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的瓖都倒是个难得的晴天,没了残雪的覆盖,郊外枯树竟也生出几分生机。
施霁雯天还未亮便跟随着兰惠去给太后请了安,回来的路上听闻皇帝这几日的咳疾严重了不少,深夜更是咳嗽声不断,才子时时,高涣便急匆匆地前去太医院找了太医给皇上治病。
“咳疾么?”兰惠正抱着赵明皓教他读《史记》,“咳疾而已,但冬猎是为了庆祝此方大捷而举办的,皇上即便龙体抱恙,应该也不会这样轻易取消。”
施霁雯替兰惠磨着墨:“咳疾应当是严重了不少,听闻高公公去找太医时,甚是着急。”
兰惠闻言一顿,缓缓掀起眼皮看向施霁雯:“高涣是皇上大伴,着急是理所应当的。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施霁雯道:“寅时末了。”
绾清匆忙地从殿外抬步走来,在兰惠的身旁站定:“娘娘,消息传来了,负责猎场巡防要务的是瓖都的几大营,霍指挥使还带了一句话,说,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只是希望娘娘在事成之后,能够遵守诺言。”
兰惠从绾清的手中接过字条,潦草地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便借着身旁的烛台将那张字条烧了个干干净净。
“母妃,我困了。”赵明皓适时打了个哈欠,从书籍中抬起头,看向兰惠。
“今日让你起的是有些早了,许你再回去睡一个时辰,今日要将这几页背下,母妃回来后要检查的。”兰惠说着将书翻了几页,指给赵明皓,“大伴呢?将七皇子的大伴喊来,带七皇子回去歇息。”
“娘娘,奴才在。”冯平早早的便在廊下候着了,听到里头的动静便赶忙走了进来。
他从兰惠的手中牵过赵明皓:“殿下,奴才带您去歇息。”
赵明皓乖顺地牵着冯平的手,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兰惠的视线中。
“收拾收拾,该去长陵猎场了。”兰惠站起身,看了一眼施霁雯的衣裙,“去换一身,这身去猎场不大合适。”
长陵猎场位于瓖都的南方,皇家的猎场要的就是大和气派,所以在建造之初便划了好大的一块地,放眼望去,山水辽阔,威武宏大。
施霁雯乘坐的是兰惠围轿后的一顶小暖轿,轿帘上绣了一株秀丽的兰草,轿子晃晃悠悠地前进着,轿帘随之晃动,露出一张清冷秀丽的脸庞。
行至开阔之处,轿子依次落下。
流苏小心地扶着施霁雯下轿,二人刚刚站稳,只听一阵宛若沉雷般的马蹄声传来。
为首一骑是身着墨色战甲的元国公,他的身姿如松,寒风将他的战袍吹的猎猎作响,眉眼可见经年烽火淬炼出的凛冽肃杀之气。霍言策与他并驾而驰,他一身的玄色劲装,身下的红色骏马蹄踏残枝,从众人的面前飞快掠过。
施霁雯的长睫轻颤,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方才二人经过时,元国公的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扫了过来。
霍骁挑起眉,侧目看向霍言策,意有所指:“需要爹慢些吗?你也可以慢些再跟上爹。”
霍言策冷冷一瞥霍骁,马鞭扬起,跨下的骏马很快便带着他向前拉开了一个身位:“城中的戏少听些,里面可没有胜敌的兵法。”
“欸,爹是好心,你怎么不领情?”霍骁喊着,也紧跟着扬了马鞭,追上霍言策。
庆嘉帝龙体抱恙,不便亲御鞍马、行猎围场,简单的流程过后,便安坐御席之上,备下厚赏无数,命霍骁自领众人,往猎场射猎去了。
太子率先上马,今日的他一身利落的劲装,发冠端正,骑于马上身姿挺拔,英气凛然,自有一番储君风范。庆嘉帝心情颇好地望着他,颔首赞道:“朕的太子,颇有英姿。”
“雯雯,”兰惠低声唤了一句施霁雯,“你觉得,待会儿是太子猎的多,还是越王猎的多?”
