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呼呼把那片假叶子往顾晏手边一放,仰着脑袋,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顾晏低头看了看那片叶子,又看了看面前这只一脸讨好的小胖鸟,有点好笑。
“吃我的饭花我的钱还要揪我的叶子讨好我?”
元呼呼歪了歪脑袋:“啾?”
听不懂,小鸟只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鸟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小鸟皇帝好!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对视了片刻,最终还是顾晏妥协了。
他把叶子拿起来看了一眼,确认足够干净,顺手就放进了西装口袋里,只露出一小截绿色的尖尖。
“行了吧?”
元呼呼盯着绿叶尖尖的位置晃了晃脑袋,像是在思考,随即疯狂点头,小脑袋点得像啄米似的。
“啾啾啾!”
可以可以,不愧是我的人类,真识趣!
下一秒,他命运的后脖颈就被顾晏揪住,还被弹了一下脑袋:“那就别闹了,自己乖乖找个地方玩。”
元呼呼颇具人性化地点头,晃晃荡荡走了几步,在办公桌一角蹲下,随后一动不动,像一尊小鸟佛雕塑,他把脑袋埋进翅膀里,端端正正合上眼帘,打起了瞌睡。
顾晏静下心工作了一会,突然听到了细细碎碎的小鸟叫声,偏头一看,小胖鸟缩成一团,睡得正香,小胸脯一起一伏的。
他盯着看了两秒,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元呼呼在睡梦中蹭了蹭他的手指,嘴里含含糊糊像是在打快板,哼哼唧唧的一句话都听不清。
听着听着,顾晏不免担忧起来,他这么沉稳的人,怎么就鬼迷心窍地养了一只碎嘴子鸟呢,到时候还是要好好教育,不能让孩子学坏了。
下定决定物色一个好榜样来引导元呼呼走上正轨,顾晏重新收回手,继续埋头工作。
元呼呼一觉睡到中午,这才被一阵食物的香气馋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刚好看见顾晏正在办公桌另一边吃午饭,饭盒里满满的青菜和肉。
元呼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扑棱着翅膀飞过去,落在顾晏手边,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把脑袋扎进饭盒里。
可恶的两脚兽,背着鸟吃好东西!
都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两脚兽为了吃独食,都抛弃了这些美好品德了。
顾晏筷子顿住。
“你的饭在旁边。”
他怕元呼呼没看见,好心给他指路。
元呼呼扭头看了看自己装着鸟粮的小盘子,又扭头看了看顾晏的,猛猛摇头,愤怒谴责:“啾啾啾!”
区别对待,鸟理不容!
顾晏盯着愤怒的小鸟思索片刻,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有些好笑,拿出手机查了查,随即走进
休息室捣鼓了一会,端了一只小碟子出来。
里面赫然就是撕成细丝的鸡胸肉和切成小块的西兰花。
减脂餐而已,这也要抢着吃。
健身教练看到了都要高喊这就是他命中注定的客户吧。
元呼呼看到顾晏手里的碟子,迫不及待地冲了上来,一口叼住西兰花,啄了啄吞下去,然后仰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顾晏夹起一根鸡胸肉抵到元呼呼嘴边。
元呼呼又慢条斯理吃完。
“啾啾。”
继续喂,不要停。
就这样吃了小半碟,元呼呼感觉肚子里鼓鼓的,这才扭头躲开顾晏的投喂,转身飞走。
鸟想要,鸟得到,鸟吃完就走,不留下一片云彩。
不愧是诗人鸟,有文化。
被吃完就扔的顾晏在身后幽幽看了他片刻,心里暗暗记下一笔,这才转身回到座位旁,三下五除二吃完剩下的减脂餐。
真难吃,今天的冷了后格外难吃。
下午的时光转瞬即逝。
五点半,顾晏准时关闭电脑,收拾好东西,带着元呼呼离开了公司,去了附近的宠物医院。
临近下班,又是工作日,医院里没有什么人宠,只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经久不散。
元呼呼被顾晏从箱子里拿出来,蹲在他手心里,紧张地东张西望。
玻璃柜台后面趴着一只胖橘猫,正懒洋洋地舔爪子,看见元呼呼进来,眼睛眯了眯,尾巴在身后晃了晃。
元呼呼头皮一麻,脑子里“嗡”一声,一片空白。
他疯狂往顾晏胸口钻,小爪子扒拉扒拉,鸟喙不自觉狠狠啄了几下,其中一下还正好落在顾晏的**上。
顾晏倒吸一口凉气,赶紧用手挡住元呼呼,抬头看天,第N次怀疑人生,他是日子过得太好了捡只鸟回来吗,这哪里是报恩小鸟,是索命小鸟才对吧。
等缓过劲来,他低头看手心里的小鸟:“你怎么了,突然这么激动?”
元呼呼:“啾啾啾啾啾!”
有猫,有猫,你没看见吗那么大一只猫!
顾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总算发现了柜台后的罪魁祸首。
那只橘猫正隔着玻璃懒洋洋地看着他们打哈欠,一副“你们吵到朕睡觉了”的表情。
顾晏:“……”
他低头看了看还在瑟瑟发抖往他怀里钻的小胖鸟,忽然有点想笑。
“被猫吓的?”
