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换嫁,凝脂美人成婆家心尖宠》 第一卷 第1章 认下亲事 “你放心,今晚我不会碰你。” 林映雪刚睁眼,意识模糊间,面前就多了道身影。 她抬眼望去,那人逆着光,将近一米九的个子杵在她面前。 气势逼人。 只是…怎么有点面熟? 像她早逝的堂姐夫…… 下一秒,一段被尘封许久的记忆如海水般冲刷着她的脑海。 林映雪痛苦的闭了闭眼,等再睁开时,眼底却盛满了不可置信。 好消息,她重生了! 坏消息,回来晚了,她已经结婚了。 林映雪迫不及待地打量着自己身处的地方。 身下坐的是暖和的炕,炕上摆了一排炕柜,上头贴着几个大红的喜字,同样红的鲜艳的被褥上洒满了花生红枣。 一眼看过去,倒是喜庆。 可是···这并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前世,她和堂姐同时定下亲事,但堂姐却嫉妒她嫁给了肉联厂的货车司机,于是在结婚当天,竟直接将她们二人的亲事互换。 可即使盲婚哑嫁,林映雪也凭借对丈夫的描述,发现了不对劲。 当即就闹出了动静。 眼见事情即将败露,守在窗外的堂姐父母,立马跳出来先发制人,先一步将脏水泼到了她身上。 他俩嘴皮子利索,泼脏水的功夫也利索。 以至于年幼不经事的她,满腹委屈却也无法自证。 婚是当天晚上换回来的,可她婆家对她的心结,却也在这晚生根发芽。 可以说新婚夜过后,就是她地狱生活的开始。 但堂姐这个罪魁祸首,日子却愈发顺遂…… 正在她思绪混乱之际,窗外突然‘诶呦’一声。 紧接着,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清晰传来,“老头子,你小声点,万一被林映雪那死丫头发现是我们搞的鬼,就糟了!” 是大伯母。 看来俩人又如前世那般在窗外守着她! 不等她想好对策,她左侧就立起来一块木板,硬生生将她和魏肆从中间隔开。 魏肆面色冷凝,“早点睡吧,明早我就送你回去。” “回哪?”林映雪下意识问道。 魏肆固定木板的手一顿,“回你家,你该嫁的人不是我。” 林映雪不说话了,她需要时间考虑清楚。 于是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被子是新弹得蚕丝被,足以见得魏家对这场婚事的看重。 相反,她和裴岩峰的婚房里,一个喜字都没贴,就连新婚丈夫,也在结婚当晚跑去寡嫂屋里,陪了寡嫂一整晚。 突然,林映雪听见旁边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好奇的睁眼望去。 哪知道刚转过身,就撞上魏肆在换衣服。 屋里的红烛摇曳,八块腹肌和两条人鱼线在黑影里若隐若现。 林映雪想闭眼已经来不及了。 魏肆也没想到她会睁眼。 四目相对,两人愣了一瞬后同时转过身去。 他快速套上衬衣,扣子一直扣到最上方。 他刚想说点什么,隔壁就传来一阵木床的‘咯吱’声,紧接着,柔媚的嗓音透过墙砖,清晰的传到他俩耳中。 “死鬼,你轻点——” 后面的话断断续续,林映雪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你——” “你——” 二人同时开口。 不等话说完,窗外的大伯和大伯母却激动的直拍大腿。 “成了成了,我就说这门亲事肯定能换成。你听,他俩这动静闹的多大!” “是是是,还是老头子你聪明,这下可以放心了,就算裴岩峰再喜欢林映雪,他也不可能要个二手货。” 林映雪罕见的沉默了,她轻咬下唇,“魏肆,明天我可能回不去了。” 不用等明天,今晚大伯回去之后肯定会大肆宣扬,而且就算她回了家,父母肯定会再给她安排相亲对象。 与其再嫁给一个陌生人,那还不如将错就错,嫁一个知根知底的。 而且魏肆长的也不赖,一米八八的个子,宽肩窄腰的,养眼! 听到这话,魏肆没什么反应。 这场婚事本就不存在感情,娶她也好,林如婉也好,对他来说没什么两样。 林映雪要留下,于他而言无非就是多了双筷子。 而且妈那边,也更好交代。 于是他轻轻抬了抬下颌,“随你。” “你要是反悔了,随时可以离开。” … 对门,裴家新房里。 一直提心吊胆的林如婉因着心虚,所以在面对被自己偷来的丈夫时,全程心惊胆战魂不守舍。 裴岩峰看着她从始至终都苦着一张脸,耳边侄子侄女还因不满他娶媳妇,扯着嗓子在院子里吱哇乱叫。 裴岩峰整个人抑制不住的心烦。 和林如婉说了几句话,见对方依旧是那副神不守舍的模样,裴岩峰见状干脆出了新房,不伺候了! 裴母李翠芬刚把亲戚送出门,回来就看见儿子黑着脸从新房出来,心里一惊,忙把人叫住:“岩子,这是咋了?和你媳妇拌嘴了?” 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狗脾气,李翠芬装腔作势地抬手轻打了他一下:“你岳家人还没走呢,哪怕是装,你今晚上也得给我装出个笑模样来!” “而且老娘都给你娶了这么个年轻漂亮,又有文化的小媳妇了,你还有啥不满意的?” 反正她对这林家二丫头是怎么看怎么满意。 不然也不能当初看第一眼,就急着把人给定下来。 那小姑娘一张俏生生的鹅蛋脸,水汪汪的大眼睛,扑闪着睫毛都能把人给看化了。 皮肤白白嫩嫩跟嫩鸡蛋似的,头发却是又黑又密,她老太太这一脑袋的头发捋起来,还没人家姑娘一半多呢。 看着就是个身体好的。 还有那身条,一看就能生,该大的地方大,该细的地方细。 李翠芬就敢说,她儿子眼光就是再高,碰上个这样的小媳妇,那都得天天撒着欢的往家跑。 有个这样的放家里,也省得她儿子见天的跟在江月后头了。 瞥了眼儿子黑沉的脸,李翠芬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岩子到底是咋想的,新婚当天放着那么个活色生香的小媳妇在屋里。 他倒跟个愣头青似的出来了。 等等! 愣头青? 李翠芬瞳孔一震,连带着看她儿子裴岩的眼神都不对了。 裴岩峰被他娘看得后背发凉:“妈,你这什么眼神?” “你说我什么眼神?!”李翠芬咬牙切齿,却顾及着现在周遭全是人她不好大声说话,遂压低了声音问,“你是不是打光棍打出问题了?” 裴岩峰:“……?” 第一卷 第2章 当堂对峙 李翠芬:“跟妈说实话,不然你新媳妇俏成那样,你在这儿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 裴岩峰:“……?”俏吗? 他一脸的狐疑:“妈,我承认你给我挑的媳妇模样不算差,文文气气的,看着肚子里就有墨水,挺有气质的,可要说‘俏成那样’……” 有点夸张了。 他是没看出来,也不知道他老娘咋看出来的。 李翠芬闻言瞪圆了眼睛:“没看出来啊儿子,你现在眼光都高成这样了?那模样都不算顶俏,你还要找啥样的啊?天仙啊?” 裴岩峰一噎,觉得和他老娘说不明白,怕老娘继续和他磨叽,干脆抬脚往另一个方向走。 李翠芬:“你干啥去?” 裴岩峰:“我上厕所行不行?放心吧,今晚上我不走,等会我就回来哄‘天仙’,保准让你明年抱上四孙子!” 见他开窍,李翠芬乐得不行:“那感情好,快点啊,别折腾太晚,明早上好让你媳妇早点起来,咱们还等着吃她的新媳妇饭呢!” 裴岩峰心里烦闷,但还是听话的回去了。 这一夜,几家欢喜几家愁。 就连李翠芬做梦都梦见林映雪第二天早上,给她这个老婆婆露了一大手,做了一桌子的好菜。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香味竟然没断! 推醒旁边的丈夫,李翠芬只觉胃被这香气勾得火烧火燎的:“老裴,别睡了老裴,你闻闻这味儿。” 裴父裴大海眼皮子还没睁开呢,肚子就已经先叫唤上了:“这啥味儿啊这么香?” 李翠芬兴奋:“肯定是老二媳妇一大早起来给咱们做饭呢!” 她做梦都梦着了,没想到睡醒还美梦成真了。 “怨不得亲家说她家闺女厨艺好,光是闻这味儿就差不了!” 于是她立马披上外套往外走。 刚一出门,她就在老魏家的小厨房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眯着眼睛仔细瞧了一会,接着一拍大腿,“小雪!你咋在这做饭呢?” “诶呦我的娘啊!错了!这不是咱家,你跑人家厨房做饭去了!” 李翠芬忍不住在心里埋怨了她一句,这下动了魏家的厨房,徐艳红那老泼妇指不定要计较成啥样呢! 越想越麻烦,心里的火气压都压不住。 她拉上林映雪就往外走。 谁知林映雪却转身躲了过去,“李姨,我没用错厨房,这就是我家厨房!” 霎时,李翠芬的火气瞬间泄了,她不敢置信的指着林映雪问,“你叫我啥?” 林映雪咬字清晰,一字一句,“李、姨——” 怕对方反应不过来,她又好心解释,“李姨,你今早还没跟你新儿媳碰面吗?” “也难怪,要是见过面了,就不可能认错了。” 话落,她还甜甜的笑了。 而李翠芬,这个前世一直秉持着林如婉才是好媳妇的老太太,无数次拿林如婉当标杆,靠把林如婉夸成花,来打击她的老太太。 在听到林如婉成为自己儿媳妇后,高兴的晕了过去。 ··· 伴随着李翠芳的哭嚎,这场预料之中的大戏终于拉开了帷幕。 裴家老两口那不满二十平的小屋里,此刻挤满了人。 林映雪站在角落里,看着刚被裴母从被窝拽出来的林如婉,勾唇一笑。 前世,林如婉只看见了她表面风光,却不知道她嫁去裴家承受的。 李翠芬脾气刁钻,把儿媳妇当仇人一样对待。 裴岩峰爱寡嫂,无论江月说什么他都一口答应。 还有家里的小叔子跟小姑子,都不是省油的灯。 可以说,裴家总共九口人,就没有一个好伺候的! 上辈子她没少在裴家人身上栽跟头。 最重要的是,裴岩峰他那方面不太行! 每次干那事的时候,都会提前吃药,后面被她发现了,这才破罐子破摔,但两人的关系也降到了冰点。 耳边,是李翠芬的鬼哭狼嚎,魏母徐艳红不耐烦的拍了下桌子,“行了,小辈都在这看着呢,你也不嫌丢人!” 李翠芬猛地坐起来,“我丢人?我千挑万选的儿媳妇成你家的了,难道还不让我哭一哭?” 徐艳红最看不上的就是她这幅没出息的样儿,撇撇嘴,“你儿媳妇换了,那我儿媳妇不也换了吗?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也要跟你抱着一起哭?” 说着,她看向原本该是自己儿媳的林如婉。 见对方头发乱糟糟的,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徐艳红眉头不自觉的皱了一下。 她怎么记得,当初跟林老大相看的时候,他们两口子可是拍着胸脯说他们女儿勤快。 天刚亮就起床,家里家外一把抓。 可现在都九点多了,院里的男人都上班去了,她才从被窝里爬起来。 怀疑的视线转向角落里黑着脸的裴岩峰。 徐艳红:“岩子,你媳妇换人了,你知道咋回事不?” 裴岩峰本就憋着一肚子气,再一听这话,他心里那口气更憋得难受了。 任谁知道自己被换亲了,心里都不可能痛快。 余光恰巧看见林映雪站在那儿,脸上没有一点伤心难过的痕迹。 怎么看怎么可疑。 裴岩峰皱眉朝她那边抬抬下巴,跟徐艳红说:“怎么回事我不知道,但你新儿媳怕是心里有点数。” 闻言,不等徐艳红开口,坐在一旁直嚎的李翠芬,倒是像忽然被点醒了。 她一拍大腿,咬牙切齿,“对,之前她就嫌弃岩子年纪比她大九岁,一直拖着不肯嫁!” “还有今早,她还管我叫李姨!” “她肯定早就知道咱们两家的婚事换了!” 越想越玄乎,李翠芬一双老眼死死瞪着林映雪, “是不是你干的?亏我以前还觉得你这闺女不错,有人偷着和我说说你看不上我家岩子,我还不信,结果你就这么打我脸?” “你还偷着把亲给换了,个山猪吃不了细糠的,活该你过不上好日子嫁个二流子!” 第一卷 第3章 你真的不能再错下去了。 李翠芬一双眼睛里淬满了怨毒,曾经有多满意林映雪,在得知对方嫌弃自己儿子后,她就有多恨不得踩死林映雪。 说出来的话也是一句比一句刻薄。 “长得就是一副狐媚子样儿,是我心善,我不嫌弃你狐媚,怕你嫁不出去才捡了你当儿媳妇,当初多少人劝我,说你看着就不安分,让我别跟你家定……” 啪—— 一声巨响直接打断李翠芬的骂骂咧咧。 桌子被徐艳红掀飞到墙上,桌腿咔嚓一下打了个对折。 林映雪愣住:“……” 见徐艳红凭一己之力,就把满屋子的人给镇住了。 就连刚才还满嘴喷粪喷得起劲儿的李翠芬,此时都瞪圆了眼睛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林映雪眼睛一转,瞬间就放弃了和老虔婆硬刚的念头。 徐艳红看着‘新’儿媳妇那红扑扑的小脸,心里都想好了,哪怕两家的亲事真是她换的,她也不会责怪小姑娘。 毕竟孩子年纪小,娇气点,主意正点,这不是很正常吗? 再说了,就裴家那个情况,裴岩峰岁数还比她大那么多,她临阵反悔也是应该的。 徐艳红揽着自家新儿媳妇,不耐烦的警告李翠芬:“林映雪现在是我儿媳妇,你要是再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别逼我在这么喜庆的日子里扇你。” 李翠芬眼睛瞪的更大,气得指着徐艳红婆媳俩的手都在抖。 见两个婆娘闹得实在不像话,一直在旁边抽旱烟的裴父裴大海终是开了口…… “映雪丫头,你李姨不会说话,我替她跟你道歉,但是咱们一码归一码,你先跟叔撂个实底,这两家换亲的事儿……是你干的不?” 林映雪嗤笑一声,“叔,你要听实话那我就和你说实话,换亲的事儿还真不是我干的。” 裴大海明显比李翠芬心理素质要好上不少,听林映雪这么说只是眉头微皱。 他弹了弹手里的旱烟,视线转向猛地抬头的林如婉。 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你叫林如婉是吧?既然昨天是你进的我裴家门,以后我就喊你岩子媳妇了。” “岩子媳妇,这里没有外人,魏家儿媳不承认这事是她干的,你怎么个说法?” “我……”林如婉想矢口否认,可一贯的行事作风,又不允许她干这样违背良心的事。 本来抢了林映雪的婆家,她就够没脸的了,现在要是再把错推到林映雪身上…… 她闭了闭眼睛,面露迟疑。 一屋子人见状,都齐刷刷的看着她。 林映雪更是饶有兴致的想知道她会给个什么答案。 扭头发现林如婉偷看自己,她眨着水润润的眸子和林如婉对视。 此刻,那张本就白嫩的小脸仿佛镀了层柔光,阳光一照,莹莹如玉。 看起来无辜又圣洁。 林如婉瞳孔一缩,像被刺了一样,狼狈的收回视线。 作为从小和林映雪一起长大的堂姐,林如婉从来不把她的美貌当回事。 可刚才那一眼……林如婉自己都不敢信她竟然会漂亮成那样,只一晚上就能这么容光焕发,可见魏肆有多‘疼’她。 想到昨晚自己和裴岩峰的冷淡相处。 林如婉苦笑。 紧接着,她像是在说服自己,暗道: ''哪怕是靠着一张脸,林映雪都能在魏家立足,并且得到善待,可我不一样。'' ''裴岩峰本就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对我不冷不热,要是再知道两家换亲的事儿是我爸妈搞的鬼,指不定会跟我离婚。'' “所以我不能……不能说实话,不然我的处境会更糟,就当……就当我再对不起堂妹一次吧……” 在心里做了决定,林如婉歉疚地看了林映雪一眼。 转而对着裴大海坚定地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爸,你要相信我,这事真的跟我没关系。” 随即,她双眼含泪,做足了心理建设,转身看向林映雪。 “小雪!我可是你堂姐!” “你要是嫌弃裴岩峰年纪大,可以直接跟我说,你是我妹妹,我愿意把魏肆让给你,你没必要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茫然、无措、愤慨、悲痛,她面上的表情变化,就连林映雪看了都忍不住感慨。 怪不得她前世能被接二连三的算计。 就这演技,她确实比不了。 说罢,林如婉又期期艾艾的擦了擦眼泪,“映雪,事情已经这样了,你真的不能再错下去了。” 见众人质问的视线齐刷刷钉在自己身上,林映雪耸耸肩,大大方方的坐到婆婆徐艳红身边。 一双清澈的杏眼眨了眨,比林如婉还无辜:“堂姐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就是昨晚,我在屋里就听见大伯和大伯娘说什么成了,说裴岩峰就算再喜欢我也不可能要个二手货。” “你们要是不信,大可以问魏肆,魏肆也是苦主,他总没必要骗人吧。” 闻言,林如婉脸色微变。 因为她知道,爸妈确实说过这话。 而林映雪笑容更加无辜,把大伯前世说的那些酸话,挑挑拣拣的复述出来。 “大伯前两天还说呢,他没想到我家能给我找个条件这么好的人家,未来的女婿还是肉联厂的,那可是肉联厂啊,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的单位,这么一比,都能把他未来亲家比到泥里去了。” 知道这些话自己婆婆不能爱听,林映雪安慰地拍了拍徐艳红的手。 “婆婆,这可不是我说的,我就是给复述一遍,你可不能和我生气。” 徐艳红面色阴沉,闻言扯出了个阴森森的笑,不是冲着自己乖巧的儿媳妇,而是冲着林如婉。 回握住二儿媳的手,徐艳红咬着后槽牙:“我倒是不知道,我定下的亲家,原来在背后这么看不起我儿子。” “既然看不起,早说啊,把彩礼还回来,我儿子还不稀罕高攀你们林家呢!” 林映雪状似无心的纠正道:“婆婆,大伯不是看不起你们家,只不过在大伯心里,可能更想有个能让他沾光的女婿。” “现在长辈不是都看重这样的金饭碗嘛,所以当时大伯说这些的时候,我虽然碰巧听见了,但没往心里去。” 顶着众人明显夸她‘心真大’的眼神。 林映雪看向林如婉,在她略显苍白的神色里,毫不犹豫的泼了一盆‘脏水’。 “其实到这我都理解,毕竟没有父母希望自己女儿嫁的差,但我没想到的是,分明是堂姐求着我换的亲,到头来堂姐竟然还不承认。” 此话一出,林如婉的脸色彻底变了。 要是刚才她只是有点慌乱,那此刻,她就是直接黑了脸,“你胡说,我根本就没去求过你!” 第一卷 第4章 这分明就是在威胁她! 林映雪无奈,“我就知道堂姐不肯承认,可我是有证人的,昨天我家亲戚都看见你来找我了。” 林如婉:“我是找过你,那是因为我想看看你穿的什么。” 她当时就是想看看林映雪的打扮,自己也和她穿一样的,方便爸妈将他俩的亲事,神不知鬼不觉的换了。 却没想到被林映雪这样点出来,她还百口莫辩了。 林映雪叹了口气,一副很失望的模样,“堂姐,只要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就算你不承认,只要有心,旁人也一定会找到证据。” “当时你求我的时候,我还愣了一下。” “我只是碰巧听到了大伯觉得我婆家好,却没想到你们会眼馋到这种地步,求我和你换婆家。” “当时你还拿了把刀,要以死相逼,说你这辈子就求我这么一件事,让我看在从小到大,你对我不错的份上答应你。” “你说你想过好日子,想有一个上进有出息的丈夫,我要是不答应就是害了你一辈子。” 林映雪摊手:“你是我堂姐啊!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我怎么忍心看你死在我眼前?” “而且我心里清楚,我要是不答应你,日后我们两家,怕是都没个消停。 与其眼睁睁的看着日后永无宁日,还不如直接答应你。” “只要大家都能安生过日子,那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林映雪吸了吸鼻子:“为了你这个姐姐的幸福,我一点都不觉得委屈。” 想起来旁边还有个黑着脸的婆婆,林映雪顺道给她顺毛:“而且我觉得魏肆挺好的,长的又高又帅,嫁给他,我很高兴。” 这一番话,可谓是大义凛然。 林如婉眼圈都红了,在别人看来她是心里有愧,被林映雪这番话感动得眼圈通红。 可只有林如婉自己知道,她这是被气的! 林如婉下意识想否认,可话到嘴边,脑子里却忽地想起来,林映雪说的那句话。 只要做过就必会留下痕迹…… 这分明就是在威胁她! 她爸妈是啥样人她最是了解,做坏事能得逞已是不易,更别提扫尾了。 她爸妈绝对想不到要处理后续。 现在估计还在为了换亲成功傻乐呢。 而她昨晚也一直在防备林映雪闹事,完全忘记了善后。 其实也不算是忘记,而是她从始至终都看轻了林映雪,不觉得她会把自己逼到这份上。 这就代表只要有人去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昨天她爸妈买通了什么人,做过些什么事……一查一个准。 林如婉一瞬间变得语塞。 诚然,她现在可以拼了命的反驳林映雪说的都是假话,说这些事她都没干过。 可只要查出来换亲的事,就是她家动的手脚,那她反驳的一切就都变成了笑话。 林如婉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直瞧不上的林映雪架到火堆上烤。 看着这一幕,众人都已经了然。 徐艳红也看够了这场闹剧,拉起林映雪,对着李翠芬意味深长道:“既然真相大白了,我也不在这儿耽误你们处理自家事儿了。” “我就一句话,这个儿媳换的我还挺满意的,至于你们裴家满不满意……呵,就是不满意也没法子了不是?都被人使手段赖上了。” 说完,还幸灾乐祸的笑了两声。 感受到屋里的裴家人有一个算一个,眼神都变了。 林映雪默默抬手捂住了脸。 嘲笑完自己的老对头,徐艳红转身看向林如婉。 “林如婉,别的我可以先不追究,但是你们家既然看不上我儿子,那等你回门的时候记得和你爸妈说,但凡要点脸就趁早把我家给的彩礼送回来。” “看不上我儿子还拿着我家的彩礼,你家什么成分不用我多说了吧?” 不像后世,说到‘成分’两个字大家都无所谓。 这个时候,七八年,‘成分’这两个字还是很严重的。 林如婉声音沙哑,认命般的点了点头:“好,我会和我爸妈说的。” 得到林如婉的保证,徐艳红冷哼一声抬起下巴,领着林映雪大摇大摆的出了裴家。 哪怕整个儿裴家只有她和她儿媳妇两个外人,徐艳红气势也不弱。 只不过气势不弱归不弱,刚走到院子里,林映雪就听到一声饥肠辘辘的轰鸣。 是从她婆婆肚子里响起的。 侧头看见自己婆婆耳根子通红,林映雪心下好笑,温声道:“妈,饭我都做好了,我现在就去热一热给您盛出来。” “正好您也尝尝我这个新媳妇的手艺。” 还有这好事? 徐艳红顾不上刚才的尴尬,在心里暗戳戳的做建设。 只要儿媳做的东西能吃……不对,即使不能吃,她这个当婆婆的也不能下了儿媳的面子。 就凭二儿媳这么懂事,刚才还夸了她儿子,她今个儿就是硬着头皮,也要把这个场给捧了…… 等等! 想到自己儿子,徐艳红忽然记起来,她打从大清早开始,眼前就少了个人。 她纳闷:“魏肆呢?” 林映雪同样摇头,“不知道。” 闻言,徐艳红没多想,转身进屋给自己接了杯水。 下一秒,外面就响起了小女儿魏小玥的声音。 徐艳红第一反应就是听错了。 接着,魏肆的声音也一同传过来。 “妈,我把小妹给带回来了。” 徐艳红这辈子总共仨孩子。 两儿一女。 大儿子早早成了家,跟着女方搬去了岳家住。 二儿子魏肆,这就不用说了,虽然工作被抢了,但他有自己赚钱的门道,不用她操心。 唯独这个最小的女儿,和上面的两个哥哥不一样,她是想管都管不着。 没办法,她跟魏肆爸已经离婚十年了。 离婚没多久,魏有林那个老东西就再娶了。 对方是个内里藏奸的,女儿在她手底下讨生活,没少吃闷亏。 这次回家,难道是女儿又出事了? 想到这,徐艳红急忙往外走。 没等她瞧见闺女的人影,一道有些温吞的女声,温温柔柔的飘进她的耳朵,“二哥,这个仙女…姐姐是二嫂吗?” ··· 第一卷 第5章 难道是你新亲家给的底气? 饭桌上,除去徐艳红炒的青菜,每个人面前都摆了一大碗打卤面,光是闻着香味,就勾的人口水直流。 林映雪笑着拿起筷子,“快,都趁热乎吃,我特意用猪颈肉做的臊子。” “就这一口,真不是我自夸,隔壁小孩都能给馋哭了。” 话落,对面裴家传来三道炸雷般的嚎哭。 林映雪,“瞧见没,我说啥来着,馋哭了吧!” 魏肆:··· 徐艳红:··· 母子俩无语,反倒是一旁的魏小玥,很是捧场的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自家二嫂。 林映雪嗦面的手一顿,突然想到前世,魏小玥几乎很少回大杂院。 后面听说她早早就嫁人了,但是婚后不怎么幸福,没两年就抑郁自杀了。 只是那会没有抑郁症这个说法,所有人都说她得了疯病,脑子不好,所以才自杀。 突然,敲门声响起。 紧接着,李翠芬骂骂咧咧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你们仨别嚎了,奶不是来给你要饭了吗!” “待会你徐奶奶一人给你们装一碗,让你们吃个够!” 屋内,魏家几人没做声,互相对了个眼神。 徐艳红翻了个白眼,筷子狠戳了饭碗几下,“李翠芬这个老不死的,要一碗还不够,竟然还敢要三碗!” 一时间,谁都没起身过去开门。 门外,干敲门也不见有人过来,李翠芬面露不耐,抬起手正要狠劲砸两下,却不想还不等巴掌落下去,眼前的门就被人从内一把拉开! 心里一喜。 结果一抬眼,本来都到嘴边的话,竟直接被她给咽了回去! 是魏肆! 别看李翠芬背地里瞧不起魏肆是二流子。 可真等对上人了,她就瞬间没脾气了。 毕竟平头老百姓的,谁不怵地痞流氓? 对着魏肆,那些难听话,此刻是一句都不敢往外蹦。 李翠芬见过魏肆打人的时候有多狠,她是疯了,才会支棱着老胳膊老腿儿的到魏肆跟前耍无赖,找不痛快。 她硬是仰起一张老脸挤出个笑。 “魏肆你在家啊?早上没看着你,婶子还以为你出去忙了呢。” 魏肆没说话,只是朝李翠芬挑了挑眉。 接着,李翠芬又硬着头皮道,“小肆啊,是这样的,李婶家里有三个孩子。” “小孩子嘛,嘴馋又怕饿,你媳妇今个儿打从一早就开始做饭,那味道哦,甭提有多香了,当时就给他们馋的直哭。” “这不,眼瞅着开饭了,你家这香味更霸道了,三个孩子闹起来没完,就想吃上一口,婶子也是没法子了,只能过来腆着老脸要上一碗。” 怕魏肆翻脸,她还在这儿补充呢:“不多要,知道精细面金贵,婶儿就要一碗就行,给三个孩子解解馋,他们吃到嘴了也就不闹腾了。” 魏肆轻嗤一声,没说话,却莫名让李翠芬觉得臊得慌。 她红着老脸:“小肆……你看这……” 不等她再重新把车轱辘话磨叽一遍,就见魏肆看了眼裴家的方向。 接着冷笑一声:“李婶,我今早上虽然没在家,可家里发生了什么,我还是知道的。” “我就纳了闷了,你是怎么有脸过来找我说这些的?难道是你新亲家给的底气?” 他自顾自点点头:“也是,林老大多横啊,说换亲就换亲,有这样的亲家,李婶你以后可有福了。” 李翠芬:“……” 什么福?她就是趁着魏肆没在家才敢过来的啊! 那林老大有个屁的底气,一窝子窝囊废,加起来不够魏肆一只手收拾的。 不敢再去看魏肆脸上的表情,李翠芬吭哧半晌,端着碗就想溜。 只是还不等她拔腿就跑,她的大儿媳江月就推着自行车,拐了进来。 刚还躲在门后,害怕魏肆对他们动手的三个小豆丁,见状一溜烟儿的就跑了过去。 三妞哭着抱住江月的大腿,“妈,我要吃魏家小婶婶煮的面条!” 大虎二虎也不甘示弱,扯着嗓门哭个不停。 江月连忙停下车,将他们抱在怀里哄着。 她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所以并不清楚新媳妇已经换人了。 于是她看向一直站在门口的魏肆,温柔的笑笑,“阿肆,没想到如婉手艺这么好,看把这三个崽子馋的。” “你看,能不能给孩子装点,不用太多,解解馋就行。” 魏肆皱了皱眉,冷声道,“我跟你很熟吗?” 叫什么阿肆?被人误会了他找谁说理? 想到这,他有些不耐,“这是我媳妇做的饭,跟林如婉有什么关系?” 说到媳妇这个词,他脸上划过一抹不自然。 不等江月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林映雪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见到她,江月不自觉的攥紧指尖。 在厂里,林映雪是高高在上,受领导重视,前途坦荡的广播员。 而她,是个人人嫌弃,连食堂大妈都不愿搭理的临时工! 若不是林映雪嫁给了裴岩峰,她怕是一辈子都没有跟林映雪搭话的机会! 幸好,幸好林映雪嫁给了裴岩峰! 不仅如此,就连林映雪引以为傲的工作,只要她想,林映雪就必须乖乖让出来! 想到裴岩峰对自己的百依百顺,江月把头发轻轻拂过耳后,笑道。 “映雪,这都中午了,你不在家做饭就算了,怎么还跑去了别人家?” “就算你堂姐嫁给了阿肆,那你也不能在人家饭点的时候上门呀!” 李翠芬看了眼魏肆,没敢吭声,她害怕说错话被魏肆一拳打掉牙。 林映雪好笑的看着她,前世她就是太蠢了,所以才会相信江月是个好人。 她勾唇,“裴大嫂,都快中午了,我不在自己家,那该去哪?” 一旁的小豆丁们面面相觑。 还是岁数最大的大虎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的拉了拉江月,“妈,你是不是糊涂了,这个婶婶是魏叔叔的媳妇,可不就是她的家吗?” 他实在想不明白他妈在这发啥癫呢,为啥对着人家魏家新嫁过来的小婶婶指手画脚的。 怪丢脸的。 江月懵了,她猛地看向李翠芬,“妈,大虎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映雪翻了个白眼,“你聋吗?意思就是你妯娌另有其人!” 话落,李翠芬僵硬的点了点头。 提起这事,她就心疼! 林映雪可是她千挑万选的儿媳妇啊! 现在倒给老对头做了嫁衣! 要是时间能够重来,她昨天一定会仔细盯着,绝不被林如婉那个小贱人钻了空子! 此刻,江月已经彻底怔住了,她不可置信的看向林映雪。 就连声音都有些颤抖,“那、那是谁嫁给了岩峰。” 第一卷 第6章 你要是耍我……呵—— 看着她这副备受打击的模样,林映雪好整以暇的打量着她,笑道,“昨天就两个新媳妇进门,除了我,那就只能是我堂姐了啊。” “有我堂姐这样的新媳妇,你们就等着享福吧。” “毕竟我大伯可是说了,我堂姐打小就旺家,以后你们俩就等着沾她的光吧!” 此话一出,对面的婆媳俩脸都绿了。 沾没沾光不清楚,但今早她裴家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全大杂院包括整个街道都知道,她裴家被人使计赖上了! 林映雪可不管俩人怎么是想的,此刻她正打量着年轻了十几岁的江月。 对于在这个时间点见到江月,林映雪一点都不惊讶。 前世她刚嫁进裴家,新婚第一天江月就请假回家,想要从她手中夺走她的工作。 就连她的堂姐,都站在道德制高点给她施压,让她把工作让出去。 说什么''''都是一家人,谁干都一样。''之类的屁话。 奈何这个工作不是谁都能胜任的,就算她不干了,那也是需要考试的。 所以最终江月的算计还是落空了。 这辈子,江月就算再眼红她的工作,那也跟她没关系了。 就是现在被抢工作的人换成林如婉,不知道她还会不会跟前世那样,人淡如菊。 对面,江月扶着车把的手下意识攥紧,脸色也极为难看。 昨天她计划了一整晚,甚至不惜一大早跑去机械厂请假,白白浪费了一天的工资,就是为了得到林映雪广播员的工作。 结果临到头来,林映雪根本没嫁进裴家! 那她这些日子的谋划都算什么?! 她的脸色一阵黑一阵白。 尤其是魏肆和林映雪站在一起,男俊女美,看着就像一对璧人。 江月那楚楚可怜的表情险些就要维持不住了。 一旁的李翠芬实在承受不住魏肆的眼神,抖着腿就要把几个孩子一道牵回家。 结果被魏肆一把拎住后衣领。 “李婶,来我这闹了一通就想轻飘飘的走,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李翠芬吓了一跳,绞尽脑汁的搜刮借口,随即冷不防瞟见魏肆身后屋里正坐着的一个人,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瞧着眼熟。 像是想到了什么,李翠芬赶忙自救:“小肆,你先放开婶儿,婶儿有话和你说。” 魏肆:“正巧我也有话和李婶你说。” 天爷呀! 李翠芬哪敢让他先说! 万一威胁她,让她以后等着,那她晚上都睡不着觉了。 打死不能让魏肆先开腔,那不把路给走窄了嘛! “不是,你先让婶儿把话说完,婶儿要说的可是重要事。” 魏肆:“我要说的也是重要事。” 李翠芬惊恐;“我要说的是你妹妹的事儿!” 话落,领子一松,她捂着脖子咳嗽了几声,有些心虚的看了眼魏肆。 魏肆:“李婶,你最好真有关于我妹妹的事和我说,你知道的,我脾气不大好,你要是耍我……呵——” 他那双原本就淡然无波的丹凤眼,此刻更是冷得摄人。 李翠芬还是第一次被他用这种眼神盯着,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她磕磕巴巴:“没、没耍你,李婶是啥人你还不知道?李婶啥时候说过假话。” “我真知道关于你妹妹的事儿,还是前一阵买菜的时候碰上你奶了,你奶和我说的。” 他奶? 魏肆已经记不得有多长时间没见过他爸那边的亲戚了。 反正打小那边就不待见他和,他就是凑过去人家也瞧不上。 进门连口水都不给他倒,遭嫌弃次数多了,他也懒得去那边了。 这么长时间不联系,他没想到那老太太还那么硬朗,还能利利索索的去买菜。 魏肆回头看了眼魏小玥,用眼神示意她别出来。 然后转而朝李翠芬抬抬下巴,示意她有话赶紧说。 李翠芬连连点头,半点都不敢耽搁:“是这样的,我不是遇见你奶了嘛,老太太身体还挺好的,和我说你爸的继子前一阵也结婚了。” “你爸和你后妈光是彩礼就出了不少,迎亲的时候打头的都是小汽车,那排场,哦呦——跟老领导娶儿媳妇一样……” 看出魏肆有些不耐烦,李翠芬尴尬的说起正题:“这不就是话赶话的闲唠嘛,唠完这些就说到你妹妹身上了。” “你奶说你爸现在正忙着给你妹妹找婆家呢,说你妹妹岁数也大了,正是嫁人的好时候……” 魏肆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什么叫嫁人的好时候? 他妹妹今年才15,他爸是疯了,现在就开始给他妹妹相看人家! 李翠芬无奈:“不瞒你说,我当时也和你一个反应,我都以为要么是我听错了,要么就是你奶岁数大老糊涂了,记不清你妹妹到底多大年纪了。” “所以我还来来回回的问了两遍,问是不是小玥要相看人家啊?” “我还说呢,说小玥才十五六岁,哪就至于这么着急就要嫁人了,同龄的孩子还在准备考大学呢。” 自从前年恢复高考之后,哪个人家不指望孩子靠着读书改换门庭? 那可是能改变一辈子的大事儿。 所以当时听到魏肆奶奶说,他们有心让小玥早点嫁人。 哪怕守旧如李翠芬,听完之后的第一个念头都觉得魏肆爸是疯了。 李翠芬:“哎,这有了后娘就有后爹,你爸那人……啧,我也不知道该咋形容好,反正就是挺没良心的。” “小玥年年考第一,把一个好好的大学生苗子送去嫁人,也不知道这主意是你爸自己想的,还是你后妈吹的枕头风。” 说罢,李翠芬偷眼去看魏肆,只一眼,就吓得赶忙收回了视线。 她硬着头皮道:“所以李婶没诓你吧?这是不是重要事儿?” “你们早知道,心里早有数也好有个应对,不然由着你爸那头儿瞎胡闹,害的可是小玥的一辈子。” 她拿着空碗,小心翼翼的后退了一步,试探着问:“那个……既然重要事我都说完了,那李婶这就回家了啊,你三个侄儿还没吃饭呢。” 魏肆冷脸扫了她一眼,看在她提供的信息确实重要的份上,倒是给了个准话让她安心。 魏肆:“李婶,放心吧,我知道林老大的事儿和你没关系,以后我找后账也找不到你那儿。” 一句话好比定心丸,李翠芬刚还腿脚发软,生怕被二流子找了后账。 可得了这句准话后,霎时间,她连呼吸都轻快了不少。 只不过由于太过紧张,以至于她都没注意自家儿媳妇看魏肆的眼神。 但林映雪却瞧了个清楚。 前世她嫁进裴家后,一天都没闲下来过,所以并不知晓江月竟然喜欢魏肆! 难怪! 前世林如婉分明没对江月表露恶意,可江月却处处跟林如婉不对付。 如果她喜欢魏肆,那就能解释得通了! 裴老大真是到了地府,都有数不清的绿帽子带。 … 第一卷 第7章 才15相什么亲? 屋里,魏小玥垂着脑袋,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徐艳红心疼的不行,“小玥,你有什么委屈就跟妈说,妈保准去从那群黑心肝的手里把你抢回来。” 情急之下,徐艳红把二儿子是干啥的都给抖落出来了。 “小玥,你二哥虽然是个二流子,但你二哥手底下可是有百十号人呢!” “就算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那群黑心肝的淹死!这样,让你二哥带着人,咱去把你的户口迁到妈这边,妈护着你!” 魏小玥飞快的看了她二哥一眼,又瞧了眼林映雪。 还是不吭声。 林映雪了然,故意问道,“小玥,你这么看着二嫂做什么?” 语气只有打趣,没有半点的嫌弃。 魏小玥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像仙女一样的二嫂,小心翼翼的问,“二嫂,我、我其实一点也不想嫁人,可是、可是我不嫁人就没地方去了。” 她吞吞吐吐的,“我要是回来,你会不会嫌弃我吃白食···” 说到这,她有些难以启齿了。 这个时候问这话,不就是明摆着把二嫂架到火上烤么? 