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郊、殷洪合力甩开王述后,两人特意绕过朝歌,骑马趁夜由北面潜到了通往西岐的官道。
兄弟两人不曾吃过野行的苦,殷郊更是心疼王弟。大殿下干脆带着年幼一点的殷洪,在官道旁寻了个避风的茂密树丛,休息一晚。两人好休整一番,养足精神。
深夜,西岐二公子还蹲在轩辕坟上,一本正经地拔草。这是个野坟,也非是轩辕黄帝的真陵,是一处前朝先民堆来祭奠黄帝的土堆。
随着前朝覆灭,这处竟然在六百年时光里慢慢地荒芜起来。
受过虔诚供奉的老坟头,连杂草都生长得碧叶玉莹、茎根虬结,时日久了怕是能成精做蛟,变成不受大地拘束的活物。
姬发拔着拔着,忽然发现不对劲。他在一簇杂草下边拨弄出了一个黑幽幽的洞眼。
姬发瞧着洞眼仔细辨别。不一会儿他就借着皎洁的月光认出这是口狐狸洞。
祭奠轩辕黄帝的老坟头竟然被一窝狐狸筑了巢!
此地距离朝歌仅有三十五里。
姬发咂舌,王畿之地怎么能出现这样的事?
看洞口的泥土,至少有十个年头了。
姬发正发呆,忽然有颗狐狸脑袋从洞里钻了出来。
野草劲韧,非同一般。饶是姬发颇有武力,双手粗糙也被割破,布满血口。这狐狸就是顺着血味儿爬出来的。
这只狐狸一点都不怕人。相反,它爬出来,瞅见姬发,下一刻黑毛遍布的狐脸上浮出一抹狰恶、兴奋的狞笑来。
姬发心上立即就是一个咯噔,一股恶心涌上他的喉头。
这狐狸分明吃过人。甚至,在这只狐狸眼里,万灵之长的人族就是一道可口血食,生来就是给它食用的。
下一瞬,这只狐狸就让姬发大开了眼界。明明不过姬发手臂长短的一条畜生,身形苗条得比不得姬发手臂粗壮,竟然在向姬发扑来时,黑色脑袋遽然变大。一张遍布利齿的血盆大口张开,犹如一口带着腐腥的缸口,就朝姬发吞吃过来。
姬发脊背上寒毛直立。
这是他第一次见识妖物。
来不及多想王都腹地、女娲宫周遭怎会生养出妖物。姬发一个纵身斜跃而出,同时抽剑离鞘。妖狐没有多少应对人间武者的经验,不及躲闪,竟然被宝剑划破整个腹部。
狐妖登时肠穿肚烂,血撒一地。
这黑毛狐狸虽然有妖性,成精时日其实不长。黑狐一时大意受了重伤,凶性大衰。
瘦长身形倏然重重摔到地上。黑狐扑腾两下,呕出一口腥臭无比的黑血,最后悲鸣一声,赫然是这样死了。
妖冶的月光下,姬发半蹲在地。他并不敢上前查验尸体,而是右手紧握宝剑,任由汗水沾湿鬓角。
一剑斩杀妖物需要消耗巨大的体力与精神。
那般情景之下,也只有孤注一掷的战斗才能够带来唯一的活路。
狐狸多是独居。
但是方才黑狐的表现,少有独居野兽的狡诈警惕。
走!
姬发重重地喘息。恢复了一丝体力后,二公子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狐狸的嗅觉灵敏,小心躲藏没有任何用处。
可惜,姬发还是小瞧了轩辕坟狐狸洞的族群。在他转身逃命之际,已经有百余道散发黑气的妖影从洞里跃出。
狐妖紧追而来。
不大功夫,姬发就被这群妖孽围在了杂草丛中。
四周一片空旷,唯有脚下烦人的野草。
毫无出路!
姬发持剑,但是他十分清楚,此时此刻这把宝剑于他没有意义。
垂死挣扎。
姬发喉头发紧。他环顾四周,许是临死之际,他的思维竟然荒谬地冷静下来。他甚至还有心情嘲讽、吃惊于狐妖中间,竟然有一头野鸡精。
常言道“狐狸给鸡拜年”是不安好心。这只野鸡在一群天敌中间不仅安然无恙,甚至隐隐显出一派首领的意思。
倒反天罡!
