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那条视频爆了
颜萱是被手机震醒的。
她摸过来看了一眼，早上七点十三分。微信消息九十九条，未接来电八个。
她愣了愣，点开一看。
全是合作伙伴、同行、还有几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萱姐，这是你新号？”
“这个视频是你拍的？爆了啊！”
“姐妹你上热门了！”
颜萱坐起来，打开短视频平台。
粉丝数：十二万。
那条视频播放量：三百七十万。
点赞：二十八万。
评论：一万三千条。
她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
上辈子她第一条爆款等了三个月，这辈子只用了两天。
她点开评论区，往下刷。
“这个姐姐好温柔，说话慢慢的好舒服。”
“三道菜我都会了，周末试试。”
“那个红烧肉看着太有食欲了！”
“小姐姐好美，求多更新。”
颜萱一条条看过去，看到一条被顶到前面的评论：
“这个博主是素人吗？镜头感好好，完全不像是第一次拍。”
她笑了笑，退出去。
手机又震了，秦晓东打来的。
“喂？”
“看数据了吗？”秦晓东声音有点激动，“爆了爆了！”
“看到了。”颜萱起床，拉开窗帘，“意料之中。”
秦晓东噎了一下：“你这话说的，好像你早知道似的。”
颜萱没接话：“今天有空吗？再拍几条，趁热打铁。”
“有有有，随时有空。”
“那十点老地方见。”
挂了电话，颜萱洗漱完，换好衣服出门。路过客厅的时候，看见叶恒枫坐在餐桌前，面前放着电脑，旁边是吃了一半的三明治。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出门？”
“嗯。”
“这么早？”
颜萱没回，换好鞋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叶恒枫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看电脑。
屏幕上是公司今天的晨会材料，但他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刚才他刷手机的时候，看见一条推送。标题是《没钱也能吃得好，这三道菜成本不到五十块》。封面图里，颜萱穿着浅蓝色家居服，对着镜头笑。
他点了进去。
视频三分多钟，颜萱从洗菜开始，切菜，下锅，调味，全程说话很慢，声音很轻，但莫名让人想看完。弹幕飘过去，全是“好治愈”“学会了”“小姐姐好看”。
他看完一遍，又看了一遍。
评论区有人说“这个博主好有气质”，有人说“想娶”。
叶恒枫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凉了，有点苦。
他没多想，把杯子放回原位，继续看晨会材料。
咖啡厅里，颜萱和秦晓东碰了头。
“你看看评论区。”秦晓东把手机递过来，“好多问下次什么时候更新的，还有问你能不能直播的。”
颜萱扫了一眼：“行，今晚开一场直播。”
“这么快？”
“趁热打铁。”颜萱说，“今天拍三条，剪两条，晚上八点直播。”
秦晓东看着她，忽然问：“你以前真的没干过这行？”
颜萱笑：“没有。”
“那你为什么什么都懂？”
颜萱没回答，站起来：“走，今天去拍探店。”
两人打车去了城东一条老街。颜萱上辈子来过这里，知道有一家开了二十年的面馆，老板是重庆人，味道特别正。
面馆不大，六张桌子，墙上贴着褪色的菜单。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看见他们拿着相机进来，有点紧张。
“拍什么呀？”
“阿姨，我们是拍美食视频的，想拍您家的面，可以吗？”颜萱笑着问，“帮您宣传宣传。”
老板愣了愣：“不要钱吧？”
“不要钱，免费帮您拍。”
老板乐了：“那拍吧拍吧，要不要给你们煮两碗？”
“要的要的，正常煮就行。”
秦晓东在旁边架设备，颜萱跟老板聊天，问这店开了多久，为什么来这个城市，最拿手的是什么。老板话匣子打开，说了好多。
秦晓东一边拍一边心想，这姐们儿太会了，聊天聊着就把素材拍了，自然得跟纪录片似的。
面煮好，颜萱尝了一口，对着镜头说：“这个味道，我找了三年。”
弹幕后来刷疯了，说这句话太有感觉了。
拍完面馆，又去拍了一家卖糖水的。下午三点收工，颜萱回家剪片子，秦晓东回去导素材。
六点的时候，第二条视频上传。
标题：《藏在老街里的这碗面，我找了三年》。
发完不到半小时，评论区开始活跃。
“这家我知道！吃了好多年了！”