她果然像后妈说的一样,没脑子。 面上带着懊恼,魏小玥转过身,扯着嘴角笑了笑,“二嫂,我就是说胡话的,你别往心里去。” 家里情况不好,妈在家糊火柴盒,挣不了几个钱。 大哥跟入赘没区别,一年也不往家走。 二哥更不用说,他的工作都被后妈的儿子抢走了。 家里就只有嫂子有个正儿八经的工作。 她要是回来,那不就是给二嫂添堵吗? 林映雪见状,掰过她的肩膀,郑重的看着她,“小玥,你为什么认为我会嫌弃你?” “这也是你家,你想回来就回来,要说嫌弃,也该是我这个新媳妇被嫌弃吧。” “哪有进门第一天就嫌弃小姑子的?” 她该有多难缠,才会干出不让小姑子回家这种蠢事? 更何况她还占了魏肆妻子的身份,哪里来的脸把他妹妹给赶出去? 掐了掐魏小玥的脸蛋,林映雪的眼神变得温柔。 “小玥,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的想法。” “但我要告诉你,这个事情的决定权在你手里,你首先要考虑的是你的想法。” 魏小玥怔住,“我···我的想法?” 林映雪:“对,我知道你的顾虑,你放心,我不会嫌弃你。” “相反,如果你愿意继续读高中,那你的学费,嫂子出了!” 此话一出,一旁三人齐刷刷的看向她。 眼神复杂。 魏小玥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二嫂。 她似乎···和大嫂不一样。 如果今日坐在这里的人换成大嫂,那自己不被指着鼻子骂拖油瓶就不错了。 而且也是因为大嫂给她留下的阴影太深刻,以至于在面对林映雪这个二嫂的时候,她不免多了些小心翼翼。 二嫂这么漂亮,嫁给二哥已经是受了委屈了,她要是再没有眼色的回来添乱,她怕她二嫂也动了跟二哥离婚的心思。 可让她意外的是,当二嫂知道了她的想法,不仅没有丝毫指责,还说如果她想继续念书,她就给自己出学费! 魏小玥脸颊红扑扑的,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偷看林映雪。 每偷看一眼,小脸就跟被火点着了似的,更红上几分。 没一会,一张小脸就熟透了。 一旁的魏肆,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其实这几年他也攒了点钱,足够养活一家人了。 但林映雪说这话,让他很意外。 曾经他也见过林映雪几次,可印象不佳,他一直以为林映雪是个空有美貌,并且喜欢咄咄逼人的女人。 却不成想,是自己以往对她的见解,过于片面。 至少,刚才那一番话,就不是寻常人会说出来的。 他干咳一声,扯开话题,“小玥,待会吃完饭,哥就陪你一块儿回去。” “咱今天就把户口给迁回来。” 徐艳红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对,今天就迁,本来你的户口就该跟着我,是你那个虚伪的死鬼老爹,非要把你抢走。” “他条件好,当时我就想着,再怎么说你也是他亲闺女,亏了谁也不可能亏了你,可谁知道···” 谁知道那群人简直就是丧良心的畜生! 听到今天就要迁户口,魏小玥面露迟疑。 魏肆挑了挑眉,“怎么?不愿意?” “不是。”魏小玥摇头,“我今天能被放出来,其实是因为有任务。” 任务? 三人面面相觑。 徐艳红:“小玥,你跟妈说实话,你爸那边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魏小玥有些忐忑,“爸说让我过来喊二哥二嫂,今晚去家里吃饭。” 这就是她爸将她放出来的原因。 临出门前,爸还说了,要是她今天不把人带回去,那晚上就滚去桥洞睡,别回去了。 魏小玥眼圈通红:“昨天二哥结婚,我不是不想来,是我最近都出不了门。” “不仅不能出门,还得听爸的安排一次次的相亲,你们都不知道那都是啥样的人。” 她闭了闭眼,提到这段时间的经历……简直就是不堪回首。 她就像个货物一样被她爸待价而沽。 经受着一个又一个买家的挑拣。 魏小玥:“有个年纪比我至少大二十多岁的,肚子都这么大。” 她用手在自己肚子前边比划了个弧度:“还秃顶,可爸说这是他们厂的科长,要不是老婆没了也轮不到我和人家相亲。” “要是人家能看上我,不仅我这辈子衣食无忧,他也能再往上升一升。” “还有长得特别丑的,爸说那是他老领导家的儿子,脾气好家境好,我要是能嫁个那样的也是烧高香了。” 光是说了两个,就把徐艳红气得直拍桌子。 魏小玥安慰地拉住她妈的手,小声说:“妈,没事的,爸没如愿。” “我又不傻,只要他让我和人家单独相处,我就开始装傻子。” “啥?” 徐艳红原本还在那儿练铁砂掌呢,冷不丁听到这话,她怀疑自己听错了,“小玥你说啥?” 魏小玥不好意思:“我说我会装傻子。” 徐艳红:“……?” 魏肆:“……?” 林映雪:“噗嗤!” 魏小玥脸更红,她使劲搓了搓脸:“反正只要和他们私下接触,我就装傻,他们和我说话,我就先傻乐,然后问他们家里有没有肉吃。” 她真是被逼急了,硬生生被逼出了个馊主意。 可主意虽馊,却也好用。 魏小玥:“基本上只要我演傻子,和我相亲的就都能吓跑了,就是一次没吓跑,第二次我当着他们的面拿刀出来说要吃肉,然后幽幽的盯着他们看一会儿……” “也能跑。” 林映雪这次是真笑出声了,那样的场景,光是想想就乐啊。 魏肆嘴角抽了抽:“魏有林没发现?” 听见他这么问,她先是摇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一开始是没发现,后来相亲一个接一个的不成,他再糊涂也察觉了。” “所以才会一气之下不让我上学,直接把我关在家里。” “他说我要是不想嫁人,就想藏心眼,那就在家里关一辈子。” 说到这儿,魏小玥撇撇嘴:“他就是吓唬我呢,我知道,我又不是小孩了,他还用小时候的办法收拾我,指望我低头……” 轻轻笑了一声,饶是她性格再温柔,对上这样的父亲,也忍不住觉得想笑。 当然。 是苦笑。 徐艳红已经气到说不出话了。 把这些事交代明白,魏小玥这才坦然表示她刚才为什么迟疑。 魏小玥:“我很想迁户口,但我这次是带着任务来的,我怕我要是不说清楚,等二哥二嫂陪我回去了,到时候爸那边夸我几句。” “那我、我就里外不是人了。” “我怕二哥二嫂误会我,是故意拿迁户口当借口骗你们回去。” 她寄人篱下惯了,遇到事情,难免就瞻前顾后。 魏小玥:“要不然咱们改天再回去迁户口吧,爸这么上赶着的想找你们回去吃饭,肯定没好事。” 说完,脑门被魏肆拍了一下。 魏小玥眼睛瞪圆,一脸的迷茫和不敢置信。 魏肆无奈:“蠢不蠢,这也值得你纠结?” 魏小玥不解:“哥?” 魏肆笑着,丹凤眼里却好似结了层薄冰。 他语气里带着魏小玥从未听过的阴狠:“你觉得我还跟六年前一样,谁都能上来踩我一脚吗?” 林映雪起身:“既然这样,那现在就走吧。” 魏小玥呆呆的问:“走啥呀?” 林映雪无奈:“去收拾收拾,这是我第一次见公公,可不是得准备的万无一失?” 徐艳红被勾起了好奇心,跃跃欲试:“我也去看热闹去!” 她倒要看看,魏有林整这么一场鸿门宴,到底是为的什么…… 第一卷 第8章 骂的是爸? 屋里。 林映雪在翻找自己的衣服,一旁的魏肆就直挺挺的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林映雪狐疑的看着他,“你干嘛呢?” 没看见她要换衣服吗? 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魏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还是开了口,“其实···你不用做那么多。” “小妹的学费,我会给的。” “我知道你嫁给我也是情非得已,但只要你在这个家里待一天,我就不会让你受委屈。” 闻言,林映雪心中划过一道暖流。 她面色松了些许,“占了你妻子的身份,那我就会帮你维护好你的家人,给小妹掏学费,是我心甘情愿的。” 一年的学费只要5块,对她来说也只是一顿下馆子钱,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魏肆却不这么想。 林映雪的名声他就算不在机械厂都有所耳闻。 她根本就不愁嫁,如今她跟了自己,也是委屈她了。 想了想,魏肆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子。 他递到林映雪跟前,“这些钱你拿着,如果不够花的话,我再给你。” 他已经想好了,即便他跟林映雪只是表面夫妻,但她嫁给自己,也确确实实是吃了亏的。 他不能视而不见。 就算她以后要离开,那他也要做到问心无愧。 林映雪看着那四四方方的小铁盒,抿唇,“这钱我会用以家庭开销,不会乱碰。” “所以···你现在可以转过去了吗?我要换衣服了。” “啊?哦···”魏肆耳根微红,忙不迭的转过身去。 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下,他耳朵颤了颤,出声问道,“好了吗?” 林映雪‘嗯’了一声,从衣柜里拿出来一套的确良衬衣。 “你把这个换上,绝对能把你那后妈儿子的脸给气绿了。” … 与此同时,某家属院。 房间里,魏家的新媳妇孟娇娇,正噘着嘴坐在床上。 她一手拿镜子,一手拿烧黑的火柴棍,小心翼翼的烫着睫毛。 听到开门声,她头都不回,冷声道:“魏波,进来之后把门带上,别夹尾巴。” 魏波闻言,反手把门关严实,然后屁颠屁颠地凑了过来。 “媳妇,你现在都会听我脚步声了,头都不回就知道是我。” 孟娇娇没说话,用鼻腔‘哼’了一声,连个眼风都没给他。 讨了个没趣,魏波摸摸鼻子:“媳妇,还生气呢?” “你说呢?”一提这个孟娇娇就来气,把手里的火柴棍狠狠摔到地上,嘴噘的能挂油壶。 “魏波,是谁之前答应我,说今天陪我去百货大楼的?” 她学着魏波之前答应她时的语气,阴阳怪气的复述:“还说什么只要是我相中的,我想买的,你统统都给我买回来!” “结果呢?”孟娇娇眼圈泛红:“结果临到出门了你和我说,说今天去不了百货大楼了,你那穷鬼弟弟要带着新媳妇过来吃饭。” “还说让我帮着妈准备。” 孟娇娇气得攥起小粉拳,怒道:“她是新媳妇,那我还是新媳妇呢,凭啥让我伺候她?” “而且他们为啥非得今天来?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也不管主人家有没有时间。” 魏波无奈:“媳妇,你这就有点不讲理了啊,明明是爸让魏小玥今天去喊的人。” “爸做的决定,我也没办法啊,又不是我故意说话不算话。” 说到这儿,他忽地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揽住孟娇娇,小声说:“所以你刚才那句‘没眼力见’,骂的是爸?” 第一卷 第9章 她可待不了那样的客。 孟娇娇挣开他:“我可没这么说啊,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又是一声意味不明的笑,魏波摇摇头,宠溺道:“没事,咱夫妻俩关上门说话,爸又听不着,你就是真骂咱爸,我也不能和你生气啊。” 伸手刮了下孟娇娇的鼻子,魏波凑近,语气暧昧道:“谁让你是我媳妇儿呢,这亲媳妇可不是比后爸亲嘛。” “别瞎说!”孟娇娇红着脸推了他一下,“这还在你爸妈家呢,你说话顾忌点,万一被听去了咋办。” 魏波嘿嘿一笑:“没事,有妈呢,这魏有林早就被咱妈拿捏得死死的了。” “你没看我这个继子和他那个亲儿子前后脚的结婚,魏有林给我这个继子上蹿下跳的张罗,可等到他亲儿子结婚那天……嗤,他面都没露一个。” “这叫啥?”他得意的翘起二郎腿,老神神在在的,“这叫待我不是亲生更似亲生。” “而且今天他张罗把亲儿子叫过来吃饭,肯定是有算盘要打,要是没事,爸都不带搭理那边的。” 他摇头晃脑:“只要是算计,最后得利的不还是咱们?” 见孟娇娇表情松动,魏波轻笑着又刮了下她的鼻子:“傻不傻,这么点弯转不过来?” “我不是转不过来,我就是生气,原本都计划好了,为了去百货大楼我还特意准备了身衣服,结果突然就告诉我,让我留在家里帮着待客。” 孟娇娇伸出自己白嫩的手,娇气道:“结婚前我爸妈都不让我干活的。” “当初嫁到你家,是你说要让我跟着你过好日子的,结果这才结婚几天啊,我就得当佣人了。” 屁的佣人。 魏波一把抓住眼前的小手,放到自己嘴边亲了一下:“说你傻你还不服气。” “爸妈说让你当佣人了吗?说让你帮着待客,为啥要待客?因为你是女主人,这有客上门,你作为女主人是不是得招待一下?” 想起刚才自己媳妇说的那话,魏波就觉得好笑:“还说什么伺候,谁让你伺候那二流子和二流子媳妇了?他们也配。” 指着孟娇娇预备的新衣服,魏波说:“等会你就穿新衣服,该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你漂漂亮亮的,你男人我也有面子。” “等那二流子来了也好让他看看,看看我老婆什么样,他老婆什么样。” 这话不可谓不自大。 孟娇娇轻笑着捶了他一下,好奇问:“那二流子我记得是叫魏肆吧?怎么,他媳妇不咋地?” “肯定不咋地啊。”魏波哈哈一笑,“换你你乐意嫁二流子吗?” 孟娇娇瞪了他一眼不说话,明摆着是不乐意。 魏波:“这不就得了?但凡长得好看,条件不差的姑娘,谁愿意跟着一个二流子过日子。” “所以我都不用打听,能嫁魏肆的……” 他伸出三根手指示意有三种可能。 “要么是外貌有点缺陷,要么是智力方面有点缺陷。” 说到这儿,他顿住,故意吊孟娇娇胃口。 孟娇娇气得掐他:“你快说,不是有三种可能嘛,还有啥啊?” 魏波笑笑:“还有啊,还有就是老女人呗!” “你忘了你娘家之前有户亲戚,到你娘家做客,说是赘了一个上门女婿。” 他轻蔑:“魏肆他长的不赖啊,那些老女人可不眼巴巴的往上贴么!” 孟娇娇听着,面露嫌弃。 一想到自己要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当妯娌,她就打心底里抵触。 “阿波,能不能别让他们来啊,你一说我家那户亲戚我都恶心,又老又丑,感觉她浑身都是臭的。” 她可待不了那样的客。 魏波好笑:“所以我才让你该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和那种上不得台面的是两个世界的人。” “让她看见你就自惭形秽,到时候也就不一个劲的和你搭话了,你一冷脸,她腿肚子都得打哆嗦。” 孟娇娇被他逗得一乐:“去你的,我哪有那么吓人!” 魏波亲了她一口:“你就说你男人我说得对不对,媳妇,今天可就看你的了,我早就看魏肆那小子不顺眼了,一个二流子整天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当初我不就是抢了他的工作么,嗤——我抢他工作,那是我看得起他,他就得给老子跪着谢恩。” “我今天倒要看看,等我媳妇把他媳妇比到泥里了,看他还有没有脸接着跟我装!” 听魏波这么一说,孟娇娇算是把注意力全放到自己身上了。 鼓足了劲儿的开始打扮自己…… … 日头西斜。 客厅里,魏有林后娶的妻子孙雅,有些着急的看了眼墙上的钟。 “老魏,小玥怎么还没回来?这都出去一天了。” 她着急,魏有林倒是不慌不忙。 他抿了口茶水,“徐艳红那人你还不知道?成天觉得我这个当爸的虐待亲闺女,这亲闺女好不容易回去一趟,不等天黑她是不会放人的。” 孙雅和魏波对视一眼。 接着,孙雅露出迟疑的表情:“可是老魏,我那边饭都做好了,忙活了一天准备出来的。” “咱们毕竟是长辈,总不能为了等小辈一直不吃饭吧?我倒是没啥事儿,可你身体不好,不能饿,你一饿就迷糊。” 魏波:“对呀爸,有妈一个长辈等着也够给他们面子了,这都几点了,你快吃吧,不然身体遭不住。” “老魏,你身体最重要。” 母子俩一唱一和,话里话外全是对魏有林的关心。 明明没给魏小玥上一句眼药,没说魏小玥一句坏话,可莫名的,魏有林心里就是涌起了一股子不痛快。 这还不是亲儿子呢,都知道顾惜他的身体。 可亲生儿女呢? 根本不敢想,一想全是白眼狼! 魏有林的脸色彻底黑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大手一挥:“不等了,咱们吃饭。” 孙雅面上迟疑更甚:“老魏,咱们也吃?” 她局促的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小肆他们还没来呢,你一个人吃没啥,要是咱们都开饭……我怕小肆看了不高兴,再以为我们故意下他面子。” 此话一出,魏有林火气更大了! “下他面子?他个不着调的有啥面子?让他今天过来吃饭,结果他愣是让一家子长辈等他!” “给脸他都不要!” 还不高兴? 魏有林冷笑:“爱高兴不高兴,他再不高兴我也是他老子,有本事他就跟我这个老子耍横,看别人戳不戳他脊梁骨!” 指了指里边关得严实的房间门,魏有林指使魏波:“小波,把你媳妇喊出来吃饭。” “还有你妹。” 魏波挠挠脑袋,面上带着和孙雅一样的为难,又不敢忤逆魏有林,迟疑了一会儿才好似妥协般转过了身…… 母子俩一个去端碗筷,一个去喊家里人吃饭。 背对着魏有林的时候,面上尽是如出一辙的幸灾乐祸。 魏波已经等不及想看等魏肆他们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家饭都吃了一半,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以魏肆的脾气,怕是又要干起来。 而这一次也会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明明受了下马威的是魏肆,可最后被说不懂事的…… 也是魏肆…… …… 门铃被摁响的时候,魏家饭桌上只剩下残羹剩饭了。 魏波起身去开门,眼里裹挟着浓重的恶意,偏偏面上笑得和气。 打开门还没看清外头站着的是谁呢,准备好的热络话已经先脱口而出了。 魏波:“小肆,你们怎么才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耽误了?爸妈都等你们一天……” 话刚说到一半,待看清楚门外来人,魏波瞳孔猛地一缩,剩下的半截话直接被一口口水咽回了肚子里。 他看着如空中高悬明月的林映雪,又看看林映雪旁边的魏小玥…… 忍不住开口:“小玥,这位是……” 魏小玥:“这是我二嫂。” !!! 二嫂? 魏波不敢置信:“你说她是魏肆媳妇?!” …… 第一卷 第10章 魏霜冉就看不得魏波对她好。 浑浑噩噩的回到饭桌上,魏波一声没吭。 魏有林先是抻着脖子朝魏波身后看。 看了半天也没看见有人跟着进来,他刻意摆出来的‘冷脸’僵了一下:“魏肆呢?” 魏波心不在焉:“说是在楼下遇见熟人了,和熟人说话呢。” “不对呀。”孙雅的二女儿魏霜冉放下筷子,“魏肆在楼下说话,那刚才摁门铃的是谁?” 魏波想说是魏肆媳妇。 可话到了嘴边,回想起林映雪那张‘只是站在那儿,便胜过人间无数风景’的小脸,他就涨成猪肝色,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话来。 打死他都不想承认魏肆能娶到这么拿得出手的媳妇。 这根本就不正常! 按照他的设想,魏肆的媳妇要么是一副穷酸相的,要么就是长相粗鄙但有钱的土肥圆。 反正不管怎么说,都不可能是林映雪那样年轻漂亮,反过来能甩他媳妇十条街的! 而且看林映雪眼神清明,和他说话的时候也是咬文嚼字很有条理…… 他是怎么都没办法昧着良心污蔑人家脑子有问题。 明显是又有文化又有气质。 想着林映雪,魏波心里的不甘就跟久酿的陈醋,又酸又冲。 他抬手胡乱抹了把脸,眼神不自觉的有一搭没一搭的往门口的方向瞟。 他这么反常,孟娇娇当然察觉得到。 她小声问:“阿波,怎么了?” 魏波:“没事。” 极其敷衍不耐的回答,在魏霜冉嘲笑的眼神下,孟娇娇瞬间尴尬的脸颊涨红。 自从嫁到魏家,她最烦的莫过于魏霜冉这个大姑子。 在孟娇娇看来,魏霜冉纯属是自己嫁不出去,就开始无差别的嫉妒那些嫁出去的。 就比如她这个嫂子。 别人家的媳妇魏霜冉干预不到,可她这个嫂子却是生活在魏霜冉的眼皮子底下。 魏霜冉就看不得魏波对她好。 当然,她也看不得魏霜冉这个老姑娘成天赖在娘家。 她俩互相看不顺眼,以至于这段时间,两人明里暗里的没少掐架。 现在魏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没脸,别人咋想孟娇娇不管,可让魏霜冉看了笑话她就不乐意。 伸手朝自己丈夫的腰间狠狠掐了一下,见终于把人给掐精神了,孟娇娇皮笑肉不笑的再次问道:“阿波,到底出啥事了?” 魏波疼得脸都白了:“真没事,我都说了没事。” 孟娇娇哼了一声:“没事你老往门口看啥?” 此话一出,魏波噎住了。 他总不能说他在这儿惦记魏肆媳妇吧? 不过他了解孟娇娇的性格,不问清楚她是不会消停的,无奈之下,魏波只好实话实说。 “门外站着的是小肆媳妇和小玥,我刚招呼她们进来,但她们说要在门口等小肆。” “我这不是怕招待不周嘛,心里不踏实这才来回看。” “魏肆媳妇来了?”孟娇娇选择性的只听了这么一句重点。 抬手无意识的开始整理鬓角的头发,耳边好似听到了‘战斗’的号角,惦记着自己丈夫让她把对方比下去的话。 孟娇娇自信起身:“人既然都来了,那自然是不能放门口不管,这样,我去先把人给请进来。” “等人嘛,在哪不是等。” 见她要冲锋上阵,魏波大惊! 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媳妇胳膊! 在魏波看来,孟娇娇此时的行为如果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自取其辱! 想到魏肆媳妇,魏波是打死不想让自己媳妇往前凑。 “娇娇,你就别折腾了,一会儿魏肆就上楼了,哪用得着你这个当嫂子的亲自去迎。” “而且你刚才不是还说困了嘛,要不然你先去眯一会儿,不用管他们,省得等会你不耐烦。” 魏家上下都知道孟娇娇是个什么样的性格。 说好听了是娇气。 说不好听了就是自私,因为家里条件好,所以说话办事从来不给别人留面子。 所以就算孟娇娇现在撂脸子回屋睡觉,魏家人也只会道一句寻常。 不存在什么礼不礼貌的问题,只要孟娇娇娘家一天得用,魏家人就不好挑剔孟娇娇这个儿媳妇。 可以说孟娇娇从和魏波处对象到结婚,除了和魏霜冉这个大姑子不对付之外。 不管是魏有林这个当公爹的,还是孙雅这个做婆婆的,平时对待孟娇娇不能说是百依百顺,至少不像别的婆家那样敢拿捏儿媳妇。 当然,魏有林和孙雅面上是让着的,至于心里咋想的……只有两人自己知道。 听儿子这么说,孙雅就以为孟娇娇是不想继续待在这儿了。 为了彰显自己这个做婆婆的有多体谅儿媳妇。 她温声递台阶:“小雅,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屋歇着,反正等会儿要来的也不是啥外人。” 孟娇娇:“不用,妈我不累。” 把自己胳膊从魏波手里抽出来。 孟娇娇背对着桌上众人,狠狠给了魏波一个白眼。 刚才是谁搂着她好声好气的求她,让她仔细打扮,好震住等会儿要来的磕碜亲戚? 害得她光是打扮就打扮了两个钟,腿都坐麻了。 结果现在临到头了,这怂货又改主意了,拦着她不让她上了。 难道是良心发现,不打算给那二流子夫妻俩下马威了? 还劝她进屋? 嗤,这是打算让她避一避妯娌,好让他那便宜弟妹看见她之后,不至于太自惭形秽下不去台? 呵,凭啥啊? 她孟娇娇活这么大还没这么给过谁脸,魏肆媳妇自己上不了台面,那下台的时候也别指望她好心给递台阶。 一句话,人丑就少出来作怪,打秋风也少来她家打。 磨了磨牙,对着魏波,孟娇娇皮笑肉不笑:“我不困,我这个做嫂子的理应出去迎一迎。” 在魏波复杂的目光里,孟娇娇目露挑衅:“而且我这人啊……爸妈可能不知道,但是阿波你不是最知道的吗?我可最喜欢热闹了!” 说完,孟娇娇抬头挺胸往门口走,短短十几步的距离,愣是被她走出了个风情万种,摇曳多姿…… 魏波闭了闭眼,看这架势就知道是拦不住了。 无奈之下,他只得在心里倒数了十个数。 不为别的,主打的就是一个对枕边人的了解。 也果不其然,他这边倒计时还没数完呢,就听门口那边嗷一嗓子! 一道尖锐又带着质问的声音,直接刺痛了屋里所有人的耳膜—— 孟娇娇尖声:“什么?你是魏肆媳妇?不可能!” 魏波:“……”他就知道! 就是自取其辱去了! …… 第一卷 第11章 总吃亏的徐艳红 三分钟后。 魏家的饭桌上。 哪怕不是坐在主位,可魏肆和林映雪的外貌实在太过出类拔萃,晃得一桌子人齐齐失语。 就连最初非要把人喊过来的魏有林,看着自己这个久未见过的儿子和新进门的儿媳…… 一时也有些失声。 和继子魏波夫妻俩想的一样,一开始听说魏肆要结婚,想到魏肆一直以来的名声。 魏有林哪怕是亲爹,也没想过这样的混儿子能找着啥好媳妇。 在他看来,顶天了也就找个普通姑娘。 所以打从听说魏肆要结婚,魏有林就没上过心。 混儿子娶个普通姑娘,俩人凑一块儿搭伙混日子,普普通通、平平凡凡,他有啥可上心的? 又不像继子,娶了个娘家条件好的姑娘,借得上力,和这样的人家结亲,他不表示一下都不行。 所以这才又给置办新房,又帮着在厂里活动关系的,总得让亲家看到他欢迎儿媳进门的诚意。 在旁人看来,魏有林这样只管继子不管亲子,是耳根子软,被后娶的媳妇吹了枕头风,老糊涂了。 可只有魏有林自己心底里跟明镜似的,他看重的从来都不是那血缘上的亲疏远近,而是哪个对他来说更‘得用’。 至少在今天之前,他看到的都是继子更争气。 而此时此刻,不得不说,林映雪的露面,让魏有林在短短的几眼之内,就飞快的重新估算了一下他二儿子的价值。 看着林映雪,魏有林摆出最和蔼的表情:“你就是小肆媳妇?” 明知故问。 林映雪面上笑容不变,先是乖巧地点点头,然后…… 一点不惯他臭毛病! 林映雪:“我是,您是谁呀?是阿肆的爷爷吗?” 既然虚伪得可以,那就别怪她不给面子了。 被儿媳妇喊爷爷,魏有林脸色霎时间难看起来。 说句托大的话,他一直都对自己的长相挺自信的。 要不然也生不出魏肆这副好模样的。 可现在刚和二儿媳打一个照面,小姑娘就脆生生的喊他爷爷,魏有林一张老脸憋得通红,生气也不是,发火也不是。 看他脸色难看成这样,徐艳红一点没收敛,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孙雅站在魏有林身侧,眼神幽幽地看着徐艳红。 忍了半晌,到底没忍住,绵里藏针道。 “大姐,你也来啦?你看看小玥这事儿办的,让她请小肆夫妻俩过来,结果这孩子稀里糊涂的,不知道怎么传的话,把你这个长辈也给请过来了。” 她歉意一笑:“我事先不知道你来,家里没多准备,要是招待不周,大姐你可别见怪。” 这番话,但凡长点脑子,都能听出来她是在暗讽徐艳红没礼数。 她总是这样,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可嘴巴里吐出来的话,一句让人舒心的都没有。 这么多年过来,这样的手段徐艳红不知道见识过多少次。 一开始还压着火气,可换来的只会是孙雅的变本加厉。 后来徐艳红也不压火气了,只要孙雅敢在她面前挑刺,她直接零容忍,二话不说,上去就是大耳刮子伺候。 当然了,每一次打完之后,都免不得要被人指责不讲理。 最初离婚的时候,徐艳红搏了所有人的同情,可这么些年下来,倒是被孙雅用这种手段给坑到了沟里。 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同情孙雅了。 简而言之,打孙雅爽,骂孙雅也爽,但这么多年下来,吃亏的到底是徐艳红自己。 可没办法,徐艳红脾气摆在这儿,面对孙雅暗戳戳的挑衅,她根本就忍不住。 这一次也是同样。 听孙雅这么说完,徐艳红当场就冷了脸,伸手就想招呼她一个耳刮子。 却不料手刚伸到一半,就被自己二儿媳塞了个杯子。 她偏头,见二儿媳朝着自己,笑得一脸乖巧。 第一卷 第12章 明着埋汰人 林映雪贴心道:“妈,刚才来的路上我听见你咳嗽了两声,是不是嗓子不舒服?我特意给你兑的温水,你喝点吧。” 火烧汹涌的一腔怒气,就这么被一杯温水给浇灭了。 知道徐艳红现在心里肯定堵得慌,林映雪飞快给婆婆递了个安抚的眼神。 然后歪头看着孙雅,状似好奇的问徐艳红:“妈,这个大婶为啥喊你大姐啊?明明她看起来比你大十多岁……是辈分小的原因吗?” 说完她无视瞬间变脸的孙雅,看了眼桌上的残羹冷炙,把同情的眼神均匀的分给每一个魏家人。 她本就长得貌美,做出这么一副同情忧虑的表情,就更是显得整个人悲悯无量,像个自带金光的神仙妃子。 只不过这位神仙妃子说出来的话不怎么中听。 林映雪:“爷爷家条件一定不怎么好吧?” 不等众人诧异她为什么会这么说,她就自顾自继续道。 “我还是在小时候去穷亲戚家串门的时候,才见过这样的情形,菜一上桌就被抢光了,一点不顾忌客人有没有上桌。” “而且刚才这个婶子还跟妈说家里没有多准备东西……” 说着,她眼圈微微泛红,语气比刚才的孙雅更温和,也更让人下不来台。 她感慨道:“还得是亲爷爷,家里都困难成这样了,知道孙子结婚了,还是咬着牙张罗着要招待孙子和孙媳。” 林映雪语气哽咽拉住魏肆的胳膊:“这样,阿肆我们也懂点事,爷爷家里条件不好,一会儿要是给咱们红包咱们就不要了。” “日子太难了···呜呜呜——” 她指着桌上的剩菜剩饭,晃着魏肆的胳膊让魏肆看。 “我妈和我说让我不要歧视这样人的家教,客人还没上桌呢,主人家已经先动筷子了。” “我妈说各家有各家的难处,遇到这样的我们要做的就是体谅,谁知道主人家为了今天招待我们这一顿,私底下又饿了几顿?勒紧了几寸的裤腰带?” “他们不是不想好好招待我们,他们是饿的忍不住了,呜……我还只是在小时候见过这样的场面。” “那时候我亲戚家那边刚闹完饥荒,我们去送救济粮,当时就是这样……他们忍不住的,看见吃的恨不得上手抢着塞嘴里……家里就是有狗,狗都得上桌抢,一家子人抢……” 要不说她是广播员呢,这字正腔圆的,说出来的话又好听又‘难’听。 “噗!”魏小玥实在没憋住,笑了一声又立马捂住嘴。 见她爸和后妈齐齐用吃人一样的眼神怒视她,魏小玥干咳一声,继续掩耳盗铃的背过身子。 肩膀一抖一抖的。 魏肆虽面无表情,可一张脸也憋得难受,尤其是他看着林映雪脸上的小表情,莫名就觉得可爱的紧。 只有徐艳红毫无顾忌,嘴一咧,杠铃般的笑声瞬时充斥在整个客厅。 她笑的根本停不下来:“哈哈哈……对,小雪说的对,这样的人肯定是有难处的,咱们心好,咱们不搞歧视!” 孟娇娇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样的羞辱,好像她跟个穷鬼一样被人在饭桌上指鼻子臊。 她狠狠一拍桌子:“你说啥呢?谁家穷?我看你们才是穷亲戚,你们才是打秋风的!” 虽说这混子媳妇比她想的拿得出手,比她好看‘一点点’,她承认。 可除了长相,这混子媳妇还有啥是比她拿得出手的?! 也配这么羞辱她? 林映雪气定神闲的看着自己的便宜妯娌跳脚。 秉持着‘别人生气我不气’的原则,林映雪笑眯眯的安抚孟娇娇:“这位嫂子你先冷静,咱们文明人不兴当泼妇的,我知道你现在急,但是你先别急。” “我没有拆穿你们日子窘迫,害你们下不来台的意思。” 她装模作样的擦了擦眼角:“这是阿肆爷爷家,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当着我们的面,嫂子,你何必这么硬撑?” 林映雪靠着魏肆,吸吸鼻子,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跟魏肆说:“阿肆,我看嫂子这样我心疼。” “要不是生活所迫,嫂子本该也是个体体面面,性格开阔不尖酸的人吧……嫂子,你别这么看我了,我都懂,我知道你的难处。” 你知道个屁! 孟娇娇平时一直都自恃身份不吐脏话,可这次实在是被逼得没法了。 不说脏话都没办法形容她现在的心情,哪怕对上最烦的大姑子,她都没气到这个份上。 骂人的话都到嘴边了,只要张嘴就能吐出来,可她正要张嘴却是忽然想起了这混子媳妇刚才说的那句话—— 她本该是体体面面性格开阔不尖酸的人…… 孟娇娇面色一僵,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她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贱人! 这贱人都这么说了,她要是张嘴就骂人,那岂不是看起来更不体面了? 本来妯娌就容易受人比较,她长相已经不如这贱人了,要是气质涵养再被比下去…… 孟娇娇在心里尖叫,她决不允许自己接二连三的丢脸掉价! 伸手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魏波一下,示意魏波上,也是心里实在窝火不知道往哪撒了。 魏波‘嘶’了一声,下意识看向魏肆,后者揽着媳妇。 他明明也是笑着,可那眼神里却好似夹着刀子,带着威胁。 这二流子! 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魏波也不敢开口。 在他看来他就是那美玉,魏肆就是那瓦砾,他看不起魏肆,也没必要和魏肆硬碰硬。 好勇斗狠是二流子才会办的事儿,他只要比魏肆过得好,让魏肆一辈子赶不上他嫉妒他,那他就赢的漂亮! 干咳一声,给自己找好理由,魏波缩缩脑袋又把眼神递给他妈。 现在这种情况,还是得他妈上! 接收到儿子的眼色,孙雅一噎,她还是第一次在徐艳红面前这么被打脸。 往常都是她挑衅徐艳红几句,徐艳红就能跟个炸药包似的上钩,主动帮她在外人面前搏同情。 虽然免不得要受点委屈,可到底结果是好的。 这一次徐艳红会来虽然超出了她的意料,但她不怕,大不了挨一顿打她又能招不少同情。 可偏偏这一次事情的发展,完全没按照她的设想来。 徐艳红还是那么冲动,可身边却多了个看不出深浅,明着埋汰人还让人没办法翻脸的儿媳妇。 孙雅扯了扯嘴角:“你是小肆媳妇,那管我叫一声姨就行,我比你婆婆小几岁,你还是第一个说我看着比你婆婆岁数大的呢。” 第一卷 第13章 没遇见过这么难缠的。 林映雪认真脸:“是,我这人爱说实话,有啥说啥,不像别人专捡好听的说,婶子……不是,姨你别介意。” 她无比认真的盯着孙雅:“其实姨你细看脸上的皱纹也没有那么多,就只有一点点,对,年轻。” 孙雅:“……” 就憋屈! 被夸了但谁都能看得出来这夸得有多敷衍。 孙雅面上勉强扯出来的僵笑险些维持不住,深吸一口气,她继续介绍道。 “这是你公公,不是小肆爷爷,你公公性格沉稳,老爱板着脸,你可能这才误以为你公公岁数大。” 林映雪眼底深意一闪而过,孙雅倒是会说话,也难怪年轻时候能把好好一个家拆散。 就看她这便宜公爹现在都成老瓜瓤子了,孙雅也能闭着眼睛说好话吹捧。 敷衍地点点头,林映雪半点接茬儿的意思都没有。 这个时候她要是再杠几句,或是反驳孙雅的话,那就是被孙雅牵着鼻子走了。 她才不干那傻事。 看着这样的林映雪,孙雅桌子底下的手猛地攥住。 指甲陷进肉里才找回一丝冷静。 她忍着憋屈挨个儿把人介绍完,这才试图为桌上的残羹冷菜挽挽尊。 孙雅:“……你嫂子也是刚进门,以后你们妯娌之间好好相处。” “还有这一桌子的菜,不是家里条件困难,是咱们早早就把菜做好了,为了等你们来热了又热,后来实在没等来人,想说再热几回菜就糟了,大家也饿了,这才动了筷子。” 她说得合情合理,甚至是通情达理。 过错方一下子就变成林映雪这边了,好像是他们不懂事来得晚,这才让主人家没办法只能先开动。 林映雪没有据理力争,也没有因着到底谁对谁错,去和孙雅掰扯。 她只是怜悯又迁就的看着孙雅,连连点头:“对,我知道,我刚才不就说了公公家里是有难处,不就是先动了筷子嘛,饿了就吃没什么,我们都不挑这个事儿。” 孙雅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被林映雪这么一堵,差点没堵岔气。 她急道:“不是挑不挑理的问题,是因为你们来得晚,菜不能再热了……” 就非得把过错往他们这边推呗? 林映雪掩嘴轻呼:“这是我没想到的。” 孙雅懵了一下,不明所以:“你没想到什么?” 林映雪面上怜悯更盛:“我没想到公公家里条件能难到这种地步,比我想的还难。” 她扫了眼桌上的菜底子:“所以这是隔夜菜是不是?” “哎,隔夜菜是不能热,我懂,姨你不用说了,你放心我知道你啥意思,出了这个门,我们绝对不会上外边揭咱自家人的短。” “绝对不和人说,我这新媳妇第一次来公公家做客,公公拿隔夜菜招待咱。” 这都哪跟哪?! 孙雅气结,到底是她没把话说明白,还是徐艳红这个新儿媳压根就听不明白话?! “够了。”魏有林是一点看不下去了。 再放任孙雅和他这鬼精鬼精的儿媳打擂台,指不定等徐艳红他们前脚出门,后脚外边就该传他魏家饭都吃不上了。 他活这么大岁数,就没遇见过这么难缠的。 再争执下去也没啥用,他今天喊魏肆过来,也不是为了掰扯这些的。 魏有林有些不耐烦的给孙雅使了个眼色:“你去重新做一桌子菜,没看这么多人等着嘛。” 孙雅心里不乐意,可这么多年她和魏有林的默契,就是不在外人面前下魏有林的面子。 有些气,憋着憋着也就习惯了。 