这野鸡精的牛逼之处不仅于此。它竟然还能张口说话,一出声就是地地道道的朝歌方言,大商官方语言。
比姬发的父亲姬昌都地道!
姬发深深觉得眼前一切十分荒诞。
剑是青霜寒气,人是烈烈的不甘。
野鸡精一声号令,群妖疯狂扑向姬发。
黎明之际,殷郊、殷洪睡意朦胧地睁开双眼。此时此刻,他们的四周已经围了一圈兵甲在身的军士。
殷郊、殷洪被吓了一大跳,瞌睡虫瞬间飞走。两兄弟急忙起身。
不等两位王子喝退这伙军士,就见一位翩翩佳少女从军士中走出。
殷郊、殷洪与这名少女对上视线,双方立即认出了彼此。
这少女还是殷郊、殷洪的亲眷,正是首相商容最受宠的孙女,名唤商沃若。商沃若一身青衣,肤白貌美,恰似一片娇俏的桑叶。
商沃若别有深意地往官道上瞅两眼,然后瞧回两个堂弟面上。
商沃若笑呵呵问向两位殿下:“两位殿下真是好气性,这是要往西岐去,投靠未来妹夫吗?”
殷郊、殷洪瞧见围住自己的是商沃若,顿觉情况不妙。这位同族不是好惹的,手上有些兵士。据说,这位堂姐六岁时就立下宏愿,要效仿先祖妇好,做族里长老,统御千军万马!
殷郊、殷洪没想到商沃若竟敢这样讥笑、戏谑他们,双双涨红了粉白芙蓉面。
殷洪年轻气盛,根本受不住挑衅!他自己受不住委屈和冤枉,更容忍不了长兄受这样的委屈和冤枉。
殷洪立即嚷嚷出声,喝令商沃若住口:“我兄长是要带我去西岐,斩了乱臣贼子的!族姐怎可如此胡说?”
商沃若闻言眼里亮了亮。她抬起左手臂捂住下半张脸蛋,嘴角上翘,两眼弯成两道月牙,满满的嘲讽和揶揄:“到底是我家殿下,性情中人。不过昨日,大王可是听信费仲谗言,留了西伯侯的性命,要拿他来钓姬发这条小鱼。”
“想来逆贼不久就要奔来朝歌,一命换一命。”
“你们与其到处寻那贼人,不如留在这条官道上,守着他来送死。”
商沃若顿了顿,忽然认真地向殷郊、殷洪确认:“你两个确保能杀了他?可别失手做了贼子的人质,叫大王为难。”
殷郊、殷洪气急,觉得商沃若这话就是多余问的。
两位王子双双撸起袖子,勾起手臂向族姐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实力。
商沃若瞧着薄有臂肌,不失细皮嫩肉本色的两个小殿下,头顶飞过六只乌鸦。
商沃若轻轻咳嗽一声:“贼子奸猾,两位殿下安全为重,行事一定要十分小心。”她抬手,向前方指去:“前面二百里外是片桑林,是祖父赠我的。你们不嫌弃就去那里埋伏。官道上的巡查都清楚那片桑林的底细,不敢进去盘查的。”
商沃若琢磨着两位王子,尤其殷郊这几日的遭遇,猜测他们必是私逃出来的。
殷郊、殷洪没在这方面硬气。商沃若说话不好听,却有道理。他们兄弟与其长途奔袭大海捞针,不如留在此处守着咽喉要道。
殷郊不禁赞了商沃若一句:“阿姐智谋出众,义气无双,不愧妇好王后后人的名头。”
商沃若嘻嘻笑,十分受用。
旭日东升时,姬发刚刚好将轩辕坟上的杂草清理干净。
昨日夜里,他差点就死在这片杂草丛里。就在他险险要死于狐妖围杀之际,天上忽然派下一位神仙,替他挡去了这场杀劫。
姬发将拔尽鸡毛,烤炙出喷喷香气的野鸡恭敬摆放在老坟头前。端正衣冠后,姬发虔诚地拜了拜。
神人仙法高超,轩辕坟上的野鸡、狐狸纵然数量诸多,俱是不堪一击。
可惜了深藏在狐狸洞中的一把好琵琶,受不住星官施展的火气灼烧,裂成了三段。不然,姬发还能给先祖弹奏一曲。
这位神仙自称太白金星,在天庭供职,太上老君是他义兄。
姬发不曾听闻过太上老君的名讳,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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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父亲姬昌擅长占卜之事,他们这些兄弟对天上星宿都是耳熟能详。
太白金星听到姬发说他不曾听过太上老君的名头,却知道他太白金星,可是高兴不已。
此刻,太白金星站在一旁,与姬发娓娓道来,劝阻姬发莫要潜入朝歌冒险:“此事都是人间帝王不知趣。昊天天帝承接万万劫数完毕。如今这位天帝应天地谕意,正在组建天庭,无数星官、神仙在天庭供职。”
“天帝早年历劫时就有感悟,天庭需要下界的信仰供奉,与下界紧密联系,方能真正成事。”
“天帝首选的信众就是人族。妖魔鬼怪、魑魅魍魉毕竟不成器。不想人间前代帝王竟然封告天下百姓,除了三皇五帝与他家老祖,不可祭拜、信奉其他神灵。”
“这怎么行呢?”