“姨母难为雯雯了。”施霁雯垂眸敛目,“姨母若是加上个元国公,这题倒是好答得多,但这太子与越王……”
施霁雯抬眸,正好对上越王看过来的阴翳的眼神,她不闪不躲地回视着:“越王骑射一绝,太子文韬武略皆承于名师,雯雯未亲眼见过,倒是答不上来。”
“这时候倒不用学着你父亲取折中了,罢了。”兰惠端起茶,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螳螂捕蝉。”
猎场正处树林与草原相接之处。正值冬季,近处一望无际的草原已然枯黄,寒风压过,枯黄的草被迫伏下腰来,远处可见大片的树林,林中部分树已枯了叶子,只余光秃秃的残枝暴露着,唯剩小片苍松依旧长青如墨。
大大小小的猎物被放了出来,林深之处,可听风中夹杂着几声低沉的呼啸。
太子率先搭弓,利箭在空中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不一会儿,便有侍卫提着一只兔子跑了回来。
霍骁勒了缰绳,跨下的马便停下步伐,在原地来回踱步:“毕竟是师承名家,虽说谋略与治国之才不足,但是这骑射之术确实不错。”
“真是难得。”霍言策看向远处的太子,“得了您的赞赏。”
“臭小子在这阴阳怪气什么?”霍骁照着霍言策的脑袋毫不客气地挥去,却被霍言策拉着缰绳,跨马避开。
他懒懒地掀了眼皮,从箭袋上摸出一支箭来,朝着前方的空地拉开了弓。
长箭疲软,没有足够的力量射出,箭头无力地戳在地面上,最后躺倒在草丛之中。
霍骁看直了眼,他不可置信地看看那支躺倒在草丛中无力的箭,再扭头看看自家的儿子。
“世子这一箭当真是妙。”越王不知何时打马而来,他看向霍言策,意味深长,“瓖都谁人不知世子在落北时的骁勇善战,这箭法这般,莫不是故意藏着?”
霍言策哈哈笑着:“哪有什么藏着,不过是瓖都的日子太逍遥,骑射之术早忘得一干二净了。”
“混小子。”这回霍骁逮到了机会,一巴掌就照着霍言策的脑袋上招呼,“回去再收拾你。”
这一巴掌的力道不小,霍言策被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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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险些从马上栽下。
越王嗤笑一声,搭弓射箭,不一会儿,便有侍卫提了只鹿回来。
越王身后的人一阵吹捧,霍言策也跟着拱了拱手:“还是殿下英勇。”
越王深深地看了一眼霍言策,最后扬起马鞭,朝着另一处的方向走了。
“殿下,那日来救施大姑娘的确实是这霍言策,许是回来的人夸大了……”越王身后一人扬了马鞭,跟上越王,与他并肩。
“夸大也好,藏着也罢,今日,他是走不出这长陵猎场了。”
越王一走,霍言策在猎场之中晃晃悠悠地骑着马,别人搭弓射箭捕猎,他悠哉游哉地闲逛,偶尔搭弓一通乱射。
霍骁算是看明白了,霍言策就是故意的,虽然并不理解自家儿子的行为,但他索性也不再管他,一挥马鞭,便钻进林子的深处去了。
霍言策晃荡了好一会,抬头看了眼天色,估算着时辰差不多了,便拎着方才胡乱射到的一只兔子,悠哉游哉地回去了。
负责清点猎物的是高涣,他见着霍言策回来,正欲上前替他轻点猎物,却看着浩浩荡荡一行人只拿了只兔子回来,抬起的脚步就这样僵在了原地。
庆嘉帝拧眉看向那只瘦弱的野兔:“只猎了一只野兔?”
“臣请罪,自归都以来,瓖都繁华,岁月逍遥,臣耽于安逸,疏于操练,骑射之技早已荒疏大半。”
庆嘉帝听完,反而眉眼舒展起来:“策儿总归有所收获,当赏,赏紫貂裘。”
高涣依言将东西送与霍言策,霍言策叩首谢恩,正巧此时太子归来,庆嘉帝便将目光转向了太子,偏爱之意,不言而喻。
高涣走到太子身旁,清点着太子猎来的东西。
庆嘉帝的眉梢扬着,听着高涣的清点,嘴角的弧度倒是越来越上扬:“高涣,将东西拿来。”
红色的绸布被太子一把掀开。紫檀木匣中正静静地躺着一个箭囊。
箭囊看上去有些年代了,针脚古朴,岁月的斑驳痕迹依旧不掩当年问鼎中原的霸气。
“此乃太祖当年围猎拓疆所用旧物。今朕赐你,是愿你能承先祖弓马之志,守我疆土,心怀万民,固稳国本。”
“谢父皇。”
太子缓缓扣地谢恩,满朝文武一片肃穆。
这哪是赏赐,这分明是借着赏赐托付江山。
猎旗被风吹的猎猎作响,霍骁不合时宜地打破了这一片肃穆,他控马而立,战袍沾霜带血,像是刚捕猎归来,像小山一样的熊尸就这么静静地躺在他的身后,“老臣为您猎来了熊。”
“噗嗤。”兰惠忍不住轻笑出声,“姨母都要怀疑这元国公是故意的,太子不过猎了一只野猪,几只兔子便被赏赐了太祖的箭囊,这霍骁跟在太子的后面说自己猎了一只熊,既打了太子和皇上的脸,也不得不让人多想他的用心啊。”
施霁雯静静地看向霍骁的方向,淡淡开口:“我想,元国公该是没有想那么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