抿着嘴,她一声不吭进了厨房。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等重新摆满一桌子菜的时候,林映雪都怀疑孙雅是不是为了证明家里条件好,把家里压箱底的食材都整出来了。 他们所在的城市不靠海,这个年代好多当地人都没见过海参,孙雅愣是给掏出来做了顿葱烧海参。 虽然火候不行,海参也没完全泡发,做法完全不对,但林映雪已经可以预想这道葱烧海参的背后,藏着怎样的恶意了。 捂着嘴小声和徐艳红说了几句,徐艳红眼睛微微睁大。 说实话,要不是儿媳妇提醒她,她差一点就想张嘴问魏有林,是不是家里真像她儿媳妇说的那么穷。 穷到大肉虫子都摆上桌了。 想也知道,她这话一旦说出来得被这群不要脸的笑话成什么样。 她是性子直,但性子直不代表不怕丢脸,尤其又是在孙雅和孙雅生的小狐狸崽子面前,徐艳红半点都不想被看轻。 真是好险。 拉着林映雪的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摇了摇。 徐艳红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还好这林老大不做人,给她换了个这么好的儿媳妇。 要不然就看林如婉那傻样,别说提醒她护着她了,打从进门怕是就能被魏有林一家压得死死的。 估计还得一边埋怨她前夫家糟心事儿多,一边寄希望于她这个婆婆能护得住新媳妇。 天知道,她自己都差点来回掉坑里,哪有余力护着儿媳的面子。 不知道自己误打误撞猜中了原本的发展线,前世林如婉还真就是这个反应。 这也导致前世打从魏有林家里回去,徐艳红和林如婉这对婆媳,心里各自都有不痛快。 俩人的关系也是逐渐冷淡下来。 果不其然。 等孙雅把菜重新弄好上桌的时候,魏霜冉忽地轻笑一声。 没头没脑却很能吸引人注意力。 见众人都看向自己,魏霜冉用下巴指了下那盘葱烧海参,阴阳怪气道:“妈,你做这个干嘛?” 说完,她故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等着徐艳红这个没见过世面的接话。 这时候徐艳红一旦自作聪明的接一句——对啊,咋还吃上虫子了。 这笑话不就来了吗? 却不想她停顿了好一会儿,不管是徐艳红,还是徐艳红那个烦人的儿媳妇,竟是没有一个接茬儿的。 第一卷 第14章 勉强挽尊 魏霜冉的表情不大好看,但还是继续道:“不年不节的把它做了干嘛,还是做给不识货的吃,可惜了。” 林映雪没想到这个从她进来开始,就一直用嫉妒的眼神盯着她的便宜大姑子,竟然比她想象的有脑子。 点点头,林映雪认可道:“确实可惜。” 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魏霜冉诧异地瞪大眼。 就听徐艳红接茬儿:“可不是可惜嘛,好好的东西做成这样,这海参发都没发起来,就给囫囵煮开炒出锅了。” 她啧啧两声:“你家就是再没见过好玩意,也不兴这么糟蹋粮食啊,饥荒才过去多少年,你家就这么浪费东西。” 魏霜冉:“……?” 等等,徐艳红怎么可能知道这玩意叫海参? 孙雅心里咯噔一下。 她同样眼睛瞪大,完全不理解徐艳红怎么可能会识货。 徐艳红是什么条件她最清楚,离了魏有林,这些年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 儿子还没出息,不是给人倒插门去了,就是上外边当混子去了。 这样的家庭,普通人家都不乐意打交道,徐艳红就是上别人家做客,都不可能见过海参这样的好东西。 她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见识? 见把人都镇住了,徐艳红冷笑两声,真以为她是山炮呢? 整点市面上少见的就想臊一臊她,让她没脸。 呸。 什么东西! 拿起筷子,徐艳红不再搭理这群跳梁小丑,一筷子就稳准狠的把鸡腿给林映雪夹碗里去了。 “小雪,你吃,不用等长辈动筷子,要不然等会儿有些没家教的又该抢食了。” 孙雅肺都要气炸了,见徐艳红给儿媳夹菜,她也不甘示弱。 抢过另一只鸡腿夹到自己儿媳碗里。 笑着说:“娇娇你也吃,咱在自己家可别亏了嘴。” 看出来两个老婆婆这是在打机锋呢。 孟娇娇头一次这么给孙雅脸,满脸带笑的说了句:“谢谢妈,妈对我真好。” 想到徐艳红家里的条件,孟娇娇心里有了主意。 她挑衅地看向林映雪,故意抬高音量:“爸妈你们也吃,多吃点也好补一补,前阵子我和阿波结婚,您二老可累得不轻。” “又给我俩买新房,又给我俩置办房里边的大件儿,还给阿波转了正。” “比起你们给我的那么多东西,一个鸡腿算得上啥?” ‘那么多’这三个字,孟娇娇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林映雪眼睛弯起,这就是在暗讽她眼皮子浅咯? 她这便宜妯娌有点挤兑人的功力,但脑子不怎么聪明。 连闷声发大财的道理都不明白。 当着魏肆的面,就敢显摆魏有林对魏波这个继子有多好。 还有转正,自打六年前魏波把魏肆的工作抢了去后,一直没转正。 想也知道,这魏波就是个没能力的。 呵—— 这是半点没把魏肆和徐艳红放在眼里啊。 见魏肆和徐艳红脸色都不大好。 两人还有些歉疚的看着自己,好像她嫁过来,没得到孟娇娇得到的‘那么多’东西,委屈了她一样。 林映雪无奈,还好她有两只手,能一碗水端平的去拉徐艳红和魏肆这两个小可怜。 接着,她故作震惊:“你们有新房?” 见她诧异成这样,孟娇娇自得道:“对啊,而且还是楼房呢,和你们那破破烂烂的大杂院不一样。” “我们不用一堆人挤在一起,怎么,你婆婆没给你置办新房?” 察觉到手里徐艳红的手抖了一下,林映雪面上震惊不变:“不是吧,你刚嫁过来就要出去单过啊?” “什么?”孟娇娇没反应过来。 林映雪摇摇头,一脸的不赞同:“今早上妈也问我了,问我要不要置办个新房好和阿肆搬出去过日子。” 说着,她吸吸鼻子,哽咽着诉苦:“我当场就给妈跪下了!” 孟娇娇:“……?” 孙雅:“……?” 魏霜冉:“……?” 林映雪擦了擦眼泪,委屈得不行:“我当时就问妈是不是不喜欢我这个儿媳妇,要不然为啥刚结婚就要给我赶出去。” “人家都是一家人住在一起,热闹又和睦,凭什么我刚嫁进来就要给我扫地出门。” 她同情的看着孟娇娇:“你别多想啊,孙姨应该是喜欢你的,就是……可能是嫌家里人多,这才紧着置办新房子让你们出去单过,应该不是嫌弃你。” 孟娇娇面上的得意彻底消失不见,她现在的表情就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孟娇娇:“你有病吧?” “啊?没有呀!”林映雪单纯歪头,“我是机械厂的广播员,要是有病的话,领导早就不让我干了。” 接着,她表情更无辜了。 “难道嫂子认为我说的不对吗?和长辈住在一起多好啊,我就喜欢和妈在一块儿过日子,家里有个长辈就跟有主心骨一样。” “妈人还好,我早上做的饭,妈还没吃到嘴呢就开始夸我。” 孙雅脱口而出:“你还做饭?” 林映雪视线转向她,乖巧点头:“对啊,我得孝敬妈啊,要是妈早上起来不及时吃饭,低血糖了怎么办,我们院子里就有个老太太,今早上低血糖晕了。” “脸砸地,本来就脑子不好使,这么一砸更傻了。” 大杂院里,被念叨的李翠芬狠狠打了个喷嚏。 对着孙雅,林映雪一脸的诚恳:“孙姨你怎么这么惊讶?难道你儿媳不给你做饭吗?” 孙雅一噎,她想嘴硬说‘也做’,可实在是迈不过心里那个坎儿。 还做饭? 孟娇娇别说给她做饭了,她这个当婆婆的做完饭,要是不给孟娇娇端到面前,好像都是她这个婆婆没做到位。 心里五味杂陈,孙雅勉强笑笑,尽量挽尊:“我舍不得让儿媳妇做饭。” 林映雪噫了一声:“我婆婆也舍不得,可心疼我了,但我更舍不得我婆婆做饭啊,我婆婆都操劳一辈子了,也该享福了。” “所以我才不愿意搬出去,我就乐意和婆婆在一块儿孝顺婆婆,这样阿肆也放心,在外边打拼家里,不用有后顾之忧。” 第一卷 第15章 迁户口,不同意? 林映雪随意一撇,余光就看到魏波一脸的羡慕,一看就是没少在老娘和媳妇中间受夹板气。 她在心里嗤笑一声,加足火力:“而且阿肆也说要给我买大件买衣服什么的,我都没要。” “阿肆挣钱我心疼,我长得好看,哪用得着添置那些有的没的,又费钱又没什么用。” 她捧着自己的脸甜滋滋的和魏家人说:“你们看看,我长这样,难道不是穿粗布都好看吗?我可舍不得阿肆给我花钱,魏肆在外边走动,花钱的地方可多着呢。” 说实话,要不是看在前世魏肆是为了救人才意外去世的,林映雪也不敢这么捧着他。 万一捧飘了,最后麻烦的不还是她? 可她说着体谅魏肆的话,红了眼睛的却是魏波。 魏波忍不住想起,今天孟娇娇因着他不带着她去百货大楼,就当着全家人的面甩脸子,还和他赌气闹别扭。 想想孟娇娇,再想想魏肆这傻白甜一心为婆家的媳妇,魏波嫉妒得眼珠子都红了。 魏肆紧抿着唇低头看自己的小媳妇,手指无意识的攥紧,就连眼神也不自觉的往她身上飘。 他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怎么一听到林映雪说话,他就感觉心脏痒痒的。 分明昨天还好好的…… 被魏肆看得有些不自在,林映雪不易察觉的用胳膊轻轻推了他一下。 这是干嘛呢?怎么只盯着她瞧? 现在哪是看她的时候! 孙雅、孟娇娇、魏波……他们现在的表情难道不比看她精彩? 欣赏完魏家人的齐齐变脸,心满意足,林映雪看了眼外边的天色,魏肆立马会意。 他今天过来是有正事的,那就是给妹妹迁户口的事儿。 见那边孙雅又开始假模假样的招呼他们吃饭,就像什么不愉快都没发生过一样。 魏肆筷子都懒得动一下,直接开门见山的把来意说了。 孙雅好不容易调整好的表情,再一次凝滞在脸上。 她有些不敢置信:“小肆你说什么?” 她僵笑两声:“你看看你这孩子就爱开玩笑,迁户口这样的大事,哪能挂在嘴边乱说。” “你妹妹从小就在孙姨跟前长大,我虽说不是亲妈,可自认对你妹妹没有一点亏待的地方。” 她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魏小玥,表情失望中夹杂着委屈:“小玥你和你哥说,我有亏待过你吗?” “后妈难当,从小到大我哪次不是一碗水端平?” “你现在长大了,不用靠人一把屎一把尿的养了,就开始卸磨杀驴要迁户口……” 孙雅说着眼泪就掉了出来:“你这样让外人怎么看我这个后妈?”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了你十几年呢,可我虐待过你吗?” 魏小玥抿了抿嘴,她就知道孙雅必定会一哭二闹三上吊。 不是多疼爱她,而是不甘心少了她这么一个保姆。 少了一个能让孙雅在外头标榜自己为人多好,自吹自擂的砝码。 少了一个只要嫁出去,就能替儿女铺前程的工具。 魏小玥早就看透了孙雅的为人,现在对上孙雅这一副好似把心都掏给她,却被她辜负了的模样。 魏小玥:想吐。 她擦了擦手心里的潮湿,抖着声线反驳道:“你没虐待我,可你也没善待我。” “从小到大,你在外边逢人就标榜自己,可关起门来,衣服是我洗,家务活是我做。” “是,你会说谁家孩子不做这些,不帮长辈分担,可你亲生的为什么不做?他们比我还大,为什么要让我去伺候他们?” 说着,魏小玥的眼泪也出来了,她指着魏波和魏霜冉:“从我记事起,他们两个连裤头都没洗过。” “为什么没洗过?因为那都是我的活儿,明明这是我亲爸的家,他们是继子继女,可过起日子来,寄人篱下的却是我这个亲女儿。” 魏小玥心思坚定:“孙姨,如果你觉得这么多年,你养我是对我有大恩,那么我给你们当牛做马这么多年,是不是也算还了你所谓的养恩了?” 多讽刺。 明明所有人吃得的住的、用的都是她亲爸的,却只有她,需要一笔一笔的还账。 “够了!”魏有林脸色铁青,“小玥,你是我女儿,你受了委屈可以和我说。” “有什么不痛快大家现在开诚布公的谈明白,你不满你孙姨对你的态度,那以后就让你孙姨改。” “没必要闹到迁户口的地步,就像你孙姨说的,你今天闹着把户口迁了,你让外边的人怎么看我们?” 魏霜冉嗤笑一声插了句话:“爸,你怎么不明白呢,我妈对她再不好,她这么多年也没吵吵过迁户口。” “这早不迁晚不迁,怎么就偏偏选在这时候迁?” 看向魏小玥,魏霜冉眼神鄙夷:“总不能是翅膀突然硬了吧?” “这么火急火燎的把亲妈找来要迁户口,想也知道是因为什么啊。” “魏小玥,你不用躲我眼神,别人都说你胆子小,说你性子柔,可我不一样,我打小就觉得你蔫坏,肚子里一堆心眼。” “所以现在趁着人齐,你有什么就说什么,谁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闹着要迁户口?” “不就是不满家里给你找的婆家嘛,呵,可别往我妈身上推,这个锅我妈可不背。” 魏有林看了眼魏霜冉,又看了眼他那一直没怎么放在心上的小女儿。 肃声问:“就因为我最近给你安排相亲?” 在他看来,他养了魏小玥这么多年,结果就因为给魏小玥安排了几场相亲。 小女儿就能闹到他前妻那儿去,给他没脸,还折腾着迁户口…… 在魏有林看来,这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看出他的想法,魏小玥眼泪掉得更凶了。 —— ps:前世魏小玥没有迁户口,早早嫁了出去。 原因是她的嫂子是林如婉,依着林如婉的性格,她是绝对不会同意魏小玥回家住的。 所以也间接导致魏小玥前世的悲剧。 第一卷 第16章 不愧是我魏有林的儿子,沉得住气 徐艳红狠拍了下桌子:“魏有林!你少在这儿揣着明白装糊涂!” “什么叫就因为你最近给小玥安排相亲?你安排的都是什么东西,难道你自己心里没数?” “而且小玥才多大年纪?她是造了什么孽才摊上你这样的爸,人还没长成呢,就已经被盘算着能把她卖多少钱了。” 徐艳红越说越气,恨不得大嘴巴子扇魏有林脸上。 她咬牙切齿:“你也配当父亲?” 魏有林都多少年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了? 尤其家里边,他说一,孙雅不说二。 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高高在上,冷不丁徐艳红蹦出来对着他一顿骂,魏有林感觉自己血压都被骂高了。 他再维持不住气度,有些气急败坏:“徐艳红你说话就说话,少在这儿撒泼!” “当初就是因为你这泼妇样,我才和你过不下去的,你自己心里难不成没有一点数? 这么多年,你是半点都没有改!” “噗嗤——”林映雪没忍住,直接在这样的氛围下笑出了声。 见众人都看向自己,她捂住嘴害羞道:“别看我,我没事,我就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嗯……就是明明是自己犯了错,还非得倒打一耙让别人反思过错的。” 她问魏肆:“阿肆,这叫什么我不会形容。” 魏肆扯扯唇角,眼底划过一抹笑意,嘲讽的吐出四个字:“恬不知耻。” 林映雪合掌:“就是这个词!没错,恬不知耻!” 魏有林眼前一黑,咬着后槽牙才没让自己撅过去。 徐艳红得意:“你看看,连小辈都知道不要脸的是你,你还好意思挑我毛病。” 她大手一挥:“反正今天不管你说啥,迁户口这事儿都得办了!” 魏有林冷笑:“我养了她这么多年,你来了就想摘桃子?简直做梦。” “徐艳红,这么多年你还看不清形势,你算什么? 你也别老说小玥是被我抢来的,你看看我给你留的俩儿子,哪个被你教育好了?” “你啥也不是,连孩子都教育不明白,现在还想插手我给小玥找的婚事,你以为你在帮她?” 他也学着徐艳红的架势拍了下桌子:“我告诉你,你就是在害她!” “你是想害她一辈子!” 徐艳红气结:“我咋害她了?小玥是我亲女儿我能害她?” 魏有林:“不说别的,就说我给她找的这些相亲对象,她不懂事不愿意嫁,可你知道那一个个的条件有多好吗?” “你把魏小玥领回去,我告诉你那从今往后你能给她找到的人家,连给她现在的相亲对象提鞋都不配!” “你以为你是为了她好,你尊重她意愿,可实际上你就是在害她。” “她原本能过上好日子的,就要被你这么个头发长见识短的亲妈给毁了!” 魏小玥哭得眼睛通红:“爸,那按你的意思你是为我好,可你为了我好,就是逼我嫁给和你岁数差不多大的人吗?” “我都打听了,他还爱喝酒,一喝多就打人,以前的妻子就是因为受不了他这点才和他离的婚。” “可你都不在意,就因为他是厂里大领导,你就想把我嫁过去好给你和你继子铺路,爸,我是你亲女儿啊!” 没想到魏小玥会突然冒出来拆自己台。 要不是她坐的离得远,魏有林巴掌都能呼上去。 魏霜冉则在一旁阴阳怪气:“和爸差不多大还不好?岁数大知道疼人。” “他是爱喝酒,可现在上了年纪不是不怎么喝了吗? 爸又不会害你,只要你嫁过去,那就是一辈子衣食无忧,多少人想过那样的日子都过不了。” “就你,人心不足蛇吞象,以为自己是什么香饽饽呢! 给你介绍那么多都不满意,就跟家里要害你一样。” 魏小玥气得上不来气:“他要是像你说的那么好,那你为什么不嫁?!” 魏霜冉摊手:“你不是爸的亲女儿嘛,有好事肯定是你先上啊。” 魏有林被姐妹俩吵得心烦。 他抬眸看了魏肆一眼。 想了想,等再开口的时候已然换了个话题。 魏有林:“小玥的事儿先放一放,不是说今天要把该办的事儿都办了吗?” “那我这边也有一件事。” 徐艳红:“你能有啥事?” 魏有林没理她而是直直的看向魏肆,语气听不出情绪:“是关于小肆的,我最近知道了一件事。” 林映雪偏头去看魏肆,魏肆面上同样看不出情绪。 难得在心里夸了二儿子一句沉得住气。 魏有林继续道:“我听说小肆有个朋友,最近因为流氓罪被判了十年是不是?” 魏肆给林映雪夹了一筷子菜,连个眼风都没给魏有林。 魏有林故弄玄虚了半天,好像一拳头打到了棉花上。 他冷笑两声:“好、好,不愧是我魏有林的儿子,沉得住气。” “但我还听说了一件事,那就是真正犯了流氓罪的,好像不是进去坐牢的那一个啊……” 徐艳红面色一变:“魏有林你什么意思?” 魏有林意味深长的冷哼一声:“我什么意思?” 他指着一直没说话的魏肆,厉声道:“你教出来的好儿子,无法无天,指挥着手底下的小混混帮人顶罪呢!” “我都不敢想我魏有林的种能有这么大能耐,顶罪这种事,我这个当老子的都不敢干,他一个二流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不怕死是不是?!” 先不说魏有林捅出来的这件事是真是假。 就说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这件事说出来,林映雪就想呸他一脸。 人都说家丑不可外扬,魏肆到底有没有让人顶罪都还没有定性,魏有林就这么敲锣打鼓的昭告天下。 恨不得将把柄喂到和魏肆不对付的孙雅几人手里。 半点不顾念和魏肆的父子之情,也半点不给魏肆留脸面。 这样的人也配为人父? 就连林映雪一个刚进门的新媳妇,都觉得魏有林这事儿办得恶心人,更逞论徐艳红了。 徐艳红一杯水直接泼到了魏有林脸上,整个人气到发抖:“魏有林,有你这么编排自己亲儿子的吗?”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把儿子毁了,你就开心了是不是?” 第一卷 第17章 反拿捏住! 魏有林抹了把脸,同样提高了音量:“到底是我不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还是这小畜生无法无天?!” “徐艳红我告诉你,你少在这儿跟我撒泼,我今天既然能把这事,拿到明面上说,那就说明我这边是有证据的。” “你自己把儿子教成了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没有数?这小畜生在外边不学好能干出来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没有底?” 他一口一个‘小畜生’着实难听。 魏肆眼神阴狠,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魏有林,你再多说一句试试?” 摄于儿子的眼神,魏有林发怂地噎了一下。 他清清嗓子,换了副态度:“小肆,爸不是非要找你不痛快,可你说你这事儿办的,连我都知道了,万一再让别人知道,你哪还有好果子吃?” “你这事办得就不严谨。” 魏肆:“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 知道自己这二儿子是什么性格,魏有林也怕这混不吝的动手。 到时候自己被刮了蹭了的,不值当就不说了,传出去还丢面子。 咽了口唾沫,魏有林假惺惺道:“爸这不是担心你嘛,怕你不知道轻重,这才特意让你妹妹把你们喊来,和你说一说这事儿。” “这可不是小事,要是被举报了,或是被查出来,你是要被牵连坐牢的。” 也不用魏肆回答,他知道魏肆不可能承认,只自顾自继续往下说。 “好在爸先知道这事了,爸能帮你把事给压下去,你是我儿子,哪怕我们父子俩平时再疏远,我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出事。” 这倒还是句人话。 就在林映雪即将因着这么句‘人话’对魏有林有所改观的时候,那边魏有林转折来了—— 魏有林:“就是吧……” 果然如此。 魏肆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就是什么?” 魏有林:“就是爸这边也有一件事,正好是你能帮得上忙的。” 林映雪:“……”晦气! 呸! 她恨不得起身拉着魏肆就走,却不想魏肆反手拉住她,眸色沉沉的问。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听儿子这么问,魏有林眼底的喜色一闪而过。 他搓搓手:“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朋友不是多吗?爸想让你带着你那些朋友去吓唬一个人。” “挺简单的一件小事,不用真动手,犯法的事儿咱不干,就过去露个面说几句话。” 他知道自己和魏肆感情不好,这时候一味的提出请求,魏肆不一定能痛快答应。 想了想,他承诺道:“小肆你放心,只要你帮爸这个忙,等明天爸就托关系帮你把这事儿给抹了。” 话落,他还是那一副意味深长的模样,好像一切尽在他掌握。 他等着魏肆答应,他也有信心魏肆一定会答应。 一时间,竟是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等。 此刻,整个屋子都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好半晌,一声突兀的轻笑打破了饭桌上的沉寂。 所有人下意识循声看去,就见魏肆看着魏有林笑得开心。 他长得俊,这么一笑不说蓬荜生辉,至少让人第一眼看过去,面上就不自觉的陪上了笑。 可等反应过来,不少人后背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魏肆仿佛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笑话,他嘴唇轻启,“张志刚。” 这个人名没头没尾的一冒出来,除了魏有林,所有人都不明所以的面面相觑。 孙雅发现魏有林脸色不对,还小声关心了一句:“老魏你怎么了?” 魏有林抬手止住她的话,豆大的汗珠从有些泛白的鬓角滑落。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魏肆,嘴唇抖了抖:“你怎么知道这个人的?” 魏肆笑笑:“你想让我吓唬的人不就是他吗?” 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子,每一下好像都点在了魏有林的心上。 就像魏有林刚才做的那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魏肆也没有给魏有林留脸的意思。 不就是将把柄放到桌面上说吗? 魏肆:“我不仅知道这个人,我还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着急的要挟我,让我去帮你吓唬这个人。” “魏有林同志,你们厂前一阵引进鹰国二手生产线的事儿,是你一手促成的吧?” “这中间的回扣你吃了不少吧?” 他闲适地拉住林映雪的秀发轻轻把玩,说出的话看似漫不经心,可听在魏有林的耳里,却无异于惊雷炸响。 林映雪有些别扭的把头发从他手里拽出来。 魏肆也不恼,只轻笑着:“吃了回扣,所以糊弄厂里高价引进了一批国外淘汰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生产线,那条生产线破到厂里根本没办法正常生产吧?” “但是你聪明,都这样了你也能找到方法开脱,不是说厂里电力供应不足,就是说厂里没有相应的人才维护,反正是理由找了一堆,把自己摘得还挺干净。” 魏肆轻笑的打量着他:“可我们都知道,这只是你的托词不是吗?你就是引进了一堆垃圾,挖你们厂的墙角好让你自己中饱私囊。”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以为抓到了我的把柄,可我现在也明确告诉你,你所谓的把柄……呵,有本事你就捅出去,看最后倒霉的是谁。” “我不怕你把我的事儿捅出去,你怕不怕我把你的事儿捅出去?” 说到这儿,他眼里的深意看得魏有林心凉。 魏肆:“不过或许你的事儿压根就不用我往外捅,不是被人发现了吗?” 他又念叨了一下‘张志刚’,配着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简直让魏有林头皮发麻。 魏肆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你看你急得,连我这个你从来都瞧不上眼的儿子,都要用上了。” “就为了让我去帮你‘灭口’,你说不用我动手,只要吓唬吓唬就行……呵,你猜我信不信?” “只要我点头受你拿捏,那就相当于我认可了你手里有关我的把柄,到时候你想怎么要挟我,想要挟我做什么,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 他早就对所谓的父爱不抱希望了。 魏有林可不会体谅他的难处,更不会为他着想。 现在被人拿住了这么大的把柄,魏有林心里,指不定怎么着急想灭对方的口呢。 第一卷 第18章 回旋镖扎自己身上了 魏肆轻笑的打量着他:“可我们都知道,这只是你的托词不是吗?你就是引进了一堆垃圾,挖你们厂的墙角好让你自己中饱私囊。”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以为抓到了我的把柄,可我现在也明确告诉你,你所谓的把柄……呵,有本事你就捅出去,看最后倒霉的是谁。” “我不怕你把我的事儿捅出去,你怕不怕我把你的事儿捅出去?” 说到这儿,他眼里的深意看得魏有林心凉。 魏肆:“不过或许你的事儿压根就不用我往外捅,不是被人发现了吗?” 他又念叨了一下‘张志刚’,配着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简直让魏有林头皮发麻。 魏肆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你看你急得,连我这个你从来都瞧不上眼的儿子,都要用上了。” “就为了让我去帮你‘灭口’,你说不用我动手,只要吓唬吓唬就行……呵,你猜我信不信?” “只要我点头受你拿捏,那就相当于我认可了你手里有关我的把柄,到时候你想怎么要挟我,想要挟我做什么,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 他早就对所谓的父爱不抱希望了。 魏有林可不会体谅他的难处,更不会为他着想。 现在被人拿住了这么大的把柄,魏有林心里,指不定怎么着急想灭对方的口呢。 魏肆用膝盖想都能想到,自己一旦受了魏有林的要挟,那等待自己的结果会是什么。 他是疯了才会给魏有林当枪使。 今天之所以来的这么晚不是因为拿乔,而是因为他要查好魏有林的把柄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魏有林又做到了什么程度。 他们今天本就是冲着给魏小玥迁户口来的,手里没点把柄,魏有林怎么可能放人。 魏有林可还等着拿魏小玥当筹码,靠着卖女儿争取他们厂领导的支持呢。 魏肆估摸着魏有林这么急着要把魏小玥嫁出去,也是因着生产线这事,怕事情被人捅出去,没人保得住他。 这个时候如果多一个强有力的姻亲,就格外平稳可贵了。 看着魏有林脸色惨白,魏肆不紧不慢的掌握节奏。 “魏有林,现在,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小玥的事还是得拿到现在说,你也不用再推说以后,要是非得往后推,那改天你们厂里会传出什么话……我可就不能保证了。” 多讽刺,魏有林刚刚还一口一个指责他犯法,对他痛心疾首。 结果现在翻出来犯了最大事儿的,反而是他魏有林。 魏有林看着魏肆,仿佛这么多年才看清楚这个二儿子的模样。 他一直都以为这个二儿子没出息、不成器、烂泥扶不上墙,哪怕被抢了工作,都一声不吭,可现在…… 他却是被他最瞧不上眼的儿子,钳制得死死的。 抖着嘴唇,魏有林不会蠢到这个时候还负隅顽抗。 魏肆既然连知晓他把柄的人叫什么都知道,那就表示魏肆知道的,肯定远比他想象得还要多。 换句话说。 魏肆手里肯定有能把他‘摁死’的证据。 他心里发苦,魏有林终于体会到什么叫请佛容易送佛难了。 早知道魏肆知道他这么大把柄,他安安分分的不把人找过来,不打魏肆的主意,不惹这混蛋二儿子不好吗? 何必闹到这种地步。 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必须要有取舍,幸好魏肆只是要给魏小玥迁户口,没有其它更过分的要求。 魏有林闭了闭眼,识相道:“行,那就先说小玥的事,不就是迁户口嘛……我这边没意见,你们想什么时候迁,就什么时候迁……” “老魏!”孙雅忍不住出声想拦,却被魏有林一个眼神给瞪住了。 在迁户口这件事上,到底还是魏有林看得明白,什么联姻不联姻的,哪怕把女儿高嫁了,难不成还能压得住魏肆? 惹急了魏肆,自己命都得没。 命没了,联姻再好,又有什么用? 而一旁,听了这么长时间,一直没出声的徐艳红,终于是把这里边的门道给琢磨明白了。 她一拍桌子:“好嘛,我说你怎么有钱给你宝贝继子买新房,合着是这么贪来的!” “嘘!”魏有林恨不得伸手给徐艳红嘴捂上。 他急得坐都坐不住,林映雪却是看得津津有味。 刚才魏有林抖落魏肆把柄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小点声? 现在被以牙还牙了,知道有些事不能公之于众了。 这叫什么? 针不扎在自己身上就不知道疼? 一把拍开魏有林过来捂自己嘴的手,徐艳红眼睛锃亮。 “魏有林,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魏有林打死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能挖个坑给自己埋了。 见徐艳红不依不饶,他色厉内荏的问:“什么叫这事没完?你骂我我受着了,你想给小玥迁户口我也答应了,你还想怎么样?” “徐艳红,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不要逮着点事儿就把事情给做绝了!” 呦呵!还理直气壮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犯错的是她徐艳红呢! 徐艳红冷笑:“你是答应让小玥迁户口了,可这是家事。” “魏有林你自己干了啥,你心里没数吗?” “挖国营厂的墙角你丧天德了,这件事只要你做了,那就没个完。” “就算我们不举报你,你也绝对没有好下场!” 魏有林冷笑,在他看来,徐艳红说来说去不都是为了钱吗? 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不就是酸回扣钱没落到她和魏肆头上吗? 深吸一口气,魏有林安慰自己权当是破财消灾了,就当这么多年他欠魏肆哥俩的抚养费,现在一次性结了。 没钱总比没命强。 魏有林:“这样,我知道你们是什么意思,徐艳红你也不用威胁我,不就是想要好处吗?” “我把小波的新房给你们,就当是我这个做父亲的,给儿子送的新婚礼。” 用眼神止住魏波,魏有林继续添砝码:“要是你们还不满意。” “我这边还能再额外给你们些钱,我吃的那些回扣大不了我们五五分账。” 话落,就见魏波和孟娇娇一脸的不满,而魏肆和林映雪面上的表情,则是变都没变一下。 但笑不语。 第一卷 第19章 开解,魏小玥眼里的温柔二嫂 魏有林头疼,继续退让:“二八分,我二你们八还不行吗?” “不行哦。”林映雪笑着伸出食指摇了摇。 在徐艳红有些诧异的眼神里,她直接把魏有林的心思摊到了明面上。 “魏叔叔,既然阿肆不想管您叫爸,那我也就夫唱妇随喊您一声魏叔了,您别介意。” “这钱和这房我们是不会要的。” 魏有林以为她是一根筋,就想和长辈住,有些无奈:“小雪是吧?我听你妈这么喊你,你怎么称呼我无所谓,现在最主要的是咱家里的正事。” “我知道你不想和你婆婆分开住,这有了新房子,你完全可以带你婆婆一块儿去新房住啊?不比挤在大杂院强?” “你年纪轻轻不能死脑筋是不是?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你和小肆结婚我给你们添点喜气……” “不是哦。”林映雪打断他的话,直白道,“我不是死脑筋,也不是喜欢在大杂院里住。” “而是……赃款买的房子,我不住哦。” 明明是俏皮中带着撒娇的语气,可说出来的话,却足以把魏有林给气死。 魏有林噎了好大一口气,瞪大了眼睛看她。 林映雪仍旧是那副好脾气样,可嘴里说出来的话,就跟往外吐刀子似的。 “我们本本分分老实人可不住赃款买的房子,这一住进去……”她笑得狡黠,一语双关,“可就不清白了,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她婆婆可能没反应过来魏有林是什么意思,还以为魏有林松口,说把新房和钱给他们是妥协服软。 可魏有林此举却骗不到林映雪。 魏有林现在能拿出来的所有涉及到金钱的东西,全是回扣所得。 他吃回扣的事一旦被人爆出来,那她们这些同样享受了利益的,可以说是一个都跑不掉。 不管和魏有林吃回扣的事有没有关系,只要她们沾边了,那哪怕不是‘分赃’也算‘分赃’了。 这罪名林映雪可不担。 而且魏有林又不傻,能退让这么多,想也知道他心里打得什么算盘。 林映雪:“魏叔叔好算计,只要我们收了您的赃款,那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为了不获罪,也为了保住那些赃东西,我家阿肆哪怕不想帮你收拾烂摊子,不想帮你杀人灭口,都不行了是不是?” “谁让你吃了回扣,但是把大头分给我们了呢,一旦事情被人捅出去,届时只要你把责任往我家阿肆头上推,说是被我家阿肆逼的……” 她轻笑:“到时候人赃并获,推我家阿肆去顶重罪,你占小头儿顶多算个从犯,是也不是?” 魏有林:“……” 他就说魏肆这媳妇鬼精鬼精的! 而听林映雪仔仔细细把这里边的利害掰开了说完,徐艳红手里的碗直接飞到了魏有林的脸上。 徐艳红咬牙切齿:“你也是个人了?到这时候了还敢算计我儿子?!” 而一旁的魏肆,听到这番话,心脏更痒了。 …… 林映雪几人是晚上九点才带着大包小裹回的大杂院。 全是魏小玥的行李,有可能涉及到魏有林的赃物的,她们是一样没带。 临走之前魏肆也和魏有林说得分明,他不会闲的没事跑去举报魏有林,毕竟子告父还是容易被人戳脊梁骨的。 可别人要是想告魏有林他也不会拦着。 魏有林也别再琢磨什么歪门邪道想把知情人灭口,有他在,知情人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他虽然是魏有林看不上的二流子,可论雇人行凶,魏有林还真就绕不过他这个二流子。 哪怕找别人干这种事,只要魏肆放出话,他就敢说整个市里没人敢接这活。 所以这就表示魏有林……除了自求多福之外,就得自己想招儿自救了。 ··· 徐艳红在大杂院里总共就两间房外加一个小厨房,女儿搬回来总不能和刚新婚的哥嫂住在一块儿。 说实话,风风火火抱团回来了,可等傻乐之后冷静下来……母女俩都挺尴尬害羞的。 说是母女俩心里边没有隔阂了,魏小玥也不觉得自己对徐艳红还有什么心结。 可想到久违的要和自己亲妈一块儿睡,魏小玥莫名的就是有些别扭。 趁着众人洗漱的工夫,她偷偷摸摸溜进哥嫂的新房,扭扭捏捏的问林映雪:“二嫂……我……我晚上能不能和你一块儿睡啊。”