“因此昊天玉帝将许多神职、星官派来下界,教人间气象焕然一新。”
星君鹤发童颜,花白的胡须垂在胸前,一身黄袍道貌怡然。太白金星心里却在嘀咕,这不过是明面上的情况。其实早在玉帝构建时,天庭便不断有神官借助后土之力,转世下界。
天庭常年“人口失踪”,早已经是天庭神官们心知肚明之事,只是这“秘密”从不外宣,叫外人知晓。
这些头先转世的神官,如今都已在三大仙家教派——人教、阐教、截教占据一席之地。就是偏远的西方教,一样早早被天庭之主投下了棋子。
姬发皱皱眉,对身边仙人的感激之情淡去不少。他十分气愤地指责道:“那天幕莫非也是天庭手笔,好叫大王忌惮西岐,削减大商国力,叫你们这些神仙容易成事?”
星官连忙摆手否认姬发的猜测:“你想岔了。那天幕与天庭没有一点关系。天帝也正为这天幕暴露你的未来事头疼不已呢。”
姬发心头一紧,星官话中意思,分明是说按照天庭的排演,他的未来的确会推翻商王的统治,自立为主。
且这件事,背后分明是这些天上神仙的手笔!
姬发的胸口忽然发出金石铮鸣的声音。他竟真的违背祖训,做了谋逆贼子!
姬发双目不由得瞠红。星官察觉他神色异样,连忙伸手按住他后背,叫他喘过气来。
太白金星唏嘘在姬发耳边,投下炸弹:“你这样生气做什么?你本就是武曲星转世啊!”乱世武曲星,盛世文曲星,老操作了。
姬发怔懵,脑袋轰隆一声,险些炸开。
他不仅谋朝篡位,竟然还是个人——奸!!!
“正是因为这层缘故,天帝才为那天幕着恼。如今见你受到天幕影响,要往朝歌送命,玉帝才匆匆派下贫道,与你说明情况。”想不通,究竟是谁看穿了天帝的谋算,在捣乱。
难道是阐教教主元始天尊?不像啊。
太白金星不停嘴安慰着被冲击得三观几近破碎的姬发。
“莫说你了,就是如今的人族之主纣王,他的妻儿一大家子,前世都是你我同僚。”
姬发:毁灭吧。
“我给你盘一盘啊。”
太白金星扬了扬拂尘,掐指算了起来,与姬发介绍起来:
“纣王前世是天喜星,管姻缘的。我听月老闲话,你这世的红线就是天喜星投胎前特意绑的。”
毕竟在下界要做一回对头,天喜星公器私用,在武曲星姻缘上动手脚,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算不上过分。
姬发:“……”真是谢谢大王“赐婚”了!
“王后姜氏是太阳星。”
“太子殷郊……这个厉害了,是太岁凶神降世。这家伙可凶了,观谁都不顺眼。我等都不敢惹他,皆是绕着走。好在紫微大帝,就是西岐大公子伯邑考,还能劝得住他。”
姬发心头一动,没想到风雅绝代的兄长同自己一样,也是个人……咳,星君转世。他不禁打断太白金星,急切问道:“那我父亲呢,可也是天上神灵下凡?”
太白金星慈眉善目微笑脸:“你爹不是。”
姬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