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艳红小声帮解释了一句:“你卢婶儿子经常出差,一走就是一两个月,然后回来一个礼拜休息,再去出差。”
卢春莲委屈:“所以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和我这儿媳妇待着,我儿子这样的工作性质,我一开始还觉得对不住她,嫁过来跟守活寡似的。”
“那时候他们刚结婚,她在我面前还装了一阵子,我以为她是个好的,就放下心把我儿子工资全交给她保管了,每个月开资也是她去领。”
徐艳红指着卢春莲龇牙咧嘴,就差把‘傻’这个字摁在卢春莲脑门上了。
卢春莲悔得不行:“我当时不是想着好好的姑娘嫁过来守活寡,我儿子工作性质又不能变,这人不能一直陪着,最起码在条件上咱们不差事。”
“可谁知道拿了钱,她真面目就露出来了,我这一天在家和她是生不完的气,别人家都是婆婆磋磨儿媳妇。”
“我家倒好,成儿媳妇磋磨老婆婆了。”
怎么不是磋磨呢?
她一天在家跟个老帮佣似的,伺候完儿媳还得伺候孙子,半点落不着好,儿媳还成天和自己呛嘴。
这回更过分,直接跟她来一句,没像李翠芬大儿媳一样骂她就够不错的了。
让她知足。
“我都恨不得打电话去撺掇我儿子和她离婚,再这么下去,我命都得短一截。”
卢春莲说的不是气话,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实在没法继续和这糟心儿媳妇往下熬了,这个家她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了。
要不是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徐艳红娘仨,能把心里的憋屈和她们说一说,现在她指不定都跳河了。
徐艳红安慰地拍拍她后背:“你不挺能耐的吗?别人一说你儿媳妇好,你就和人跳着脚干仗。”
“怎么回家还怂了?你儿媳这么气你,你就和她干呗!”
卢春莲摆摆手:“我倒是想和她干,可她属滚刀肉的,干完架她能想出来好几种方法,变着法的恶心我。”
具体是什么方法,卢春莲都没脸和徐艳红娘仨说。
无非就是屎尿屁那些事儿。
林映雪还是第一次吃到这样的瓜。
她有些无语:“卢婶……这些事你儿子知道吗?”
要是知道还放任,那这儿子干脆不要也罢。
卢春莲摇摇头:“他不知道。”
“不知道?”林映雪更诧异了,“卢婶你就没和你儿子说过?”
“这可不行,再不想让儿子工作分心,也不能自己把委屈全咽了呀。”
说起这个,卢春莲眼圈都红了,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不是,我没那么伟大。”
“我说过!”
不止说过,她还吵过闹过,可是没有用啊!
“我儿子不相信我。”
这就更匪夷所思了,林映雪一脸的不可置信。
徐艳红倒是知道些内情,可她也没招儿:“映雪,你要是见过你卢婶的儿媳,就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在你嫁过来之前,你卢婶儿媳妇是咱大杂院里长得最俊的。”
林映雪还是不懂,这媳妇长得再好看,当儿子的也不能光看一张脸,就信任媳妇不信亲娘啊。
仿佛看出来她心里的想法,徐艳红解释道:“你卢婶儿媳长得不是你这种俊,她是……怎么说呢,就是看着可怜巴巴的。”
“人往那儿一站,跟那个病西施似的,尤其要哭不哭的,我可见识过一次,感觉自己嗓门大点都能给她吓晕一样。”
“就这个模样,你说你卢婶儿子出差回来,一边是自己嗓门又大又凶的亲妈,一边是看着就柔弱可怜,一副受了天大委屈模样的媳妇。”
“换你,你能信你卢婶才是被欺负的那一个吗?”
林映雪:“……”
魏小玥活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说这样的事儿。
算是开了眼了。
她挠挠脑袋:“妈,卢婶儿子不信,你们帮着作证不就行了?”
“你们这么多人帮着说,难不成还能不信啊?”
闻言徐艳红和卢春莲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齐齐叹了口气。
徐艳红:“就是帮忙说话的人多,你卢婶儿子才更不信呐。”
“好像我们这些老邻居因着和你卢婶关系好,所以就说偏话、拉偏架一样。”
这种事她们这些外人掺和不是,不掺和也不是。
久而久之也就不好管了。
卢春莲抹着眼泪:“那个孽障,他就信他媳妇的话,觉得老娘嗓门大,趁他不在家的时候欺负他那柔弱小媳妇了。”
她愤恨:“谁家柔弱小媳妇,成天在家里养耗子啊?!”
“还一窝一窝的养,搞得左邻右舍的出门都戳我脊梁骨……”
林映雪倒吸了一口凉气,别说左邻右舍了,都在同一个大杂院住着,她这冷不丁听说卢婶家里闹耗子,她寒毛都起来了。
“卢婶,别哭了,我这有干净手绢你擦擦脸,咱们还是得想办法解决问题。”
不解决不行了,她也不想多管闲事,可和‘养鼠专家’住一个院儿,这谁顶得住?
卢婶现在身体硬实,还能打耗子收拾屋子,一旦卢婶被儿媳妇气病了或是彻底撂挑子了,老鼠大军指不定就彻底壮大了。
冬天还好,等到夏天天热,老鼠带着细菌遥哪蹿门。
万一有那不讲究的人家,家里东西被鼠子啃了,心疼没舍得扔,把剩下的自己吃了……
到时候一旦流行起来什么传染病……
她们住得这么近,躲都躲不掉。
她可不想得鼠疫!!!
林映雪苦着一张脸,热心帮卢婶想办法:“婶子,你试没试过趁你儿子放假之前撂挑子?”
以卢婶儿媳的邋遢程度,卢婶只要撂几天挑子,家里估计就能造得跟垃圾站似的。
到时候等卢婶儿子放假回来,亲眼看见家里成了什么样,他就是不愿相信,也得相信了。
拉住林映雪的手轻轻拍了拍,卢春莲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她是仇视儿媳妇,可别人家儿媳妇又没惹到她头上。
尤其老姐妹徐艳红家的儿媳还贴心成这样,替她着想、帮她想办法,这么热心肠的姑娘,卢春莲只‘恨不相逢未嫁时’。
接过手绢擦干净脸,卢春莲酸溜溜地看了老姐妹一眼:“你命好,摊上个好儿媳,不像我,摊上个讨债的。”
说罢,她语气放柔:“试过,怎么没试过,可没有用啊。”
“当着我儿子的面她就倒打一耙,说是我故意把家里搞成那样,就为了泼她脏水。”
可以说她儿媳是把她所有能告状的路,都给堵死了。
要不然她也不能被逼得跟疯婆子一样。
卢春莲:“而且她在我儿子面前特别会装,我儿子只要放假在家,家里大大小小的活儿她全都干,哪怕我咳嗽两声,她都能立马给我倒杯水。”
要知道,平日里她就算病到起不来床,她儿媳也不会伸一把手。
结果当着她儿子的面,装得那么孝顺。
卢春莲的遭遇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有苦都说不出!
她装相没儿媳能耐,忍也没人家能忍得住。
当着儿子的面她憋不住气,儿媳给她倒水,她都能直接把杯砸了。
看在她儿子的眼里,她卢春莲就是个不讲道理的刁老婆子,变着法的为难儿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