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老板，稿子进度怎么样了啊？”
宁知宥刚一睁开眼，就接到了程雨晴的催稿电话。
她有些疑惑地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不是时间还早么？出什么事了？”
“是厂子那边在催，”程雨晴也很无奈，“说是这段时间要做的服装很多，产力恐怕跟不上，按照咱们的上市计划，得要赶快了。”
宁知宥揉了揉眉心：“行，我知道了。”
虽然在这行待了几年，但怎么说，自己创业也是第一次，况且还真没在国内干过，很多场景都不一样，宁知宥忽然感觉有点事业上的“水土不服”。
不过，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确实也别干了。
在厦市节奏放慢了好久，也该回归正轨了。
“下周可以吗？”程雨晴在电话那头说，“咱时间预留得充沛些，好承担变动风险。”
宁知宥点头：“好。”
她抬手掀开日历，看了下时间，又拿出水笔在其中一个日期上画了个圈：“这周三我先出稿，拉个线上会，团队一起碰一下，有什么问题再改。”
程雨晴：“可以的。”
宁知宥往椅背上一靠，随意晃了两圈：“就是按照这个进度，可能得周末加个班了，辛苦。”
“早就有这个觉悟了，”程雨晴在电话那头笑，“这还只是个开始呢，之后还有好几场硬仗要打。”
“再说了，休息了这么久，大家早就等不及了。”
宁知宥伸了个懒腰：“行，那就，一起加油吧。”
“一起加油！”
挂了电话，宁知宥视线又一次回到了自己的画布上。
她把之前的稿件翻出来，企图找到些灵感。
但是很可惜，并没有。
相反，宁知宥感觉自己似乎被限制住了，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拉着她，让她无法跳出固有思维看问题。
这种状态很糟糕，必须得想办法打破。
毫无征兆地，她莫名想到了程雨晴之前那句“灵感缪斯”。
或许、真的可以试试呢？
宁知宥想完，自己先吓了一跳。
毕竟现在和俞砚的关系，好像并不能是把对方当成这个的关系，太奇怪了。
但是......时间紧迫，只要有一丝可能，都应该试试。
况且，不论是什么原因形成的，不可否认的是，在这里，她和俞砚是最有默契的。
虽然分手已久，但时常一个眼神，就能对上脑电波。
万一、只是万一，真的会有用呢？
宁知宥自我安慰了一番，起身下楼。
结果好巧不巧，前几天有事没事就要在自己面前晃的人，这会儿正好不在。
宁知宥看着空荡荡的前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无语地笑了声。
恰巧这会儿保洁阿姨来，看见宁知宥，颇为热情地打招呼：“小姑娘，又来找俞砚啊？”
宁知宥恢复温和，点了点头：“嗯，阿姨您知道他去哪了吗？”
“不知道啊，早上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阿姨回答完，又八卦道，“你是俞砚对象吧？刚处上的？之前没听他提过你唉？”
宁知宥被这个三连问给整蒙了，有些尴尬地笑了声：“不是的阿姨，您误会了。”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门口传来了个声音，懒洋洋的，拖着尾调：“不是吧，才多久没见，就这么想我？”
宁知宥一转头，就撞见俞砚有些似笑非笑的眼神。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阿姨看了两人一眼，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还说不是呢，你们小年轻谈个恋爱怪害羞的嘞。”
宁知宥刚想解释，就见阿姨推着保洁车，到别处工作去了。
她只能放弃，朝俞砚翻了个白眼：“你刚干嘛去了？”
“怎么，”俞砚抱着胳膊，扬了下眉，“查岗啊？”
宁知宥竭力压制住自己想骂人的冲动。
毕竟有求于人，忍着。
她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扯出一个标准的微笑：“找你有点事。”
“什么事？”俞砚走进了些，弯下身，和宁知宥视线平齐，“如果是之前那个，我拒绝。”
宁知宥看着他的眼神，实在不明白此人为什么对当模特这件事这么抵触。
不过，好事多磨，她也没想让他现在就同意。
画稿才是当务之急。
“我找你不是为了这个，”宁知宥开口，“是想让你帮忙找一下服装设计稿的灵感。”
俞砚罕见地露出了点疑惑的神色。
“那个，”宁知宥斟酌语句开口，“我知道你不是干这行的，但就是觉得，万一从不同人身上，能找到一些意想不到的idea呢？”
“周三得交稿了，帮个忙？”
空气安静了几秒。
宁知宥有些不太自在地咬了下嘴唇，看着俞砚有些淡漠的眼神。
应该会被拒绝吧，她想。
毕竟，这段时间的相处，算不上太好。
模特的事情还能软磨硬泡，等他回心转意，但是这个.....
