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临夜眨眨眼,挥手的瞬间,整间屋子被点亮。
“我说我畏光,你信不信?”
“不信。”方初见将玉佩收入袖中的口袋,解释道:“你喜凉是真的,但畏光倒还不至于。”
傅临夜装模作样地揉揉眼睛,抱怨道:“我的眼睛已经开始不舒服了,为了迁就我的客人,我受些委屈不打紧的。”
方初见三步并作两步,诚挚地问:“大人你没事吧?臣女对医术略有研究,可以替您看看。”
说着,她从袖袋中掏出一个一尺长的木盒,里面盛满了各种尺寸的银针。
方初见这人比较公正。
别人若是对她以礼相待,那她也会尽力拿出诚意来回给对方。
若是对方上来就给她下马威,那她也不是吃哑巴亏的主。
傅临夜礼貌地摆手拒绝,眸底泛起风吹慕愁湖的潋滟,他道:“不必了方大夫,我这是老毛病了。你要是真的为我好,就尽快和我成婚吧。”
这样无礼且荒唐的要求,被他说的好像吃饭喝水般随意。
方初见瞬间有了新的主意。
银针在她手指间灵活地转动一圈收回袖中,随意问他:“成婚?想不到国师大人也喜欢找那些糊涂老道听些糊涂法子。”
“正所谓,病急乱投医嘛。”傅临夜坦然地应下,将手虚虚握成拳放在唇边,轻轻咳嗽两声。
方初见观神听声,心中明白这人的病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严重。
可既然对方已经把戏台子完整搭好,又将那大红缦子缓缓扯起,她没有理由不上去唱上一曲。
“国师究竟患了何等凶险的病?连全天下的杏林圣手都没办医治,逼得大人得去信一个满口胡话的道士。”
她藏在袖中的葱白指甲陷进手心,不着痕迹地将话题挑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知道的地方:“莫非是预言五皇子是真神临世的那位?”
傅临夜饶有兴致地歪头看向方初见,显然是知晓了她的意图。顺着这话,他问:“方小姐,这算一个问题吗?如果我如实的回答的话,那我可以拥有一次提问的机会吗?”
方初见双眸微微抬起,点头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谋士大多缺乏诚信。
“方家大小姐左肩上有个月形胎记。”傅临夜的指尖轻点自己的肩膀,语气轻飘飘地说:“不知道方小姐……”
方初见利落地解了狐裘,银白的皮毛里是块胭脂红的内衬。她将衣衫退至肩头,神情依旧坦荡:“我不知大人为何突对臣女的往事提起这样大的兴致,但方初见行得正坐得端,国师尽管来查吧。”
“你这人怎么这样!”傅临夜早早别过视线,他的脸上浮起一抹红,倒像是方初见轻薄了他。
“没有确凿的证据就在这里难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方初见悠悠说道:“这实在不是君子所为啊。”
傅临夜赞同地点头:“我自幼时就明白自己此生和这‘君子’两字没有任何关联。但方小姐说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恕我不敢苟同。”
“依稀记得也是这样一个冬日,我可是亲眼看到方姑娘挽弓搭箭,射死一头饿狼。”
方初见嘴角抽了抽,反唇相讥道:“那国师大人真是耳聪目明啊。”
“过誉过誉,我正巧路过,你正好射箭,想来还是我们太有缘分吧。”
“至于那位真神临世的五皇子嘛。”傅临夜眼见方初见露出无奈的神色,又轻轻巧巧地将话题拉了回来:“是源于陛下的一个梦。”
“梦?”
“总归陛下是这么说的,为人臣子,我也不好提出质疑。”傅临夜的声音带着小小的勾子,引的人骨头都酥软了。
可方初见并不是一个有闲情雅致的风流听众,她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陛下和诡异的梦。
关于数年未出世的五皇子,坊间有不少传闻,但大多是胡编乱造凭空想象。
这世间约莫只有两个半人只有真相:陛下,大国师,五皇子的母妃或许也算半个。
“陛下有心病,夜里总做噩梦,他深受其苦,却又无可奈何。”傅临夜轻轻摇头,语气带有一丝抱歉:“至于原由,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尽管方小姐是我命定之人,但不一定是口风紧的人。”
方初见点头表示理解,她善解人意地说:“之后我自会向大人证明这一点。”
傅临夜不置可否,只是挑了挑眉,继续将话说了下去:“有那么一日,陛下梦到一尊紫红色的龙,将一只追赶他的癞蛤蟆吞了下去。”
方初见心下了然,她的师傅曾和她讲过,当今陛下的先祖供奉着一只□□仙来庇佑自己的宗族。
这梦中的真龙一口吞掉的这只癞蛤蟆,怕是不祥的征兆。
傅临夜不知何时给自己倒了热茶,抬手冲着方初见扬了扬长柄的秀丽小壶,询问道:“东苑运来的新茶,想试试吗?”
