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知宥并没有转头,所以自然也没看见俞砚的表情。
她只觉得越来越冷了。
风一阵一阵吹过来,指尖被冻得发白,甚至有些僵住。宁知宥第一万次后悔自己出门时被温度欺骗,只穿了件薄款风衣。
她有些想回去的冲动,但是桌上剩下几个人正在兴头,她也不想扫兴,于是只往手心里哈了下气。
俞砚往这边扫了眼,将酒杯放在桌子上。
轻微磕碰出声,宁知宥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只见男人起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吴灯和冯庭轩也注意到他的动作:“师哥,你要走啊?”
“嗯,”俞砚没过多解释,“你们继续。”
冯庭轩显然没玩够,不打算走,看到他师哥一副要把车开走的架势,没头没脑问一句:“那师哥你一会儿还开车来接我们回去啊?”
俞砚一副“你在说什么p话”的表情:“这点路不会自己走?”
冯庭轩缩了下脖子,恨不得穿越回刚刚,把自己的嘴捂上。
他师哥最近服务精神有点重,自己也是被“耳濡目染”,一时没反应过来,竟然说出了让他来接这种鬼话。
“行,我们自己回。”
宁知宥看着他的背影,想了想,还是拢起风衣跟了上去。
察觉到声音,俞砚放缓了脚步,等着她跟上来。
直到两人并肩,才终于舍得开口:“你来干什么?”
宁知宥抽了抽鼻子:“冷啊,反正你开车,不蹭白不蹭。”
“你呢?”礼尚往来,她问道,“怎么突然要走。”
俞砚忽然停下脚步,转身低头看着她,眼神漠然。
宁知宥被看得一脸莫名其妙。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两秒,俞砚在路灯照过来的光中匆匆开口:“不想呆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刚刚放缓的脚步又恢复原速。
宁知宥皱了下眉跟上,不明白俞砚莫名其妙生什么气。
几年不见,真是完全搞不懂他了。
这回后座没人,宁知宥还没动脚往那边走,就被俞砚先一步提醒:“你要是想坐后排,就自己走回去。”
“我不是你司机。”
宁知宥笑了下,拉开副驾门坐进去:“我有说我要坐后面么?”
俞砚微怔,明显被噎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最终沉默地上车,拉过安全带,发动引擎。
这种微妙又安静的气氛持续了一路。
虽然重逢之后,俞砚的话比原来少了许多,但宁知宥还是敏锐捕捉到了,俞砚今天不对劲。
格外地、不对劲。
不光如此,俞砚这会儿开车也毫不收着,满脸平静,却将油门近乎要踩到底。
饶是宁知宥不晕车,这会儿也有些心悸。
她受不了,抗议:“俞砚,开慢点!”
俞砚本来不想理,但是从镜子里看到宁知宥表情不佳,还是不动声色地踩松了油门。
窗外的海岸线从飞驰后退,到渐渐缓慢起来。
宁知宥捂着心口,呼吸恢复平稳。
终于,越野停稳,无论是乱飞还是秩序向后的景物都在此刻停了下来。
像是一场电影结束。
真是疯了。宁知宥想。
跨进民宿大门的那一刻,她叫住俞砚。
女人双手插在口袋,黑长卷发及腰,眉头微蹙。
“你在闹什么脾气?”
“我闹脾气?”俞砚以重复句反问,粘稠又诡异的死水终于被打破。
他随即步步逼近,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至安全距离之内:“那不如宁小姐你先告诉我,你口中那位‘和平分手’的前任是谁?”
宁知宥终于明白这一路异常的缘由,原来是在纠结这句话。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在意这个,又觉得好笑,同样回以冷淡的目光:“这个人是谁,你难道不是最清楚吗?”
俞砚无语地笑了声:“所以在你那里,我们是和平分手?”
宁知宥奇怪:“不是么?”
如果不是,她又为什么能坦然站在这里,又为什么能面对他毫无一般描述中对待前任那样,充满怨恨和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
她给不出其它理由。
又静默了几秒,俞砚最终做了个深呼吸,咬牙切齿:“是。”
谈话又一次不欢而散。
宁知宥直觉自己再多待下去该要头晕,于是准备转身离去。
没想到被拉住了手腕。
她看着面前的俞砚,有些好笑道:“又怎么了?”
他垂着眼,盯着她被冻红的鼻子,没回答,而是问道:“你上去准备干嘛?”
宁知宥不明所以:“洗澡睡觉啊?”
“果然,”俞砚像是早就料到,“你是打算生病发烧,后半个月的行程在民宿过?”