宁知宥其实没把握，能让俞砚一下子答应下来。
正当她准备放弃的时候，俞砚忽然开口：“除了我，你还找过谁？”
宁知宥愣了一下：“啊？”
“帮你找灵感。”俞砚言简意赅。
“哦，”宁知宥反应过来，“没了，就你一个。”
“为什么是我？”俞砚盯着她，问道，“上次是，这次也是，你好像，很热衷找我？”
“因为......”宁知宥视线有些不自在地盯着地面，“你合适。”
俞砚并不打算放过她，步步紧逼：“又是合适？”
“也不全是......”宁知宥做了个深呼吸，给出另一个答案，“我觉得......”
“我和你，很有默契。”
俞砚听到这个答案，愣了一下。
宁知宥还在继续解释：“你知道，有些事情，默契或许能大于很多东西，特别是创意设计相关的，所以，跟你交流或许能轻松一些。”
俞砚倏地笑了声：“默契。”
毕竟在一起过那么久，她的所有喜好，所有习惯他都再了解不过，就连重逢之后装得再不在意，肢体也会先一步行动，甚至形成了肌肉记忆，见到她就会自动触发。
所以，怎么会有不默契的可能？
宁知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问：“可以么？”
“行。”意料之外的，俞砚答应下来。
他转过身：“不过在帮你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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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跟我把这些东西弄进来。”
宁知宥视线终于越过他，看见了整齐摆放在民宿门口的几个大纸箱。
“这是什么啊？”她一边走过去准备搬箱子，一边好奇。
“智能家居。”俞砚回答，“到了些新品，先弄些放公区，再考虑有没有必要普及。”
“哦。”宁知宥点头，想到当时冯庭轩说的试点，知道这也是试用产品之列。
她走到一个大箱子面前，准备搬，刚蹲下来，就听见俞砚在头顶问：“搬得动么？”
本来还没什么，但这句话一出来，瞬间让宁知宥起了些胜负欲。
她一把把箱子环在怀里，起身，颇为挑衅地看了俞砚一眼：“轻轻松松。”
俞砚看着她的样子，笑了声：“行。”
这个箱子实在有些大，抱起来甚至有些挡视线。
宁知宥有些艰难地歪着头，一边还得注意着脚下的路。
民宿门口有一段楼梯，是为了挡水修建的，她站在楼梯口，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为了逞能，给自己弄了个难题。
宁知宥想起来自己刚刚大放厥词那句“轻轻松松”，苦笑了下。
没想她刚准备抬脚，衣袖却先一步被拉住了。
宁知宥有些惊讶地偏头，就看见俞砚此刻正面无表情地拽着她，有种要带路的意思。
她故意道：“这么关心我啊？”
本来就是开玩笑，宁知宥早就做好了被俞砚找理由否认，并被称作“自作多情”的准备。
但是并没有。
俞砚只是轻声又短促地“嗯”了一声。
意料之外的答案，倒是让宁知宥愣了下，最后一节台阶没有踩实，不小心趔趄了下。
近乎是下意识地，俞砚扶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扯进了怀里。
一瞬间，宁知宥感觉自己大脑空白。
感受到俞砚温度的那一刻，比慌乱更先来的是身体的熟悉。
他们早就越过了安全距离，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感觉难受。
呼吸和心跳交织在一起，像是压缩折叠的时间。
某些被刻意忽略掉的过往，在此刻不加掩饰地呈现出来。
深陷其中的人，再也躲不掉了。
......
宁知宥咬了下嘴唇，从俞砚身上退开。
“谢谢啊。”
俞砚笑了声：“这就是你说的，轻轻松松？”
宁知宥无赖地反问：“不轻松么？”
“行，”俞砚点头，“你说是就是。”
不过话虽这么说，俞砚之后还是坚决不让宁知宥再碰稍微大点的箱子。
她倒是乐得清闲，为数不多的小物件搬完之后，就自觉地站在一旁当起监工。
因为太热，俞砚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袖口往上挽了挽。
宁知宥喝着水，目光不经意往那个方向瞟。
其实早就发现了，只不过这会儿更明显了点。
几年不见，俞砚的肌肉线条好像更好看了......
宁知宥心猿意马地坐在吧台的位置上喝水，没想到被逮了个正着。
俞砚放下最后一个箱子，在宁知宥面前打了个响指。
“我说，”他视线落下来，胳膊撑着桌面，“你看我，至于这么入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