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一次正面交锋
味之源的签约仪式定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
颜萱到的时候，秦晓东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今天穿了件衬衫，头发也打理过，看着比平时精神。
“紧张吗？”他问。
“不紧张。”颜萱笑了笑，“签个合同而已。”
秦晓东看着她，心想这姐们儿真淡定。二十万的合同，跟签快递似的。
两人进了酒店，坐电梯到三楼。会议室门口站着个穿职业装的女人，看见他们就迎上来。
“颜老师吧？我是味之源的品牌经理，姓周。”
“周经理好。”
“叶总他们在里面，请进。”
颜萱脚步顿了顿。
叶总？
她没多想，跟着周经理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着三个人。一个是味之源的营销总监，她见过照片。另外两个——
颜萱的目光停在靠窗的位置。
叶恒枫坐在那儿，面前放着一杯水。
他旁边站着个年轻女人，穿一条浅粉色连衣裙，化着精致的妆。
魏冰燕。
颜萱的脚步停了一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颜老师，这是我们集团的叶总。”周经理介绍，“叶总今天正好来这边开会，听说您要来，就过来看看。”
叶恒枫站起来，看着颜萱。
“你好。”他说。
颜萱点点头：“叶总好。”
旁边的魏冰燕笑着伸出手：“颜老师，久仰大名。我是魏冰燕。”
颜萱握住她的手：“你好。”
魏冰燕的手很软，握得有点紧。
“我看过你的视频，拍得真好。”魏冰燕说，“一直想认识你，没想到今天碰上了。”
“谢谢。”颜萱松开手。
营销总监招呼大家坐下，开始谈合同细节。颜萱坐在会议桌一侧，对面是魏冰燕。
魏冰燕一直笑着看她，笑得很好看。
颜萱低头看合同，一页页翻过去。
条款和她上辈子签过的差不多，没什么问题。她提了两处修改意见，营销总监都答应了。
签完字，周经理拿来香槟。几个人举杯，庆祝合作达成。
魏冰燕端着杯子走过来，站在颜萱旁边。
“颜老师，加个微信？”她掏出手机，“以后多交流。”
颜萱点开二维码，让她扫。
加完好友，魏冰燕没急着走，站在旁边看手机。
“颜老师，你住哪儿？回头有空约饭。”
“城东。”
“城东哪儿？我住城西，那边不太熟。”
颜萱说了个大概的位置。
魏冰燕点点头，收起手机：“那回头联系。”
她转身走了，去找叶恒枫。
“学长，一会儿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叶恒枫看了一眼颜萱的方向：“不了，下午有事。”
“那改天。”魏冰燕笑笑，“我请客。”
她拎起包，冲大家摆摆手，走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营销总监和周经理在收拾东西，秦晓东在旁边等着。叶恒枫走过来，站在颜萱面前。
“一起吃饭？”他问。
颜萱抬头看他：“你下午不是有事？”
叶恒枫顿了顿：“可以推。”
“不用了。”颜萱站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冲营销总监点点头，带着秦晓东出了会议室。
电梯里，秦晓东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颜萱问。
“那个魏冰燕，”秦晓东说，“她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颜萱没说话。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我知道。”她说。
出了酒店，秦晓东去取车。颜萱站在门口，手机震了一下。
是魏冰燕发来的消息。
“颜老师，今天真高兴认识你。改天约饭，叫上学长一起，我们三个好久没聚了。”
颜萱看着那行字，笑了笑。
好久没聚。
她回了个“好的”，然后收起手机。
车上，秦晓东问她去哪儿。
“回家。”
“下午不拍了？”
“拍，三点开始。”
秦晓东发动车子，没再问。
颜萱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
刚才魏冰燕看她的眼神，她太熟悉了。
上辈子也是这样，笑眯眯的，客客气气的，但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后来她才知道，那是打量，是试探，是等着看她笑话。
那时候她傻，看不出来。
现在她看出来了，但已经不在意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叶恒枫发来的。
“晚上回家吃饭吗？”
颜萱看着那行字，想起刚才在会议室里，他坐在那儿，一句话都没跟她说。
她打了几个字：“不一定。”
发出去之后，她又加了一句：“看情况。”
那边没回。
车停在她家楼下，秦晓东说三点来接。
颜萱上楼，开门进屋。
客厅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她去厨房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
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黑着。
她盯着那杯水，脑子里空空的。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进了卧室。
打开电脑，开始写脚本。
三点，秦晓东准时来接。
下午拍了三条，两条家常菜，一条甜品。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秦晓东收拾设备，颜萱在旁边看回放。
“姐，今天状态不太对啊。”秦晓东说。
