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嘉帝的脸霎那间变得有些难看起来,他盯着霍骁身后的熊尸看了许久,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元国公英勇无畏,当赏。”
“父皇不看看儿臣的吗?”见霍骁起了头,越王便也跟着开口。
他已经回来许久了,只是稍晚于太子,便等了许久,猎物的血都已经流干了,也没有等到皇帝的一句赏赐。
庆嘉帝闻言,只是随意一瞥他身旁的猎物,敷衍地来了一句“赏。”
……
竟比方才霍骁的还要惜字如金。
越王低着头,掩住了眼底的冷厉。
狩猎过后很快便到了晚膳的时间,暮色来临,营帐中燃起了数堆篝火,篝火上白气袅袅,肉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整只整只的猎物被烤的皮焦肉脆,火星噼啪作响,暖意混着肉香在茫茫夜色之中悄悄驱散严寒。
庆嘉帝身坐于主位,身侧坐着太子与皇后,其余嫔妃皇子与文武大臣按序列坐,火光摇曳,一张张脸在火光之中明暗交错。
掌印太监周谨安朝着御前侍卫示意将那只处理好的烤全鹿端上御前。
烤鹿被处理的焦黄酥脆,切口处还渗着诱人的肉汁。
两名御前侍卫合力将烤鹿放在御案之前。
周谨安从小太监的手中接过长刃,挽起袖子,走至御案前:“这鹿是太子殿下打来的,这鹿腿肥瘦相间,老奴记得陛下最是爱吃,老奴这就为陛下切来。”
刺眼的寒芒闪过,刀刃隔开皮肉的声响令人牙酸……
——咕噜
一颗头颅咕噜噜地滚到了庆嘉帝的狡辩,周谨安的眼没来得及闭上,正茫然地挣着与庆嘉帝对视。
“啊!”
最先发出尖叫的,是距离皇帝最近的皇后,她惊恐地盯着周谨安那茫然的眼睛,猛地从宴席上跳了起来。
“护驾,护驾!”
御前侍卫齐刷刷地拔出了剑,那从鹿肉中跳出的刺客只一剑便将离他最近的刺客腰斩当场。
霍骁正欲上前护驾,却被霍言策一把拉住。
“混小子,你做什么?”霍骁欲挣脱霍言策的束缚。
“他现在死不了。”短短六个字,霍言策说的斩钉截铁。
不知是谁先开始逃跑的,案几被撞翻在地上,酒水、食物洒了一地,朝臣们四散而逃。
施霁雯伸出手去,正想拉着兰惠一起逃跑,却见她端端正正地坐在原处,连衣角都没挪动一下,在人潮之中像是屹立的一棵树,一座突兀到极致的树。
兰惠扭过头去,见施霁雯的动作,以为她也是怕了,反倒安慰她:“没事的,雯雯,莫怕。”
她的姿态镇定极了,镇定到……
仿佛一开始就知道有这场刺杀。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越王,那些御前侍卫明显敌不过这刺客,他便逆着人流前行,随手从一名死去的御前侍卫的手中抽出刀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刺客的面前。
他的指节泛着冷白,握着的刀刃闪着寒光,直取刺客咽喉。
刺客急忙翻转短刃,算是勉强架住了越王刺过来的刀。
越王的眼底是毫无温度的狠戾,他的手腕略一翻转,借力将刺客挑至自己身前,同时早已聚集了内力的另一掌轰然打在了刺客的胸膛之上。
咯吱——
骨头碎裂的声响在这混乱的局面中并不明显,却被聚精会神盯着这处的剩余的御前侍卫清晰捕捉到。
他们趁机一拥而上,将手中的利刃纷纷刺进了刺客的身体。
刺客被捅成了刺猬。
负责猎场防卫的几大营这才姗姗来迟,控制住了局面。
“这是什么?”
长刀被越王随意地丢弃在脚边,铁器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走上前,从刺客的身边捡起一封染了血的密信——像是刚才混乱中,从刺客的身上无意掉下来的。
“这是凤印,凤印啊!”
兵部尚书兼内阁阁员莫兆不知何时来到了越王的身边,他一瞥信上的内容,一时间惊慌失措,“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
一套动作快的像是排练过无数遍一样。
“刺杀若成,调兵控制猎场,拥太子即位,请皇后垂帘。”越王抹了抹信上盖了凤印的地方,随即抬起头,意味不明地看向皇后和太子。
“不,不,不,不好了,老祖宗,啊!”