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自己身后好像吹过来一阵‘阴风’,冷得她脊背都是一凉。 下意识回过头,就发现自己二哥拎着个大红暖壶,此时正一脸阴沉的看着自己…… 魏小玥:“……” 缩了缩脖子,魏小玥用小动物一样的直觉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 危险程度还不低。 她赶忙机智改口:“二嫂,嘿嘿,我和你说着玩呢,那什么……我先出去了,对了,我其实过来就是想问问你饿不饿。” “要是饿了我给你下一口面条……” 一边说着她一边战略性后退。 林映雪看得好笑,伸手把人拉进怀里,轻轻拍了拍,温声道:“你才多大?还是小姑娘呢,心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统统都没关系的。” “不要觉得搬回来了,还是寄人篱下,要小心翼翼,二嫂还是早上那句话,这是你的家,你有什么可没有底气的?” 见小姑娘眼圈泛红,林映雪轻柔地摸了摸小姑娘的头顶,轻声开解:“我知道你刚回来,冷不丁换了个生活环境,心里肯定不适应。” “可在嫂子看来,这是一件挺好的事,妈惦念你惦念这么多年了,心里关心却找不到机会说。” “你也是有什么话都爱闷在心里,可能是在后妈跟前长大养成的习惯,老觉得自己哪怕说心里话,也没人会听。” “可现在不是了,二嫂觉得这是个挺好的机会,你和妈应该抓住这样的机会,好好聊一聊。” “你向妈诉诉这么多年的委屈,妈也能和你道道她这些年的苦楚,敞开心扉没有什么可说不出口的,你们本来就该是这世上最亲密无间的人。” 她捧着魏小玥有些肉嘟嘟的脸,认真说道:“快去吧,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第一卷 第20章 婆家宠团雏形初现,气死李翠芬 听着自己二嫂掏心掏肺的和自己说开解话,魏小玥鼻子一酸。 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一个长辈,这样温声细语的站在她的角度,理解她的心情,替她考虑。 尤其之前被大嫂吓成那样,她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能遇上这么善解人意的二嫂。 这样好的二嫂,人美心善性子还温柔,魏小玥边哭边壮起胆子,回头瞪了眼杵在后头,跟个大木桩子似的二哥。 这么好的二嫂嫁给她不着调的二哥都白瞎了! 好白菜被野猪拱了! 她二哥长得是好看,可好看能当饭吃吗? 万一以后让她二嫂过得不好……光是想想这样的可能,魏小玥就巴心巴肝的疼。 她回抱住香香软软的二嫂,一边没出息的掉着眼泪珠子一边保证道:“二嫂你放心,我以后肯定对你好。” “二哥要是让你受委屈,我就带着你单过,我给你养得白白胖胖的,挣钱全给你……” 林映雪:“……?” 这是亲妹妹要挖自己亲哥哥的墙角? 还是当着亲哥哥的面挥着小锄头使劲儿刨? 别看魏小玥小姑娘性格怂怂的,可老实人狠起来确实不要命啊。 魏肆都要气笑了,把手里的暖壶放到桌子上,嘴唇轻启吐出一个字:“滚。” 魏小玥带着哭腔忍着没怂:“哼!” 兄妹俩算是针尖对麦芒的杠上了。 而门外,谁也没注意到徐艳红放下了原本要敲门的手,用袖子擦了把眼泪,转身走的时候,面上都带着笑。 对面,李翠芬从屋里出来,正好和徐艳红面对面的对上了。 待看清楚徐艳红的脸之后,李翠芬愣了一下:“你这是哭了?” 她幸灾乐祸的打听:“咋哭了呢?是不是家里有啥不顺心的事儿啊?” “难不成是儿媳和你不对付了?嗐,我就说这儿媳长得好那心就留不住,心高气傲着呢,你说她一句她能顶你十句……” 她话还没说完呢,猝不及防,手一下就被徐艳红给握紧实了。 李翠芬大惊:“你干啥?” 徐艳红眼泛泪花,感慨地摇了摇李翠芬粗糙的老手,感恩道:“翠芬,我以前误会你了啊!” 李翠芬使劲想把手往出拽,但没拽出来。 一张老脸上满是惊恐:“你疯了?你到底要干啥?” 徐艳红又抹了把眼泪:“我没想干什么,我就是谢谢你。” 李翠芬:“你少在这儿黄鼠狼给鸡拜年,你能谢我啥?!” 她可没对徐艳红这老泼妇干过啥好事。 背地里倒是没少骂。 知道她想不明白,徐艳红也不卖关子:“我是谢谢你给我挑了个这么好的儿媳妇!” 在李翠芬狐疑的眼神里,徐艳红激动得语无伦次:“我眼光不行,挑丈夫挑儿媳的眼光都不咋行,可翠芬,你挑儿媳的眼光真是绝了。” “我这辈子没服过你啥,可就只有这一点——挑儿媳这一点,我是真服你!” “映雪是真好啊,你是不知道,我们今天去魏有林那畜生家,你了解我这人,动手不含糊,可让我动嘴,就容易被那心眼子多的给绕进去。” “得亏了有映雪,多亏映雪在,映雪护着我,我今个儿愣是一点没吃亏!” 她咧嘴又哭又笑:“你都想象不到,孙雅那贱人今天咬不着我,差点被气死。” “映雪对小玥还好,一点都没有容不下小姑子的意思,还是映雪主张把小玥接过来和我们一块儿过日子。” 她是真激动的语无伦次,说完家里姑嫂感情有多好后,又开始跟李翠芬显摆林映雪今天当着魏有林一家面说的那些话。 什么就爱和长辈一起住,她这个老婆婆苦了一辈子,就想多孝敬孝敬她…… 她显摆得畅快,李翠芬大晚上出来一趟,本来还算可以的心情,却是直线往下掉。 酸得眼珠子都红了。 这么好这么懂事的儿媳妇,本该是她家的呀!!! 看她红了眼,徐艳红还在那儿火上浇油:“你看看,这话你听了是不是也觉得感动。” “我就是,感动得我这眼泪啊……不值钱的掉啊!” 李翠芬:“……”我感动你奶奶个腿儿,你把我的好儿媳还给我! 不知道那边俩小老太太,大晚上的还这么精神,这边林映雪已经累得直打哈欠了。 魏肆刚把洗脚水打好,一回头发现自己媳妇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坐在炕边小鸡啄米似的一下下地点头。 娇娇小小的,看得人心都软了。 魏肆走到她面前,沉默片刻,弯腰把人抱到椅子上。 林映雪没有挣扎,在她看来,这都是魏肆的‘报答’,报答她今晚在魏家‘冲锋陷阵’。 可魏肆却好像丢了魂,固执的看着她的发顶,好似非要把心里的那块空缺给找回来。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有些不对劲。 尤其是这么小的身影挡在自己前面,对着魏家人一阵阴阳,他心里就更不对劲了。 可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不对劲··· 林映雪轻轻拱了拱脑袋,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她呢喃道,“魏肆,不用靠魏有林……我会让你跟着我过上好日子的,我不白占你妻子的身份……” 霎时,魏肆的手猛地收紧。 …… 隔天一大早,林映雪是被一阵兵荒马乱的‘几重奏’给吵醒的。 骂人声,哭声,还有噼里啪啦不知道什么声音交织在一起,吵得她火大。 听见有人进来,她迷迷糊糊的问:“外边是怎么了?怎么又闹起来了?” 她前天刚嫁进来,怎么今天就不得安宁了? 跟前世一样,江月那个临时工要还工作。 只是这一世,那个被盯上的倒霉鬼成了她堂姐。 意识到这一点,林映雪赶紧起身出去看热闹。 她迫切的想知道,换工作这种事如果轮到堂姐身上,她会不会如同前世那般‘大义凛然’! 毕竟前世江月逼着她换工作的时候,林如婉可没少高高在上的说风凉话。 刚出门,她就听到裴岩峰说了那句经典名言。 “嫂子一个人带三个孩子不容易,你把工作让给她能怎样?” 此话一出,林如婉那人淡如菊的表情险些维持不住。 她似乎是没料到怎么会有人这么冠冕堂皇,恬不知耻。 一旁的江月还在楚楚可怜的哭着,那双眼睛就跟林黛玉一样,欲言又止的看着裴岩峰。 裴岩峰这人大男子主义,就喜欢江月这种调调的女人,能极大的满足他心底的虚荣心和掌控欲。 所以只要江月这么看着他,他就能立马缴械投降。 李翠芬本来就不喜欢林如婉,这下也跟着帮腔,逼她把工作让出来。 “林如婉,再怎么说也是一家人,你怎么这么小气?我真是看错你了!” 第一卷 第21章 换工作 林如婉表情龟裂,她求助似的四处乱看。 在看到人群中林映雪的身影时,她猛地拔高音量。 “嫂子,真不是我不想把工作让给你,这工作本来就是看着小雪的面子上才买下来的。” “要是给了你,那我里外不是人了。” 当初她们两个找工作的时候,林映雪人脉广,轻而易举的就得到了会计的工作,但她同时还去参加了广播员选拔。 凭借出色的相貌和优异的成绩,成功拿下了广播员的工作。 所以会计的工作就搁置了,最后被找不到工作的林如婉买了去。 现在林如婉还想拖她下水,呸! 想得美! 林映雪就站在那儿,同前世的林如婉一个语气。 高高在上又无可奈何的道,“堂姐,你的工作是从我这里得到的不假,但咱俩已经两清了呀,我怎么可能插手你的工作?” “哎!堂姐,不是我说你,都是一家人,你说你这是何必呢。” “你看裴大嫂多可怜,都三十多岁了,还是个临时工,你让她怎么养孩子啊。” “堂姐,反正都是一家人,这工作谁干不是干啊,你说对吧?” 反正她说的挺嗨,也不在乎这么说良心会不会痛。 她为的是给自己出气,也不是为了当大好人真去给江月说好话。 看着她脸色骤变,林映雪使劲压了压嘴角,又看向江月。 江月眼底的嫉妒还没来得及压下,就被林映雪看了个一清二楚。 她撇撇嘴,“裴大嫂,你都三十多了,怎么还哭哭啼啼跟个孩子一样,咦——” 此话一出,周围的婶子都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江月的脸色同林如婉一样,一阵黑一阵白。 见心上人被针对,裴岩峰紧接着就皱眉看她,“这是我们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整个裴家里,林映雪最讨厌的,当属裴岩峰。 所以她依旧没个好脸色,“裴岩峰,我是不是给你脸了?你不管好你媳妇,来我这找什么存在感?” 说罢,她翻了个白眼,跟着自家好婆婆回屋了。 而屋外,开始了新一轮的争吵。 只是,因着林如婉以为裴岩峰刚才是在为她说话,所以这次争吵并没有持续很久。 而且结果也同前世一样,以江月的得逞结尾。 只是这一世,林如婉的工作是真的要‘换’出去了。 直到第二天,林映雪的嘴角就没压下来过。 “笑什么呢?”魏肆看她这样,忍不住问道。 林映雪摇摇头:“咳,外边又闹什么呢?还是换工作的事?” “这都闹腾多长时间了,还没完没了。” “不是。”魏肆给她接了一杯热水暖手,“这回是因着回门。” “李翠芬不打算让林如婉回去,林如婉不干,生气撂挑子不做饭了,把大虎他们饿着,这不,扯个嗓子哭呢。” 林映雪无语,要说裴家这几个熊孩子气人归气人,但嘴馋这点倒还挺好玩的。 想她刚嫁过来第一天,三个熊孩子为了能讨一口吃的,那简直是认‘贼’做亲,她指哪,三个熊孩子就五迷三道的往哪打。 就没见过兄妹三个这么像的,一样的熊,也一样的长了一颗吃货心。 所以现在听见三个娃,因着吃不上饭扯嗓子嚎,林映雪差点乐得从炕上翻下去。 魏肆看得好气又好笑,手忙脚乱地扶住她:“就这么高兴?” 林映雪趁他扶她的时候,一把抱住他的窄腰,而后像是意识到什么,赶紧推开。 “不是高兴,是庆幸。” 她吐出一口气,“就差这么一点,就这么一点,我就要去裴家当老妈子,奉献一生了。” “我都不敢想,要是……”要是如同前世那般再次嫁进裴家,她会有多崩溃! 说到这儿,感觉到眼前的男人有些不对劲,她松了松语气:“我是说假如,假如我去当老妈子,那我这辈子还不知道要多糟心。” 林映雪感慨:“我真是逃过一劫啊,谢天谢地,谢谢林如婉八辈祖宗。” 说着,她肚子控制不住的叫了一声。 林映雪面皮微红。 魏肆没笑话她,反而温声问:“饿了?走,出去吃煎饺去。” 林映雪小脸更红了,“哪来的煎饺?” 魏肆:“妈和小玥包的,不然裴家三个小的怎么哭成那样。” 言外之意就是裴家连口吃的都没有,婆媳俩打擂台呢。 魏家这边却是煎着香喷喷的饺子,这么一对比,隔壁熊孩子不馋哭就奇了怪了。 林映雪:“哈哈……” …… 厨房里,徐艳红的第二锅煎饺正好出锅,就看见自己的宝贝儿媳妇从屋里出来了。 她那糟心儿子人高马大的跟在后头,看着就闹心。 徐艳红:“今天冷,你不知道提醒小雪多穿点?” 话是跟谁说的,听的人心里都有数。 魏肆无奈。 林映雪笑着解释:“妈,不赖阿肆,他让我多穿了,我嫌不好看就没听他的。” 徐艳红改口改得飞快:“也是,你年轻爱漂亮,不穿就不穿了,妈屋里还有个羽绒马甲,那玩意穿着暖和又不显胖,你等着,我一会儿给你找出来。” 说完她像是怕自己说话不好听,紧着又找补一句:“其实小雪你也不胖,苗条的很。” 魏小玥探头探脑的从她身后冒出来:“我嫂子一点都不胖。” 她献宝一样的举起手:“嫂子你快来看看我给你做什么了,你昨天不是说想吃煎饺吗?” “今早妈就让哥去给你买肉了,就为了给你做煎饺吃,你看这长得不好看的都是我包的。” “虽然看着不好看,但我包的绝对皮薄馅大。” 相比起最开始的腼腆,现在魏小玥的性子比以前不知道开朗了多少倍。 林映雪捧场:“那我可得吃它十好几个!” 徐艳红笑着打趣:“十好几个可不行,你看看就知道了,你小姑子生怕你吃不饱,她包的个头儿都快赶上包子了,可不是馅大嘛。” 林映雪:“……?” 第一卷 第22章 “好吃”“懒做” 正说笑间,林映雪余光看见斜后方有道人影一直盯着这边。 狐疑转头去看,猝不及防正对上林如婉那双红着眼圈,满是苦涩的眼睛…… 怪吓人的。 尤其林如婉就那么默默的盯着这边看,不吱声也没什么动作。 看得人心里头都有些发毛。 察觉到林映雪的不自然,徐艳红朝林如婉那边看了一眼,没好气的把人给瞪走,这才小声跟林映雪讲。 “你别理她,闹腾一早上了。” 林映雪好奇:“林如婉闹腾的?” 不应该啊,林如婉不是那样沉不住气的人啊。 不就是回门吗?按照林如婉的性子,绝对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徐艳红:“不是,是李翠芬和她女儿闹腾的。” 作为多年的老对头,李翠芬和徐艳红两个小老太太可以说是方方面面都在比较,是死也想压对方一头。 连生孩子这种事也跟较劲儿一样的生。 李翠芬大儿子生的早,如果还活着,今年就34了,比魏肆大哥年长四岁。 也因为李翠芬儿子生得早,徐艳红晚了几年,那几年李翠芬背地里没少笑话徐艳红是不下蛋的鸡。 而且李翠芬她是真能生,统共生了仨儿子一个闺女。 和魏肆同一天结婚的裴岩峰是李翠芬二儿子,下面的弟弟妹妹都还没成家。 对此李翠芬算是在生孩子这一局上,压了徐艳红一头。 年轻时候见天的炫耀徐艳红比不上她,一直炫耀到徐艳红离婚。 后来徐艳红离婚了李翠芬不炫耀了,倒不是在道德上有什么长进。 而是那个时候她家几个孩子正好到了狗都嫌的年纪,她成天打骂都打骂不过来,也没心思炫耀什么多子多福了。 这孩子一多啊,事情就多。 就像现在,裴家底下两个小的不还没成家呢吗? 俩人一个好吃一个懒做,前两天晚上不在家,是因为家里二哥娶新媳妇,他们为了给新婚夫妻腾地方,到李翠芬娘家那边借住去了。 晚上不回来就白天回来吃饭。 现在新婚那两天过去了,俩人彻底搬回来了,可不是得和林如婉这个新嫂子对上吗? 听着徐艳红的话,林映雪回忆了一下。 上辈子裴家这俩小叔子和小姑子,纯纯俩事儿精,没少给她添堵。 而每次出了矛盾,她受了委屈,林如婉这个好姐姐必定会来开解她。 说她是当嫂子的得让着点小叔子和小姑子,看似帮着她说话,实际上句句都是偏向裴家小叔子和小姑子。 搞得裴家这俩小的相比起她这个二嫂,更拿林如婉这个邻居家的嫂子当亲嫂子。 有啥事儿都和林如婉说,再不讲理,林如婉也能帮俩人找到理。 反正这俩人再蠢再作也影响不到林如婉,林如婉不介意多帮着说些好话。 林如婉是沾不到腥,反倒多了两条走狗。 就是苦了她,小叔子和小姑子就跟顶牛似的和她对着干,偏偏没有人体谅她的苦心。 好像她怎么付出都是应该的,多说一句就是不清楚自己地位,管得多。 俩人宁可听林如婉的也不乐意听林映雪的。 俩不识好歹的东西。 思绪回笼,林映雪眼底笑意加深。 她听徐艳红说,今早上闹成这样,是李翠芬带着小女儿和林如婉闹。 看来裴姗姗的恶意只针对自家二嫂。 只是她二嫂是谁,她压根不在乎。 曾经冷眼看着她笑话,事不关己还在旁边煽风点火的堂姐,现在反馈到她自己身上。 林映雪倒是要看看,这一次林如婉还能不能当她的大好人? 还能不能‘出淤泥而不染’做出个无私奉献的模样,再次收获两个狗腿子。 念头刚起,对面裴家动静频出。 林映雪隐约能听到是李翠芬在骂林如婉,说林如婉是自己送上门的倒贴货,回门就回门,还想把婆家给搬空了。 林映雪:“……” 徐艳红听了都觉得不舒服:“这李翠芬骂人也太难听了,哪有这么骂儿媳妇的。” 就算是林如婉上赶着嫁给裴岩峰,李翠芬这个当老婆婆的,也不能当着家里人面儿给林如婉没脸啊。 这让林如婉以后还怎么自处,是一点脸面都没了啊。 徐艳红再看不上林如婉,都觉得李翠芬今天骂的有点太过了。 魏小玥倒是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一边盛煎饺一边小声说:“妈,我好像知道是因为啥。” 徐艳红不明所以:“还能是因为啥?不就是因为今天是回门的日子,她不愿意林如婉回娘家吗?” 李翠芬肯定看不上林老大那样的亲家,肯和林家走动就怪了,更逞论容许林如婉带着东西回娘家,不可能的。 作为老对头,徐艳红可太了解李翠芬了,李翠芬心里想的啥,她一打眼就能猜出来。 无外乎是觉得林家就是那苍蝇,只要给点甜头就能粘上来,所以李翠芬能让林家有机会占到她家便宜就奇了怪了。 再加上裴家小女儿也是个爱煽风点火,看热闹不怕事大的。 刚才也没少附和着说难听话,煽得李翠芬对林如婉这个儿媳更看不上。 以至于更不答应林如婉今天正常回门。 徐艳红八卦问:“还有别的事?” 魏小玥抿嘴,使劲儿点了两下头! 徐艳红眼睛一亮,一把端起煎饺,兴奋的招呼道:“走,换地方!” …… 第一卷 第23章 人淡如菊的人设快碎了 饭桌上。 几双眼睛目光灼灼的看着魏小玥。 魏小玥知道这是都等自己开讲呢,也不卖关子,看了眼紧闭的门,她放低声音。 “今早上在公厕前头,我排队的时候撞见李姨和人干仗了。” 徐艳红喝着粥点头,没觉得有啥特别的,大杂院里人多,公厕还就那几个坑,早上排队上厕所本来就急,人挤人发生点口角磕绊很正常。 所以在公厕前头干架,对于李翠芬来说……太平常了。 徐艳红早就见怪不怪了。 见她没啥大反应,魏小玥紧接着就道:“当时我看见林如婉也在那儿排队,李姨和人干仗的时候,林如婉还拦着李姨来着。” 话落,徐艳红差点被一口粥呛到:“咳咳,小玥你没看错吧?李翠芬和别人干仗,林如婉拦着李翠芬?” 魏小玥很确定:“我看得清清楚楚的,当时李姨表情就不对了。” 肯定不对啊! 徐艳红咂舌,前天晚上她刚和李翠芬显摆完,说对上孙雅和魏有林的时候,自己儿媳妇护在自己前面。 她一点委屈都没受。 她知道自己那么显摆,算是在李翠芬心里扎了根刺了。 结果今天李翠芬就和人干起来了,同样的情况下,李翠芬儿媳却在那儿偏着外人拦着她这个婆婆。 委屈不委屈的先不论,就说这样的对比,徐艳红就不信李翠芬心里不犯膈应。 换成她,她也堵得慌啊! 徐艳红好奇:“不是,李翠芬和人干仗是因为啥啊?还是抢厕所插队那些事儿?” 魏小玥摇头:“不是,和姗姗姐有关系。” 她说的姗姗姐就是李翠芬的小女儿,也就是林如婉的小姑子裴姗姗。 “和裴姗姗有关系?”徐艳红诧异。 魏小玥小声开讲:“一开始是有个婶子说,前两天在宾馆门口看见姗姗姐了。” “那婶子是哪个院儿的我不认识。” “然后她前前后后排队的人就聚在一块儿唠起来了,我听见又有个婶子说,说看见姗姗姐在巷子口和人搂搂抱抱的。” “这人一说完,一开始说话的婶子就拍了下大腿,说她看着的也是姗姗姐,她和一个老同志亲亲密密的。” 徐艳红瞪大眼睛:“老、老同志?!” 魏小玥僵硬的点点头。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听那意思,应该和裴叔差不多年纪。” “不过我也不确定,因为她们还没来得及细说呢,李姨就杀出来了,也不知道是从哪冲出来的,又薅头发又踢人,一个打六个我都看傻了。” 魏小玥哪见识过这样的场景,她在家属院长大,邻里邻居全都是一个厂里的,大家相处起来多少还要点脸面。 就没见过几句话不对付,一群人就能打得昏天黑地的。 大清早就撕扯拉拽,魏小玥当时人都傻了。 徐艳红乐得不行,哪怕没亲眼看到,也能想象得到老对头当时的神勇。 一打六啊。 这是真被逼急了啊。 林映雪则是惊叹于李翠芬的战斗力:“小玥,李姨一个打六个都能占上风?” 魏小玥:“那倒没有,就一开始可能是趁人不备,所以才把那六个婶子压着打,后来等那几个婶子反应过来了,就开始压着她打了。” “不过也没完全压住,李姨跟不要命似的,反正打得挺乱的。” 徐艳红吸了口气:“所以在那样的情况下,林如婉跑去拦着李翠芬?” 这不是疯了吗? 那边都打成乌眼鸡了,林如婉上去不说帮忙反而扯后腿,换成她,她也不待见林如婉啊。 魏小玥点头,再一次确认:“林如婉当时上去就给李姨拦住了,说这里边有误会,李姨没理她,她就去拽李姨。” “刚把李姨拽开就被李姨推了个屁股墩儿,还撞到台阶上了,当时好多人都看着,一堆人在那儿哄笑。” “后来可能是看林如婉上去拦了,那几个婶子的家里人也过去拉架了,李姨气够呛,警告了那几个婶子几句后,也没搭理林如婉,自己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走了。” 徐艳红:“我滴个乖乖,我是想不明白了,这林如婉是咋想的啊?” “关键时候里外不分?怨不得刚才裴姗姗都跟着李翠芬挤兑林如婉,我还以为是她们娘俩抱团欺负新媳妇,谁知道这是自找的。” 她想不明白林如婉为啥这样,可林映雪作为跟林如婉相处了一辈子人,倒是大致能猜明白林如婉的想法。 人淡如菊嘛。 总得和别的平凡人区别开来,换句话说就是别人越干什么,她越不能干什么。 就比如李翠芬和人打架,她要是上去跟着打,那她不也成泼妇了吗? 这完全不符合她故意营造出来的人淡如菊的形象! 所以她得与众不同,得保持冷静,她的反应必须要区别于那群泼妇。 这才叫独树一帜。 所以按照这个思路往回一推,林如婉当时之所以拦着李翠芬很可能就是因为…… “林如婉大概是想换一种方式解决问题。” 徐艳红:“啊?” 林映雪无奈:“就是以一种更和平更能服人的方式去解决问题,比如把人拉开之后,她可以说报警,让警察来还裴姗姗一个公道。” “也不一定是真报警,只要把这话放出去,想必那几个婶子就能怂,立马改口说之前看错了。” 毕竟因为这么点事儿被带到派出所走一趟,不值当。 林映雪继续道。 “再比如她也可以说把裴姗姗叫过来,让那几个嚼舌头的婶子和裴姗姗这个当事人对峙,好证明裴姗姗没和老同志搞对象。” “和平处理问题的方法其实有很多,以我对林如婉的了解,她应该是这么想的。” 这种解决问题的方式其实没啥毛病,假如对上的是徐艳红,林如婉肯定能借着这件事,刷一波好名声。 可偏偏好笑的是,林如婉遇上的婆婆不是讲理尊重儿媳的徐艳红,而是脾气爆又不讲理的李翠芬。 李翠芬压根不给她酝酿招式的机会。 直接给人推在地上,自己气哼哼的走了,算是直接把林如婉的招数掐断了。 不得不说,李翠芬是会乱拳打死老师傅的。 林映雪把她的看法和家里人说了一遍,眼底笑意加深,她忽然就觉得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玄妙。 林如婉这个人没变,还是和前世的性格、行为一样,连处理问题的方法也和前世大差不差。 可就因为接她对手戏的人变了,变成完全不信任她的猪队友了,好好一个人一下就憋屈成大冤种了。 林映雪挑挑拣拣的把自己的想法说完,饭桌上好一阵安静。 徐艳红想咧嘴大笑说李翠芬傻,可转念一想,她自己一开始不也没看出来林如婉心里合计啥呢嘛。 也觉得林如婉是拖后腿的那一个。 李翠芬傻,她好像也不奸…… 吭哧半晌,徐艳红实在没脸笑话李翠芬,她只能说是尽量引以为戒:“映雪,以后在外边,妈要是也犯这样的傻,你记得提醒妈。” “省得妈一冲动和李翠芬似的,脑子不转弯想问题浅。” “不过林如婉这也算是搬起石头砸她自己的脚了,我们这是有你给我们分析,才知道她原来是好心。” “裴家那头儿可没人这么仔仔细细的给分析,就看今天闹腾这一早上,林如婉是一口好果子都没吃着。” “李翠芬和裴姗姗明显是把今天这事给记心里了,以后还不定怎么找后账呢。” 还有那江月,还虎视眈眈林如婉的工作。 这次是工作,下次可见不一定是什么了… 四个人,想和一个新媳妇不对付,简直太简单了。 尤其这个新媳妇和丈夫关系不好,在婆家连个靠山都没有。 第一卷 第24章 简直是滚刀肉一般的存在! 林映雪撑着下巴,语气淡淡,却莫名带着股宿命感:“林如婉得认,谁让这是她辛辛苦苦求来的呢。” 谁都明白林映雪这话是什么意思。 想到自己家被林家瞧不起,偷偷摸摸的把亲事给换了。 徐艳红心里的同情瞬间一扫而空:“映雪这话说得对,哪怕她裴家是火坑,那也是林如婉自己求来的!” “不提他们了,映雪你赶紧吃饭,吃完就过去看看妈给你准备的回门礼,你想想有什么缺的。” 林映雪:“妈,不用准备什么。” 林家对她也没有多好,要不然一开始也不能为了大哥的一个工作,就把她嫁给一个大九岁的老男人。 上辈子换亲的事提前暴露,被林老大推到她身上,林老二也没替她据理力争的开脱,反倒嫌她丢人。 这样的家庭,林映雪不觉得给他们尝到太多甜头是好事。 可徐艳红在意的却是在林老大那头挣面子…… 她态度坚决:“得拿,你信不信林如婉今天肯定得回娘家,就是李翠芬再不答应,她也得回去。” “可出了早上那事儿,李翠芬肯定不会给她准备回门礼,到时候……哼哼……” 也好让林老大看看,看看她魏家儿媳是什么待遇! 林如婉巴心巴肝想当的裴家儿媳,又落得个什么待遇。 不蒸馒头还争口气呢! 徐艳红给儿媳带的不是回门礼,而是一个又一个拍到林老大脸上的巴掌! 她家再没裴家条件好,她儿子再没裴岩峰有能耐又怎么样? 裴家再富裕,她林老大能沾到一星半点吗? 林老大闺女在裴家能过上好日子吗? 裴岩峰再出息,林老大都沾不到一点光,那出息起来有啥用? 相反。 她家就不一样了! 徐艳红嘱咐儿子:“小肆你今天打扮俊点,到了岳家嘴巴给我放甜点,别在那儿闷着。” “我都看好了,裴岩峰一大早就出去了,明显今天不打算陪着林如婉回娘家,这就到了咱们碾压他的时候了,你知不知道?” “也好让林老大看看,到底啥样的女婿才是好女婿,瞎了他们的狗眼!” 魏肆:“……?” 他怎么感觉肩膀忽地一沉,压力一下就上来了呢? …… 筒子楼。 公用厨房里,林母叶菊香和大伯母周凤娥正挤在一处,大显身手。 有邻居路过,看见俩人在那儿热火朝天的炒菜,忍不住打趣道:“这是给姑爷准备的满汉全席啊,瞧这丰盛的!” 视线瞥到周凤娥把肉倒进锅里翻炒,有邻居夸张的‘嚯’了一声:“凤娥今天下血本了啊,居然舍得拿这么多肉招待姑爷?” 要说叶菊香做点好菜,她们这些当邻居的不觉得有啥。 林老二家隔三差五还是吃肉的。 家里条件也还行,在她们这儿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可周凤娥做肉……小刀剌屁股——开眼了。 林老大是啥样人家? 邻里邻居的住这么多年了,谁不了解? 别说林老大家自己家里没做过好饭好菜,就说周凤娥和她男人林承贵,那都恨不得谁家吃点好的,夫妻俩端着碗过去要饭。 俩人抠抠搜搜爱占便宜,在这一片都是出了名的。 像这公用厨房,以前大家伙还敢把葱姜蒜啥的,随手放自己家灶上头,可现在别说放食材了,就是一点盐底子,做完饭各家都得拎回家去。 要不然第二天就不见了。 大家对此不是没有过找上门要说法的时候,都不是大户,谁不心疼那仨瓜俩枣的? 可周凤娥和林承贵是什么人? 简直是滚刀肉一般的存在! 被人找上门,不仅半点没觉得丢人,反倒口口声声说自己被冤枉了,心脏病要犯,想让人家再给他们赔点东西。 就这做派,时间长了都躲远远的,生怕被占了便宜,还有苦说不出。 所以今天看见周凤娥竟然还做上肉菜了,邻居们怎么可能不惊讶。 不是说这林老大家找的女婿是个二流子吗? 现在闺女和女婿回门,林老大家准备这么丰盛,都舍得做肉了…… 周凤娥这是吃错药了,对个二流子女婿都这么上心? 这也不符合周凤娥的性格啊! 知道她们惊讶,周凤娥得意地挑挑眉,这些人懂什么,要是女婿还是魏肆那二流子,她今天就是给吃黑馍都心疼。 可现在不一样了啊! 现在她女婿可是货车司机,正经的金饭碗,这样的女婿要是不好好巴结,那才是真的傻! 只不过这些话现在还不好拿到明面上显摆,叶菊香就在她身边呢,估摸着还不知道女婿和她家换了,要不然不能这么上心的炒菜。 她可不能先把底给漏出去,到时候叶菊香指不定要怎么发疯呢。 周凤娥只能忍着想显摆的心,提高音量嘚瑟道:“一个女婿半个儿,这话你们没听说过?” “我周凤娥就是再抠,也不能亏待了我的好儿子啊!” 众人咂舌。 反常,周凤娥今天是真反常。 众人正说着话,伴随着菜陆续出锅,外头忽然有人喊:“周凤娥!你女儿回来了!” 听见这一嗓子,周凤娥脸上直接就笑开了,完全没注意这话里有啥不对。 有心嘚瑟,她招呼道:“行了,都别在这儿围着了,知道你们想看咱家新姑爷,赶紧帮我端着菜出去迎一迎吧!” 她那有本事的姑爷来了,指不定拎了多少东西呢,裴家条件那么好,说不准回门礼多到一两个人都拿不动。 正好这些人陪着她去迎,还能帮着拎拎东西。 就是不知道等会儿,得有多少犯红眼病的。 哎——没办法,谁让她们没摊上能耐女婿呢…… 周凤娥领头往外走,步子迈得那叫一个急。 她眉飞色舞的给身后众人打预防针:“等会看见我女婿拎一堆东西,大家伙都有点眼力见帮着接一接,要不然你们这呼啦啦出去一大片,再给我女婿吓着了。” “最起码热情点给人留个好印象是不是?” 有人敷衍附和,有人撇嘴。 要不是想看看周凤娥女婿长啥样她们才懒得跟着过来。 还接一接,她们再怎么说也是长辈,是疯了才会对个晚辈有眼力见。 也不是她们女婿,她们才不管对方咋看她们呢! 第一卷 第25章 气昏头了 众人心思各异,陪周凤娥把菜端回家之后,一窝蜂地挤下了楼…… “诶呀!你别踩我脚,林老大家女婿搁哪呢,我咋没看见?” 众人七嘴八舌:“我也没看着,是我看错了?我咋瞅着好像就林老大闺女一个人回来了?身边也没跟着人啊。” “可能是拎的东西太多,落后头了?” 随着林如婉走近,议论声渐小。 同样的,周凤娥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 直至闺女走到近前,周凤娥还抻着脖子越过闺女往后边看,嘴里急道:“小婉,岩子呢?” 这个时候她也顾不上暴露女婿是抢林老二的了。 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盛,周凤娥急的直拽林如婉:“你男人呢?” “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而且还是空着俩爪子回来了。 预想中大包小裹的回门礼是一个没有。 她闺女就这么两手空空的回来了。 周凤娥已经不是心理上能不能接受的问题了,她现在脸色都难得一见的红了。 哪有这样的,这也太下她面子了。 刚在这么多老邻居面前吹完,说她女婿带的东西多,结果东西没见着一个不说……女婿都没见着! 林如婉心里发苦,她没想到她妈能带这么多人下来,深吸一口气,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表情自然。 “你女婿有多忙你还不知道?今早上运输队那边突然有任务,他饭都没顾得上吃就出车了。” “他说了,等他回来肯定过来向你和爸赔不是,让你们别生他的气。” 出车? 一个二流子出啥车? 虽然不知道这母女俩说啥呢,可到底人心都善,也不好让周凤娥和林如婉下不来台。 周围表情各异的老邻居,不知道谁带的头,一时间纷纷开口出言安慰。 有说年轻人工作忙的,有说时间不凑巧了,以后再看林老大家女婿长啥样的…… 越安慰,越心酸。 林如婉心里不是滋味,周凤娥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色难看得吓人。 而恰在此时,有人眼尖,指着远处朝这边走来的一男一女惊呼道:“诶,你们看那是不是林家二丫头?” “我看身量像,旁边拎着那么一大堆东西的是林家新女婿?” “不可能!”周凤娥人还没看清楚呢,否定的话就已经脱口而出了。 不说魏肆那二流子会不会有耐心陪林映雪回门,就说以魏家的条件,哪舍得给林映雪带回门礼? 周凤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二流子还有这心? 有热心肠的邻居已经转身回楼上去喊叶菊香了。 等这边林映雪和魏肆走到楼底下,那边叶菊香已经慌慌张张地下楼来接了,急得腰上的围裙都没解下来。 慌乱间,叶菊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魏肆手里拎着的那堆东西,连女婿模样都没看清呢,人已经先笑得把眼睛都挤没缝了。 她下来的晚,不知道刚才周凤娥可劲儿嘚瑟又被打脸那一茬儿。 自然想不到在女儿回门这事儿上要给周凤娥留点面子,照顾一下周凤娥的心情。 “诶呀!你们回来就回来,怎么还拎这么多东西。” “怪沉的,这一大堆都是什么啊?我看看……诶呦,这好烟拿回来都白瞎了,你爸也不怎么抽烟啊,还有这酒……” 她每说一句,周凤娥的脸色就白一分。 林映雪就跟没发现似的,故意挽着她的胳膊撒娇:“我也嫌沉,我婆婆非得让我拿回来。” “你看这老母鸡,这是我婆婆特意托人从乡下买的,我临出门还嘱咐我说让我给你拿回来补身体。” 她不说叶菊香都没看着,实在是东西多,现在又是在外边,她不好挨个儿翻看。 女儿一说完,叶菊香就咂舌:“还有老母鸡呢?我说怎么这么沉,诶呦!这好玩意给我不白瞎了?你拿回去补身体啊!” “你婆婆这也太客气了,我刚看好像还有茶叶,得不少钱吧,包装这么好,我都没见过……” 母女俩絮絮叨叨,周围老邻居也跟着凑热闹夸林映雪嫁得好,说叶菊香眼光强,选了这么个实心眼的亲家。 她们活这么大岁数就没听过小两口刚结婚,亲家母就惦记着要给儿媳妈补身体的。 这是真成一家人了啊,打着灯笼也找不着这样的实在亲家啊…… 每听到一句,周凤娥脸色就黑一层。 这样的恭维和羡慕,原本都应该是属于她的,就连这些回门礼,都应该是她的! 可现在她却要杵在这儿看叶菊香有多风光,这一切都赖谁? 狠狠瞪了自己女儿一眼,都赖这个没能耐的! 路都给铺好了,竟然也不知道怎么走。 出息的男人、富裕的婆家,他们当爹娘的都给抢来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把握住。 周凤娥可不信女儿说的那些托词,什么女婿出差了。 她呸! 怎么就这么巧? 怎么可能这么巧? 拿她这个妈当傻子糊弄呢! 她就敢说只要男人有心,别说临时出差了,就是前脚单位来通知,十万火急,后脚男人都能想方设法的把班给调了。 出差和陪媳妇回门,哪头轻哪头重不知道吗? 出差能出一辈子,只要不退休,想啥时候出就能啥时候出。 可这新媳妇回门,一辈子可就这一次。 就看男人看不看重! 现在女儿自己灰溜溜回来,可想而知,女婿是一点都不看重,不仅不看重她女儿,也不看重她这个岳家。 同样的,但凡婆家看重一点,也不能让新媳妇空俩爪子回娘家。 可见她这没能耐的闺女是既抓不住男人的心,也不受婆家看重。 周凤娥当下就觉得气血直冲脑灵盖。 眼见那边叶菊香母女外加新姑爷,已经被簇拥着往回走了,余光瞥见平时和她不对付的邻居们,看向她的嘲笑眼神。 好像一切尽在不言中,她成了今天最大的笑话,今天过后还指不定要被人在背地里笑话成什么样。 顶着众人时不时看过来的视线,甭管有意还是无意,周凤娥都觉得是在嘲讽她。 明明今天该是她周凤娥扬眉吐气风光一回的,她女婿可是肉联厂的司机,凭什么让叶菊香得意成这样? 越想越憋屈,尤其隐约她还能听着有人在人堆里说她闺女嫁得没林老二闺女好。 一句话,彻底引爆了周凤娥仅存的理智。 她脑子‘轰’的一下直接三两步追上叶菊香:“叶菊香,你光顾着看东西了,怎么不看看你女婿?” “我看你女婿倒是面熟,就是不知道你看着面不面熟了!” 第一卷 第26章 新厂厂长,青林市新贵——魏肆 人在气头上嘴比脑子快,周凤娥说起气话来,完全顾不上考虑后果。 林映雪惊诧于她的理直气壮,下意识看向林如婉。 就见林如婉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在听完周凤娥说了些什么疯话后,霎时间变得惨白。 林映雪轻笑,还行,最起码还有个知道要脸的。 毕竟周凤娥为什么会看魏肆‘眼熟’,别人不知道,周凤娥和林如婉母女俩难不成心里还没点数? 她不挑现在人多当场说破,已经是人美心善懒得翻旧账了。 毕竟显而易见,换亲这件事,一直以来得利的是她。 她不屑痛打落水狗。 可这落水狗要是抱团龇牙到她面前……呵,她也不可能惯着。 看了眼林如婉,林映雪拉住已然发现不对,想要说话的叶菊香,似警告般笑着和林如婉说:“堂姐,我看大伯母精神状态好像有点不太对,这都开始说糊涂话了,你觉得呢?” 林如婉怔了怔,她到底比周凤娥心里有数。 