元呼呼疯狂点头,点得小脑袋都快掉了。
顾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隔着玻璃呢,它出不来,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元呼呼从他手指缝里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瞄了一眼那只猫。
猫还在打哈欠,根本没看他。
元呼呼又瞄了一眼。
好像确实出不来。
原来是只景观猫!
好好好,猫落平原被鸟欺,他才不怕。
元呼呼重新精神起来,爬上顾晏肩膀,抖了抖羽毛,开始啾啾啾地神气叫唤。
诶,你抓我撒,你抓我撒~
就在他乐此不疲挑衅橘猫的时候,一个年轻女医生笑着迎上来:“先生您好,是来给这只鹦鹉做检查吗?”
顾晏伸手捂住小鸟叽叽喳喳叫唤的嘴,点了点头。
元呼呼被捂住了嘴,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眼睛还瞪得溜圆,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医生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小家伙挺活泼的。”
顾晏面无表情:“活泼过头了。”
医生伸出手想接过元呼呼,被小鸟敏锐发现,他立刻往后缩,两只小爪子紧紧抓住顾晏的肩膀,死活不肯松。
“啾!”
才不,谁知道你是不是和橘猫一伙的。
医生也不强求:“小家伙是有点认生吗,那麻烦先生配合我们一下,就这样检查吧。”
先称体重。
顾晏把元呼呼放到小秤上。
元呼呼往左走,被挡回来,往右走,又被挡回来,气的一屁股坐到秤上,不动了。
数字稳定下来,医生看了一眼:“38克。”她顿了顿,又看了看秤上圆滚滚的一团,笑着补了一句,“对于虎皮鹦鹉来说,稍微有一点点偏胖,不过问题不大,平时多让它飞一飞就好。”
元呼呼站在秤上,整只鸟都不好了。
38克,胖?
他猛地抬起头,对着医生就是一顿输出:“啾啾啾啾啾!”
什么胖不胖的,恶语伤鸟六月寒,这明明是有福气!
顾晏赶紧手动闭麦。
元呼呼挣了挣,没挣开,只能最后愤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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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了一声。
医生笑着继续检查,看羽毛,看眼睛,看喙和爪子,最后拿起一个小手电。
“我看看羽毛下面的皮肤。”
她轻轻吹开元呼呼背上的羽毛,用手电照着看了看,忽然“咦”了一声。
顾晏眉头微皱:“怎么了?”
医生又仔细看了看,用手指轻轻指了指几处位置:“您看这里,还有这里,有几处旧伤,已经愈合了。”
元呼呼愣了一下。
旧伤?
他努力回想,终于从犄角旮旯里翻找出当初的记忆。
那是还没被麻雀姨妈收留之前的事了,当时他孤身一鸟,打架打不过别人,抢食物也抢不过,身上到处都是小伤,后来被姨妈捡回去,才慢慢养好。
顾晏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小胖鸟:“能看出来是什么伤的吗?”
“看愈合程度,应该有些日子了,这只鸟是您从外面捡的?”
顾晏点头。
医生又看了看那几处旧伤:“虎皮鹦鹉在野外存活率很低,能活下来被收养的确实不多,小家伙运气不错。”
顾晏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元呼呼的脑袋。
动作中多了几分怜惜。
元呼呼感受到了,抬头蹭了蹭他的手指,小声“啾”了一下。
像是在说:没事啦,都过去啦。
等所有检查结束,顾晏又问了几个日常喂养的问题,这才带着元呼呼离开医院。
天色已经暗了。
元呼呼蹲在顾晏肩膀上,夜风吹过来有点凉,他往顾晏衣领处缩了缩。
顾晏偏头看了他一眼,伸手轻轻托住他放到了怀里。
元呼呼舒服地闭上了眼。
车子一路开回家。
顾晏拎着箱子走进家门,正打算往卧室走去,脚步忽然顿住了。
元呼呼疑惑地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阳台的纱窗上,赫然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月光下,洞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撕开的,还有几缕丝线在夜风中飘荡。
元呼呼僵住了。
完了。
昨天麻雀姨妈他们来把窗户弄破了,他竟然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顾晏盯着那个洞看了好一会,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胖鸟。
元呼呼眼睛往旁边瞟,小爪子在顾晏手心里不安地踩来踩去。
“啾……”
看鸟干嘛,鸟什么都不知道。
顾晏沉默了两秒,忽然把元呼呼举到眼前。
“那个洞,怎么回事?”
元呼呼拼命眨巴眼睛装无辜。
顾晏试探:“是不是你弄的?”
元呼呼疯狂摇头:“啾啾啾!”
不是不是,我是好鸟啊!
顾晏看着他这副急得要跳脚的样子,唇角微微弯了弯。
“那就是你太能吃了,在外面招惹了仇家,人家上门寻仇?”
元呼呼疯狂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样,我就是这么弱小可怜又无辜。
顾晏又看了看那个洞,又看了看他。
“行。”他说,“明天装个监控。”
元呼呼:O.O?
监控?!
那以后麻雀姨妈再来不就都被拍下来了。
他急得在顾晏手心里直转圈,嘴里“啾啾啾”叫个不停。
不行不行不行!
顾晏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暗暗有了猜测,没有再多说什么,若无其事地略过了这个话题。
徒留元呼呼晚上一个人在笼子里辗转反侧,心里唉声叹气。
这年头,养家怎么这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