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金星一席话令姬发十分郁闷。他郁闷的不是父亲姬昌不是天上神仙下凡,而是大王一家老小都是玉帝派下来的。
人族之主已然是天庭派下来的“细作”。如无意外,他这个“细作”将成为下一任人族之主。
这让人族还怎么玩?
太白金星在西岐二公子身边溜达来,溜达去。瞧出姬发神情颇有点莫测的意思,老星君摸摸花白的胡须。
担忧姬发想岔了,太白金星笑呵呵引导他道:“你兄长,前世紫微大帝在天庭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天帝身边最了得的辅佐。他上理星辰运转,总管天下运势变化;下治幽府冥鬼,魔界称尊。”
“天主斗姆是他亲娘,天皇勾陈是他兄长,地主后土是他长嫂。”
“这等神仙,哪里需要入凡?天帝却要他转世入人间,轮回一场。你道是为了什么?”
姬发凝神稍作思索,恍然应道:“兄长多情仁义。他在地上做得一回人,再坐回神位,必然不允许其他族类欺压人族。”
“是了。”太白金星抚掌笑应。老星君心中暗道一声:不愧是在投胎时,被后土娘娘加了一波智力的,反应十分了得,一点就通。
太白星君不住点头,满意地笑道:“玉帝是人族出身,与人族情缘深厚。他是十分的希望,天庭众神同他一般与人族这般情缘深厚。因此,如紫微大帝,如你武曲星与文曲星,如那值守祸福的太岁神,凡涉及一族盛衰的神灵都是降生在人族。”
姬发心道:这老星官说的,确实有几分在情在理。如此说来,玉帝这般安排,竟是多为人族设想。
他不禁向星君确认道:“日后人族可是都要信奉天庭神族?若是不信,当如何?”
太白星君笑道:“不信,则不受天庭庇佑。其他也没什么。只是作奸犯科时,撞在我等手上,莫道我等多管闲事。”
姬发对这答案不做评价。他接着又是一问:“若是信你们的人,作奸犯科,却与你们许愿一世富贵呢?”
太白星君笑脸当即一敛,发出冷嗤不屑的鼻音:“作奸犯科的,心中单存‘私心’二字,哪里有真虔诚?他们的供奉都是供奉他们自己的,我们根本收不到。他们信仰的,也从来都是他们自己。”
姬发面上欣然,心上竟颇冷然:人生在世,熙熙攘攘,根本都是在为“名”“利”而活。太白金星这番言论,就是在自相矛盾。
如今人族已然是鱼肉,哪里真能有什么“便宜”可占?
姬发一时沉默下来,不再纠缠这个问题。
太白金星忽然询问姬发:“你现在还要入朝歌么?”
姬发脚下不停,他的确要从南城门进入朝歌城。他的未来已然被天幕曝光。姬发没有天真的想法,觉得熟识的那些诸侯们都会替他们一家隐瞒。
因此,在朝歌西城门外二百里的桑林,姬发就脱离了西岐的队伍,转道南面。
这种时候,傻子才从西城门入朝歌。
“我要亲眼盯着,不能让父亲出事。”姬发清楚,关系到谋朝篡位,他的身份一旦曝光,父亲必定迎来莫大的厄难。
姬发不敢存一份侥幸。如今天帝特意派遣太白金星来拦截他,显然是他父亲那边已经出了事。
太白金星一听这话,顿时一改老神在在的形象。他急忙出手,拦住姬发:“贫道此次下凡,就是不能让你去送死。你听我说明了这许多,怎么还要闯那龙潭虎穴?”
姬发不得不停下脚步。他微微歪头,看向太白金星,不答反问:“我父亲如今如何了?”