上前一把拉住周凤娥,她苦笑着:“是,我妈就是生我气,气我今天没给她把女婿领回来,气糊涂了,二婶你们别介意。” 周凤娥没想到自己闺女能孬成这样。 一把挣开闺女拉着自己的手,气急败坏道:“你才糊涂了呢!她叶菊香女婿是二流子,你有啥可不让我说的?!” 看了眼魏肆,周凤娥满脸的瞧不起:“你们别看这林老二家女婿长得人模狗样的,我告诉你们,他就是个混子!” “我女婿可不一样,我女婿那是肉联厂的司机,他今天临时工作调动出车了,那是有正事,是忙,这才来不了。” “哪像有些人就是混子,成天游手好闲,可不是有时间陪媳妇回门嘛。” 众人听后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有那和林老大、林老二家走得近的,倒是觉察出不对了。 “不对啊凤娥,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记得之前定亲的时候,你女婿是混子,人家菊香女婿才是肉联厂的呢?” 周凤娥不知道在女儿婆家那边儿,连自己老底都被扒出来了,还以为没人知道她和她丈夫背地里干的那些事儿呢。 闻言得意道:“你没记错,可谁让我女儿有福气呢。” “这阴差阳错的,我女婿就成了肉联厂的,这就叫有福之人差不了。” 她看着林映雪和叶菊香阴阳怪气:“这无福之人啊,哪怕就差临门一脚她也踢不进去,过不上好日子!” 林映雪:“噗——” 周凤娥被她笑得有些不自在:“你笑什么?” 林映雪正要说话,身边魏肆却是先她一步开了口。 魏肆:“你每句话其实都挺好笑的。” “你说阴差阳错你女婿就换了?可据我所知,你女婿换了这事可不是阴差阳错。” 他上下打量了眼周凤娥,嗤笑一声:“或许把‘阴差阳错’换成‘处心积虑’更贴切一点,你说是不是?” 这话要是林映雪说的,林如婉还敢打圆场说几句好话给岔过去。 可偏偏这话是魏肆说的,对于魏肆这个差一点就成了她丈夫的男人,林如婉是又愧又怕。 一时竟是连张嘴都有些费劲。 她太害怕说出什么狡辩话吸引了魏肆的目光,她甚至不敢想魏肆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她,她会有多抬不起头。 她不吭声,周凤娥莫名底气发虚,嘴硬道:“我不明白你这话什么意思。” 魏肆勾起嘴角:“和我家定了亲又嫌弃我这个女婿,所以处心积虑的在结婚当天搞小动作换了亲,这不都是你们林老大家干的好事?” “你真不明白?我连证人都找到了,你要是咬死了不承认,那我们就找个能讲明白理的地方,把事情好好分辨一二。” “到时候可别说我魏肆欺负你们。” “嚯——”当下一片哗然。 周凤娥眼神闪了闪。 和二流子找地方说理,她是傻了才会点头答应。 听了魏肆的话,她心里第一个念头是自己做的事儿那么隐秘,怎么可能暴露? 可等转头去看闺女,发现自己闺女低着头,一句反驳都没有,就跟认了罪似的。 周凤娥又莫名心下不安。 魏肆:“你家动手脚换亲的事不止我们家知道,你女儿的婆家也清楚。” “要不然我们四家坐到一起,把这事说明白?” 裴家也知道?! 周凤娥有一瞬的呼吸不畅。 她死死盯着自己闺女,想从自己闺女嘴里‘盯’出来一句否认话,却不想她闺女不仅没辩驳,反而在她的眼神下慢慢点了个头…… 轰的一下! 周凤娥眼前一黑。 不是,她和老林明明已经把事情做得那么隐秘了,也教了闺女,说一旦事情暴露,就把错往林映雪和林老二家身上推。 后路都给闺女找好了,她闺女怎么还能把好好的康庄大道给走窄了?! 又没人赃并获,没被当场抓住,她闺女怎么就能承认换亲的事儿是她家干的? 是不是傻?! 魏肆轻笑,语气里满是嘲讽:“这回你知道映雪刚才笑的是什么了?呵,阴差阳错?” 啪—— 魏肆话落,周凤娥的脸上就好似硬生生挨了一个巴掌。 她想打死不承认,可对上魏肆,又不敢撒泼打滚。 别看背地里她怎么骂魏肆都行,可当面她也就只敢指着魏肆骂一句‘混子’。 更多的,她没那个胆子。 瞧不起二流子却也不敢惹二流子,不然她也不会一直叮嘱女儿把换亲的锅甩给林映雪,让女儿说是林映雪不想嫁老男人这才换了亲。 却不想事情一点没按她安排的走,还是把她家给‘露’出来了。 意识到自己现在怕是已经把这二流子给得罪死了,周凤娥第一次这么手足无措。 想耍无赖吧……她不敢。 认罪吧……她又不甘心。 思来想去,她就软下了语气:“魏肆……这里边肯定是有误会,姨刚才不是那个意思……” 魏肆:“当然有误会。” 听他这么说,周凤娥眼睛一亮,还以为事情是有什么转机,她还能再挣扎两下。 却不想魏肆紧接着一句,直接给她说懵了。 魏肆:“你说我是混子,这大概是个误会,我是做民营企业的,职位说通俗点就是厂长,当然,如果你觉得所有个体户都是混子,那我无话可说。” 青林市距离权利中心相近,很多政策落实的很完善,不像偏远地区,个个都瞧不起个体户。 在青林市,虽说在大多数人眼里,在民营厂上班还是不如国营厂的铁饭碗,可人家魏肆说的是啥? 他不是在民营厂里上班,朝不保夕的,人家是做民营企业的,这里边差别可海了去了! 什么时候厂长这样的大领导都要被叫做混子,让人瞧不起了? 在场众人一时间看向周凤娥的眼神直接变了几变。 她林家也不是啥大户啊,怎么就眼光高成这样,连人家堂堂厂长都看不起,都不稀得要这样的女婿,张嘴闭嘴的还叫人家混子。 这要是混子,那她们这些老邻居家里的小子、女婿算什么? 混子里的混子? 要知道在场不少人,家里边孩子大了还没个正经工作,成天在家家里蹲呢。 她周凤娥眼光高成这样,背地里不也得说她们家孩子都是混子? 顶着众人各异的视线,周凤娥整个人如遭雷劈。 回过神后,她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周凤娥打死不信:“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有正经工作,我特意打听了。” “而且你要是开个厂,那啥样女人的找不着?你妈何必花那么多彩礼娶我闺女?” 魏肆笑笑,没有半点要解释的意思。 他也没必要和周凤娥解释。 只低头和自己现任丈母娘温和说:“妈,我听映雪说大哥一直想找个工作是不是?” 叶菊香被这接连的冲击‘冲’得五迷三道的。 闻言下意识点了点头。 魏肆:“那干脆让大哥去我们厂里吧,正好我们厂食堂缺人,也不累,到时候就让大哥管食堂。” 是‘管’食堂不是在食堂出力气,这里边的差别也海了去了。 他接着道,“还有大嫂跟小雪的姐姐,只要我媳妇儿开口,有一个算一个,我们厂都收了!” 他话刚说完,周围人看他的眼神明显都更炙热了几分。 有人忍不住酸溜溜的说:“菊香你家这女婿……嗐,上哪找的呢,又有能耐长得又俊,我要是早知道,我早替我闺女抢过来了!” 简直酸死她们了,两句话没到都开始拉拔媳妇娘家了。 别说是女婿,她们这些人家里要是有这么能耐的亲戚,她们走出去下巴都得往上抬几分。 而想到这么能耐的女婿是怎么‘到的’林老二家。 众人俱是一言难尽的看向周凤娥,什么叫丢了西瓜捡芝麻? 这就是了! 自己家里一肚子坏水,眼馋弟弟定下的女婿,结果千方百计的换完亲,发现自己嫌弃的是块儿大金子。 这简直是今日最佳大笑话! 最起码她们这一片,这一年都不愁没八卦讲了。 那边魏肆好似还觉得对周凤娥的打击不够,扶着自己老丈母娘往楼上走的时候,还淡淡扔下了一句—— “对了,我记得今早上我看见裴哥了,他说和人约好了出去聚一聚。” 打脸的轻笑再一次响起。 魏肆的声音对于周凤娥和林如婉来说就像一把刀,一寸寸地割下了她们的脸皮。 魏肆:“我听你刚才说你女婿是忙工作这才没来,不像我这么闲。” “呵,是忙,现在应该忙着喝第六瓶了。” 六瓶什么? 当然是酒。 在这么接二连三的打击下,周凤娥终是再也忍不住,“呃——”的一下抽了过去…… 林如婉吓了一跳:“妈!” …… 第一卷 第27章 那她选他! 和林老大家那边的兵荒马乱不同。 叶菊香刚一到家,就飞快地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林父林平山不仅没纠结女儿换亲的事儿,反倒一点遮掩都没有,得知魏肆是民营新厂的厂长后,立马就开始指使宝贝大儿子林绍新上外边买熟食去。 家里谁都没闲着,这边指使完儿子去买熟食,那边就开始张罗让儿媳出去买水果。 还有叶菊香,那也是被林平山安排的团团转,姑爷这么成器,之前准备的那些菜可就不够了。 待遇得提上去啊。 咋地也得再加几盘硬菜!! 用林平山自己的话说,那就是他今天高低得和女婿喝尽兴了! 放完这话,林平山自己在家里也待不住了,迫不及待地想出去和老伙计们吹吹牛批,连背影都带着一股子小人得志。 想也知道,魏肆刚才说的那些话,已经在他们楼底下的‘地方情报点儿’引发了怎样的轰动。 他现在在屋里都能隐约听见外头叽叽喳喳地在说他家和林老大家的事儿。 他这时候下去了,那妥妥的万众瞩目啊! 这辈子没这么风光过! 那些老伙计们不得羡慕死他? 当然,再想出去嘚瑟,他也不好把女婿自己撂这儿。 怕女婿挑理,林平山临走之前特意给自己找了个好借口,说他老伙计今早上刚从河边钓上来的鱼。 不年不节的老伙计家有啥可吃鱼的? 他这边就不一样了,女婿第一次上门,不如他过去把鱼要过来让女婿吃个鲜。 林映雪:“……” 这要不是亲爹,她估计都要夸一句好厚的脸皮。 人家自己钓上来的鲜鱼不配吃,就魏肆配吃是不是? 两个字——就是无语! 看着一家人忙忙叨叨,间隙还把压箱底的好茶给魏肆泡好,就连家里岁数最小的,年仅4岁的小侄女也被安排过来给魏肆剥花生。 林映雪扶额,这待遇,但凡家里再多个人,那都要来给魏肆喂花生。 这样的待遇,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林映雪都没见过。 前世哪怕是对上众人眼里的金龟婿裴岩峰,她娘家人也没这样上心过。 偏头去看镇定自若的魏肆,林映雪抿嘴偷笑。 魏肆把给他剥花生的小孩子抱进怀里,有些无奈:“爸妈……有点太热情了。” 林映雪笑得更起劲儿了,她都想说这还只是个开始。 就刚才她爸那架势,等到开饭的时候,还指不定热络成啥样呢。 她伸手接过剥花生剥得起劲儿的小侄女。 笑着打趣:“你没看我大嫂看你的眼神?跟看财神爷似的,尊重中带着崇拜,崇拜里又夹杂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实话和你说,我和她从小就认识,从来没见过她这副模样。” 前世,大嫂刘敏就是个挺有意思的人,背地里不满她天天在家白吃白喝,因为这事儿,没少偷着和她大哥说小话。 然后每一次偷偷摸摸说小话,还都能被自己听到。 发现被她听着了,刘敏就不好意思,等回头就买点小零食给她,算是赔礼道歉。 所以这么多年下来,说她在家里白吃白喝占便宜的是大嫂,可经常给她买零食吃的也是大嫂。 次数多了,她也就不计较那些有的没的了,而且也算是看明白刘敏了,这人就是嘴刁,斤斤计较。 可真让刘敏‘毒’一点,比如把小姑子赶出门,或是家里有什么好东西闹腾着不给小姑子……刘敏都没干过,甚至自家闺女在外头吃点东西,她都要带回来给自己。 说不上来的别扭。 想到刘敏的性格,林映雪摇摇头:“魏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知道刚才你在楼下说的那些话是在给我撑腰,想给我长脸。” “可我大嫂那人……挺斤斤计较的,她要是发现你说让她去厂子食堂是在骗她,我怕她能气得回娘家。” 回不回娘家不重要,林映雪就担心到时候有什么难听话,从刘敏娘家传出来。 那魏肆今天做的脸可就白做了。 老底被戳破不过是早晚的事儿。 魏肆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这个,先是愣了一下,旋即闷笑出声。 林映雪被他笑得没头没脑的:“你笑什么?我跟你说正经事呢!” “我知道。”魏肆闷笑着干咳两声,他忍不住想伸手摸摸她聪明的小脑袋瓜子,但又想到什么,停住了,默默地搓了搓手,收了回来。 林映雪刚才是真没生气,现在倒是被他这破态度给气到。 她气鼓鼓地捂着自己小侄女的耳朵。 小孩子脸肉嘟嘟的,她脸也拉得嘟嘟的,一眼看过去,姑侄俩还挺像。 魏肆笑得不行,怕惹媳妇生气,还掩耳盗铃地拿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给嘴捂上了。 林映雪:“……!” 魏肆:“咳,我不笑了,你放心,大哥大嫂肯定能管上食堂。” 林映雪想了想,猜道:“你是准备找魏有林?利用那个把柄威胁他,让他把大哥大嫂安插进他们厂食堂里?” 说完她又觉得不对,那是国营厂,魏有林要是有那么大能量,就不用卖女儿了。 果不其然,魏肆摇了摇头。 他凑近林映雪,含笑问:“你怎么就不想想我是不是真开了个厂?” 说实话,也就是个人素质摆在这里,要不然林映雪当场就能回他一个大白眼。 还开厂? 就像周凤娥说的,魏肆要是有这能耐,当初徐艳红至于娶儿媳出那么多彩礼? 那不就是儿子不成器,当娘的才拿彩礼补嘛。 那可是八百八十八! 要知道,在这个五百块钱就算天价彩礼的年代,这个钱很少有家庭都拿得出来。 林映雪摇头晃脑:“你就别给我画大饼了,我嫁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干嘛的,咱不爱上班就不上班吧,我都想好了。” 魏肆很感兴趣:“你想好什么了?” 林映雪扬起下巴:“我想好以后我主外你主内了啊,我在外边挣钱养家,你在家里貌美如花……” 她想想就觉得高兴。 而且她养家其实不难,大不了她再走一遍前世的老路。 前世她可是接连开了几个服装厂,接着又转战房地产开发,成为了青林市首富。 到时候老公孩子热炕头…… 正畅想着呢,脑子里的思路却又被一阵笑声给打断了。 侧头看见魏肆笑得前仰后合的,林映雪愤愤:“你笑啥呢?” 魏肆简直笑不行了:“你不走了?” 林映雪脸色瞬间爆红,讷讷嘴硬:“谁说我不走了,等我有钱了,我就找他十个八个的。” 接着,又偷看了魏肆一眼。 好高的鼻梁,好漂亮的眼睛··· 魏肆被她脸上生动的小表情逗乐了。 他手痒,最终还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我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 “嗯···嗯?”林映雪呆呆地看着他,“你···” 魏肆表情不变,依旧含笑,“我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 “你···也很好。” 他的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 “我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随便说说,可能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注意到了你,只是我从前先入为主,对你有了不好的印象。” “可这几天相处下来,我发现你与我想象的很不一样,嗯···我知道现在说喜欢你很假,也很虚伪,但我想跟你走下去,你愿意给我一个接触你的机会吗?” 他耳尖微红,“如果你不愿意,可以当我没说,但我的心意是真的。” 时间回到今早六点半。 彼时,魏肆被徐艳红吩咐去买猪肉。 六点半,上好的五花肉早就被抢空了,所以他直接去找了他手底下的一个兄弟——瘦猴。 瘦猴曾经跟着他在黑市倒买倒卖,后面他办厂的时候,瘦猴放不下手里的货,选择继续在黑市游荡。 但两人平时还是有交际的。 今早他看见魏肆一直蹲在墙角抽烟,十分纳闷。 仔细询问了一番,才知道魏肆内心的想法。 于是他咧嘴一笑,“没想到魏哥你也有今天,还说什么到时候放人家姑娘离开。。。” “啧,这话也就骗骗人家姑娘,你想一下,要是她被别的男人抱在怀里,你心里得不得劲?” “要是她跟别的男人生孩子,你是想剁了那个男人,还是无动于衷?” 魏肆顿时豁然开朗,拎着猪肉就跑回了家。 回来的时候就把炕上的木板劈开,丢进了灶底。 徐艳红看在眼里,心里纳闷他大早上的发什么疯呢? 时间回到现在。 林映雪呐呐地看着他,心里有些不明白,一个人的变化为什么会这么大。 想到三天前,魏肆还对她爱答不理的。 从魏有林家回来,态度似乎就变了。 当时她只以为是他‘认可’自己这个朋友了。 却没想到他其实从那个时候就对自己动心了。 不过转念一想,魏肆从小父母离异,在最需要爱的时候无人关注。 那自己这个愿意站在他前面,愿意为他‘冲锋陷阵’的人,可不就吸引他注意了吗? 她心里一软,同样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真是个小可怜。 “以后我养你。” 魏肆长得不赖,性格也不错,对女同志都很有分寸。 如果以后非要选一个人共渡一生,那她选他! 第一卷 第28章 小姑羞羞 魏肆心里随着她的这个动作一紧,接着又听到那句养他的话,不由得发笑。 “回去给你看营业执照和生产许可证,我要挣很多钱给你花,靠女人养的男人算什么本事。” “不是。”林映雪一脸懵,“先不说谁养谁了,那会你说开厂不是吹的吗? 难不成还是真的? 可是不对啊,哪怕在前世,魏肆也没开厂子啊。 一直到魏肆出事,林如婉改嫁,魏肆都只是个混子啊。 见林映雪一脸的‘你驴我’表情,魏肆都有些无奈了:“就这么不信我?” 林映雪:“不是不信……好吧,是有那么一丢丢的不信。” “怎么就突然开厂子了,而且哪里来的资金链,厂区选在哪,地皮哪来的,厂子怎么建,你生产什么,有技术有设备吗,生产完怎么销售?” 这不都是问题? 开厂子哪是脑子一热,一拍脑袋就开的事儿。 方方面面都要做好准备,而且说句不好听的,就连魏有林所在的国营厂效益都不好,魏肆一点经验都没有,冒然闯进…… 这不明智。 见她一脸的担忧,魏肆心下一暖。 大多数人在得知他开了厂之后,估计都会和林家人一样,对他另眼相看,对他巴结讨好。 那是有求于他,想利用他的。 他看得透这些吹捧里的虚假,只是并不在意罢了。 同样的,他心里也清楚,只有真正关心他的人,才会为他担心,而不是觉得他发达了能借上光,就一味的狂喜。 忍不住在心里又感慨了一句,还好他媳妇换成了林映雪,即使他没怎么和林如婉打过交道,可林如婉看向他时,那眼底明晃晃的轻视,他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还是那句话——还好是林映雪。 摆正态度,魏肆解释起来没有丁点的敷衍和不耐。 “映雪,你还记得魏有林之前要挟我的把柄吗?” 林映雪:“他说你让你朋友替人顶罪。” 魏肆点点头:“就是这件事,只不过这里边有内情。” “我认识的人多,上个月突然收到个消息说有侨商要过来投资,不是报纸上给出的笼统消息,是很具体的那种。” 比如人什么时候到,到了又在哪落脚…… “当时我没在意,可随后我就又收到消息,说有人准备朝那侨商动手。” “动手?”林映雪不明所以,“他们想抢劫勒索?” “不是。”魏肆压低声音,眼神发沉,“他们想仙人跳。” “反正就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儿,我就不和你细说了,听了脏耳朵。” 林映雪眨眨眼睛:“所以你给那侨商救了?” 魏肆:“顺手。” 当时也是赶巧,他正好在附近办事,想起来有这么一码事儿,顺手就掺和了一笔。 魏肆:“魏有林只查出了表面上的事,里边的内情他不知道。” “对方既然准备了那么久,仙人跳很难躲过去,事急从权,我手底下一个一直跟着我的弟弟,站出来说他可以帮着顶罪。”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包括派出所的同志也知道,但没办法,事情闹起来了就得有个解决方法。” “当时太多眼睛盯着了,侨商纵使再无辜,也不好直接说他是清白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人心惯于仇富,这件事一个处理不好,哪怕侨商真无辜,别人也会觉得是上边领导在刻意包庇。” “这样的帽子一旦被人恶意宣扬出去,牵连的人更多,麻烦更大,领导那边也更难做。” “侨商是过来给市里投资的,关系重大,不能让人顶着盆脏水被气走,所以就只能委屈我那个弟弟填进去,把那侨商给摘出去,当然,补偿是少不了的,双方都满意。” 所以魏肆才不怕魏有林把这事捅出去,真捅出去了,第一个倒霉的就是没眼色的魏有林。 林映雪眼神变了变,她忽然想到一个可能:“阿肆,你说的那个侨商是不是姓胡?” 魏肆皱眉:“你怎么知道?” 林映雪倒吸一口凉气,随便扯了个借口说是在报纸上看见的,可实际上胡程萧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可是未来林如婉的第三任丈夫! 前世跺跺脚就能影响一市经济的商业大鳄! 前世,林如婉不就是在魏肆出意外之后,利用魏肆留下的人脉,一步步往上爬,先是嫁进新贵孙家,在第二任丈夫去世后,再次嫁进豪门胡家! 当时她听说的时候,还觉得是假的,一个二流子再有人脉,还能和胡程萧那样的商业大鳄搭上关系? 人家是豪门,不是暴发户也不是白手起家,是从祖上就富! 而魏肆一直都是个混子,游手好闲一天没个正事儿。 这样完全不搭边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会有关系? 却不想原来内情在这儿呢,魏肆是真认识胡程萧,并且还算是胡程萧的恩人。 虽说不是救命的那种,可帮胡程萧收拾了那么大一烂摊子,摆脱那么大的麻烦,也难怪在魏肆死后,胡程萧会格外关照林如婉这个遗孀。 以至于让林如婉趁机搭上胡程萧这条线,实现人生三级跳。 魏肆不知道林映雪若有所思是在想什么,以为林映雪还是担心他开厂子这事不靠谱。 有些内情他不能说,他只能尽量挑能讲的说:“你放心,我开厂是胡程萧投资的,算是和他合伙。” “你既然知道胡程萧这个人,那就应该了解他不是骗子,而且因为他是市里重点招商引资对象,所以这一次我因着救了他,得到的好处也不少。” “就像办厂,别人跑个把月才能办下来的执照,我这边算是畅通无阻,至于生产和销售……” 他轻笑:“也不用担心。” 有胡程萧在,这都不是什么大事。 或者说他这执照刚办下来,那些做买卖的听说他背靠胡程萧,都不用他去和人谈,那些人就主动拿着合同找他来了。 谁都想搭上胡程萧这条线,哪怕搭不上,间接向胡程萧卖个好也是极好的。 林映雪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大馅饼砸头上,人都有些恍惚:“快掐掐我,这是天上掉馅饼了!” 这么大的金大腿这就抱上了? 魏肆从善如流地掐了下她的脸,好笑道:“确实是真的,不过我这边的厂子也不过是顺带的,算是搭上了胡程萧这艘船。” “他真正要投资的行业和我是没什么关系的。” 林映雪连连点头:“我懂,我不贪心。” 哪能就因为救了人家一次,就想吃掉人家的一整个蛋糕。 那不是异想天开呢嘛。 胡程萧能这么照顾魏肆,不看出身的扶持魏肆,已经是知恩图报了。 他们要是要求太多,太贪心,什么都想分一杯羹…… 那怕是厂子办起来之后就没有以后了。 是一锤子买卖,还是像现在这样搭上线,细水长流背靠大山的挣。 林映雪又不傻,当然知道怎么选才是最好的。 她眼皮子又不浅。 看她在这儿傻笑,魏肆故意逗她:“这回放下心了,乐了?” 林映雪使劲点头:“乐了,放心了,诶呀——没想到阿肆不仅长得帅,竟然还会赚钱养家呢!” 魏肆实话实说:“其实一开始是没这个心的,可我见不得你被人笑话。” 要是没有林映雪,在胡程萧问他想要什么报答的时候,他大概是没什么要求的。 或许会要笔钱给他妈养老。 可自从去了魏有林家,看见魏波媳妇那么得意洋洋的跟林映雪显摆,魏肆心里忽然就起了一团火。 他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可以肆意按照自己舒服的方式过日子,可林映雪不行。 他不想再看见林映雪低人一头受委屈了。 别人有的,他家映雪也应该有。 不对。 别人没有的,他家映雪也要有! 不是因着林映雪长得有多美,而是就凭林映雪半点不嫌弃他是个二流子,全心全意的跟他,他就不能委屈了林映雪。 伸出手,魏肆学着林映雪刚才的架势抬抬下巴:“还养我吗?” 林映雪哼哼两声:“当然要养。” 怀里,小侄女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看魏肆又看看林映雪,最后把视线落到两人交握着的手上。 奶声奶气说:“小姑羞羞。” …… 隔壁林老大家。 彼时,屋里的气氛就远没有林老二家这么轻松了。 就在林家小夫妻表露心动,甜蜜牵手的时候,周凤娥醒了。 而她醒了之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抬手狠狠给了林如婉一个巴掌! 林如婉捂着脸没出声,也没露出什么不可置信的表情。 她妈会打她,她心里早就有所准备。 说再多都没有用,在她妈看来,她今天就是给娘家丢人了。 林承贵坐在角落里抽烟,听那边母女俩闹得实在不像话。 尤其筒子楼不隔音,楼下的议论声,哪怕把窗户关严实,屋里也能听得清楚。 外边嘲笑声阵阵传来,这边母女俩跟母鸡互啄似的也没个消停。 林承贵忍无可忍:“够了。” 没人理他。 周凤娥该打还是打,母女俩连个眼神都没给林承贵。 把手里的烟扔到地上狠狠用脚碾了碾,林承贵气急败坏:“我说够了,你们耳朵聋吗?” 他指着周凤娥:“你嗓门再大点,把人再都招过来看笑话,你就满意了是不是!” ‘看笑话’这三个字简直是在剜周凤娥的心。 第一卷 第29章 我和你爸不也是为了你好? 周凤娥眼睛通红,狠掐了闺女几下还嫌不解气,咬着后槽牙扬手还要打,胳膊却被林承贵一把钳住。 林承贵:“行了,你打闺女又有什么用?就算把人打死了,你在外人眼里就风光了?” 该被笑话不还是被笑话? 而且闺女回门的时候好好的,从娘家走的时候却是鼻青脸肿,明眼人谁看不出来这是在娘家遭打了。 周凤娥心里好像憋着一口气,上也上不去,下也不来。 她说起话来,声音都是抖的,也不知道是委屈的还是气的。 周凤娥:“你以为我想打她?还不是这个没出息的,你刚才不在楼下,都不知道这死丫头有多气人。” “魏肆这边说换亲的事儿是咱家干的,你闺女就在那边跟着点头,也不知道是奸是傻,这时候跑人家跟前当实诚人去了。” 林如婉再木头,到底还是想替自己辩解几句的。 听她妈提到这茬儿,她小声说:“换亲的事,早在结婚第二天早上我婆家就查出来真相了。” 她到底藏了个心眼,没说是自己没兜住,被林映雪给逼着认了。 只说是她婆家查出来的。 林如婉:“爸妈你们当时事儿做得就不干净,换完亲刚过去一个晚上,我婆家有心查,怎么可能查不出来到底是谁干的。” “魏肆认识的人又多,我婆家和魏家一块儿查,能躲过去就怪了。” 周凤娥嘴硬:“那我不是让你推到林映雪头上吗?你傻啊?查出来你就认!” 林如婉心里发苦:“我不傻,可人家林映雪也不傻啊。” “她怎么可能由着我往她身上泼脏水?你都不知道她嘴巴有多厉害。” 周凤娥一噎。 她之前一直觉得林映雪就是个傻的,性格天真嘛,在她的认知里,天真不就是傻? 可现在听女儿说完,她也清楚了,天真和傻还是有区别的。 林映雪再天真也是有点脑子的。 说不过闺女,周凤娥因着气短,一时间心里更堵得慌了。 她语带埋怨:“我和你爸不也是为了你好?甭管真相有没有被查出来,可你到底是嫁到裴家了,达成目的了不就得了?” “路都给你铺完了,你也走上去了,怎么就能把日子过成这样?” “你男人宁愿出去喝大酒也不陪你回门,你都不知道我刚才听魏肆那么说,我这张老脸啊……” 她抬手拍着自己的脸:“就没这么掉过价!” 她在那边刚替女婿找补说工作忙,这边魏肆就给她把台子拆了,说她女婿一大早就出去喝酒去了。 正说着话,就听见楼下不知道谁大嗓门,正扯个嗓子在那儿笑,此时正阴阳怪气的学她刚才在楼下说的话呢。 还拿腔作调的。 周凤娥指着窗户:“你听听外边咋笑话的,我养你这么大,是让你回来丢我脸的?” 她平时做人是挺不要脸的,可主动不要脸和被动不要脸还是有区别的。 她可以主动舍下脸皮去占便宜,但要是让她被动的,像今天这么丢脸……周凤娥完全没办法接受。 林如婉心里更苦:“妈,我也不想给家里丢脸,我也想把你女婿带回来,不是我抓不住男人心,我也不想把日子过成这样。” “只是……” 林承贵:“只是啥?” 林如婉一咬牙:“只是结婚第二天事情败露后,裴岩峰就没碰过我。” “而且,而且他还让我把工作让给嫂子!” 她也不在乎和爸妈说这个好不好意思了。 实在是她心里也委屈啊! 有委屈都没地方诉,回来还要挨爸妈的埋怨和打,她有苦向谁说去? 林如婉抹着眼泪:“我也想争气,可裴岩峰他都不稀得理我,他觉得我心眼多还嫌贫爱富看不上魏肆,这才使了手段换亲。” “还有江月,打从结婚第一天她就惦记我的工作了,我婆家也都逼着我让出去,我也没招啊。” 周凤娥听得都咬牙切齿:“那是你掏钱买的工作,怎么能随便换出去?!” 林如婉越说越心酸:“他们简直没有教养!” “我嫁过去,身上的钱都被搜刮的一干二净,就只剩几件衣服了···” 听到这儿,就连林承贵都忍不下去了:“她娘的!” 周凤娥:“好她个裴家,看着人模人样的,背地里竟然这么蛮横……” 她搁这儿骂骂咧咧,完全没办法解决问题。 林如婉也不指着自己妈能想出什么好办法帮她了,她现在就想诉诉苦。 “还有我那小姑子裴姗姗,爸妈你们都不知道那是个啥人,我就没见过那么不要脸的。” “她和五十多岁的男同志处对象,被大杂院邻居看着她和那人搂搂抱抱。” 周凤娥咋舌:“这不乱搞男女关系吗?” 既然五十多岁,那就肯定是有家庭的啊。 裴姗姗个二十来岁小姑娘和个老男人搅和到一起,不是乱搞男女关系是什么? 林如婉:“对啊,我当时听了都抬不起头。” “可我那婆婆愣是能冲出去打人,对方人又多,体格还壮,我看着不行就过去拉架,我想说咱们换个方式解决问题。” “都是文明人,没必要这么丢份儿。” “结果……结果……” 她哭到说不下去。 周凤娥急得不行:“结果啥啊,你倒是说明白啊!” 林如婉抽抽噎噎:“结果我婆婆根本不理解我的用心,她就抓着她打架的时候,我没帮着上这一点,回去之后就对我各种埋怨。” “我怎么和她解释都没用,说话的时候让我小姑子听着了,她也恨上我了。” “非说我这个嫂子就是见不得她好,她名声坏了我就高兴了,爸妈你们听听,她这说的哪是人话啊!” 周凤娥听得是气急攻心。 搁以前她也不知道这裴家乱成这样啊。 林老二和裴家定下来的时候,也没往外说过这些,她就听林老二说裴家条件怎么好,未来姑爷怎么有出息了。 这该遭大瘟的林老二,竟然还和她藏一手! 第一卷 第30章 心无力囊中羞涩啊。 周凤娥拍着腿,心里后悔到无以复加:“谁知道这裴家是这样啊,要是早知道……”早知道就不换亲了! 她虽然不相信魏肆那样的二流子能做啥民营企业,可至少她以前和徐艳红打交道的时候,没看出来徐艳红不讲理。 单看婆婆,徐艳红就比李翠芬强。 而且也没有人脸皮厚到盯着自家妯娌的工作··· 只不过现在说再多都没用了,事已至此,也不是回头琢磨魏家的时候。 魏肆开厂子的事儿要是真的,回头琢磨琢磨魏家还行。 可要是假的,魏肆还是个二流子,今天说的那些都是吹的,那还是裴家条件强。 所以主要还是得想怎么让女儿在裴家站住脚。 周凤娥脑子都要转冒烟了,嘴里喃喃:“一开始就不对,换亲的事要是推林映雪头上就好了。” “那样的话你是受害者,裴岩峰以为林映雪嫌弃他才换亲,你抓住机会跟他表个态,那他对你态度肯定和现在不一样。” 林承贵有些不耐烦:“你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事情都这样了。” 周凤娥委屈,她这不是心里遗憾嘛。 好好的路没走明白,现在也不知道该怨谁了。 林承贵也觉得这事难办,他们手就是再长也伸不到裴家去啊。 但闺女在裴家这么下去肯定不行。 林承贵又摸出来一根烟,蹲在地上想了一会儿:“小婉,要不然挨个儿分开对付呢?” 根本就没寄希望于自己爸妈能帮上自己忙。 现在冷不丁听见她爸给她想了个招儿,林如婉还愣了一下:“什么?” 林承贵:“不是有那么个词嘛,叫逐个……啥来着?” 林如婉:“逐个击破?” “对!”林承贵用烟灰在地上划了几个圈,指着最大的圈和林如婉说,“现在最主要的是你婆婆。” “我婆婆?”林如婉不明所以,她还以为她爸要说现在最主要的是裴岩峰呢。 林承贵:“对,就是你婆婆,你听爸的,爸是男人,有啥不明白?” “女婿既然觉得你心眼多,那轻易不会对你改了看法,你现在就是再上赶着讨好他,在他看来都是虚的。” “你能明白爸的意思不?” “一个男人要是这么想你,那你怎么对他好都白搭,所以还不如留着精力对付你婆婆。” 林如婉苦笑:“我明白了,可是爸……我婆婆那边我也对付不了啊。” “你不知道我现在早上五点就醒了,给全家做饭洗衣服,忙得脚不沾地,就算快累死了,也换不来我婆婆说我一句好。” 尤其是厂子那边只给她放了五天的假期,等明天她就要去上班了。 哦···不对。 她可能连工作都要‘换’给旁人了。 说不定,过了明天,她就要彻底告别机械厂,回家守着公婆丈夫过一辈子。 相反对面林映雪,天天在婆家最后一个起,懒得都不能再懒了,偏偏魏家的婆婆和小姑子,不管跟谁都是张口闭口的夸林映雪好。 林如婉听着都心塞。 哪怕心里再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先专心过好自己抢来的好日子。 可夜深人静的时候,难免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酸溜溜的问——林映雪她凭什么? 不知道闺女心里的复杂,林承贵还在给闺女想招儿呢。 他一针见血:“你这么干不行,你觉得你做那么多活儿是讨好婆婆,想换句好话。” “可在你婆家人眼里,指不定觉得你干的那些都是你应该干的。” “不仅没有感恩,反倒觉得你做的不到位了,她们还挑剔你。” 林如婉眼睛猛地一亮,就是这种感觉! 她爸说得真是太对了! 她婆家人可不就是这样吗? 不管她做什么都好像是应该的,一点没如她们的意,那难听话紧跟着就出来了。 整得她像老妈子一样,任劳任怨的埋头干,还拿不到一点好处。 林承贵点头:“就是这样,所以你得换条路子,就像我说的,让你先讨好婆婆,你就不能只对着你婆婆使劲儿。” 林如婉:“……?” 见她一脸的不开窍,林承贵纳闷自己怎么生了个这么木讷的闺女。 到现在都转不过弯。 他直接给指了条明路:“你要对你婆婆的宝贝疙瘩使劲儿!” “你婆婆那样的人你就是对她再好,她都不可能念你的情。” “但是你要是对她的宝贝疙瘩,也就是那三个小娃好,你信不信,你婆婆对你态度立马就能变。” 林如婉半信半疑。 周凤娥倒是激动得一拍大腿:“没错!” “你想啊,你刚说你婆婆是因为什么和你生气?” “是不是因为你小姑子在外边被人讲究,你当嫂子的没帮她打架,没替你小姑子出头,你婆婆才和你生气的?” 林如婉点头。 周凤娥:“这不就对了嘛!这就说明你婆婆相比起她自己,她更看重孩子。” “你小姑子和你嫂子难缠,那你就先放一放,但裴家那三个小崽子岁数小,好哄啊!” “你哄小孩儿还不会?他们要什么你给买什么,他们做什么你都说好,实在不行就带着他们玩,这一来二去的,小孩子肯定和你关系好。” 哄孩子,多简单的事? 只要把那三个丧门星哄好了,装出个好婶婶的模样,周凤娥就不信裴家老虔婆还看不上她女儿。 周凤娥:“你就得做出来一个架势,那就是裴家除了找你这个儿媳之外,甭管再娶谁进门,都不可能有你对那三个小崽子那么好。” “时间长了,你信不信江月也能对你刮目相看?那毕竟是她孩子,她看你掏心掏肺的,怎么可能不站在你这头?” “还有你那工作···”周凤娥一咬牙,“换给她!”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但你也不能白给,给的时候你要让她记住你的好!” 林如婉眼睛越来越亮,好像找到了新的人生方向。 只不过……哄孩子,她有些为难:“爸妈……我……我没钱啊,我也想他们要什么我给买什么,可我这兜里……” 她但凡兜里有点钱,今天也不至于空俩爪子回来,一点面子上的东西都不置办。 不是没那个心,实在是有心无力囊中羞涩啊。 第一卷 第31章 你怕不怕? 林如婉不是故意哭穷,结婚之前不说裴家,就说魏家给的高价彩礼,从始至终都没交到她手上过。 在娘家的时候,她的工资都是她妈去领的,这么多年了,她连自己具体多少工资都不清楚。 在娘家是这样,在婆家那就更别提了。 李翠芬能让她沾到一点钱,那都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周凤娥和林承贵对视一眼,有些后悔闺女出嫁的时候,他们两口子一点钱都没给闺女带。 他俩占便宜占习惯了,以为裴家富裕,闺女嫁过去了,不管是买菜还是啥的总能扣下点钱。 可谁知道这裴家竟然是这么个情况? 周凤娥有些拿不定主意:“老林,你看这……” 林承贵看了眼刚结婚就隐隐有些苦相的闺女,又看了眼关键时候一点主意都没有的老妻。 一狠心,一跺脚:“给闺女拿点钱!” 周凤娥一听要往外拿钱,还是拿给那三个小兔崽子花,心里跟剜肉似的。 