“老板是不是重庆那个阿姨？她人超好。”
“看着好香啊，明天就去。”
颜萱刷着评论，手机响了。
梁若柒发来语音：“你火了你知道吗！我朋友圈好几个人发你视频！”
颜萱回：“知道了知道了。”
“晚上有空吗？出来吃饭庆祝一下。”
“今晚八点直播，得准备。”
“那你播完出来，我等你。”
“行。”
挂了语音，颜萱继续看评论。
有一条被顶上来了，是个叫“夏语”的账号发的：
“博主你好，我是食光纪的美食编辑，方便私聊吗？想约个采访。”
颜萱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
夏语，上辈子她认识。食光纪是业内挺有影响力的美食媒体，夏语后来跳槽去了一个大平台，做到内容总监。她们见过几次，但不熟。
她点开私信，回了句：“好的，我私您。”
然后继续看评论，没多想。
晚上七点五十，颜萱打开直播。
刚开一分钟，在线人数三千。
她对着镜头笑了笑：“大家好，我是颜萱。”
弹幕刷屏。
“来了来了！”
“小姐姐好漂亮！”
“今天视频看了，馋死我了。”
颜萱一边看弹幕一边聊天，回答大家的问题。什么菜最难做，平时喜欢吃什么，为什么想拍视频。她回答得很自然，偶尔开个玩笑，直播间气氛挺好。
播到一半，忽然有人刷屏。
“魏冰燕来直播间了？”
“卧槽真的假的？”
“哪个魏冰燕？”
“就那个演员，最近挺火的那个。”
颜萱看了一眼，确实有个ID叫“魏冰燕”的进来了，但不知道是不是本人。
弹幕更热闹了。
“她来干嘛？”
“蹭热度的吧。”
“别管她，主播继续聊。”
颜萱笑了笑，没理，继续回答刚才的问题。
八点四十，直播结束。在线人数峰值一万二，总观看人次六万多。
颜萱关掉直播，揉了揉脖子。
手机响了，梁若柒发来消息：“我在你家楼下，快点。”
她换了衣服出门，电梯里刷了刷评论区。有人说“主播好淡定，魏冰燕进来都不带理的”，有人说“那个魏冰燕是不是想蹭热度啊”。
颜萱没当回事，收了手机。
楼下，梁若柒开着车，见她上车就问：“魏冰燕真去你直播间了？”
“不知道，可能吧。”
“她认识你？”
颜萱想了想：“不认识吧。”
上辈子她认识魏冰燕，是因为叶恒枫。这辈子还没见过。
“那她去干嘛？”梁若柒发动车子，“算了不管她，吃什么？”
“烧烤。”
两人去了一家经常吃的路边摊，点了烤串和啤酒。梁若柒一边吃一边刷手机，忽然叫起来。
“卧槽！”
“怎么了？”
“你看这个。”梁若柒把手机递过来。
是魏冰燕的微博主页。最新一条，发布时间十分钟前。
“今天无聊刷直播，刷到一个美食博主，挺有意思的。结果评论区有人说我来蹭热度，笑死，我需要蹭吗？不过博主本人挺好看的，关注了。”
配图是颜萱直播的截图。
评论区已经吵起来了。
“姐姐别理那些黑子。”
“这个博主我也看了，确实不错。”
“某人别装，谁不知道你想蹭。”
梁若柒看着颜萱：“这女的什么意思？”
颜萱看了一眼，把手机还给她：“没什么意思，随便说说。”
“你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颜萱拿起一串烤肉，“她说什么关我什么事，我又不靠她吃饭。”
梁若柒想了想，觉得也对，就没再提。
两人吃到十一点，梁若柒把她送回家。
进门的时候，客厅灯亮着。叶恒枫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他在看手机。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回来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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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萱换鞋，往卧室走。
“等等。”叶恒枫叫住她。
她停下，回头。
叶恒枫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评论。就是魏冰燕发的那条下面，有人回复：
“这个博主我知道，好像是叶恒枫的老婆。”
然后有人追问：“哪个叶恒枫？”
“叶氏集团那个啊，科技新贵，我朋友在他公司上班，说他结婚了。”
评论楼已经盖了二十多层。
叶恒枫看着她：“这是怎么回事？”
颜萱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他，表情没什么变化。
“什么怎么回事？”
“有人扒出我们的关系。”叶恒枫说，“你直播的时候，魏冰燕进去了？”