“怎么不对？”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有点走神。”
颜萱没说话。
秦晓东也不敢多问，收拾完就走了。
颜萱一个人坐在那儿，看着窗外的夜景。
手机亮了，是梁若柒发来的消息。
“今天签约顺利吗？”
“顺利。”
“那个魏冰燕没作妖？”
颜萱想了想，打了几个字：“没有，就加了微信。”
梁若柒秒回：“她加你微信干嘛？”
“不知道。”
“你小心点，那女的不简单。”
“知道。”
颜萱放下手机，站起来。
回家路上，她买了点菜。到家的时候，叶恒枫已经回来了。
客厅灯亮着，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电脑。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回来了？”
“嗯。”
颜萱拎着菜进厨房，开始洗菜切菜。
叶恒枫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活。
“要我帮忙吗？”
“不用。”
他站了几秒，没走。
颜萱打开油烟机，锅烧热，倒油。
“今天魏冰燕加你微信了？”他问。
“嗯。”
“她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说约饭。”
叶恒枫沉默了一下：“她要是找你，你可以不理。”
颜萱手没停，把菜倒进锅里。
“为什么？”
“她那个人，心思多。”
颜萱炒菜的手顿了顿。
她转过头，看着叶恒枫。
“你是在提醒我？”
叶恒枫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就随便说说。”
颜萱转回去，继续炒菜。
“知道了。”
晚饭做了两个菜，一个汤。两人坐在餐桌前，对着吃饭。
电视开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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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新闻。
吃到一半，叶恒枫忽然开口。
“今天那个合同，签了多少钱？”
“二十万。”
叶恒枫筷子顿了顿。
二十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他知道，对刚起步的博主来说，这已经是很高的价格了。
“你那个账号，”他说，“做得挺好的。”
颜萱抬头看他。
“你看了？”
“嗯。”叶恒枫低头吃饭，“看了几个。”
颜萱没说话，继续吃饭。
吃完晚饭，叶恒枫主动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
颜萱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的水声。
手机震了，是魏冰燕发来的消息。
“颜老师，周六有空吗？我和学长约了吃饭，你也来吧。”
配图是一张餐厅的照片，看起来很高档。
颜萱看着那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周六有事，你们吃吧。”
发完她把手机放一边。
叶恒枫洗完碗出来，看见她坐在沙发上。
“怎么了？”
“没什么。”颜萱站起来，“我去剪片子了。”
她进了卧室，关上门。
叶恒枫站在客厅，看着那扇门。
手机响了，是魏冰燕打来的。
他接起来。
“学长，周六的饭局，颜萱说不来，你再劝劝她呗。”
叶恒枫皱了皱眉。
“什么饭局？”
“就是我俩吃饭啊，叫她一起。”
“我俩什么时候约了吃饭？”
魏冰燕那边顿了顿：“就……我以为你周六有空。”
叶恒枫没说话。
“学长？”魏冰燕的声音有点小心，“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叶恒枫说，“周六我有事，改天吧。”
挂了电话，他站在那儿，盯着手机看了几秒。
然后他点开微信，找到魏冰燕的对话框。
往上翻，看见她给颜萱发的消息。
“周六有空吗？我和学长约了吃饭……”
他截图，然后删了对话框。
卧室里，颜萱正在剪片子。
手机震了，叶恒枫发来消息。
“周六我没有约她吃饭。她乱说的。”
颜萱看着那行字，愣了几秒。
然后她回了个“哦”。
那边又发来一条。
“你信吗？”
颜萱想了想，打了几个字：“信不信重要吗？”
发完她把手机放一边，继续剪片子。
过了几分钟，手机又震了。
叶恒枫：“重要。”
颜萱盯着那个词，看了很久。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键盘上。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发出去的是：“知道了。”
书房里，叶恒枫看着那三个字，很久没动。
他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是“我相信你”，是“你说我知道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以前他从来不解释，她也从来不问。
现在他解释了，她也不问。
不是不问，是不在乎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被他点亮。
他点开她的账号，看最新那条视频。
评论区有人说：“小姐姐今天心情不好吗？感觉状态不太对。”
他盯着那条评论，忽然想，他连她状态对不对都看不出来。
视频里她笑着，和平时一样。
但他想起秦晓东说的“今天状态不太对”。
陌生人能看出来，他看不出来。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夜景和往常一样。
但他总觉得，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