她抖着声音:“拿……拿多少啊?” 林承贵最烦她这关键时候掉链子的样儿,不耐烦地摆摆手:“你就可劲儿拿吧,等闺女把裴家那群人拢住,多少钱回不来?” “就说裴岩峰,结婚前我就打听了,他对大哥的这三个孩子格外看重,要不是他老娘逼着他娶媳妇,他就打算一辈子都守着这三个孩子。” “现在你给他三个侄子拿钱买点糖,指不定他以后回的就是粮,这点子道理你还琢磨不明白?他一个肉联厂的司机,总不可能连老丈人的便宜都占吧。” …… 魏肆:“裴岩峰这人其实还挺爱占便宜的。” 林家。 小夫妻俩说到裴岩峰一大早出去喝酒这事儿。 林映雪一点不怕魏肆误会,直接明着说她看裴岩峰那人还挺稳重的,怎么能干出来媳妇回门当天去喝酒,这样不靠谱的事儿。 魏肆还真没误会。 “其实没什么好疑惑的。” “就像我刚才说的,裴岩峰那人还挺爱占便宜的,你别看他长得浓眉大眼的,小时候我都在他手上吃过亏。” “这样,我给你算笔账,他今天要是陪林如婉回门,是不是得准备东西?” 林映雪点头,肯定的啊,这是礼数。 魏肆:“这不就得了?现在避开,既不用给老丈人准备东西,又能去别地方蹭顿酒喝,这么一算是不是赚了?” 林映雪:“……?” 说是这么说,可这里边哪是这个理啊。 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林映雪小声的提出疑问:“赚是赚了,也省了媳妇的回门礼了,可他就不怕老丈人和丈母娘对他有意见?” 魏肆弹了下她脑门,觉得他这小媳妇聪明的时候是真聪明,可这懵的时候……还挺可爱的。 他摇摇头:“林老大那样的亲家,给好脸才会蹬鼻子上脸,裴岩峰今天一点脸都不给他们,他们指不定还要反过来巴结呢。” 林老大家不可能有意见,有意见也得憋住。 这一点魏肆看得分明:“什么样的人就什么样的待遇。” “对但凡有点骨气的人家,裴岩峰都不可能这么打人脸,事后要没个交代,亲家之间肯定就结了仇了。” “可林老大家……嗤……” 无关换亲那码事结下的梁子,就单看林老大的品性和办出来的事儿,魏肆这一声嗤笑都不带个人恩怨。 林映雪摸摸鼻子,大伯一家子的字典里确实没有‘骨气’这两个字。 这么一分析,裴岩峰今天给了大伯家这么大的没脸,大伯家说不准回头真能唾面自干,像魏肆猜的那样。 不仅没半点风骨脾气,反倒因着想攀上‘能耐’女婿,回头还得朝女婿示好,哄女婿去。 林映雪神来一笔:“你怕不怕?” 魏肆没反应过来:“什么怕不怕?” 林映雪:“我那天要是没顺水推舟的认下亲事,那你的岳家就是大伯了,你怕不怕?” 她是笑着说的,魏肆听完却是背后一凉! 林映雪不提这茬儿,他还真不敢往这边想。 现在一想……赶紧握住林映雪的小手,好像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好好的一个媳妇就没了! 恰在此时,林家大门打开,叶菊香端着盘子进来,一眼就看见了女婿在那儿抓着她闺女的手不放。 她老脸一红,这小年轻腻歪起来也不背着点人。 “咳,要吃饭了……”她眼神乱瞟着提醒道。 魏肆和林映雪闹了两张大红脸,在场几人大概只有小侄女心态最稳。 只见她用小手捂着脸蛋,声音一如既往的又大又脆:“羞羞!姑父羞羞!” 喊得那叫一个字正腔圆。 林映雪:“……” 她真的会谢!这小屁孩子! …… 夜色笼罩。 小夫妻俩回大杂院的时候,跟林如婉是前后脚进的院门。 彼时月亮高悬,众人正围坐在前院儿扯闲篇呢,有那眼神好的就看见林如婉一个人跟游魂似的回来了。 吓了离院门口近的老婶子一跳。 孙家婶子拍着心口把板凳往人堆儿里挪,埋怨李翠芬:“翠芬,你这儿媳妇走路怎么还没声呢,怪吓人的。” 李翠芬只瞥了林如婉一眼,动都没动一下,闻言也不向着林如婉,撇撇嘴道:“小家子气可不就是走路迈不开脚嘛。” 回趟娘家一点东西都不带回来,还真像她家姗姗说的,之所以换亲,为的就是掏空婆家养娘家。 一门心思的想让娘家占婆家便宜,半点儿都不可能为婆家考虑,向着点婆家。 阴沉着脸,李翠芬又瞪了林如婉一眼,嫌林如婉回来的不是时候,众目睽睽的,这么多人在这儿坐着呢,她这儿媳从娘家回来空俩爪子。 李翠芬怎么看怎么觉得掉价,顶着众人各样的眼神,她头都抬不起来。 心想这林老大家是上不去台面,哪怕做做面子呢? 也不能让回门的闺女空俩爪子回婆家呀! 林如婉走到近前挨个儿打了声招呼,然后局促的喊了声:“妈。” 第一卷 第32章 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用鼻音应了一声,李翠芬不耐烦地摆手示意林如婉赶紧滚回家,别在她面前晃悠。 林如婉却是像没眼色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李翠芬:“咋?在这儿杵着还有啥事儿啊?” 被婆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挤兑,林如婉有些尴尬:“妈……我在这儿等会映雪,我找她说点事儿。” 映雪? 人堆里,徐艳红听见关键词,一下就来了精神:“我们映雪也回来啦?” “诶呦!” 提到儿媳妇,她满面红光,“你们说说,今早上临走之前我还和我儿媳妇说呢,让她在娘家多住几天。” “咱们不讲究那些虚的,什么儿媳回门当天得早点回来,那都是穷讲究,咱不论那个,我就想着小姑娘年纪小,要是想家了,干脆趁着回门在娘家多待几天。” “这没想到还是回来了,我这白嘱咐了。” 孙家婶子和徐艳红关系好。 闻言就跟着凑话:“你儿媳这是放心不下你呢,也是你这个婆婆做得到位,儿媳刚嫁过来就和你关系这么好。” “说句不怕你们笑话的,我四个儿媳妇,但凡我像艳红这样贴心嘱咐一句,那我那几个儿媳都恨不得在娘家住到过年。” 众人轰笑出声。 林映雪和魏肆是踩着笑进来的,气氛太好,林映雪都忍不住跟着笑,问道:“各位婶子这是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孙婶子摊手:“这不你婆婆正跟咱们显摆你们婆媳关系有多好呢嘛!” 林映雪一点不露怯,见状直接过去扶徐艳红起来,娇气道:“那可不,你们都不知道我婆婆对我有多好。” 她扯了扯自己穿的坎肩显摆道:“孙婶子你看看,这么好的毛坎肩我婆婆自己都舍不得穿,怕我冷给我套上了,小玥都没这待遇。” 她长得娇俏,这么娇娇气气的显摆只让人感觉娇憨灵动,一点儿不让人觉得讨厌。 在场的又都是岁数大的婶子,本身就喜欢年轻人,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大大方方,热闹喜庆的小辈。 “好好,你们婆媳关系好,咱比不上,赶紧手挽手回家关上门搂着去吧,省得在这儿显摆让咱们眼馋。” 说话的婶子装作不耐烦的把徐艳红和林映雪往后院撵,余光看见魏肆拎着一堆东西。 她惊道:“魏肆媳妇,你这不是刚从娘家回来吗?怎么小肆还拎着那么多东西?” 她住前院,早上魏家小两口走的时候,她就看见魏肆拎了一堆东西。大包小裹的。 这怎么晚上回来手里的东西不见少,反而还多了? 她下意识把心里话问出来:“魏肆媳妇,今天回门,你娘家那头儿没人?” 林映雪愣了愣,有些好笑的解释:“不是,婶子,这是我娘家给拿回来的回礼。” “回礼?!” 第一个发出惊呼的,不是刚才问话的婶子,而是李翠芬。 李翠芬不敢置信的看着魏肆手里的东西,眼睛瞪的溜圆:“这都是你媳妇娘家给拿回来的?” 魏肆今天酒喝多了,本就话少,听见有人问,直接就点了下头。 霎时,李翠芬感觉自己血压都高了。 看看魏肆手里那一大堆东西,再看看身边空俩爪子的林如婉。 要不是顾及场合,她那堆难听话,现在就能骂出来! 看看人家林老二,再看看林老大。 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就说她选亲家的眼光好,要不是林老大不要脸,林老二这么好,这么知礼的亲家,就是她家的! 最可气的是这好亲家,还是她给徐艳红挑的,这让她上哪儿说理去? 心里窝着火,李翠芬起身拎起板凳摔摔打打,没好气的看向林如婉:“走吧,还在这儿杵着干啥?不够丢人的。” 林如婉脸色不好,欲言又止。 那边林映雪也赶紧跟着告辞:“那我们也先回家了,阿肆今天被我哥灌得有点多……” 孙婶子:“快回去吧,你家阿肆刚才进院儿的时候走的就不是直线。” 把众人打趣的笑声甩在身后,林映雪小声跟徐艳红说:“妈,我没想到咱们大杂院儿里的人都这么和气。” “我之前还以为大杂院里住的人多,矛盾就多,天天鸡毛蒜皮的掐架呢?” 没想到都挺好打交道的。 徐艳红拍拍她手:“也有计较闹腾的时候,可毕竟都这么多年的老邻居了,哪还能天天干仗。” 正说着话,林映雪忽然感觉自己前头好像挡了个人。 抬头看过去,就看见林如婉正一脸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林映雪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堂姐,你有事?” 林如婉为难地点点头:“我……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 第一卷 第33章 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说实话,听见林如婉说要和自己单独聊聊,林映雪还以为她是想跟自己道歉,或是想说点漂亮话,把换亲的事情翻篇。 却不想俩人刚站定,林如婉脱口而出的第一句就是—— “映雪,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林映雪:“……” 林映雪抖了下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毕竟今天在娘家她也喝了点杯酒,难不成自己一杯倒? 喝点酒就出幻觉了? 见林映雪一直盯着地上看,一点搭理自己的意思都没有。 林如婉有些无力,她叹了口气:“映雪,你有认真听我说话吗?” 林映雪抬头,一脸的莫名:“你说什么了?刚我没仔细听,是在为了换亲的事儿和我道歉吗?” 一句话,直接给林如婉噎住了。 面上讪讪,林如婉放柔了语气:“映雪,换亲的事儿是姐不对,可姐也还你清白了不是吗?” 林映雪咳了一声,这话林如婉竟然说得出口。 到底是林如婉还了她清白? 还是她在林如婉想泼脏水的时候,争取到了清白? 难不成这深更半夜的,她还要跟林如婉翻旧账,掰扯清楚? 林如婉不嫌烦,她都嫌烦。 大概是察觉到了林映雪沉默时的嘲讽有多震耳欲聋。 林如婉面上尴尬更深,她有些狼狈地别开脸。 可到底家风使然,脸皮厚,很快又重新做好了心理建设。 “换亲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可映雪,事已至此,咱们再继续纠结一个已经发生了且无法挽回的事,是不是也没什么用了?” 林映雪一脸震惊的看着她。 看得林如婉莫名其妙的:“映雪,你怎么这么看我?” “没,我就是在想我……什么时候纠结过去事了?” 林映雪眨眨眼睛,“我是追在你后边让你给我个说法了,还是带着我娘家杀到你家,让你爸妈给我个交代了?” 这怎么说得好像她小心眼,她看不开一样? “堂姐,你得搞清楚,现在堵着我翻旧账,纠结前事的是你。” “如果你还要继续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那恕不奉陪,我家里还有事。” 拉住要走的林映雪,林如婉面露难过:“映雪,你现在连一声姐都不愿意叫我了吗?” 林映雪:“……?”这人没事吧? 堂姐不是姐吗? 而且她义正词严的说那么多,结果人家就听进去一个她没管她叫姐? 谁家当姐姐的把妹妹往坑里推啊? 见林映雪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林如婉眼里闪过泪光。 她语气诚恳:“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拿你当我亲妹妹看的。” “要不我今天也不会特意过来提醒你。” 她拉着林映雪胳膊一脸的担忧:“映雪,你听姐一句话,你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林映雪:“……?” 林如婉自说自话:“这几天我都看在眼里,你婆婆是个好的,对外从来不说你一句不好。” 林映雪颔首,她婆婆是个好的,她当然知道。 “可你婆婆面上不跟你甩脸子,不代表她心里对你没有意见。” 听到这儿,林映雪直接气乐了:“怎么着,我的好姐姐,你是在哪听说我婆婆背地里说我坏话了?” 话落,不等林如婉给自己想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一道如同女鬼一样的身形从远处飘了过来。 林映雪吓了一激灵,忙跑到林如婉身后,探着脑袋朝前面看去。 只见是江月披头散发的,身上还穿着白色长裙,再定睛一看,裴岩峰就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拎了不少东西。 林映雪忙把林如婉拉到角落里,借着前面的墙壁,朝那边探头。 她一边看还一边把林如婉往后拽。 林如婉用尽力气都挣不开她的手,一时气急,想要狠狠把林映雪甩到墙上。 结果下一秒,她就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和同她说话时的冷硬不同,此刻,裴岩峰的语气里带着高兴和满足。 “嫂子,明天你去厂里换工作的时候就穿着这身衣服,这毛呢大衣是纯羊毛的,穿在你身上肯定又漂亮又阔气。” 江月笑盈盈的点头,“岩峰,真是辛苦你了,今天如婉回娘家,你竟然都腾出时间去给我买新衣服。” 林映雪回头看了林如婉一眼,见她怔在原地。 好心安慰,“堂姐,你也别多想,肯定是姐夫他看江嫂子可怜,所以才给她买新衣服。” “你想想,江嫂子一个寡妇,还是他嫂子,两人肯定只是纯粹的叔嫂关系。”才怪。 裴岩峰宁愿出去喝大酒也不陪林如婉回门,可见他有多不待见林如婉。 尤其是他还偷偷给江月买新衣服,林如婉这都不闹,那她都要敬林如婉大气。 林如婉还保持着那个姿势,耳边听着林映雪这番话,她像是安慰自己,也像是说服自己。 她今年二十一,比江月年轻,底下还没有三个拖油瓶,裴岩峰肯定不可能对江月起歪心思。 越想,她越觉得自己是对的。 她重重点头,“映雪,你说得对,岩峰他应该只是见江月可怜。” 林映雪傻眼了。 …… 屋里。 徐艳红狗狗祟祟把魏肆拉到一边,小声问:“让你给映雪爸妈带的东西都带到了?” “你拎这么多回来,真不是回门礼被人家给原路退回来了?” 她能这么猜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谁让她儿子是二流子,没个正经工作。 换位思考一下,假如她女儿被换亲,从原来的出息女婿换成了个二流子女婿。 她估计都得疯。 所以儿子这次陪儿媳妇回门,别看徐艳红面上没什么担心的,可这心里啊……一直提着呢! 魏肆揉了揉眉心,把手里的东西放桌子上:“爸妈对我挺好的,这些回礼是大哥特意出去买的。” “什么?”徐艳红和魏小玥两脸震惊。 魏肆没说自己开厂子的事儿,徐艳红自然是越想越偏。 在她的理解里,林家对她儿子这么好,一点没嫌弃她儿子没有正经工作,这么盛情招待她儿子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姑爷…… 那是林老二家仁义,人好! 尤其还特意给拿了这么些回礼,这样的好亲家,那简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第一卷 第34章 娶了映雪不是高攀了是啥? 徐艳红感动得眼圈都红了,拍着儿子嘱咐道:“你以后可得对映雪好,要不然都对不起你老丈人和丈母娘!” 说着,她又改口:“不是,是咱们都得对映雪好,映雪那孩子不容易,被林老大那一家子糟心货坑了,还成天笑呵呵的一门心思的和咱好好过日子。” “娘家也讲理,半点都不嫌弃咱家,这样的好姑娘,咱家要是不知道珍惜,给人气跑了,我可告诉你,老娘指定第一个打断你的狗腿!” 真不是她看不起自己儿子……好吧,是有点看不起。 就她儿子这样的,也就一张脸能看,娶了映雪不是高攀了是啥? 徐艳红搓着手满屋乱转:“你岳家和你媳妇这么好,咱们得知道感恩,人家本来要嫁的可不是你这个混子,是阴差阳错落咱家了,离了你,她想嫁啥样的人嫁不到?” “所以以后你小子就长点心,你媳妇想吃什么别让她说第二遍,看你媳妇衣服旧了或者雪花膏没了,就麻溜带着去百货商场买,钱不够就和我说。” “等林老大把咱家彩礼送回来,你就给你岳家送过去。” 魏肆:“映雪说不用,彩礼拿回来不用再给她娘家。” 林映雪当时和魏肆说这话的意思,是她大哥大嫂的工作都被魏肆给落实了,占这么大便宜了,还补什么彩礼? 给她娘家胃口养大了,以后可怎么办? 可魏肆没理解林映雪的意思,也不会学话,只能干巴巴的跟徐艳红说一句映雪不要。 这话听在徐艳红的耳朵里,那简直跟听到仙女落到她家没区别! 眼泪都出来了! 徐艳红抬手对着自己蠢儿子就打…… “你是不是傻?”一边打一边抹着眼泪,徐艳红都不知道说自己儿子什么好了。 “映雪不要那是知道咱家条件不好,不舍得要,那是为你老娘我考虑呢!” “我就没见过这么傻的姑娘,在婆家连彩礼钱都要给我们节省,换了别人,就说对面林如婉,林老大家,那彩礼钱少一分都能闹腾个没完。” 擦着眼泪,徐艳红都不知道自己上辈子积了什么德,这辈子竟然能得个这么好的儿媳妇。 她想了想:“既然映雪不让你往她娘家送,那等钱回来了,就直接给映雪。” “映雪不要,你就拿钱带映雪买东西去,什么自行车、手表……该买的都买了。” “对了,我看他们现在都说什么电视,实在不行给映雪买电视看,我看隔壁大杂院就有一台,一打开吱吱哇哇的可好看了。” “别人家有的,咱也给映雪置办上。” 魏肆被他妈吵得头疼,没什么好反驳的,只连连点头。 他也觉得映雪值得最好的。 那边魏小玥也跟着补充:“嫂子对我也好,我今天和姗姗姐聊天,姗姗姐还说林如婉在家里总是挤兑她,容不下她这个未出嫁的小姑子,要不是江嫂子还乐意为她说话,她早就被林如婉赶出去了。” 不知道裴姗姗说话随了李翠芬,一句话里边百分之八十都是‘水份’,为了贬低林如婉,那是什么话都编得出来。 魏小玥单纯,听了就以为是真的,再一想她二嫂对她有多好,不仅没嫌弃过她,还给她交学费。 就像她妈说的,摊上这么好的嫂子,她就应该感恩。 魏小玥眼圈也红了:“以后家里活儿我抢着干,不能委屈了嫂子,嫂子嫁咱家里来,不是来伺候一家老小的,嫂子手那么嫩,要是糙了我看着都心疼……” …… “阿嚏。” 外边,林如婉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看着已经回了家的江月和裴岩峰,她又搓了搓手,继续苦口婆心。 “映雪,听姐一句劝,没有你这么给人当媳妇的,你婆婆就是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挑拣你。” “我虽然没听过你婆婆在外说你什么不好,可那是你婆婆有涵养,她心里憋着。” “就比如说你小姑子现在搬回来住了,我今天早上还看见她给你做饭呢。” 林如婉一脸的不赞同:“你平时不干活,睡到家里最后一个起,起来还得吃小姑子给你做的饭。” “一天两天的还好,时间长了,你婆家人怎么可能对你没看法?” 林映雪恍然大悟,这就是她今早上死盯着自己的原因? 她还以为这林如婉羡慕她有婆婆宠小姑子爱,一家人和和睦睦呢。 原来是在那儿挑她毛病,看她不顺眼呢。 呵,就没见过手伸得这么长的。 林如婉继续念叨:“我知道你婆家人性格好,可你也不能太过分,再这么下去,哪怕魏肆是个二流子,他也不能要你了……” 这句话可有点刺耳了。 林映雪抬眼故意逗她:“那按堂姐你的意思,我应该怎么改啊?” 得到满意的回答,林如婉一副你‘孺子可教’的表情,温和道:“你看看我是怎么做的。” “我们新媳妇最重要的就是上孝敬公婆,下照顾孩子,中间还要顾好丈夫顾好这个家,尤其我们都是给人当嫂子的,那小姑子和小叔子也是我们的责任。” “得宽容,得大度,你听说过那么一句话吗?叫人心才能换人心,只要你对他们好,他们早晚都能感受得到的。” 好家伙! 林映雪心里直呼好家伙! 这都解放多少年了啊,林如婉还活在大清朝呢! 还让她跟着学习,开玩笑,她才不受那个罪! 已经分不清林如婉到底是真这么想,还是故意给她洗脑恶心她了。 林映雪扯扯嘴角:“我可没有小叔子。” 谁跟林如婉一样,进门就要照顾一大家子。 林映雪:“我没有给人当老妈子的习惯,而且我有自己的工作要忙,该我干的我一样都不会少干。” “至于别的,我没那个劳碌命。” 林映雪短短几句话,仿佛刀子般扎进了林如婉的心窝。 这一刻,林如婉哪怕心里再坚定,再认为自己身为新媳妇,该付出该奉献,也忍不住扪心自问…… 难道她就是该的?就是天生的操心命、劳碌命? 摇摇头,把脑子里的反思摇散,想到自己婆家的情况,林如婉再一次坚定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她对婆家掏心掏肺,尚且换不来婆家一句好话。 林映雪这样的……要是放在她婆家,没过两天就得被赶回娘家。 这么一想,她换亲也算是救了林映雪不是吗? 要是不换亲,以林映雪的做派,现在就算没被赶回娘家,日子肯定也得过得一团糟。 想罢,林如婉在林映雪面前,腰板都硬气了几分。 她继续说教:“映雪,你不能因为你婆家人好,就理所当然的好吃懒做。” “我是拿你当亲妹妹才跟你说这些的,我怕你好好的日子过糟了啊。” “你听我的,日子不能再这样过下去了,你得勤快点,眼睛里边得有活儿,不然再这么下去……” 林映雪听得不耐烦,抬手示意林如婉闭嘴。 她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一抹狡黠消匿于长睫之下。 “行了,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明天开始我就干活,你就等着看吧。” 就是到时候不知道林如婉是觉得欣慰,还是难受了。 林映雪拍了拍林如婉的肩膀,临走之前,留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看的林如婉心里毛毛的。 第一卷 第35章 她就说这林如婉心眼多,不是只好鸟儿。 翌日,天刚蒙蒙亮。 整个大杂院就被一阵霸道的香气勾了起来。 彼时,林如婉正睡得迷迷糊糊。 自从嫁到裴家,李翠芬就打着三个崽没爹的名头,把这三个小魔头直接塞到了她和裴岩峰的新房。 裴岩峰都没说什么反对话,她就更不可能开口了。 可自此,她就再也没睡过一个踏实觉。 每天晚上不是大虎哭,就是二虎闹,要不就是三妞闹着要吃糖。 迷迷糊糊间,林如婉先是闻到了一阵堪比国营饭店的香味,随即就响起了三个小魔头那此起彼伏,震耳欲聋的尖锐哭嚎! 人还没完全醒呢,手就已经习惯性的去哄孩子。 旁边裴岩峰不耐烦的‘嘶’了一声,林如婉彻底没了睡意,认命地坐起来,抱过哭得最可怜的三妞轻轻晃了晃。 “妞妞这是怎么啦?怎么哭得这么伤心呀?” 换做往常,她这样耐心的哄孩子,肯定早就哄好了。 可今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哭嚎声丝毫不减。 裴岩峰这下是再也睡不着了,不耐烦地掀开被子,扬手就要打孩子。 恰在李翠芬推门进来,撞见这一幕就急得直跺脚! 李翠芬:“你个遭瘟的,有气别往孩子身上撒啊!” “孩子哭了你就哄哄呗,二话不说抬手就要打,哪有你这么给人当二叔的?” 裴岩峰心累,他还没打呢。 指着床尾那两个咧着大嘴哭的讨债鬼,他烦的直抓头发:“妈你看看,就这么哭,谁家孩子是这么个德性?!” 李翠芬活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听见人用‘德性’来形容几个个头儿长得还没人腿长的孩子。 这么大点儿的孩子能有什么好德性?! 难不成还指望这么大的孩子,懂事到早上起来给全家做四菜一汤? 说实话,这要不是她儿子,就冲着这么句话,她都能上手。 没好气的瞪了儿子一眼,听见自己大孙子肚子咕咕叫,李翠芬心疼的不行。 揽着自己两个宝贝大孙子,她护短道:“你少说你儿子,你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德性还不如他们呢,我就是不稀得揭你短,在孩子们面前给你这个二叔留面子。” “你就看别人家这么大孩子,哪个比咱家这几个机灵?” “而且我们宝也不是瞎哭瞎闹腾,这不是饿了吗?肚子都叫的这么响了,你当二叔的是一点儿都没听着?” 她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屋里这几个也注意到了这股子香味。 那是一种林如婉形容不出来的肉香。 裴岩峰走南闯北倒是比林如婉见识广点,仔细一闻就闻出来了…… “谁家做红烧肉呢?这味儿闻着地道啊!” 李翠芬闷头给孙子穿衣服,闻言没好气:“你说还能是谁家?不就是对面传过来的嘛!” 她不满地刮了林如婉一眼:“人家老魏家儿媳妇,今早上天还没亮就开始做饭了,肉炖到现在,正好家里人起来吃个热乎的。” “咱家倒好,娶个诚金贵的,不到日上三竿不睁眼睛,把孩子饿的哇哇哭,自己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 大概是因为李翠芬这次开的是地图炮,映射到裴岩峰了,裴岩峰难得替林如婉说了句话。 “妈,你这话可就偏了啊,之前不是你说这长得好看的人就是娇气,小婉都在家干一上午活儿了,对面那个才起来,你不老偷着说魏肆媳妇懒吗?这怎么做顿饭就勤快了?” “再说了,这三个孩子也不是小婉的,我嫂子呢?往常不都是她做饭吗?” 要是没人护着,李翠芬骂几句,林如婉低个头也就过去了。 可今天忽然有人帮自己说话了,林如婉这委屈一下就涌起来了。 她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的掉到怀里的三妞身上。 哽咽着说:“妈,我再怎么说也比林映雪强吧?就像岩子说的,我家里家外的干活,林映雪睡到大中午才起来。” “我不是居功,我就是……” “你就是啥?”李翠芬还没被儿子儿媳联合起来这么念叨过。 她就说这林如婉心眼多,不是只好鸟儿。 现在再看,她说的是不是没错? 她儿子之前还不搭理林如婉呢,也不知道这是晚上被灌什么迷魂汤了,现在态度都变了,开始护着媳妇儿,跟她这个老娘干仗了。 再这么下去,干脆让林如婉当家做主好了! 李翠芬憋着气,也不管对面林映雪懒不懒了,她今天非得把林如婉这个‘刺头’给压下去! 狠狠呸了一声,李翠芬没理也能搅三分:“这干活,还分好活儿孬活儿呢。” “你是吭哧吭哧的干,可你干的那都是什么?没了你咱家就不转了?” “再看看人家林映雪,是,她不常干活,可人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要不你们问问咱家这几个宝。” “是愿意要个天天忙活来忙活去,不知道忙活啥的二婶,还是愿意要个会起大早,给他们做好饭的二婶?” 杀人诛心不外如是了。 李翠芬话音刚落,大虎和二虎就扯个嗓子在那儿嚎:“要吃好饭!” “对,我喜欢对面的婶婶!” 边嚎边流口水,哭得林如婉面上的委屈再也维持不住,隐隐展露狰狞。 吓得她怀里的三妞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裴岩峰头疼,想说他妈就别在这儿跟着搅和了。 有这工夫,不如端个碗去对面要几块儿肉,也好堵住这几个皮孩子的嘴。 可想到魏肆是什么人,裴岩峰到嘴边的话,倒是识相的改成了:“妈,别吵吵了,小婉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到位的地方,你好好教她。” “做饭这种事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现在做的赶不上魏肆媳妇,大不了多练练,早晚赶上不就完事了?” 林如婉不可置信地看向裴岩峰。 所以裴岩峰也觉得她不如林映雪? 她干了那么多,起早贪黑的付出那么多,结果这母子俩轻飘飘的就给她盖了章,说她不如林映雪? 她婆婆更过分,直接说她每天干的那些活儿都是没有用的活儿,那什么叫有用的活儿? 她怎么做才算有用? 林如婉在婆家不是第一次心凉了。 可这一次却是格外的心凉。 她抿着嘴不再吭声,听见丈夫在旁边说:“妈,我给你拿点钱,实在不行你去对面买一碗肉吧。” 一碗肉能有多贵? 要不来,买总行了吧? “省得家里孩子馋的不成样子,不够丢人的。” 李翠芬本来还战斗模式呢,一听儿子说要拿钱去老对头家里买肉,直接一秒变成防御模式了。 手下意识捂住兜儿,她才不愿意便宜了老对头。 裴岩峰见状头疼:“妈,你觉得你能去对面要着肉?” 想到上次腆着脸去对面要饭,开门的却是魏肆……李翠芬下意识就摇摇头。 有魏肆在,她再能耐也施展不出来啊。 可…… 李翠芬不情不愿:“真要给钱啊?就几块肉能值多少钱啊……没见过这么抠的,几块肉都不舍得给孩子吃,邻里邻居的,给几块儿怎么了……” 裴岩峰知道他妈是什么性格,也不和他妈争辩。 魏家要是能占着便宜他早占了,这不是占不着,才事急从权嘛。 而且魏肆媳妇做的那肉……他也想尝尝。 当然,话不能这么说,要不然传出去不好听。 裴岩峰换了个说法:“拿钱买点,你看你宝贝孙子哭的,小孩儿都这样,没吃过就馋,咱买点让他们尝尝吃了就不惦记了。” “像我跑外地这么多年,哪个地方的红烧肉没尝过,魏肆媳妇做的……可能就是闻着香,吃起来估计也就那样。” “林老二家条件在那儿摆着呢,吃都吃不着正宗的更何况做了,她也就瞎捣鼓……” 说着,裴岩峰不易察觉的咽了口唾沫。 该说不说,魏肆媳妇就是瞎捣鼓,这也香得有点邪门了。 · 魏家。 徐艳红洗漱完被安置在饭桌上搓手。 不是手痒痒,她是闲不住。 昨晚上刚说完不让儿媳妇干活,结果今天一大早儿媳就抢着把饭给做了。 还是那句话:这么好的儿媳妇上哪找去? 擦了擦嘴角,徐艳红故作淡定:“阿肆,你媳妇做饭呢,你也别闲着了,快去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 话还没说完,林映雪已经端着一大盘红烧肉进来了。 “妈,不用忙,我都做好了,你们就等着吃我做的林氏秘制红烧肉吧!” 说起做红烧肉,不往大了说,至少在她现在住的这一片,她林映雪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众人忍不住把视线投向那盆红烧肉。 只见摞成小山的方块肉裹挟着深色的酱汁,被端上桌的时候还惯性地颤了几颤…… 就这几颤,仿佛颤进了徐艳红的心里。 徐艳红都不敢想,这吃一口得美成啥样。 口水直咽,徐艳红起身就去盛饭。 魏小玥看着她妈的背影,扬声喊了一句:“妈,给我拿最大的碗!!!” 徐艳红:“还最大的碗?我看你吃不下去的!” 五分钟后,伴随着李翠芬这个大长辈的一声令下—— “开饭。” 所有筷子不约而同地伸向了那盘硬菜。 等红烧肉入口的一刹那,所有人的眼睛,唰的一下……全亮了! 第一卷 第36章 起不来挤兑的心思 徐艳红正要说话,门外忽地响起李翠芬的声音—— 李翠芬:“军子媳妇回来了?这是回来看婆婆的?” 听见这个称呼,徐艳红愣了一下。 不等她反应过来,屋门被人敲响。 慌忙抹了把嘴,徐艳红先众人一步过去开门。 门外,李翠芬端着个大海碗正和一个身材富态的女人寒暄。 女人穿的时髦,头发还烫了小卷,踩着坡跟鞋,挎着包抬着下巴站在那儿……不是她大儿媳妇杜瓷又是谁? 没想到她会来,徐艳红说话都没过脑子,直接问道:“你咋来了?” 说完,她也知道自己的语气不好,干咳一声,余光看见李翠芬在旁边眼巴巴的瞅着自己。 徐艳红直接拉了脸,语气更差的来了一句:“你瞅啥?” 李翠芬看了杜瓷一眼,抢先一步回了徐艳红的问话。 她亮了亮手里的大海碗,“还不是你那儿媳妇,我家那几个小的被她做的饭馋得直哭。” “我就拿碗过来了,你别误会,没有白要的意思,我带钱了,你说个价,我买半碗肉还不成吗?” 倒是比以前会做人了,徐艳红微微颔首。 却没注意到对面杜瓷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升起的嘲讽…… 是嘲讽李翠芬没吃过好东西,也是嘲讽徐艳红市侩到这种地步,对门邻居过来要一口菜也要跟人家收钱。 有大儿媳在这儿杵着,徐艳红今天没心思和李翠芬胡搅蛮缠。 换做往常她可能逗逗李翠芬。 可现在……徐艳红在心里叹一口气,她只想快点把李翠芬给打发了。 要不然她和杜瓷多说几句,李翠芬在这边听着,肯定要捡她婆媳不和的笑话。 接过李翠芬手里的碗和钱,也没细点,徐艳红就给她装了小半碗的红烧肉。 怕落灰还细心的用盖子给扣上了。 顺道还问了杜瓷一嘴:“你这么早过来是不是没吃早上饭呢?正好家里开饭,你跟着对付一口吧。” 她是把话往谦虚了说,毕竟条件再好的人家,也没人早上就吃这么好。 对于自家今天早饭的水准,徐艳红还是很自信的。 可这话听在杜瓷的耳朵里,那可就当真了。 杜瓷眼里……啧,别提多嫌弃了。 她宁可等会上外边买东西吃,也不想吃她婆家做的糊弄饭。 想当初她刚和魏军结婚的时候,婆家的伙食和她娘家比,简直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她吃着那没啥油水的饭菜,脸都瘦了一圈,回娘家的时候,她爸妈看了别提多心疼了。 要不然当初也不能逼着魏军陪她回娘家住去。 当然了,时过境迁,她婆家现在的伙食应该比她刚结婚那时候强。 没看对门邻居都拿个碗过来买肉来了嘛。 虽然被她婆婆拿个盘子扣住了她看不见里边是什么肉,可杜瓷想着……也就那么回事呗。 她都不用看心里就有数,再好还能好到哪儿去? 杜瓷敷衍地笑笑,拒绝道:“不用了妈,我早上吃过饭来的,你们要是没吃就先吃。” 话落,她就发现徐艳红眼神古怪地看了她好几眼。 见徐艳红点点头就转身进屋,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见到新妯娌了。 杜瓷拨了拨自己新烫的卷发,跺了几下脚把高跟鞋踩出清脆的动静,这才抬着下巴跟着徐艳红进了屋…… …… 对面裴家。 看见李翠芬端着碗回来,碗里明显装了不少,裴家三宝兴奋得满地乱蹿。 李翠芬急道:“诶呦可小心点,要是给我撞了把碗打了,我看你们今天吃什么。” 今天要是吃不着,晚上做梦都得嚎,什么东西打了都行,就装红烧肉的碗不兴打啊!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李翠芬拿碗的手,三个熊孩子难得生出惧意,不约而同立马站正,看起来一个比一个听话。 李翠芬算是误打误撞的拿住她三个宝贝疙瘩的脉门了。 安全把碗放到桌子上,见桌上不知何时摆好了碗筷,可见都在这儿等着她这个老婆子要饭回来吃呢。 这点出息吧! 气不打一处来。 李翠芬没好气:“吃吧,一个个都是我祖宗……” 没人在意她的埋怨,实在是把围在桌旁的几个人香迷糊了。 几人不约而同地拎起筷子,齐刷刷朝着碗里的肉伸过去…… 裴岩峰胳膊长,夹的是最大的一块儿。 夹起来还来不及细看,直接就囫囵进了嘴。 只一口! 他陡然睁大眼睛,这一口肉不仅仅是肥而不腻。 这么说吧,肥肉Q弹,瘦肉的地方也是完全不柴,一口吃进去浓郁的肉汁好像能随着咀嚼在嘴里爆开。 没有一点属于肉的腥气和油腻。 独特的辛香带着微微的甜,配合着五花肉扎实的口感,简直香得让人说不出话。 就连一直嫉妒林映雪的江月,都对这口肉起不来挤兑的心思。 她刚想埋汰林如婉几句,都是一家姐妹,怎么她林映雪就能做出来,你林如婉就做不出来。 结果一抬头,忽见自己的三个熊孩子就跟这辈子没吃过饭似的,都开始抢着用手抓肉吃了,脸上和袖口蹭的全是酱汁。 江月眼皮跳了跳,到底没忍住,抬手给了他们一巴掌。 伴随着三重奏,李翠芬也说不出什么阻拦话。 她再溺爱孩子也知道什么叫吃相。 现在不打,以后就得出去丢人现眼。 江月挽起秀发,温温柔柔的道:“妈,别管他们,你和岩峰赶紧吃,要不然一会儿都被这几个崽子给抢没了。” 李翠芬点点头,伸手夹了一块儿最小的放进嘴里。 下一秒……老太太一下就明白了她的三个宝贝疙瘩为啥那副模样了。 实在是好吃! 她活这么大岁数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红烧肉,哪怕以前偶尔奢侈一把去国营饭店,也不是这个味儿啊。 难怪光是闻着都咽口水,这也太好吃了。 她看向一直闷着头的林如婉,冷笑一声:“你也尝尝,不然好像我说你比不上人家魏肆媳妇,是冤枉了你一样。” “就凭这一手厨艺,人家就能甩你十八条街,呵,还不服气,你能做出来这样的饭菜?” 江月安抚的拍了拍李翠芬的手,“妈,你说得对,这都是一家人,怎么差别这么大呢。不过我以后一定要跟映雪学着做饭,到时候做给爸妈吃。” 