“你嘴也太毒了吧?”宁知宥哭笑不得,“我倒没有这么脆皮。”
俞砚“呵呵”两声。
宁知宥忽然想起来,之前本科时期,有段时间流感泛滥,她不幸中招,先是高烧,烧完之后,就开始感冒流鼻涕,来来去去还真就半个月浑身乏力。
偏偏那会儿课业紧张,为了不耽误进度,她只能拖着病体学托福。
俞砚担心的不行,不论宁知宥怎么发誓自己没事都没用,像一只赶不走的大型犬,执意要留在她租的房子里照顾。
于是两人第一次拥有了一段短暂的同居经历。
当时宁知宥一心害怕传染,老是躲着他,没想到给人惹郁闷了。
俞砚没忍住,委屈巴巴问她:“是不是没爱了。”
宁知宥看不得他这个样子,手忙脚乱安慰。
越了的界就再难收回来,加上年轻,精力充沛,不知怎的就到了床上,一夜旖旎......
再回忆下去未免有些过于不合时宜,宁知宥及时收起了思绪。
回神的时候,俞砚已经不动声色地带着她,停在咖啡机面前。
他弯腰拿起一只纸杯,放好,操作一番后,机器运行。
宁知宥盯了一会儿意识到,这个模式并没有咖啡出现,而是纯牛奶。
热气和奶香顺着散发出来,纸杯很快灌满,被塞到宁知宥手中。
“这也是你们民宿服务的一环?”她想起来对方先前的说辞,故意问道。
俞砚找了一板感冒药,递过去:“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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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知宥“唔”了声:“行,回去给你们打五星。”
俞砚脸上多了分不愉快的愠色:“宁知宥。”
“嗳。”被叫到名字的人终于忍不住破功,笑得连带杯子里的牛奶一同晃了晃,“我错了,谢谢你啊。”
俞砚“嗯”了下,转身准备离去。
宁知宥依旧保持着那种笑意,靠在吧台上,若无其事地打趣道:“怎么感觉,这几年不见,你语言系统都只长在名字里了。”
俞砚深吸了一口气,顿住脚步,转头:“你能不能不要......”
不要面对我这么坦诚,就像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话说在这里断掉了,宁知宥咽下热牛奶,歪了歪头:“不要什么?”
“没什么,”俞砚不打算把这些说出来,因为除了显得自己愚蠢之外,不会有任何用处,“你喝完药早点休息。”
宁知宥看着他的背影,电梯门合上,显示上楼。
大厅一个人都没有,一下子寂静起来。
宁知宥疲惫地收起笑容,忽然感觉,自己心里有一根弦,在此刻“啪”地一声断掉了。
不是不在乎,不是喜欢开玩笑。
而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罢了。
刚刚在人前支撑着的力气一下子全部用尽,她像一只断了线的木偶,机械般地拖着麻木的身子上楼,刷卡,把自己关进房间的黑暗中。
她其实很敏感,所以能够清晰地判断出刚刚和俞砚之间的氛围根本不对。
她不擅长处理这些,于是便装作视而不见。
但是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宁知宥还是意识到,自己根本不可能视而不见。
心悸,手抖,意识渐渐游离,这一切又涌上来。
宁知宥手中的纸杯已经被捏变形,她撑着桌边,企图通过触觉,让自己清醒一点。
她没料到自己的情绪会来得这么突然,这么快速,简直毫无征兆。
这种情况曾经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早该见怪不怪了才是,但是她发现,自己此刻竟然开始恐惧。
恐惧会不会再好不起来,忽然死在看不见光的黑暗中。
手机屏幕在此刻亮起,两个人同时发来信息。
【俞砚】:药吃了?
【方辰宇】:最近还有在坚持吃药吗?
像是被提醒了什么,宁知宥胡乱咽下感冒药后,就开始翻箱倒柜,找出来自己已经放置了很久的另一种药。
她手有些抖,指尖控制不住地左右摆动,急匆匆地扣出一片药,塞进嘴里,就这水一同咽下去。
距离药效发作还有一段时间,宁知宥把自己扔在床上,脑袋埋在膝间,等待着困意来临,等待着心情平复。
她不可避免地又想起俞砚,想起那段她如今怎么也叙述不出来结局的感情。
分明两人在一起的样子这么美好,为什么还是走向结束了呢?
大脑早就将这段记忆和这些理由胡乱搅和、埋藏,她找不到真相。
她只知道自己和俞砚那时候应该分手了,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而她也向来没有质疑过。
可是现在,对于此,宁知宥却久违地感觉到一丝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