太白金星倒不隐瞒:“上大夫散宜生收买了费仲,西伯侯与东伯侯一同关押在天牢。有姜王后暗中打点,他们两个吃喝不是问题。”
“可怜南伯侯被斩去了项上人头。”
太白金星说着,不禁生出几许唏嘘和感叹。这鄂崇禹前世是天马星,也是他的同僚呢。可怜轮回一场,遭了这么一趟大罪。
倒是帝车星转世的姜桓楚,这次该是和天马星“结伴而行”的,竟然意外地活了下来。
天幕影响果然甚大。也不知道未来还能不能如天帝排演得那般。
太白金星头疼地抬头,皱起眉头眯起眼睛朝黑漆漆的天幕望去。
就在这时,姬发猛然起步,两条腿撒丫子朝着朝歌南城门就是一路狂奔。
太白金星吓了一跳。老星官急忙跳脚而起,一步跨出三十丈,拦截到姬发前头:“你怎地还要往朝歌去?”玉帝可是送了重礼请托后土娘娘给武曲星加的脑子,莫非被那一大家子给诓了?
他就说么,让紫微大帝给武曲星做“配”,委实过分了些。
话又说回来,紫微大帝已集天地之运,再让他担一份“人族之主”的名头,玉帝恐怕也有些吃不消。
太白金星就是好奇,玉帝怎能肯定,区区武曲星能够拦住紫微大帝这个气运宠儿登顶呢?
太白金星散开满脑门子的问号,全心全意地对付面前的“愣头青”:“你可知道,你现在死了,可就是坏了玉帝的计划。回头返回天庭,有你好果子吃。”
“贫道不是吓唬你。天帝铁面无私。就是他的亲妹妹犯了天规,都得夫死子散,被压在桃山下,永世不得翻身!”
“你我这等小身板抵不上人家三成强横。卸去神力,随便哪座山下一躺,就死了!”
姬发执意不听他的,依旧要奔去朝歌。这叫太白金星越发确信玉帝被后土娘娘“坑”了。
被拦得紧了,姬发由不得目露急切,恼怒道:“便是你说得天花乱坠,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父亲挨苦。帝心如天上明月,阴晴不定。父亲今日安然,明日、后日又如何?怎能保证他一直安全?”
太白金星用力拉扯住姬发:“西伯侯命中有此一劫,要受七年牢狱之灾……”
姬发打断太白金星,反将一军:“我听你前边话就知道,自天幕出现,世间事就超出了你们天庭的掌握。所谓‘命里注定’,现在也不是一定的吧?”
太白金星心惊,忍不住暗骂:你这多加的脑子,前边丝毫不显,偏就这种时候灵验起来了!
姬发狠声说道:“不管前世如何,如今我既是人子,就要尽孝道。哪里能为了自己一时苟活,就置亲生父亲于不顾的?这般行事,日后当回了神仙,也是叫人不耻。”
“这般未来,姬发不要!”
太白金星愕然,一时之间寻不出话应对姬发。
老神仙不得不向面前的青年,故旧同僚妥协一步:“寻常我等天上神仙是不能对凡间事出手的。但是这七年牢灾是西伯侯命里定下的,若是出了差错,贫道出手,也是顺天而为。贫道保你父亲七年之内绝无身死之忧!”
姬发神色稍稍缓下急切之意。他瞥向老星官,神色依旧不失紧绷,嘴角微微上翘:“父亲年迈受不得苦,大伤大病都叫我寝食难安。”
太白金星干脆好人做到底。老神仙再次保证:“贫道与南极仙翁颇有交情。贫道保你父亲这七年不受病患之苦。便是别人在他身上弄出伤来,贫道也保他元气不损。”
姬发终于松了口气,脸上松快了一些。
太白金星连忙再接再厉:“你现在够安心了罢?快快回去西岐吧。”莫要赖在这边,叫满天庭的神仙担惊受怕。
姬发却微笑摇头。他是头次见神仙,如何能轻信了太白金星的话?
万一太白金星撒谎如喝凉水,诈他的呢?
他是一定要留在朝歌附近,确保父亲的安全的。
再者,他回去了,他的兄长可就敢大着胆子出来了。
在天庭的计划里,他这个次子在未来成为人族之主。这岂不是说,他的兄长是要夭折的?