李翠芬闻言,面色好看了不少。 朝着林如婉哼了一声,“你看看你嫂子,真不知道岩峰把你娶回来有什么用?” 林如婉面上屈辱更甚,不信邪一样,她把早就夹好的肉吃进嘴里…… 下一秒,肉眼可见的,她握住筷子的手隐隐青筋暴起。 没吭一声,只是神色由不甘转为复杂,头埋的更低了。 李翠芬最烦她这蔫了吧唧的模样。 看着就一肚子心眼子。 见状,李翠芬又是一声冷笑,对着江月指桑骂槐的说:“小月,这有的人啊,她就觉得自己是最聪明最能干的那一个,可实际上,真正聪明能干的,平日里都是不显山不露水的。” “只有那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的,才成天腆着脸在人前可劲儿的显摆。” 江月没有附和,只说让李翠芬消消气。 她越说,李翠芬越生气。 一把抢过被林如婉攥得咯吱作响的筷子。 李翠芬刻薄道:“你就别吃了,孩子们都还没吃够呢,你怎么就那么馋,吃一块儿还不够?” “正好你没吃饱也能反思反思,为什么一块儿长大的亲姐妹,人家林映雪手艺就这么好,你做的东西就跟猪食一样,孩子都不爱吃。” 当着全家人的面,李翠芬一点脸都没给林如婉留。 不是仗着有男人帮着说话,就想在她这个婆婆面前‘炸翅膀’吗? 她今天就给这翅膀精全都撅折咯! 见儿子看她,知道不能把话说太过,李翠芬最后狠狠剜了林如婉一眼,转移了话题。 “儿子,你知道我去对门的时候看见谁了不?” 裴岩峰:“谁啊?” 李翠芬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魏军媳妇!” “啧啧,你是没看着,那打扮的跟妖精差不多,鞋跟那么高。” 她用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个距离,撇嘴道:“也不怕走道儿崴了脚。” “这要是放前些年,走出门人家都得往她脸上砸臭鸡蛋,一看就不正经!” 裴岩峰不耐烦听这些嚼舌根子话,但也挺好奇魏军媳妇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纳闷:“是不是魏军出什么事儿了?” 不然就杜瓷那性格,进大杂院都踮着脚,怕脏了她的鞋,她能有心回来一趟? 李翠芬:“谁知道呢,说不准是因为魏肆结婚了,他们当哥嫂的过来给个红包?” 这话,李翠芬自己都不信。 把碗里剩下的最后几块肉给儿子和三个宝贝疙瘩分一分,李翠芬幸灾乐祸的絮絮叨叨。 “没事,反正要是出事了,咱们早晚都会知道。” “你们先把肉趁热乎吃了,不然一会儿姗姗他们看着了,你们一口都落不着了。” “这可是岩子花钱买的,要是早知道杜瓷能来,徐艳红没心思和我讲价……我直接少拿点钱……” …… 第一卷 第37章 升职 此时此刻。 一直被裴家人念叨的杜瓷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可等喷嚏打完,转回头看见婆家人吃得有多香,那酱红色的红烧肉看着有多诱人…… 尤其汤汁拌着米饭,就连身板最小的魏小玥,都抱着大海碗吃了满满一碗…… 咕噜…… 杜瓷捂着肚子,她是真馋了。 这是红烧肉吗,怎么闻着这么香,难不成是加什么增香的调料了? 见她画着全包眼线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剩下的红烧肉,可能是因着馋到冒汗,下眼线晕开自带了一层黑眼圈。 林映雪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不是嘲笑,她是真觉得自己这个大嫂挺好玩的。 刚见这么一面,人品什么样她尚且不好下定论,但从外貌上看,倒是挺有意思。 像个熊猫。 杜瓷这人长得富态,她又烫了一头卷,脑袋看起来就更大了。 现在妆被汗晕花,配上两个乌眼青,可不就是熊猫嘛。 这么一联想,再看她眼巴巴的看着饭桌,林映雪就有些心软了。 她招呼道:“大嫂,要不来吃一口吧?” 杜瓷没想到新妯娌这么‘懂事’,眼睛一下就瞪圆了。 圆溜溜的,更像熊猫了。 林映雪看得好笑,温声劝道:“吃点吧,大嫂赏脸尝尝我的手艺。” 她长得好看,因为起来就开始忙活,头发松松的挽着,也没顾得上整理。 可看着不仅不邋遢,反倒有一种亲切的美感。 不像别人,长得好容易让人觉得有攻击性,林映雪现在一眼看过去,就给人一种性子绵软,完全无害的感觉。 现在又用这么温和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杜瓷觉得,她这个新妯娌其实……还不错。 根本就不像她朋友说的针尖对麦芒,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心里大呼被骗,怕自己冷着脸再吓着林映雪,杜瓷表情缓和下来,刚想矜持颔首表示自己能吃‘一点点’。 就听她婆婆来了一句:“你大嫂不吃,我刚才在门口问她了,她说吃完来的。” 一句话,直接给杜瓷后路断了,偏偏徐艳红还不是故意的。 她是真以为大儿媳在娘家吃过早饭了,不稀得吃她家的饭。 徐艳红以为自己这么说是解围,殊不知杜瓷在那边气得黑眼圈都更大了些。 林映雪无奈,在桌子底下轻轻拍了拍迟钝的婆婆。 继续道:“大嫂,就当是给弟妹个面子,吃两口也是好的啊,不然我们都在这儿吃饭,你在那儿干等着,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杜瓷抿嘴,生怕自己在软和弟妹的‘春风’下被吹得五迷三道,于是连连点头说自己不在意。 太丢人了。 大嫂的气势绝对不能丢! 可她也不是不知好赖的人,林映雪这么说就是给她找台阶呢,她再端着也没啥意思。 点点头,杜瓷不再拿乔:“那成,我给弟妹一个面子,正好我这边也有事,咱们边吃边说吧……” 说是边吃边说,杜瓷这一吃,她就再没顾得上说。 所有人眼见着她一开始还挺秀气,一口菜一口饭吃得有条有理的。 可等确认家里人都吃饱了之后,她就变了! 把剩下的红烧肉连着酱汁一口气舀进饭碗里搅拌均匀,让每一粒晶莹的米都裹上浓郁的酱汁,配上弹糯咸香的红烧肉一口吃进嘴里…… 吃的格外有食欲! 看得徐艳红都忍不住又吃了一口米饭。 和徐艳红眼大肚子小一样,魏小玥捧着自己吃得干干净净的大海碗,看看自己大嫂,又看看自己的碗,她觉得……她好像还能再炫点! 她有鸿鹄之志,可林映雪却不敢再让她吃了。 不是心疼那点子菜饭,实在是吓着了。 魏小玥看着也就八十多斤,八十多斤的人要吃那么多米饭,这不是扯呢嘛,胃还要不要了? 林映雪:“小玥,你要是爱吃,以后二嫂还给你做。” “要是有鱼,二嫂就给你做水煮鱼,香香辣辣的可好吃了,现在天凉了,等过两天二嫂给你炖酸菜,拿大棒骨炖,越炖越香,再给你蒸点苞米面大馒头……” 她话都还没说完呢,那边正埋头苦吃的杜瓷哈喇子都已经不知道咽了几下了。 和徐艳红母女俩眼大肚子小不一样,杜瓷是纯馋,吃着碗里的还惦记着锅里的。 本来嘴里的肉已经够好吃的了,现在听见林映雪这么一说,以后还有更多好吃的…… 这一刻,她非但没有半点妯娌当着自己的面,就使心眼讨好小姑子的计较,反倒开始羡慕起自己这个没有用的小姑子了。 魏小玥这个小窝囊,何德何能摊上个这么好的嫂子? 还想吃啥做啥? 惯的! 再对比一下自己娘家嫂子,她和魏军在她娘家住,明里暗里的受过她嫂子多少挤兑。 这么一比较,杜瓷觉得自己心里都在冒酸水。 酸气上头,她大口吃着饭,含含糊糊来了一句:“我也要吃。” 林映雪愣了一下,待捕捉到杜瓷脸上的不自然后,没有故作亲昵的打趣,直接应承道。 “行,那以后家里做好吃的了,我就让阿肆喊大哥大嫂回来吃,一家人吃起来也热闹。” 听见林映雪提到‘一家人’,徐艳红神情怔然。 她都多长时间,没有听过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说法了。 可久久没听到大儿媳接话,徐艳红眼里的希冀逐渐黯淡。 杜瓷有多瞧不起这个婆家,多瞧不起她这个离了婚的婆婆,徐艳红自己心里有数。 罢了,不强求了。 小女儿能回来,已经是做梦才能梦到的好事了。 徐艳红岔开话题:“老大媳妇,你不是说有事要说吗?” 放下筷子,杜瓷看向林映雪:“这不是二弟结婚,家里算是双喜临门,我爸妈就想着去国营饭店张罗一桌,到时候咱们两家人好好庆祝一下。” 双喜临门? 徐艳红下意识就猜:“老大媳妇,你……怀了?” 此话一出,杜瓷本来还算不错的脸色,一下就难看了。 怀孕这事儿算是杜瓷的心结,从结婚到现在八年过去了,她这肚子愣是一点信儿都没有。 一开始别人问她,她还能说缘分没来。 现在谁要是问她,她当场就能挂脸。 这也就是刚吃了婆家的饭,不好放下碗翻脸。 杜瓷忍着烦躁,冷冰冰的推说一句:“我和军子工作忙,暂时不想要孩子。” 嘴上是这么说,可谁都能看得出来她有多在意。 林映雪看见饭桌下,杜瓷下意识去捂肚子的手,敛下眉眼,说到孩子,她记得昨晚魏肆想要离自己近点,被她一脚给踹到角落了。 林映雪沉默,昨晚她其实不是故意的。 只是她前世跟裴岩峰分床睡了大半辈子,突然有个人半夜凑过来,她没被吓死都算不错了。 对面,杜瓷直接说明来意:“双喜,一喜是二弟和二弟妹结婚,二喜是咱家军子升职了。” 第一卷 第38章 杜瓷她妈拿她当要饭的一样。 “升职了?”徐艳红嗓门都大了些。 杜瓷点头:“是,厂里有个领导,最近挺看重军子的,直接把他调去当研发员了。” 这研发员和普通工人可不一样,光是工资就涨了一大截,她现在在娘家腰杆子都硬了不少。 也是因为她丈夫出息,她爸这次才发话说,要找徐艳红这个亲家一块儿吃个饭,庆祝一下。 把自己爸妈的意思和婆家人传达了一遍后,杜瓷就找了个借口,踩着高跟鞋急匆匆地走了。 看着大儿媳的背影,徐艳红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回去。 有些头疼地摁了摁太阳穴:“军子的事……你们怎么看?” 林映雪有些迷茫地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魏肆。 婆婆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魏肆眼神幽深,半晌,冷笑一声:“见鬼了呗。” 一个普通工人一跃成研究员了。 不是魏肆看不起他大哥。 可说句不好听的,要是一个普通工人干几年就会搞研究了,那还读什么大学? 徐艳红头更疼了:“这不是胡闹嘛!” 自己儿子是什么料,徐艳红心里门清。 “顶天了他也就是会修个机器,可让他研究,他能研究出啥?” 事出反常必有妖,大儿子出息了是个好事,可徐艳红一点儿都笑不出来。 “而且你大哥岳家还要找咱们一块儿吃饭。” 想想就闹腾。 杜家是什么样徐艳红可太了解了,那是走路上,杜瓷她妈看见她都不稀得和她这个亲家说话的做派。 一家人眼高于顶。 现在竟然先放下身段要找他们吃饭了,徐艳红都不用想,就知道他们什么用意。 魏肆安慰道:“没事,这两天我先找人打听打听。” 一个工人突然给调研发岗去了,这事在他们厂闹得风声肯定不小。 不怕打听不明白。 徐艳红想了想,也有了决断。 只不过她的决断和魏肆还不一样。 只见她沉吟了半晌,然后一脸郑重的发话:“那这两天我也别闲着,我带映雪和小玥买衣服去。” “什么?” 林映雪正听母子俩商量呢,谁知道商量到最后,这一个急转弯差点闪了她的腰。 魏然:“妈,怎么突然说起买衣服了?” 徐艳红苦笑着摆摆手,一副心累表情:“别问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就记着,妈是为了你们好。” 她总不能说自己一开始和杜家人见面的时候,没怎么注意拾掇自己,结果杜家人当场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吧? 当时她和杜家人作为亲家,双方第一次见面。 那一次也是在国营饭店,她进去刚走到自己大儿子身边,还不等说两句话呢,杜瓷她妈就指着她,问她大儿子认不认识。 还指桑骂槐的说这家里条件不好,穷亲戚就是多,吃个饭都有路过的穷亲戚跟着进来蹭饭。 当时徐艳红那脸臊的,她再不济,再没打扮,也不至于被鄙视成这样吧? 杜瓷她妈拿她当要饭的一样。 可想到对方到底没见过自己,可能不是故意的,自己又不好翻脸,只能解释清楚自己的身份,吃了这个哑巴亏。 那滋味儿,啧! 徐艳红经历一次就够了,她可不想让儿媳和小女儿走自己的老路,被杜家人那么瞧不起。 年轻姑娘脸皮薄,要是和她当年一样被杜家人指桑骂槐,指不定心里难受成什么样。 越琢磨越坚定了自己要给儿媳女儿撑场子的决心。 徐艳红拍板定论:“今晚上我去接映雪下班,咱直接去百货商场!今天豁出去了,咱娘几个就挑贵的买!” 说完她就起身去翻自己攒了大半辈子的家底。 明摆着这一次是要大出血了。 看她翻家底一点不避着自己,林映雪心里发软,开口喊住徐艳红:“妈,别翻了,我这边有钱。” 徐艳红头都不回,跟个仓鼠似的在那儿刨床角:“你有也不行,不能动你的钱。” “哪有老婆婆惦记儿媳妇嫁妆钱的?今天要是给你嫁妆钱花得一干二净,明天我出门都抬不起头。” 林映雪笑着补充:“妈,不是花我的嫁妆钱,是你儿子现在有钱。” “咱们尽管出去花,你儿子报销是不是?” 后一句话问的是魏肆。 魏肆含笑摸了摸她发顶,答应的痛快:“对,你们尽管花,我报销。” 话虽这么说,徐艳红心里可不觉得她儿子有钱,不过转头看了眼挂钟。 指针已经指到七点五十了,她把买衣服的事放到一边,起身赶紧给林映雪收拾东西。 边收拾边说,“小雪啊,今天是你结婚后第一天上班,妈给你装点糖和花生,待会去了厂里,你拿去跟同事分一分。” 林映雪笑着点点头,“谢谢妈。” 这边她拎着东西出门,对面的江月和林如婉也前后脚一起出了门。 看着林映雪手里的大包小裹,林如婉低下了头。 江月则朝她打招呼,“映雪。” 眼里明晃晃的嫉妒晃得林映雪眼疼,林映雪抬了抬下巴,算作回应。 对于江月,林映雪从始至终都恨不起来。 但心里却不喜她这一类人,自然对她也没有多热情。 临近厂区大门,许多工人同志见了她,都热情的朝她打招呼。 “小林来了呀!” “小林同志的思想觉悟真高,这还没到她换班的时候呢。” “是啊是啊,听说小林同志结婚了,真不知道是哪家这么有福气。” 众人七嘴八舌的。 第一卷 第39章 江月想空手套白狼 广播室里。 林映雪刚推开门,原先还在聊天的女同志,瞬间就闭上了嘴。 看向她的目光,都带着同情。 林映雪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肯定是李苗苗那个小喇叭把她换亲的事传出去了。 李苗苗是她发小,一米五的个子,看着娇娇小小的,她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嘴巴藏不住事。 不过犯错的又不是林映雪,就算传出去了也无所谓。 下一秒,李苗苗穿着布拉吉,像个花蝴蝶一样从外面飞进来了。 见到林映雪,她激动的将其一把抱住。 “映雪,快跟我来,林如婉和江月打起来了!!” 此话一出,林映雪和一旁的三个女同志都坐不住了。 站起身就冲了出去。 看着在厂长办公室门口,被彻底逼急眼的林如婉。 林映雪还有点不可置信。 听到旁边人的解释。 她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江月人心不足蛇吞象,答应是换工作,结果没想到她把工作买了,想要空手套白狼。 原本林如婉就不想换工作,这下就更不乐意。 可江月的工作已经买了,如果林如婉不把工作给她,她就彻底失去工作了,于是一时情急,当着厂长的面,她就给林如婉跪下了,想要道德绑架。 可林如婉像是突然开智了,死守着不愿意换。 厂长也反应过来是个什么情况了,于是就把两人都赶了出去。 因此就有了这一幕。 江月哭得眼眶通红,豆大的泪珠一颗颗滚落,惹得厂里的男同志心痛不已。 江月:“如婉,当初是你答应把工作让给我的,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你明知道我还有三个孩子要养,为什么要这样诓骗我?” 林如婉也被她气红了眼,说话都不管不顾了。 “当初是你说交换工作的,我也答应你了,可你又把自己的工作买了,这算怎么回事?” “再说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裴岩峰隔三差五的就去给你送钱,家里人也全都向着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从立马提取到了关键词。 对于裴岩峰,他们是不陌生的。 因为肉联厂的司机不多,裴岩峰也是会经常来他们机械厂送肉的。 这一联想,不少人都想偏了。 见状,江月急了,她攥着发皱的衣摆,哭道,“当初我丈夫意外离世,就嘱咐岩峰帮忙照看孩子,我一直都很感谢岩峰,你要是不满他看孩子,可以直说,没必要在这里揣测我!” 她面上带着坚韧,“林如婉,我真是看错你了!” 这一刻,饶是林映雪都忍不住夸一句好家伙。 俩人就差睡一块了。 还说人家只是故意揣测。 林如婉本就不屑于去争辩,在她认知里,争辩是市井泼妇才会干的事,平白掉份儿。 可现在,她想去争辩却不知道该怎么争辩。 没多久,就有保卫员过来将二人分开。 因着江月已经将工作卖掉了,所以保卫员直接将她赶到了大门口,不许她踏进厂门半步。 江月气的差点破功。 她死死的瞪了林如婉一眼,转身抱着东西走了。 李苗苗在一旁看的啧啧称奇。 “之前一直以为江月是个好的,没想到她竟然这么不要脸!” 她看了眼林映雪,笑嘻嘻的凑过去,“林如婉也一样,两人半斤八两。” 林映雪刮了下她的鼻子,“没个正行,快回去调设备吧,等会该到你广播了。” “好嘞!” …… 被儿媳把一件大衣比划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徐艳红还没回过神呢。 她瞪大了眼,“江月真把她那工作买了?” 见林映雪点头,她继续吃惊道,“乖乖,这江月是没把林如婉当人看啊,幸好林如婉硬气了一回,没把工作换给她。” 虽然她不喜欢林如婉,但她同样不喜欢江月。 一个寡妇,还成天喜欢往魏肆跟前凑。 要不是她发现这个端倪,也不会紧赶着给魏肆娶媳妇。 说到这个娶媳妇,她又看向林映雪。 心里再次感谢老天爷大发慈悲。 林映雪手里拿了好几件衣服,“她俩这么一闹,林如婉这个工作肯定换不成了。” 要说这里面没有林如婉从中作梗,她是不信的。 不过那都是她们自己的事,跟她没关系了。 思绪回笼,她指了指旁边的裙子,“小玥,这粉色一看就衬你,你拿去试试。” 魏小玥问了下价格,有些心疼。 林映雪好笑道,“你哥救了贵人一把,人家可给了你哥不少好处,你就别计较这十几块钱了。” 在两人的或震惊或狐疑的注视下,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的复述了一遍。 徐艳红惊诧:“小肆真救了贵人?” 林映雪食指抵在她嘴前,做了个嘘的手势。 徐艳红赶紧捂住嘴含含糊糊说:“对,不能说,不能张扬,我又忘了,哎呀,我这也是跟做梦似的,你说小肆怎么就有这样的好运气?” 林映雪甜滋滋的:“当然有这样的好运气,阿肆人好就应该有好报不是?” “所以妈你就别有顾虑了,贵人给了不少好处,够咱们今天挥霍一把了,小玥也是,喜欢什么咱们就买!” 她说话的时候小手一摆,下巴一抬,活脱脱一骄傲小孔雀。 把魏小玥逗得直乐。 林映雪昨天回来的时候就和魏肆商量了一路,按魏肆的意思,他开厂的事暂时不要和他妈说。 就先说救了贵人,贵人给了好处。 等厂子开起来了,再把他妈直接带过去,也省得提前说给他妈吓着。 临近傍晚,拎着大包小裹,徐艳红母女三人陷入了艰难的抉择。 按徐艳红的意思是既然中午都吃那么多了,晚上就别吃了,有这时间不如她们娘仨一块儿去烫个头。 她也不是那种跟不上潮流的老太太,像她大儿媳今天烫个头,穿个高跟鞋多好看。 一看就时髦。 徐艳红试图说服二儿媳:“映雪你听妈的,咱就烫你大嫂今天烫的那个头,跟卷毛狮子狗似的,多洋气啊!” 第一卷 第40章 出轨了? 林映雪无力吐槽,以她的审美实在是接受不了满头卷,而且最要命的是现在设备什么的相对后世来说不那么成熟。 她好好的一头秀发加上杂七杂八的化学药水,烫完之后估计就成一头稻草了。 她可舍不得。 林映雪:“妈,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去吃饭,小玥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的快。” “别看中午吃的多,咱们这都逛了那么久,该消化的都消化完了,我知道有家新开的饭馆,掌勺的他爷爷还是从宫里出来的呢。” “味道肯定差不了,咱们一块儿去尝尝。” 林映雪誓死捍卫自己的满头秀发! 徐艳红撇撇嘴:“从宫里出来的?太监还是从宫里出来的呢,宫里出来的人多了,打这种旗号也就糊弄糊弄你们这些小年轻。” “不说远的,就说李翠芬她外甥,当初他们全家都是逃荒来的,现在经济发展了,他也开始蹦跶了。” “前一阵在市场支了个摊儿,说卖祖传膏药,甭管哪疼一贴就灵。” 徐艳红用鼻子发出一声冷哼:“其实就是膏药里边加了辣椒粉,他们大杂院里不少人看着他大半夜起来磨辣椒,把辣椒掺到药膏里往身上一贴,可不是立马见效嘛!” 火辣辣的热,贴哪哪刺痛,就跟‘见效治病’了似的,别提多能糊弄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多神呢,全是骗人的。 徐艳红:“那小子自己祖宗埋哪了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说是祖传的秘方。” “要我说呀,早晚得被抓进去!” 她不是眼红,她就是烦这么造假糊弄人。 当然,这话题再扯就扯远了,徐艳红老心不死,拉着二儿媳劝:“烫一个吧,好看。” “人家别人家都是儿媳妇想赶时髦烫头,婆婆看不上,这怎么到了咱家还反过来了?” 徐艳红郁闷,魏小玥在旁边看个热闹倒是乐得不行。 林映雪投降让步:“那咱先去吃口饭,然后我陪您和小玥去烫还不行吗?” “妈,你看我这头发多好啊,要是给我烫糟了,是不是可惜了?” 见徐艳红表情松动,林映雪哄着她道:“就这么说定了,妈你今天高低烫个时髦卷儿,等回去了咱就上李婶面前转悠去。” “保准馋得她晚上睡觉都睡不着。” 简单两句话直接戳中了徐艳红的心窝子。 徐艳红努力压下想往上翘的嘴角,故作矜持。 “哎呦——哪用得着去你李婶面前显摆,我烫头也不是给她看的,都是你们这群孩子的心意。” 回想以前,李翠芬可没少在她面前炫耀孩子孝顺,这把可轮到她能炫耀炫耀了。 徐艳红连到时候自己要说啥都想好了! 心里疯狂心动,嘴上却仍旧绷得住,她大手一挥:“成,那妈今天就给你打个样,先吃饭,吃完再去烫头。” “就去你说的那个……对,宫里出来的太监家吃,妈请客,你俩想吃啥就点啥!” 因着不信任儿子,徐艳红出门的时候,还是偷偷带上了自己攒的家底儿,有备无患嘛。 看看,这不就用上了? 林映雪和魏小玥对视一眼,笑着应和了一声:“诺!” …… 半小时后。 娘仨没在饭馆里边落座,反倒并排扒起了饭馆后窗户。 事情还是要从十分钟之前说起。 奔着宫里出来的手艺,三人一路打听到小饭馆所在的巷子,可还不等拐进去,魏小玥眼尖,抬眼一看就看到了‘惊喜’。 她哥,也就是徐艳红的大儿子魏军,好巧不巧就在她们要进的巷子里。 好久不见自己大哥,魏小玥欣喜的刚要打招呼,却不想手刚抬到一半,就被她妈给眼疾手快地摁了下去! 魏小玥:“妈?不喊大哥?” 徐艳红没说话,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前头的大儿子,还有走在大儿子身边的,那道明显不是杜瓷的年轻姑娘的背影。 魏小玥反应再迟钝,一看这架势也回过味来了,指着前边脸色骤变。 三人都没再说话,倒是极有默契的放轻了脚步,慢慢跟在两人身后。 这一跟……就跟到了饭馆的后窗……也就有了现在的情况。 魏军两人在里边吃饭,她们三人为了不暴露,只能狗狗祟祟地猫在外边。 探出半边儿小脑袋观察了一下里边的情况,魏小玥小声问:“妈,你认不认识里边那个女同志?” “我刚看见她给大哥夹菜了!” 徐艳红表情更加凝重,同样小声回:“你大哥都不怎么回来,我要是认识他旁边那女的还好了呢。” “而且就你大嫂那个性格,她可能允许你大哥单独和女同志出来吃饭吗?” 话落,她自己心里都咯噔一下。 这明摆着就是有问题呀。 徐艳红简直不敢往坏了想,她打死都不愿意相信大儿子随了根,干出和魏有林一样的混蛋事。 家里有媳妇还和人搞破鞋。 要真是这样,看她不把这兔崽子打死! 正说着话,三人头顶的窗户被人从里边拉开,一个大光头探了出来。 凶神恶煞地打量了三人好几眼,看三人模样不像坏人,这才瓮声瓮气地开了口:“你仨是干什么的?” 怕被里边的魏军发现,魏小玥赶紧示意他小点声:“没干什么,我们就是走累了,想在这儿歇歇脚。” 对方大概是看她年纪小,语气缓了缓:“歇脚就歇脚,别扒着窗户往里看,贼头贼脑的。” “要不是看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是女同志,我早把你们送派出所了,谁家好人偷着扒别人家窗户?” 魏小玥脸皮瞬间爆红。 林映雪伸手拉了她一下,不好意思的朝大光头笑笑:“师傅,我们原本是想来你家吃饭,可谁承想遇见熟人了。” “就里边那位男同志,他是我朋友的丈夫,姓魏,不信你问问他是不是这个姓……” 第一卷 第41章 难不成要告诉你们大嫂? 大光头顺着林映雪指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见魏军和身边女同志互相夹菜。 他眼神变了变,想起刚才上菜的时候,那女的管旁边那男的叫‘魏大哥’。 他瞬间了然:“我说你们扒窗户看什么呢。” 说话间看向林映雪的眼神,肉眼可见的从戒备变成了同情。 估计以为林映雪嘴里的‘朋友’就是她自己,这自己丈夫和别的女同志单独吃饭,俩人举止还这么亲密…… 抬手摸了一把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大光头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被带了绿帽子的女同志好了。 他是个热心的,在原地吭哧了一会儿,直接一把拽下搭在脖子上的汗巾子,咬牙切齿道:“同志你先别难过,你等着,我去给你套套话!” 林映雪:“……昂?” 接了这让人感觉沉甸甸的关心,林映雪是辨无可辨。 她说魏军是她朋友丈夫,为的就是省去麻烦。 不想自曝家丑。 可谁知道听在这热心同志耳朵里,竟成了她故作坚强的以‘朋友’二字代称自己。 这让她上哪说理去。 张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可对面光头大哥已经兴冲冲的帮她去套‘负心汉’的话了。 肩膀被自己婆婆轻轻拍了拍,林映雪小嘴一撇,为了杜瓷,她今天可豁出去了,以后杜瓷这个大嫂要是对她不好,那就是忘恩负义! 可不就是豁出去了嘛,她一个新婚幸福小媳妇,为了大嫂的爱情甘愿自带绿帽。 多不吉利啊。 回去可得和她家阿肆好好哭诉哭诉,没有三个亲亲抱抱这事绝对没完。 不知道二儿媳小色鬼似的闷头正打着什么主意,徐艳红有些焦急的等着热心师傅的套话。 没多久,光头师傅回来说——两人只是兄妹关系。 听到这儿,徐艳红一直提着的心才放下。 可不想,光头师傅的下一句话,直接把她刚放下的心,唰的一下又给抻上来了! 光头师傅:“不过我看着不是那么回事儿。” 他是冲着林映雪说的:“姑娘,听大哥一句劝,有些事儿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大哥是男人,大哥了解男人都是咋想的,别看你长得能甩那位三条街,可有时候,外边没吃过的屎在有些人眼里都是香的。” 他一个开饭店的说完‘屎’,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摸着自己的大光头嘿嘿笑了两声:“大哥说话糙,反正就是这个意思。” “有时候不是你长得好,你男人就对你铁了心了,你是不知道,挺多介入别人家庭的女同志,长得其实还没原配好呢,可架不住男的喜欢啊。” “就刚我过去那么一会儿,里边那女同志连鱼刺都给你男人挑了……” 听到这儿,徐艳红脸色铁青的骂了一句:“不要脸!” 窗户后边的光头使劲儿点了点:“可不就是不要脸吗?可男同志肯定吃这一套啊。” “谁不喜欢一个模样不错的年轻女同志,用崇拜的眼神看自己,忙里忙外的照顾自己,细心到连鱼刺都给自己个糙老爷们挑?” 他对着林映雪苦口婆心。 “现在你男人还有点良心,能抵得住诱惑,可我说句实在话,亲兄妹也没有这样的,你们说是不是?” “现在他能绷得住,指不定什么时候他就绷不住了,所以姑娘,信哥的,你真得警醒点了。” “别哪天真出事了,打你个措手不及,你就麻爪了,现在不像之前,你还能举报他们搞破鞋,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现在啊……”他摆摆手,“不要脸的可多着呢!” “就像我刚才问他俩是什么关系,你男人说是兄妹,那女的嘴撅的,都能挂尿壶了……” …… 回去的路上,徐艳红脑子里,都是刚才饭馆大师傅和她们说的那些话。 那些话该听的人不在这儿,她反倒一字不落的全听心里去了。 脚底下发虚,要不是自己女儿和儿媳妇扶着她回家,这一路还不知道要摔几次。 徐艳红长叹一口气:“你们说,你们大哥这事儿可怎么办啊?” “难不成要告诉你们大嫂?” 可杜瓷那性格,知道了不得闹翻天啊? 早上还美滋滋的宣布自己丈夫升职了,晚上就听到自己丈夫疑似有了外心,那后天干脆也别吃饭了,大家伙儿医院见吧。 徐艳红完全相信杜瓷有能把人折腾到医院的能耐。 听明白徐艳红暂时不想惊动杜瓷,林映雪想了想:“贸然告诉大嫂是容易出事,毕竟大哥看样子底线还在。” “要不然这样,妈你找机会问问大哥,你们到底是母子,有些话敞开了说,才不伤感情。” 调查就意味着不信任。 魏军和徐艳红本来母子关系就谈不上好,要是徐艳红不信任魏军,在私底下偷偷调查魏军有没有出轨,事情一旦暴露,母子关系肯定闹得更僵。 林映雪:“现在我们没有确定大哥是不是有了外心,只能说是和一个女同志走得近,且大哥没有拒绝这个女同志的示好。” “身为家人,妈你开口找大哥问清楚,没有外心最好,可以提醒一下大哥和异性保持距离,有的话也算咱们发现及时,提前把大哥背叛家庭的苗头给掐死了。” 儿媳的话就像一缕阳光,瞬间照亮了徐艳红有些浑噩的脑子。 她抓着林映雪的手都在抖:“映雪说得对,人就怕心急办坏事,你们大哥是咱们家里人,不能搞私底下调查那一套。” “你要是不说,妈真能病急乱投医,偷摸去打听,对,不能这么干……” “后天,后天吃完饭,妈就找机会和你们大哥摊开了谈谈这事。” “他哪怕跑偏了呢,妈也得给他拉回来!” 虽说徐艳红挺不满意杜瓷这个大儿媳妇的,可同是女人,将心比心,她这个做婆婆的,还没有坏到就因为和儿媳不对付,就赞成儿子出轨的地步。 没有这样的道理。 人得有底线有良知,她自己本身就是年轻时候被人介入了家庭,不能临到老了,又把这样的痛苦转移到自己儿媳妇身上。 心里算是有了谱,徐艳红脸色好看不少:“你们说这一天好好的,本来心情挺好,都被你们大哥给搅和了。” “等明天咱们娘仨接着烫头去,我看小玥头发也长了,也给小玥烫个狮子狗毛卷……” 正说着话,刚走到大杂院门口,就见孙家婶子急匆匆从里边出来。 几人迎面对上,徐艳红笑着正要打招呼,不想孙婶子先一步开了口,语气还挺急—— “诶呦艳红你们可算回来了,我正要出去找你们呢。” 徐艳红愣住:“找我们?怎么了?” 孙家婶子一拍大腿:“出事了呗!魏有林继女找上你家门了,现在正雇人要砸你家呢,还好咱们这些老邻居们拦着,要不然你家现在都稀巴烂了……” 这‘惊喜’怎么还一个接一个了呢! 徐艳红眼前一黑,顾不上和孙婶子多说,拉着人就往回跑。 孙婶子被她拉得踉跄,一脸的惊慌:“诶呦!你这都回来了,还拽着我干啥呀?魏有林继女带来不少人呢,我这老胳膊老腿儿的上去也顶不住啊……” …… 第一卷 第42章 谁知道她抽的什么风? 后院不大的地方,此时已经站满了人。 魏霜冉指着徐艳红家朝自己带来的几个人招呼道:“还愣着干什么?让你们上就上,磨磨叽叽的难道要我亲自动手吗?” 说着,她一马当先,弯腰捡起块儿砖头,就要往徐艳红家玻璃上砸! 旁边大杂院邻居看不过眼出声喝止:“住手!你再这样我们报警了啊。” “要不是看在你是个小姑娘的份上,咱们早和你动手了,还无法无天了,这是你家啊,你说砸就砸?” 魏霜冉就跟没听着似的,手一个使劲儿砖头就扔了出去,要不是身边有人眼疾手快拦了一下,砖头被拦偏砸墙上了,现在徐艳红家窗户都碎成渣了。 “报警,谁腿脚快赶紧报警,这不闹呢嘛,还真下死手了,就没见过哪个小三带的拖油瓶这么猖狂的,还敢打上原配的家门了。” 人群里这句话不知道是谁喊的,却是实实在在扎疼了魏霜冉的心里。 将她好不容易维持的脸面击了个粉碎。 魏霜冉怒目扫视一圈,声音尖利:“谁是小三?说谁小三呢?!” “她徐艳红自己守不住男人,和我妈有什么关系?” “而且你们这么向着徐艳红,你们知道徐艳红干嘛了吗?我今天就是给她家全砸了,那也是我魏霜冉有理!” “你有什么理?”徐艳红气得火冒三丈,从人群后走进来,站到魏霜冉面前,“来,你和我说说你有什么理?” “我是哪对不起你了,你把我家砸了还成我活该了?” 要是非得细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魏霜冉还真有点说不出口。 她只能含糊其辞:“你做什么了自己心里没有数?要不是你和你那个二流子儿子威胁我爸,我爸会让我嫁给个糟老头子?” 徐艳红:“你说什么疯话呢?” 她什么时候威胁魏有林把继女嫁糟老头子了? 退一万步说,她就是想这么干,魏有林也不可能听她的啊,他们离婚都离多少年了。 简直可笑。 林映雪却是隐约想到种可能…… 要知道之前差一点就嫁给糟老头子的可是魏小玥,现在魏小玥被带出火坑了,那边魏有林没了个能当做砝码换好处的闺女…… 是不是就得拿另一个闺女顶上了? 她眼神幽幽地看着魏霜冉:“你今天过来闹事,魏叔知道吗?” 魏霜冉想都不想就回:“用你管?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替她徐艳红出头来质问我?” 人群骚动,一道隐隐带着怒气的低沉男声响起:“你又算什么东西,也配这么和我媳妇说话?” 有人喊了一声:“魏肆回来了!” 魏霜冉心猛地一沉。 不止是她,她身后跟着的几个雇来‘拆家’的也是齐齐后退了一步。 人群分开,魏肆走了过来,他身量高,在狭小的后院里,光是杵在那儿就足够给人压迫感。 更别提他现在冷着一张脸明显心情不好。 院子里,一时间安静得都能听见头顶树枝的婆娑声。 魏霜冉咽了口唾沫,她不傻,今天过来闹,就是事先让人踩好了点儿说魏肆不在。 她摆明了就是带人过来欺负‘老弱’来了。 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魏肆能回来的这么及时? 面前,魏肆伸手,魏霜冉下意识后退瑟缩了一下。 却不想魏肆下一步的动作不是动手打她,而是把徐艳红和林映雪拉到身后。 这么一搞,倒是显得她刚才的瑟缩,格外的丢人。 有人忍不住发出讥笑,魏霜冉一张脸红得吓人。 她张张嘴想要说什么,可对上魏肆冷厉的眼神……话到了嘴边也不敢吐出来。 听见身后跟着她来的几个人你推我搡地溜了出去,只余下她自己和魏肆面对面对峙。 魏霜冉深吸了几口气…… “魏肆,今天过来闹事是我不对,可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她弯腰鞠躬:“我求你,我真的不想嫁给糟老头子。” “只要你抬抬手放我一马,你想怎么样我都答应你。” 她态度转变得这么快,说的话又这么暧昧,看得围观众人一头雾水。 孙家婶子嘶了一声:“这……刚才还厉害成那样,跟结死仇了似的,现在又说这话……” “好像魏肆对她有啥见不得人的心思一样……” 听到这话,徐艳红就跟被踩了尾巴似的,赶紧呸呸呸。 立马声明道:“我儿子和她可没关系啊,你们别瞎猜,谁知道她抽的什么风?” 话刚落地,原本鞠躬的魏霜冉,直接噗通一声对着魏肆跪了下去。 徐艳红:“……?!” 在场众人看到这一幕又是迷茫又是怀疑,这下是真弄不懂到底哪边有理了。 和身边人对了个眼神,有不少人都想偏了。 顶着众人猜疑的目光,徐艳红真是哑巴吃黄连。 这让她怎么说? 她都不知道魏霜冉今天闹这一出是为的什么。 林映雪眯起眼睛,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魏霜冉这是假哭呢吧? 冷笑一声。 林映雪抬高声音:“魏霜冉,你可得把话说清楚了,少在这儿说这些有的没的,脏我丈夫名声。” “我记得你刚才说魏叔要逼你嫁给个糟老头子是不是?