小太监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向此处,却一眼瞧见了周谨安掉落在地的头颅,差点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慌里慌张的作什么?”周谨安被人刺杀身亡,如今在场的司礼监官位最大的便是高涣,他不满地冲着小太监喊了一声,小太监这才稳住了自己,没有一屁股坐在地上。
“奴、奴……奴才们在亲军卫镇抚的帐营里发现了这个。”小太监颤巍巍地从怀里取出一封密信,递给高涣。
高涣拧着眉接过,他虽对这小太监的表现有些不满,但如今形势混乱,教导一事待回了宫再说。
他取出密信,只粗略扫了一眼,便吓得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怎么了?上面写了什么?慌张成这副模样。”庆嘉帝揉了揉太阳穴,看向高涣。
他刚刚才从方才的惊吓中缓过来,加上刚刺客身上搜出的密信,现在的脸上看上去并不是很好。
“密信上盖了凤印……说,说……”高涣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没了动静。
庆嘉帝心中暗道不好,连忙打断了高涣:“罢了朕不想听。”
“又是凤印?”越王却不打算就这样轻易放过,他走上前,从高涣的手里夺过密信,“调取亲卫,围猎弑君。”
短短八个字,像是一道惊雷,打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亲兵卫镇抚是皇后的亲弟弟,皇后授意私自调取兵力,围猎弑君,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莫兆抬起头来,保持着方才跪倒的姿势,振臂大呼:“皇后勾结外戚,私调亲卫,意欲谋反。”
“皇后勾结外戚,私调亲卫,意欲谋反。”宴席中呼啦啦又一批大臣跟随着跪下了。
“臣妾,臣妾冤枉啊,臣妾没有。”
皇后被这架势吓到了,弑君谋逆的罪名她担不起,她无助地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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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她精心梳好的发鬓乱了,光洁饱满的额头被磕破了,鲜血从磕破的皮肉之中源源不断的流出,渐渐模糊了她的视线。
太子欲上前扶起自己的母后,却被皇后一把推开。
这一切都是冲着她来的,她不能再将太子牵扯进来,如了幕后之人的意。
庆嘉帝头疼欲裂,今夜发生的一切都太过快了,方才他来不及思考,但他不是傻子,看着眼前哗啦啦跪下一片的臣子和那两封所谓的密信,他直觉里面有些不对。
但他没有时间去查证了。
臣子们现在在逼他作决断,越王也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
他只能沉默着,企图拖延时间,想一个万全之策。
“既然父皇狠不下心,做不出这个决断,那儿臣便为父皇做决定吧。”越王蹲下身,缓缓地捡起那柄长刀,刀刃折射着冰冷的月光,直奔着皇后的胸膛刺去。
“放肆。”
“御儿!”
皇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刀尖不偏不倚地从太子胸膛中心脏的位置刺进,他温热的血溅了皇后满脸,皇后慌了,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向太子,徒劳地无助太子被刺穿的伤口。
可鲜血……却是越堵越多。
“不要,不要……”
皇后惊恐地摇着头,她能感受到,太子的生机正在自己的手中缓缓流逝。
太子艰难地扯出一抹笑来,他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看向庆嘉帝的方向:“父皇,母后不会……”
母后不会是这样的。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失去了气息。
“啊!呜呜呜呜呜呜呜。”皇后手忙脚乱地将太子的尸体抱进自己的怀中,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像是要把太子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仿佛这样他就不会离去。
越王看也不看死去的太子一眼,转身离开。
“放肆!”
庆嘉帝的双目通红,他怒目而视越王,眼底的怒火像是要将越王烧成灰烬。
越王不紧不慢地转过身:“父皇,儿臣是在帮你啊。”
他说着朝着空中拍了拍手,数百人影从密林中打马而来,仔细一看,竟都是越王府的亲兵。
他们的身影逐渐清晰,依次站好,像是一堵结实的墙,将这处地方密不透风地围了起来。
越王接过下属递来的马鞭,翻身上马:“儿臣深知,父皇与皇后伉俪情深,必定下不了手,既然如此,这个坏人便由儿臣来做吧。”
他一拉缰绳,马儿在原地转了一圈,他便面对了那些亲兵:“清君侧,安社稷。”
“越王,你这是做什么?”言岱怒视着越王,他气极反笑,指着越王身旁的一群亲兵质问。
“言阁老。”越王极有涵养地对着言岱一颔首,“本王要为了江山社稷,替父皇除了奸佞之人。”
“真是好一句清君侧,安社稷啊。”
清脆的拍掌声在这剑拔弩张的空气中甚是突兀,霍言策不紧不慢地从席位上站起,施霁雯这才发现,至始至终镇定自若地坐在原位不曾挪动的,除了兰惠,还有一个霍言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