姬发思来想去,还是朝歌这边害了伯邑考性命的几率最大。
无论太白金星如何费劲唇舌,都不能叫西岐二公子的决心动摇一丝一毫。
太白金星只得退了又退,在心底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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慰自己:好歹安抚住了这厮,没叫这人跑去朝歌。玉帝的计划且在可控范围内。
太白金星再三叹息,同意了姬发的决定。他没有回去天庭,免得受诘问。老神仙干脆留在姬发身边,保障他的安全。
一晃眼,半个月过去。
西伯侯姬昌确如太白金星所言,虽然关在天牢,倒是没有吃苦。有东伯侯姜桓楚做他的狱友,在姜王后的妥帖照料下,两位侯爵没有受到多少磋磨。
唯一麻烦的就是,姜桓楚时常暗示姬昌,两家要不要联姻一波。
“我儿姜文焕有女若桃,灼灼其华,万里挑一,有母仪天下之相。”
“姬发喜欢男人。”
“老夫两个外孙绝对的人中龙凤!”
“东伯侯,你莫不是癫了?”
要不是南伯侯死得太惨,带给姬昌极大的阴影,老侯爷高低得告发姜桓楚一波。
两位伯爵被投入天牢不久,他们就迎来了新邻居——冀州侯苏护。
问就是四年一次的孝敬是一分都没给。费仲、尤浑这两个大奸臣你一言我一语,就把苏护送了进来。
下个月初一就要砍头。
这比无期徒刑的姜桓楚、死刑待定的姬昌,死期早了不知道多少。
苏护被丢进天牢后,整个人都被魇住了。冀州侯每日每日地靠卧在墙角边一动不动。就是姜桓楚当着苏护的面,勾搭西伯侯意欲联姻行不轨之事,都不能叫他有一点动静。
苏护在绝食。
东伯侯觉得苏护撑不到下个月。
西伯侯遥望隔了一间牢房的冀州侯,一阵阵儿摇头叹息,为其悲呼唏嘘。
大王糊涂啊,苏护可是个大忠臣啊!有一说一,诸侯那么多人认出了姬发,独独苏护告发了此事。可见苏护是多么的忠诚。大王怎么就要斩了他呢?
这叫天下诸侯如何不寒心,如何继续效忠大商?
朝歌城南三十五里地,西岐二公子依旧蹲在轩辕老坟头边。
他正在辛勤劳作,给一头拥有九条尾巴的狐狸扒皮。
这狐狸有一身雪白发光的皮毛,世间罕有。它是太白金星用仙法打死的。
这狐狸不讲武德,在昨日深夜,趁着乌云蔽月之机妄图偷袭姬发,要他性命。
这怎么能行呢?若是让它得逞,太白金星的面子哪里搁?玉皇大帝的颜面哪里搁?
竟敢触动关系天地三界的大局,这九尾狐被打死,是一点都不冤。
姬发已经做好盘算。他要将这九尾狐妖极佳的皮毛鞣制出来,卖掉。换得的银钱用来购置木石筑料,在这轩辕坟上建一座轩辕庙。不枉这座老坟头被这群妖孽筑巢这么多年受到的污秽侵袭。
朝歌西城城外二百里桑树林,林中有一间雅致的竹屋。
桑林阴凉,翠叶硕丽,酸果如毛虫。大王子殷郊蹲在溪边,正神情庄重地怼着一块石头仔细打磨利刃。二王子殷洪守在王兄身边,时不时舀一勺冰凉的溪水,泼在殷郊正在打磨的刀身上。
常言道,“磨刀不误砍柴工”。
砍人,亦如是。
“嚓嚓嚓。”
“嚓嚓嚓。”
“嚓嚓嚓。”
待到宝刀吹毛可断,便是西岐姬发身首异处之时。
天幕毫无预兆地亮出了画面。
同时传出声音。
“大王,王后回宫了。”
“刷”一下,有关系的,没关系的,凡是在屋外的都在听到这一声,不约而同抬头向西南天边看去。
不在屋外的,但凡没个要紧事,也都奔了出来,凑热闹不嫌事大,同样齐刷刷地向天幕望去。
就连身在天牢的姜桓楚、姬昌都歪着脑袋,将脸紧紧贴在牢门上,努力往天上张望
纣王双手叉腰,率领大商群臣站在九龙桥上,昂首望天:他倒要看看,这个嫁给乱臣贼子做妻室,成为新朝王后的,究竟是不是他和姜王后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