜡盖上了防止被人偷看的简易火漆。
“好了。”方初见直起身子,对身旁的两人下达着命令:“白掌柜替我和香茗另备马车,让小侍卫把信捎回去,我们直接到尚书府。”
白青应了一声,说车马都是现成的,随叫随到。香茗则有些欲言又止,她小脸憋得微红。
方初见曲指敲了下香茗的头,随意道:“有什么便直说罢,我看你这样心里属实是跟着扭捏。”
香茗的脸刹那间更红了,她将弯曲成筒状的手附在方初见耳边,小声询问道:“这样大的事,小姐你是不是该当面和三皇子聊聊?我总感觉写信说不明白。”
方初见的眸中染上些笑意,满意地说:“看来你这丫头还算不错,我没白疼你。”
“但是,我今天有事要找尚书家嫡小姐打听。”
她为了赴国师的约已经拖了太长的时间,如果再返回三皇子处,势必就会拖慢她整体的行动。
方初见耐心地解释给香茗听:“退婚这种事,一定得是由我来首先告诉三皇子。倘若被外人抢了先,难免会使我们心生隔阂。”
“这封信是为了抢占先机,至于其余的事情,等我晚上再同他讲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