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知宥盘腿坐在茶几边,手写笔在procreate上画了几笔线条,然后再擦掉,如此反复。
完全没有灵感。
她的服装品牌selfmax临近要去打样了,但她却仍旧在改稿。
奇怪得很,明明当时没换模特时,还意识不到这点,模特一“临阵逃脱”,像是把她拉出了舒适圈,竟然觉得这个系列有些过于落入俗套了。
她和程雨晴提过这事,对方作为合伙人,倒是很支持她的想法。
宁知宥叹了口气,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手写笔在两指间乱转。
她有些自暴自弃想,要不就这样算了,落于俗套就落于俗套吧,省的这么多事。
宁知宥将笔一丢,顺势向后瘫倒在沙发上,眉心突突得疼。
设计稿从她回国之前一直卡到现在,像是存心跟她过不去似的,总是好不容易想到一个点,又觉得哪哪都不对,思来想去还是只能全部推翻。
真不知道是完美主义作祟,还是一个设计师的基本素养。
她叹了口气,手机微信铃声在此刻响起。
“喂?”宁知宥眼皮都懒得掀开,气若游丝。
语气给程雨晴吓了一跳:“你没事吧?”
宁知宥想起来自己在她那里是个什么人设,为了不惹人不必要的关心,此刻强打起精神,揉了揉眼睛:“没事,刚刚在画稿子。”
“哦,”程雨晴松了口气,了然,“又卡了?”
宁知宥笑了一声,调侃道:“你真是比亲妈还了解我。”
闺蜜哼哼两声:“这几年我在你身边可不比你妈多吗?”
“再说了你爸妈......”她顿了顿,“算了,不提也罢。”
宁知宥想了想,说得也是。
自从研究生去北欧之后,这几年基本上在那里就定居下来,课业学业忙得人晕头转向,还真就没多长时间回国、回家。
再加上后来和家里闹了场挺大的矛盾,留下嫌隙,就更不想回家了。
身边的人来来往往,一来二去,就只剩下程雨晴。
思绪回笼,程雨晴在电话那头帮忙想解决办法:“哎,你这么卡的话,不如这样。”
听到对面一副不着调的语气,宁知宥直觉她没憋什么好主意。
但是死马当活马医,还是忍不住问了嘴:“什么?”
“你知不知道,有个东西叫作,灵感缪斯?”
“没有哪个搞艺术的不知道吧。”宁知宥笑了笑,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让我找一个人,从他身上获得灵感?”
程雨晴在电话那头打了个响指:“聪明。”
“什么啊,”宁知宥抽了抽嘴角,看着自己面前空空如也的画布:“灵感缪斯的出现也是机缘巧合碰上的,哪有靠硬找找到的?”
“有这功夫,selfmax都推出不知道第几个季度新品了。”
“当然不是让你硬找啊,”闺蜜笑道,“这不是有现成的人在你面前吗?”
宁知宥下意识往房间四周看了圈,总觉得这句话鬼森森的,警觉道:“谁?”
“想什么呢你,”程雨晴听出来她的言外之意,笑着骂了句傻叉,“我是说那个马赛克帅哥!你不是专门为了他来的吗?”
宁知宥顿了一下,收了收手指,好半天没说话。
“Hello?宁老板?”
“嗯。”
“刚刚信号不好吗,怎么又没声了,”程雨晴嘀咕,随即奇怪道,“话说马赛克到底长啥样啊,上次问你你好像也没说,符合你的标准吗?”
宁知宥一下子想到俞砚那张不可否认惊为天人的脸,和完美比例的身材。
好像确实、挺适合当模特。
“符合是符合,只是......”
宁知宥顿了顿,思考措辞。
两人成为朋友后的某天,宁知宥和俞砚聊天,被一旁程雨晴逮到,她慢悠悠来了句:“对面是俞砚吧?”
宁知宥聊天的手顿住,有些惊讶:“你认识他?”
程雨晴理所当然地点头:“华大上艺术史课,老和下午的马原连在一块,他不是每次都来给你送饭吗?”