方初见摆手拒绝。于是,傅临夜酌饮一下口,继续讲了下去。
“此时,有位身披麻布罩衣的道士出现,断言陛下的第五个儿子会是真龙的转世。”
方初见的视线微微下倾,她明白国师不会再更进一步讲下去。
但这些已经足够她推断出故事的梗概。
两人视线交汇,都从对方的眸中读出了某种奇异的无奈。
太荒唐了。
陛下这皇位来的不干不净,所以他日夜受梦魇所困倒也说的过去。
只是……
屋内一时安静地只有烛火燃烧时微微的爆破声,先是哗哗后是噼啪。
“我有一事不解。”方初见低声询问道:“那这五皇子是生是死?”
“他一定得死。”傅临夜知道她真正想问的是什么,于是抛出了自己的诚意。
方初见深呼吸了一次,颔首致意,应下了这简易的结盟邀请:“有国师这个朋友,方某不胜荣幸。”
傅临夜的指尖划过杯沿,问:“容我确认一点,我究竟是方小姐的朋友还是三皇子的朋友?”
方初见没有过多犹豫,斩钉截铁地说:“当然是我的朋友了。”
“原以为方小姐是藏功匿迹,忠心耿耿的那类人。”傅临夜曲起指节敲了一下桌案,拉长尾调说:“没想到居然也有自己的私心。”
方初见扯起一抹笑,回敬道:“恕臣女愚笨,不是传说人之心有七窍吗?忠心和私心怎么就不能共存于一室?”
“再者,若大人真想找那没私心的圣人,恐怕得乘着马车到东郊的寺庙里。那里的泥菩萨金佛像比较符合您的要求。”
她将话又往回一转,懒懒道:“哦,不对,就算你想请菩萨办事,也得敬炷香不是?”
傅临夜缓慢地眨眨眼,说:“方小姐真是生了好伶俐的一张嘴,好玲珑的一颗心。”
方初见不置可否。
傅临夜斟酌着,说道:“我想挑个好日子,到方家去议亲。”
方初见微不可察地皱皱眉,本想要开口拒绝,但转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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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说道:“我家中父母自幼不太拘束着我,因而小女更倾向和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在一起。”
傅临夜赞同地点头附和道:“英雄所见略同。”他伸手戳了戳方初见的脸,语气轻轻:“我这不是仰慕方小姐良久,此生非方小姐不娶。”
方初见又沉默了,两人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他们之间甚至都不到说真心话的地步。
“这种事情不仅得你情,还得我愿。”方初见正了正神色,她淡淡道:“至于这‘愿’与‘不愿’,还得看大国师的诚意。”
傅临夜指了指一开始抛给方初见的玉佩,说:“上至皇帝下到小吏,所有人见到我的信物,都会再多给你两个时辰周转。”
方初见眼眸亮亮,她诚心实意地说:“等臣女回去见过父母,就退了与三皇子的婚约。”
“这般爽快?”傅临夜含着笑:“那方姑娘给我一件信物可好?让外人一眼就能瞧见,我已是方姑娘的人了。”
方初见平日里不喜随身带那些昂贵的饰品,遇到这种情况多少有点窘迫。她伸手在袖兜中翻找,最终将刚刚用来点火的火折子递了过去。
那火折子顶端镶了一块品相上乘的和田玉,侧身雕了麒麟和小祥云,还算她身上比较值钱的东西。
傅临夜接过去好生打量了半天。
“等我回去给你找个更好的。”方初见心虚地抬眸,假装对房梁上雕着的花纹很有研究。
傅临夜摸着下巴,问:“方小姐可否亲手给我绣点什么?我瞧着别的姑娘都会送情郎手帕香囊。”
方初见“哦”了一声,说:“臣女手笨,不大擅长这些。”
“绣成什么样都是心意嘛。”傅临夜将火折子一抛一抛,无声地强调这对这个“定情信物的不满。
方初见匆匆地应了下来。
送礼是个细致活,大国师给出了这样有用的物件,她理应返还价值相近的礼物。
可大国师这样的人又缺什么呢?就算她拿出映日红珊瑚、珍珠水晶宫这样名贵的礼物,怕是也不为稀奇。
就在这时,门外的侍卫通报道:“大人,三皇子派的人来接方小姐了。
方初见偏头看向门外,问:“国师若是没有旁的事,臣女就先一步告辞了。”
傅临夜不大想放人,于是又问了一遍:“你当真回去就退了三皇子的婚?”
“大人请放心。”方初见没有理由在这一点上撒谎。
“他不放人怎么办?”傅临夜善解人意地说:“不如我先一步派人去三皇子那里说一声,方姑娘先在我这里小住几日,等他答应了再回去也不迟。”
这世间居然有这样标准的馊主意。
方初见按了按额角,面上依旧是得体的笑:“多谢大人替我考虑,但这点事我还是能处理好的。”
见对方还想说什么,方初见抢先一步告辞:“大人身体不是抱恙吗?早些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
说完,她没有给傅临夜挽留的机会,逃也似地拉开房门出去。
方初见深呼吸几次,裹挟着雪粒的冷风让她更加清醒了一些。
“方大人。”陆云起派来的小侍卫低低地唤了一声。
“嗯,我们回城时绕东市,从铺子里拿些缎子去尚书府。”方初见一条条罗列自己接下来要干的事情:“等会儿我写个手信,你拿给我们殿下。”
侍卫一一应下,他问:“大人,香茗姑娘非要跟过来,你一会儿去尚书府要带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