“不知道，可能有吧。”
“你们认识？”
“不认识。”
叶恒枫皱了皱眉：“那她为什么去你直播间？”
颜萱忽然笑了。
“叶恒枫，”她说，“这个问题你应该问她，不是问我。”
叶恒枫被她堵得说不出话。
颜萱把手机还给他：“还有事吗？没事我睡了。”
“颜萱。”他又叫住她，“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叶恒枫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解释不清。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看见那条评论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烦躁，觉得自己的生活被打扰了。但说出来，就变成了质问。
颜萱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叶恒枫，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说，“你怕别人知道我们结婚，怕影响你，怕麻烦。你放心，我不会往外说的。这段婚姻还有两年，我配合你演完。”
说完她转身进了卧室。
门关上了。
叶恒枫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手机。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他忽然想起来，刚才颜萱说“还有两年”，语气和说“今天吃什么”一样平静。
好像这件事跟她没关系似的。
他低头看手机，那条评论下面还有人问：“叶恒枫老婆为什么做这个？叶家缺这点钱？”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书房里，他打开电脑，搜了颜萱的账号。
第一条视频，三百多万播放。第二条刚发两小时，已经五十多万了。
他点开第一条，从头看到尾。
视频里颜萱穿着浅蓝色家居服，在厨房里忙活。她切菜的动作很熟练，说话的时候偶尔会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弹幕飘过去，有人说“好温柔”，有人说“想娶”。
叶恒枫把进度条拉回去，又看了一遍。
看着看着，他忽然发现一件事。
结婚三年，他好像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颜萱。
在他面前，她总是很安静，话很少，存在感很低。他以为她就是那样的人。
可视频里的她，会开玩笑，会对着镜头挑眉，会故意把菜炒出声音然后说“听这个声音就知道好吃”。
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颜萱。
他往下刷评论区，看到有人问：“小姐姐结婚了吗？”
有人回：“好像结了，但老公从来没露过面。”
又有人说：“老公是不是不太支持她做这个啊，都没见她提过。”
叶恒枫盯着那条评论，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他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和他每天看到的没什么不同。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卧室里，颜萱躺下之前，给夏语回了私信。
两人约了后天见面，聊采访的事。
然后她打开备忘录，写下明天的计划：拍两条，剪三条，约商务谈合作。
写完之后，她看了几秒，然后删掉一条，改成“约若柒体检”。
梁若柒的事不能拖，下周必须去。
手机亮了，是秦晓东发来的消息。
“今晚直播数据出来了，很牛。商务已经有人来问了，两个品牌。”
颜萱回：“明天聊。”
然后她关掉手机，躺下。
窗外月光透进来，和昨晚一样。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安排。
睡着之前，她忽然想起叶恒枫刚才的表情。
皱着眉，有点烦躁，有点困惑。
上辈子她会因为这个表情失眠一整晚，想他是不是不高兴了，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现在她只想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