宁知宥闻言脸一烧,想到当时俞砚老出现在门口,兜上卫衣帽,手指勾着塑料袋,把盒饭递过来的样子。
本当成平常小事,没想到自己和俞砚在别人眼里,竟然这么招摇。
程雨晴接着说:“那会儿我们宿舍就老提起你们两个,美女配帅哥,简直养眼。”
宁知宥差点被水呛住,颇为不好意思:“其实那时候,我俩还没在一起。”
程雨晴惊讶地竖了个大拇指。
......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除了当事人之外,程雨晴是唯一完整见过他们从开始到分崩离析全过程的人。
她当时不免有些唏嘘,甚至比当事人更甚,但是眼见着宁知宥的心理状况越来越差,这些唏嘘很快便转变为心疼。
对于俞砚,程雨晴意见不小。
先前看到的两人所有美好在她那里都化为乌有,她只知道自己闺蜜在这段感情里被伤得不浅。
宁知宥理解她,也很感激她能站在自己这边。
她也知道,程雨晴要是发现照片上的那个人是谁,一定会让她搬走。
可不知道出于什么,宁知宥有些犹豫。
她意识到,自见面以来,她和俞砚的相处就奇怪又别扭到不行,可是,她好像并没有起要离开的念头。
甚至隐隐会觉得,就这样似乎也不错。
思绪在此刻断了,宁知宥眼神暗了暗,情绪有点说不清道不明。
宁知宥手指敲着桌面,有意模糊掉信息,隔了好久才说出剩下半句,“我不确定他会不会想来。”
分手原来还是或多或少会对两人的关系产生影响,曾经对于两人都会对这段感情翻篇,有些过于理想化了。
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一个人真正做到。
他们针锋相对,又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小心,把好不容易维持住的微妙平衡打碎,战火扩散蔓延,难以收场。
宁知宥暂且给不出这些问题产生的理由,自然也没办法解决问题。
只是在乱成一团糟的现状中草草下出一个结论,至少对于合作,他们应该谈不来。
宁知宥闭了闭眼,甚至能想象到发出邀请之后,俞砚脸上浮现出来的那种“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
“第一次被拒绝很正常,我们之前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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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情况还少么?”程雨晴在状况之外,按照先前的经验安慰道,“多劝劝就好了,总有办法。”
“再说了,以你这个性子,能找到个合适的多不容易,好好把握啊。”
宁知宥抿了下嘴唇,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只能敷衍句:“那我试试。”
两人聊了几句,程雨晴那边有人找,于是只能挂了电话。
周围有一次寂静起来,宁知宥被迫重新面对毫无灵感的设计稿和毫无头绪的模特人选。
一下子把她从休假的乌托邦中拉回现实。
她叹了口气,这会儿莫名感觉房间里有些逼仄,于是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楼下大厅那扇对着大海的落地窗。
出来度假还要工作确实悲惨,但牛马也需要给自己配一个好的马鞍。
宁知宥做了个深呼吸,抱着iPad起身。
虽然不清楚民宿前台的排班表,但是按照推测,今天应该不会是俞砚。
也没别的,就是觉得,遇见会有些尴尬。
可是,命运好像偏偏就不想让她如意。
宁知宥揣着一肚子侥幸下楼,抬眼就看见某个冷淡着脸的人。
俞砚正巧从吧台后面出来,两人轨道相交,差点撞在一起。
男人肤色白皙,骨相分明,黑色运动外套随意敞开着,额前的发带和手腕上绑着的腕带还没有摘,周身散发着热意,脖颈处沾了些薄汗,应当是刚晨跑回来。
他耷拉着眼,单手拎着矿泉水瓶,近乎要把杯壁罩个完全。
宁知宥吞了口唾沫,心想今天真是见鬼了。
她及时刹车,顿住脚步,仰头看过去,对方正巧也掀起眼皮,懒懒散散将视线对过来。
“你怎么在这?”近乎是下意识的,宁知宥问道。
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问出来的话有些愚蠢。
果然,俞砚扬了下眉,反问道:“我在这工作,为什么不能来?”
“哦......”宁知宥装作不在意地给自己找补,“我以为今天坐这的是冯庭轩。”
“是么?”俞砚笑了声,“你倒是挺期待他来。”
“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跟人熟悉起来能这么快?”
宁知宥一直是一个外热内冷的人,似乎和所有人关系都不错,但事实上,真正交心的没多少。
就算平时见面都能聊的来,秉持着每个人都有自己生活要过的原则,她对别人的事情向来不多问,也没多大兴趣。
今天提这一嘴,完全是个意外。
好歹先前相处这么久,俞砚当时也早就被她划进“自己人”范围内,对她的这种“恶习”了如指掌。
这么一说,存心是想呛她。
不过宁知宥偏不想着了他的道,平静抬头:“我对谁在前台完全不感兴趣。”
“只不过,你出现在这里的频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她把“你”字咬得重了些,听起来有点存心挑衅的意味。
“......”
俞砚沉默了下,随即笑了声:“那很抱歉,让你失望了。”
“民宿调休,这几天前台坐着的,都、是、我。”
他抱着胳膊,语气吊儿郎当,好像有点期待宁知宥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