这和我丈夫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说是我婆婆和我丈夫威胁的魏叔?” “你有证据吗?要是没有,咱们可就得把话摊开,好好说道说道了,小玥,你去把魏叔请过来,咱们让魏叔自己说,为什么要把继女嫁给糟老头子。” “这件事和我丈夫、婆婆又有什么干系,都说明白了,我心里踏实,外人也不用瞎编排什么。” 最后一句,直臊得刚才怀疑魏肆的几个人抬不起头。 第一卷 第43章 阿肆和她真没事啊? 其中嘴巴最坏,编排起魏肆来恶意最大的李翠芬,脸色最是不好看,她才编排了一句,就被林映雪拿话给堵了。 林映雪笑眯眯:“而且我们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家,即使你今天无缘无故打上门,我们也能以德报怨。” “不就是不想嫁给糟老头子吗?虽然我家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谁让我丈夫和婆婆热心呢,来,你先起来,我们现在就陪你回家和魏叔说道说道。” “高低得好好‘劝一劝’魏叔,可不能干这糊涂事,哪能逼着女儿嫁老头呢?不是亲生的也不行啊。” 几句话,直接把自家人给摘干净了。 好话赖话全让林映雪说了。 魏霜冉跪在那儿膝盖生疼,心里发凉。 她不傻。 所以她清楚,林映雪···是在威胁她。 她原本确实是被逼急了,想不管不顾的过来发一次疯,谁让自从魏小玥户口迁出去之后,魏有林就把主意打上了她的头上。 逼着她结婚。 还给她定下了一个糟老头子,想要换个女儿继续和人家攀亲家,眼看双方谈拢就要推着她去领证了。 这样的情况下,魏霜冉不疯谁疯? 所以她就带了几个人来徐艳红这找事了。 一开始是迁怒,是怨恨。 迁怒徐艳红把魏小玥带走,怨恨徐艳红拉魏小玥出了火坑,反倒害她。 可后来魏肆露面,看见魏肆,魏霜冉第一个念头就是——害怕。 可大概是急中生智。 她冷静下来之后,忽然想到了可以自救的方法! 所以魏霜冉才会突然变了态度,不再发疯,转而能屈能伸的开始向魏肆低头。 弯腰不行她就下跪,她也不把事情说太明白,就含糊其辞的在这儿哭。 她要的也不过是魏肆和徐艳红嫌她烦,怕被围观的老邻居们误会,为了尽快打发她,随意扔给她的几句准话。 什么准话? 自然是没想让她嫁给老头子,没想逼她去死……这样的准话。 别看这话轻飘飘的,可只要是从魏肆嘴里说出来的,又被这么多人听着了,有这么多人作证,她就能拿着这句话当令箭,回去找魏有林去。 魏有林怕魏肆,只要她回去偷换概念,说魏肆不答应把她嫁给个老头子,魏肆不允许魏有林这么往死里逼她。 凭魏有林对魏肆的忌惮,有这几句话在这儿撂着,魏有林必不可能再轻举妄动。 不是魏有林好糊弄,而是魏有林这人凡事都爱想得多。 因为想得多,也因为害怕不顺着魏肆,魏肆就会把他吃回扣的事抖落出去。 所以以魏有林的性格,一定会暂时放弃和人联姻结盟这步棋,转而去想别的方法自救。 这就是魏霜冉的算盘,她只是想小小的利用一下魏肆,救自己出火坑,却不想林映雪竟然严谨到连一个话柄都不给她。 抬头看向林映雪,魏霜冉咬着后槽牙,她想继续装可怜套话,可林映雪刚才威胁的话都放在那儿了……她到底不敢头铁去赌。 万一真把人惹急了,魏肆不准备放过她了,去到魏有林面前稍微示意,她的处境绝对会比现在更糟。 踉跄着从地上站起来,魏霜冉垂眸,遮掩住眼底的怨恨。 她声音很小:“算了,我也是病急乱投医。” “魏肆确实和我没什么关系,今天是我糊涂了,我爸要把我嫁给个年纪大的,我以为是你们挑拨的,没查清楚就过来闹了,是我不对。” “刚才林映雪说的我都听进去了,这事儿确实和你们没有关系,是我小人之心了,对不住,我先走了……” 她这风风火火的来,又丧家之犬般的走,实在是给大杂院里这群看热闹的搞懵了。 看着魏霜冉离开的背影,李翠芬没忍住开了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艳红,阿肆和她真没事啊?” “我怎么看着像你家魏肆对魏有林这继女求而不得,一气之下为了报复她,让魏有林把她嫁给个老头子,她过来服软来了呢?” 徐艳红气得不行:“你少在这儿瞎编,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儿子和魏霜冉有事了?” 李翠芬不信:“没事她为啥只求你家魏肆啊,好像专门过来低头,好给你家魏肆个机会,让你家魏肆英雄救美一样……” 林映雪眼睛眨啊眨,娇憨问:“美?李婶你这话就不公道了,魏霜冉有我美吗?” 她攥起小拳拳去捶魏肆胸口:“你说,要是我和魏霜冉同时掉水里了,你是救我还是救魏霜冉?” 魏肆一双丹凤眼里漫起笑意,他抬手握住林映雪作乱的小手:“救你,然后淹死魏霜冉。” 这倒是个满分答案,林映雪笑得甜蜜。 可李翠芬这次却是难得聪明了一回。 她扯扯嘴角阴阳怪气:“魏肆媳妇,你少在这儿插科打诨,李婶不吃你这套。” “我和你说,你可别仗着长得好,就不把这外边女人当回事儿,你家魏肆指不定有什么事瞒着你呢。” “够了!”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声爆喝是徐艳红喊出来的。 却不想顺着声音看过去,却是魏小玥那张气得通红的小脸。 李翠芬:“小玥,大人的事你跟着掺和什么?” “咱们刚才好不容易帮你家把家守住了,怎么也得知道点内情,知道人家到底是因为什么打上门的吧?” “要真是你二哥做了亏心事,那咱们这些好心人不就成助纣为虐了?” 魏小玥面色难堪,脸更红声音也更大:“我说够了!” “不就是好奇魏霜冉今天为什么找上门吗?为什么编排我哥吗?” “李婶,你要是实在好奇,我都能告诉你。” 事情的起因归根结底,不就是因为她? 魏小玥:“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和我二哥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魏小玥将里面的内情说的一清二楚。 第一卷 第44章 就像是找到了知音。 没人怀疑魏小玥说的是假话。 因为大家伙都知道,魏小玥今天站出来,把自己曾和老头子相过亲的事一说,以后名声会被人传得有多难听。 说句不好听的,知道魏小玥和老头子相过亲还差点成了。 以后魏小玥找对象,对象家里得怎么看魏小玥? 还没见面呢,就要先看轻三分了。 这还是轻的,严重一点,一些娶不着媳妇的老光棍、老鳏夫听说这事儿后,看不清自己几斤几两,来上门耍流氓。 魏肆再厉害,总有不在家的时候吧? 就像李翠芬女儿裴姗姗,自从被大杂院里的邻居,捅出来说看见她和岁数大的男同志搞对象。 现在裴姗姗在这条巷子里一走一过,都让人指着鼻子笑话。 晚上回家,都有闲汉子特意堵巷子口,想占裴姗姗便宜,说的话也难听,什么他年轻,身体比裴姗姗对象强,肯定比那岁数大的能让裴姗姗满意…… 为了这事李翠芬没少跟人打架。 人多口杂,裴姗姗就是现成的例子,所以没人会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 知道了实情,围观众人都挺尴尬的。 没人能想到她们只不过是过来凑个热闹,不成想却坏了魏小玥的名声。 一个个心里的负罪感都是成倍的涨。 一阵死寂过后,有人破口大骂。 “刚才拦魏霜冉的时候不见李翠芬上,现在为难个小丫头,李翠芬倒是来劲了。” 李翠芬都没想到,最后里外不是人的能是她自己。 实在气不过,她掐着腰满后院的骂——“现在知道埋怨我了,刚才我刨根问底的时候,怎么不见有人岔话题不让我问呢?” 不就是都想听八卦,只不过她最沉不住气她出头了吗? 凭啥现在都埋怨她? 没人稀得搭理李翠芬,孙家婶子回前院之前,还朝李翠芬狠狠啐了一口。 众人带着歉意安慰完魏小玥后陆续散去,徒留李翠芬没人搭理满院子跳脚。 李翠芬:“艳红,你看看我说的对不对?我也不想为难小玥啊,那谁知道真实情况是这样的?” “我要是早知道,我也不刨根问底的问,小玥再怎么说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她刚生下来的时候我还抱过她呢。” 林映雪轻笑,摇摇头转身进了屋。 指着林映雪,李翠芬气得脑瓜子嗡嗡的:“艳红,你这儿媳妇可了不得啊,说话气人,不说话更气人啊!” “我跟你说,就这样的儿媳妇,你要是不把她气焰给压下来,以后她连你这个老婆婆都看不上。” 回应她的是徐艳红啪的一下,关死了的家门,以及从门缝里扔出来的一句话—— “李翠芬,你也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好,还好意思说从小看着我家小玥长大的,呵!” 换做以前,她和李翠芬不对付,互相拌几句嘴也就过去了。 可今天李翠芬说得那还叫人话? 她儿子儿媳刚结婚,李翠芬就当着小两口的面,造谣她儿子对魏霜冉有别的心思。 那些话她听着都嫌脏耳朵,亏得李翠芬编排得出来,也不嫌恶心。 徐艳红气极:“这个李翠芬太不像话!以后你们别叫她李婶,她哪有一点儿长辈样?” 说完,徐艳红又觉得不解气,改口道:“不对,以后看着她都别搭理她,真是给她脸了!” 魏小玥过去扶着她坐下,拍着背给她顺气:“妈,你也知道李婶是什么样的人,都邻里邻居相处这么多年了,哪犯得着生这么大气。” 徐艳红:“喊她李翠芬!” 魏小玥无奈:“好,李翠芬,妈你也知道李翠芬是什么样的人,和这样的人生气,气出个好歹怎么办。” 道理谁都懂,可人到气头上,想憋也憋不回去呀。 老太太眼泪都气出来了:“我还不是气她逼得你名声都毁了?刚才我打断你不让你继续往下说,你还和我抢着说……等着吧,之后外头指不定要传得多难听。” “以后你怎么嫁人?” “都是她个碎嘴婆害的,自己家里事儿都整不明白,还总是爱掺和别人家的事……” “好啦。”魏小玥还是第一次哄自己的老母亲,好笑之余又觉得手足无措,“别人爱怎么传就怎么传嘛,总比她们传我二哥惦记魏霜冉强。” 那才是真的恶心。 “而且我说的也是事实,就算我今天不说出来,以魏霜冉的性格,她早晚也得给我抖落出来。” “与其让她在背后抹黑我,不如我今天明明白白的把事实说出来,反正又不是我的错。” 徐艳红又气又无奈:“我看你这丫头以后怎么嫁人!” “一天闷不吭声的,关键时候主意那么正。” 她心里急,却不想话音刚落,自己女儿和儿媳就异口同声——“那就不嫁人了!” 魏小玥:“妈,我本来就被爸吓得对嫁人有阴影,你就别跟我说嫁人的事了。” 林映雪:“对啊,妈,小玥才多大?等到她嫁人,那还不知道要过去多少年,而且就算小玥不嫁人,我当嫂子的也养得起!” “我养她一辈子都行!” 话落,满屋皆惊。 而与此同时,徐艳红家门外,同样有个人在听到林映雪放出的这句豪言后……心神俱震。 屋里。 徐艳红伸手轻拍了儿媳一下:“说什么呢,哪能让你这个嫂子养小姑子一辈子。” “知道你们姑嫂关系好,关系好也不能这么胡闹。” 林映雪认真脸:“妈,没胡闹,我说真的呢。” “小玥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考大学,别的什么都不用想。” “结婚这件事也是,遇见情投意合的人,那就顺理成章步入婚姻,可要是遇不见或是晚些遇见,我们也不会催她。” “更不用在意什么名声好坏,会不会影响婚嫁,能被影响的就不是好缘分,她就是一辈子不嫁,我和她二哥也不会逼她。” 想也知道当初魏有林逼着魏小玥不停的相亲,相亲对象还都是那样的歪瓜裂枣,给小姑娘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好不容易重新开始新生活了。 她们要是也逼她赶紧结婚嫁人,那和魏有林有什么区别? 只有魏小玥自己想通了,那才是真正的走出阴影了。 林映雪:“妈,小玥,我说的是心里话,不信你们问阿肆,这就是我们两个人的想法。” “名声什么的无所谓,阿肆名声还不好呢,相比起名声,我们做哥嫂的更在乎小玥这辈子过得好不好。” 魏小玥值得。 在林映雪看来,不是她这个嫂子在义无反顾的护着魏小玥。 而是魏小玥每一次都义无反顾的冲出来替哥嫂出头,所以她值得。 魏小玥吸吸鼻子,声音里都带着哭腔:“二嫂!” 别看她刚才站出来说了实情挺勇敢的,可就像她妈说的,事情传出去之后,她的名声肯定是要受损的。 说不害怕是假的。 她只是执拗的做了她认为对的事,而这之后的后果,她自己也拿不准。 魏小玥感动到说不出话:“二嫂,你对我太好了……” 门外。 裴姗姗听得眼圈泛红,不是感动的,是嫉妒的。 她刚才过来,就是因为从她妈那里,听明白了徐艳红家发生的事。 在听到魏小玥和她一样名声坏了之后,裴姗姗别提多兴奋了。 就像是找到了知音。 她迫不及待的想过来看看魏小玥,最好再以过来人的身份,安慰安慰魏小玥。 却不想她幸灾乐祸的来了,刚要敲门,就听见林映雪说的那一番话。 不管是真是假,在这种时候能把这样的一番话说出来……就比她嫂子强! 听听人家二嫂是个什么反应? 再想想她的好二嫂。 这么一对比,裴姗姗撕了林如婉的心都有! 第一卷 第45章 李婶,这么说你刚才是出了大力气帮忙了? 再想到她妈跟她说过的,一开始魏小玥这么好的嫂子本该是她家的。 就因为林如婉不要脸,趁着她二哥结婚当天人多眼杂,趁人不注意就把两家的亲事给换了。 搞得林映雪那样好的嫂子白给魏小玥了。 越想越气,裴姗姗红着眼睛大步朝家走去…… 而徐艳红这边,没人注意到刚才还有个偷听的。 母女俩都沉浸在林映雪的‘善光普照’的光辉下。 站在徐艳红和魏小玥的视角,此时此刻,林映雪在她们眼里,都是发着金光的。 就连那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的发丝,都仙气飘飘不似凡人。 徐艳红呐呐:“这是仙女落咱家了啊……”谁家儿媳能善良成这样啊? 说着说着她哭得更狠了,伸手胡乱拍打着一脸懵的魏肆。 “你好好对你媳妇,这是仙女落咱家了,是你妈我祖上积了八辈子德,让你小子占大便宜了。” 呜呜,反正积德的不可能是魏有林。 “你要是敢对不住映雪,你看我不把你皮扒下来……” 林映雪:“……” 咳,倒也不必如此爱她。 林映雪笑着眯起眼:“妈你先别顾着哭,你不是烦李翠芬嘛,趁着时间还早,咱们赶紧忙活吧。” “忙活?”徐艳红打了个嗝,没明白儿媳是什么意思。 林映雪朝她眨眨眼。 李翠芬今天能这么欠儿,还不是因为日子过的太闲了。 既然这么闲,那就给她找点事儿干…… …… 晚上八点。 整个大杂院,全都笼罩在骨头汤的霸道香气中。 林映雪用了好几根棒骨炖了两个多小时的酸菜,揭锅的时候,隔壁大杂院的狗都馋的直叫唤。 酸菜特有的味道,结合骨头被熬出来的精华做汤头,哪怕不吃酸菜,只是喝一口汤…… 一口汤入口,鲜酸开胃,天凉了喝下去,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是暖和的。 这边酸菜汤出锅,那边徐艳红就挨家挨户地敲门让拿碗过来盛。 今天家里没被魏霜冉砸烂,都是托了这些老邻居的福,多的她报答不了,可把这吃的挨家挨户的分一点,还是能做到的。 一听说这个消息,大家伙都紧赶慢赶的端着碗过来了。 “艳红啊,还得是你,重感情,咱今天就是顺道搭把手,你看你还这么客气。” “对啊,你儿媳妇这手艺就是拿到外面去卖,那都是能赚大钱的,你都不知道你儿媳每次做饭,我家那口子都馋成什么样,就盼着有机会能尝一嘴呢。” …… 徐艳红笑得脸都酸了,招呼着邻居:“吃,今天随便吃,我特意买了不少肉和骨头,一会儿都多盛点回去。” 话刚出口,余光就看见一道身影,鬼鬼祟祟的排到了队伍后面…… 徐艳红是一点没惯着,指着队尾,嗓门特别大:“李翠芬,你要是要点脸就别吃我家的饭!排队也没用,没你的份!” 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抓出来,李翠芬再厚的脸皮也有点顶不住了。 可闻着空气中的骨头汤味,她又不甘心就这么被撵回去。 李翠芬咬牙切齿:“徐艳红你别恩将仇报,魏霜冉打上门的时候,我可帮着拦了。” “我也不是贪你家这一口吃的,我就是觉得你挺大岁数了,不能不要脸,心眼别那么小,我不就是说了两句不中听的话嘛,多大点事儿……” 李翠芬也挺记仇。 刚徐艳红说她不要脸,她现在找机会就给还回来了。 徐艳红:“你……” 她挽起袖子刚蹦出来一个字,话头儿就被厨房里的林映雪给截了过去。 林映雪看了眼理直气壮的李翠芬,盛汤的动作一停,声音清亮认真:“李婶,这么说你刚才是出了大力气帮忙了?” 李翠芬:“那可不!没看见我当时站在最前头吗?” 这个还真没看见。 林映雪的记忆力很好,清楚的记得她们赶回来的时候,李翠芬正站在最后头看戏。 林映雪故作为难地看向徐艳红:“妈,李婶今天到底帮咱家大忙了。” “我虽然当时没注意李婶是不是拦最前头了,但是李婶自己都那么说了,总不能是说瞎话骗我呢,李婶不是那种人。” 虽然不知道二儿媳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可这段时间培养起来的默契,足够让徐艳红无条件信任林映雪。 没有反驳儿媳的话,怕坏儿媳的事儿,徐艳红只能不情不愿的朝李翠芬哼了一声。 林映雪状似无奈的朝李翠芬招招手,示意对方走到厨房近前。 赔笑道:“李婶你别见怪,我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刚做饭之前,我妈还交代我,今天帮咱家忙的,让我多给盛点肉。” 第一卷 第46章 不要也罢! 听了林映雪的话,周围邻居纷纷露出善意的笑。 有人看着自己手里盛得满满当当的海碗,恍然大悟:“我说阿肆媳妇怎么给我盛了这么大一根棒骨,我还说呢,本来艳红嫂子让我带的碗就大,还给我这么大根骨头,我这不是占大便宜了吗……合着是因为这个。” “诶呀,就一点小忙,哪至于你们这么有心,我这都不好意思了……” 有一个起头的,其余人也开始七嘴八舌的附和起来…… “对啊,我刚就说不用给我盛那么多肉,怪不好意思的,原来是因为这个,我这简直受之有愧,早知道刚才多骂那魏霜冉几句好了。” 林映雪跟着凑趣:“下回魏霜冉要是再敢来找事,婶子帮忙多骂几句,我还给婶子多准备肉庆功。” 那婶子一听,眉开眼笑:“那感情好啊!小肆媳妇你就瞧好吧,你婶子我别的不行,就骂人厉害,我骂她两个小时不带歇气儿的!” 哄笑声中,林映雪知道这是火候到了。 见李翠芬扒着厨房窗户,一双眼睛滴溜溜盯着大锅里的肉看,老眼里都是贪婪。 林映雪眼底笑意加深,话锋一转,轻飘飘就把话题重新引到了李翠芬身上…… “所以李婶,今天你既然为咱家出了大力气,那哪怕你说话不好听还害得小玥……” 话说一半,可在场众人都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要不是李翠芬嘴巴大,非得刨根问底,魏小玥也不用把难堪事儿全抖落出来,损了名声。 有人想开口帮着说李翠芬几句,林映雪却是摇摇头继续道:“但事情一码归一码,就像李婶刚才说的,她冲在最前头帮了咱家,就是对咱家有恩。” “说来李婶和我妈当了这么多年的邻居,半辈子的好姐妹,也难怪咱家有难李婶第一个上。” 李翠芬虽然觉得这话听着有些硌耳朵,可林映雪比徐艳红说话好听,她也就没打断,反倒跟着点头。 结果就听林映雪说…… “所以正好锅里还剩三根大棒骨,我今天就做个主,全给李婶了,这大棒骨肉可多,也省得家里三个小宝不够吃。” “多亏了李婶今天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头,按理来说我这边儿得多给李婶盛点,省得李婶再说我们恩将仇报,可这实在是不够了,李婶你就多担待,别挑理了。” 李翠芬没想到林映雪能这么识相,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锅里那三根大棒骨。 哪还顾得上挑不挑理。 一听林映雪说要把三根全给她,乐得腮帮子都疼:“担待担待,没啥不能担待的。” “不挑理,你妈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她就刀子嘴豆腐心,其实比谁都重情意,这么多年哪怕是一根针一点儿情,她都不带亏欠别人的。” 徐艳红还是第一次从李翠芬嘴里听见自己的好话。 可想到这是用三根棒骨换来的,她又觉得这好话……不要也罢! 林映雪继续笑眯眯的捧李翠芬:“李婶大气,这么说今天帮咱家你是起到带头作用了?” 看林映雪边说边捞棒骨,李翠芬脑子已经不会转了,只顾得上无脑附和:“对,我这住得近,一看不对我就冲出来了。” “这么说确实是我带的头,没办法,就像你说的我和你妈老邻居这么多年了,我能眼睁睁看着你家挨砸吗?” “这不,我第一个就带头冲过来拦着了……吸溜,真香啊,你再多给我捞点肉,酸菜也要,我今天出大力气了。” “等等,你先别往这个碗里捞,我喊姗姗给我拿个小盆,不然装不进去……” 她还在这儿扒着窗户指手画脚呢,一个不设防,后脑勺就挨了一铁饭盆! 李翠芬:“诶呦,哪个瘪犊子打我?!” 话一出口,后边三四个铝饭盒照着她后脑勺噼里啪啦的就砸了下来! 一时间,李翠芬就跟个过街的老鼠似的,满后院人人喊打…… “还你打头第一个上?我呸!” “当时是谁看见魏霜冉带着好几个人闯进来,吓得转身就躲屋里去了?” “要不是咱们老邻居都出来帮忙,又有小齐当在前面,你怕是都能躲到艳红回来!” 孙齐,孙家婶子的大儿子。 当时魏霜冉要扔砖头的时候,就是他眼疾手快出手拦了一下,这才砸偏了。 今天帮徐艳红家到底是谁带头的,谁出力最多,在场众人全都心知肚明。 李翠芬当着大家伙的面就想冒功,她不要脸,在场的老邻居们自然也不可能给她留脸。 孙家婶子嗓门最大,拿饭盒砸李翠芬的劲头也最大。 狠狠捶了李翠芬两下,她呸了一声:“为了点骨头棒子,你是脸都不要了。” 旁边有人同样气得不轻,她是站得离魏家厨房最近的。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李翠芬,林映雪下一个就要给她盛汤盛肉了。 原本她都在心里计划好了,以她今天的英勇表现,高低能混上一根大棒骨。 谁知道一步之遥,差点被李翠芬这个老不要脸的给冒领了。 这婶子气得铝饭盒都砸凹了:“还说好话?她不给艳红孩子挤兑死就不错了!” “帮忙的时候不见她李翠芬上,骂魏霜冉的时候,她李翠芬缩个脖子躲在人群后头,最后等人走了她来能耐了。” “一会儿编排魏肆和魏霜冉有一腿,一会儿又幸灾乐祸的挖小玥在魏有林那儿过得有多可怜。” “听见人家小姑娘说差点嫁个岁数大的,那给李翠芬乐的,我不知道你们看没看着,反正我是看了个正着,乐得牙花子都出来了。” 这婶子说完,唾弃李翠芬的就更多了。 那可是三根大棒骨啊,差点就被李翠芬腆个老脸给白骗了! 有人扬着饭盒还想再打:“就是无耻!还好意思说和艳红大姐是半辈子的好姐妹,这算哪门子好姐妹? 仇人看见都释怀了。” “她是忘了,当初别人编排她女儿的时候,恨不得和人拼命,这换了别人家的孩子,她就成最不积口德的那一个了!” 李翠芬在大杂院生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被这么多人围攻过。 她是典型的欺软怕硬的那种人。 谁知道今天稀里糊涂的,竟招了这么多人的唾弃。 第一卷 第47章 好像叫巧克力 徐艳红就这么呆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她和李翠芬不对付这么多年。 还是头一次看见老对头这么浪狼狈。 以前李翠芬嘴再损,办的事儿再过分,和她闹得再凶,也没见有邻居替她出过头。 全都是让她别和李翠芬一般见识的。 再看今天……想到大家伙儿刚才义愤填膺,谴责李翠芬的那些话…… 所以这是……三根骨头棒子引发的‘血案’? 讷讷看向自己儿媳妇,儿媳妇已经乖乖巧巧的开始给别人盛汤了。 她嘴巴甜,边盛汤还边说好话,感激大家伙儿刚才帮她拆穿了李翠芬的谎言…… “真是多亏了婶子们,要不然我就被李婶给骗了。” “我还想着多给李婶盛点肉,我家里就这个条件了,太贵重的答谢拿不出来,谁知道李婶是骗我的。” 林映雪说话的时候眼眸低垂,像是被李翠芬伤透了心。 看得面前一众婶子们母爱爆棚,一个个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把李翠芬那个老东西从家里拖出来。 “阿肆媳妇,你以后可得离李翠芬远点,你刚嫁过来不知道,她鬼精着呢。” “对呀,你人单纯,性格还善良,哪里算计得过李翠芬那老糟婆子,而且她嘴还不好,你拿她当长辈敬着,指不定回头她怎么翻脸不认人的编排你。” 林映雪捂着小嘴惊呼,仿佛是不相信世上竟然有这么‘坏’的人。 “我是小辈,不说长辈的不是,但是婶子们今天告诫我的话,我都听进去了。” “谢谢婶子们替我着想,我结婚之前还怕咱们院里人多,我性格腼腆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结果和婶子们接触下来,才发现我以前全都是瞎担心,婶子们人好,性格也好,爽气还豁达,根本不会和我个小辈计较,还会关心我替我着想,亲婶子也就这样了……” 孙家婶子越听越上头,第一个表态:“你就拿我当亲婶子,我和你婆婆咱俩才是老姐妹,以后你可别和婶子见外,有啥事就去婶子家喊一声。” “婶子四个儿子呢,啥都能干!” 旁边人争抢着表态:“对,我家也是小子多,碰上什么事儿小肆要是不在家你就找婶子,我让你几个哥给你撑腰。” “反正别找李翠芬,她家人都差劲!” 站在人家门口骂人家差劲。 林映雪在心里默默点头。 厉害了我的婶。 “对对,还有我,我家里女儿多,你要是没伴就来我家找你几个姐姐玩,她们性格都和善,肯定拿你当亲妹妹。” 有人看了林映雪一会儿然后扭头往家跑。 身后相熟的人叫住她:“晓秋你这着急忙慌的干嘛去啊?” 陈晓秋:“我回家拿点东西,我女婿特意送来的巧……好像叫巧克力。” 她一抬下巴:“谁跟你们一样,白吃映雪的好饭菜,还要哄人家小姑娘拿自己当亲婶子。” “我不一样,我给孩子拿点零嘴。” 她话落,众人面面相觑,下一秒,一堆人扭头开始往家跑,真是的,都邻里邻居的,谁还差这点事儿啊? 不就是回礼吗? 谁没有啊! 徐艳红:“……”说实话,她人都傻了…… 怎么···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她仙女儿媳妇作法了? 给出去一锅酸菜汤,接回来一桌子回礼。 徐艳红吃饭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林映雪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妈,妈你想什么呢?再不吃饭就凉了。” 徐艳红心不在焉地扒拉了两口饭,一脸的欲言又止。 林映雪好笑:“妈,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家里又没有外人。” 徐艳红:“我没什么话……我就是纳闷你是怎么给她们灌的迷魂汤,这一个两个平时挺精的人,今天怎么跟疯了似的站咱们这边。” “还帮咱们打人。” 回想方才徐艳红就像做梦一样。 “你都不知道,以前你们大哥搬去杜家住之后,我逮着李翠芬背地里和人嚼舌根子,说我算盘打得精,赶着儿子倒插门,就为了蹭亲家好处。” “我当时和李翠芬打得满地打滚,也没人帮忙伸把手,怎么今天就几句话的工夫,全朝李翠芬动手了?” 她也没听儿媳怎么挑唆啊。 反倒是一直在捧着李翠芬…… 像是想到了什么,徐艳红一惊一乍:“映雪,你不会往汤里加什么了吧?” 没想到自己婆婆脑洞这么大,林映雪笑得险些捏不住手里的汤勺:“妈,你可别逗我了,我要是有那能耐还好了呢。” “这事儿其实没什么难的。” 给徐艳红夹了块儿骨头肉,林映雪笑吟吟指着这块儿肉说:“就像现在,我给妈你夹了块儿肉,李翠芬要抢,你骂李翠芬,别人不可能跟着掺和。” “但假如像我刚才一样,先放出去话说这些肉是要给她们的,她们都端着碗准备接了。” “这个时候李翠芬半道儿杀出来,要把肉全给截胡了,妈,换成你,你答应吗?” 徐艳红想都不用想,必不可能答应啊:“我能给她脑袋揪下来!” 这不就得了! 林映雪指着肉:“把我们和李翠芬的矛盾,转化成大家和李翠芬的矛盾。” “把大家的利益全都捆绑在一起,让李翠芬成为损害大家利益的人,这么一来,李翠芬不犯众怒就奇了怪了。” 归根结底,利益动人心,再小的利益,只要运用得当,也能成为一杆好用的枪。 林映雪朝徐艳红眨了下眼睛:“妈,解气不?” 徐艳红点头如捣蒜,看林映雪的眼神都带上了崇拜。 “解气,太解气了,要不怎么说在外边遇上事了,还是得听聪明人的,要不然我顶多和她李翠芬打个五五开。” “最后还惹别人笑话。” 徐艳红这辈子都没这么扬眉吐气过! 拎起筷子一个劲的把肉往自己儿媳妇碗里夹:“映雪你吃,你是大功臣,不用顾着妈,妈看着你吃这心里就踏实。” 这哪是她儿媳妇,这分明就是她徐艳红的主心骨啊! 看徐艳红在那儿捧着碗傻笑,林映雪意味深长道:“这热闹还没完呢。” 她今天特意熬了那么长时间的汤,就不信钓不到那三个小馋虫。 听着对面隐约响起的哭嚎三重奏,林映雪觉得自己还能再炫一碗饭…… “啊啊啊!我要喝酸菜汤,我要喝酸菜汤!” 第一卷 第48章 那样的人家可养不出老实闺女! 裴家。 三个宝贝疙瘩跟三个保龄球似的满地打滚,看得人眼花缭乱。 二虎:“奶,我要吃肉,前院小胖刚才故意馋我,当着我的面吃大肥肉,他说是对面小婶做的,奶你去给我要……” 他边喊边蹬腿:“我也要吃,给我吃给我吃!” 如果说上次没尝过林映雪手艺有多好,裴家三个宝还不能闹腾成这样。 自从吃过了林映雪做的红烧肉,现在一听说对面小婶做好吃的了,三个熊孩子那是恨不得赶着他们奶去对面要饭去。 为了能吃上一口,嗓子嚎哑了都不当回事。 三个‘保龄球’滚得李翠芬心脏突突的。 她捂着心口跌坐到床边,余光看见自己老头子就跟聋了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吧。 心里的火气,蹭的一下就起来了! “裴大海,合着地上打滚的不是你孙子孙女呗?你是瞎了还是聋了?孩子都要哭背过气了,你还有心思抽烟呢?” 正好江月在这个时候和裴岩峰回来了。 李翠芬气不打一处来:“回来这么晚,你看孩子都饿哭了!就知道在外面鬼混!” “一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伺候到最后,一个比一个自私……” 裴岩峰可受不了这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妈,你有气别对着我发呀!我也上了一天班。” 看着两人明显不正常的脸色,李翠芬察觉出了不对劲。 问道:“你们咋了?” 江月把林如婉换工作的事说了出来。 谁料李翠芬听完竟直接摆摆手,“既然工作换不了,那就让老二媳妇继续干着。” 反正一个月二十多块钱的工资,最后都会交到李翠芬手里。 江月一听,没敢多嘴,直接回屋了,裴岩峰也追了过去。 人都走了,李翠芬就揪着一旁的裴姗姗数落。 裴姗姗无妄之灾,她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剩菜剩饭,鼻子里闻到的是酸菜炖肉的味儿。 她心里也不痛快:“好吃的谁不想吃啊?我这就是岁数大了,我要是岁数小也跟他们一起满地打滚儿。” “谁让咱们干眼馋吃不着呢。” 她冷笑一声,看了眼林如婉:“归根结底该赖谁呢?” “是赖妈你今天关键时候没出力,所以分菜分不到咱家?” 李翠芬正要开口骂,裴姗姗忽地话锋一转:“还是要赖咱家没有人家魏家那样的好儿媳,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当然是赖没个那样的好儿媳! 在李翠芬看来,怨天怨地只要不怨她就行。 家里就这么几个人,刨除自己老头子这个一家之主,以及自己生的和自己儿子生的都不能怨,那还剩谁了? 不就剩江月和林如婉了嘛! 李翠芬咬牙切齿道:“林如婉哪去了?” 见自己成功把火引到林如婉身上了,裴姗姗火上浇油道:“七点来钟的时候,我看见她娘家人过来找她了,呵,谁知道现在干嘛呢,说不准在偷家里东西接济娘家呢。” 说来也巧,裴姗姗之前偷听到林映雪是怎么对待小姑子的后,原本是想气汹汹想找林如婉打一仗的。 可翻遍家里也没找到人,气冲冲的出去上厕所的时候,倒是好巧不巧的在巷子口,看见林如婉和一男一女在那儿说话了。 和旁边摘菜的大娘一打听。 好家伙,穷娘家上门打秋风了! 她本就不满林如婉,自然不可能有那个好心帮林如婉说好话瞒着。 对着地上的三个小炮弹,裴姗姗恶劣道:“你们二婶要偷咱家钱,养她娘家那边咯,你们二叔辛辛苦苦挣的钱,你们亲侄子还没花上呢,都让你们二婶拿娘家花去了。” “好吃的没有,以后家里钱也没有……” “行了!”李翠芬狠狠瞪了这不省心的闺女一眼,没见过这么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他们懂什么,你在这儿跟他们说这些有的没的。” “赶紧吃你的饭吧,吃都堵不上嘴。” 裴姗姗:“那不是你先骂我的嘛,还不让人说话了?” “不过妈,我说真的呢,你可防着点林如婉,她不像大嫂,那可不是个老实人,就她爸妈那样的,我虽然没和他们打过交道,可多少也听说过。” “那样的人家可养不出老实闺女。” 说到这儿,她忽然古怪的笑了一声,像是自说自话:“也是,我说这些有点多余了,她林如婉要是像这些天表现的这么老实,一开始也不可能琢磨换亲这种事。” 谁家好人胆子这么大,干出这事儿啊? 李翠芬听得不耐烦,本来就被三个皮孩子闹得闹心,现在女儿一拱火,她感觉自己一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儿了。 烦! “行了,我都说让你闭嘴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再不满意林如婉你二哥也把人给娶回来了。” 裴姗姗撇嘴:“所以我就说,一开始就不应该捏着鼻子把亲事认了。” “爸妈你俩就是糊涂了,林老大使坏咱凭啥认了?不说把林映雪给换回来,就说哪怕把林如婉给赶走,再给二哥娶个新的,省心的,也比现在强一万倍啊。”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反正我是瞧不上她,心眼太多了。” 此时的裴姗姗,还不知道她今天阴阳怪气说的这一番话,会在裴家三个熊孩子心里,扎根成怎样的参天大树。 她说了个爽,三个熊孩子却是打从今天开始,认准了林如婉兜里的每一分钱,都是他们二叔辛辛苦苦赚的。 就像平日里,二叔总是说他赚钱就是给他们三个花的。 所以在他们的认知里,二叔的钱就是他们的。 他们要是不花,林如婉就要拿给别人花。 以至于林如婉照着林老大的建议,开始花钱围拢侄子,她花得越多,三个熊孩子就恨她越深。 在三个熊孩子看来,林如婉那么大手大脚,不就是仗着他们二叔能挣吗? 不是自己挣的钱不心疼,他们心疼。 可再心疼也得花,要不然家里的钱,都要被坏女人拿去接济娘家了。 花! 使劲花! 含泪花! 花完骂二婶! 当然,这是后话。 此时的林如婉还没陷入困局,她只是回来的时候,恰巧听见自己小姑子说的最后几句话。 心就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她自认作为嫂子已经足够容忍裴姗姗这个小姑子了,却不想裴姗姗会在背后这么说她。 正伤心难过呢,听见对面有开门声,转头看过去,就见林映雪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下意识挺直背脊,林如婉不想被林映雪看了笑话。 却不想身前门忽地被人从里打开,裴姗姗先是吓了一跳,手里的空碗差点砸到地上。 紧接着反应过来林如婉是在偷听,顾不上有没有外人看着,裴姗姗直接气不过,伸手狠推了林如婉一下! 她脾气冲,一个不痛快就喊出来了:“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妈,妈你快出来看啊,这就是你认下的好儿媳,偷听都偷到自己家门口儿了。” “鬼鬼祟祟,你是贼呀?!” 第一卷 第49章 我要吃肉!! 林如婉此时的面色,比结婚第二天都难看。 她甚至没有勇气回头看一眼林映雪。 “姗姗,有什么话咱们回去说。” 挣开林如婉拽自己的手,裴姗姗只要想到刚才她在屋里说话的时候,林如婉就在外边鬼鬼祟祟的偷听……她就犯恶心。 再者她说的还都是林如婉的坏话,结果林如婉现在竟然还能心平气和的叫她姗姗,劝她有话回去说。 这么沉得住气,裴姗姗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 “你别碰我,林如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 这才结婚多长时间,娘家就上门打秋风了。 等时间再长点,林如婉娘家人是不是都得住到她们家? 林如婉微愣,不明白裴姗姗这话是从何说起。 想再追问,李翠芬却已经领着三个皮孩子出来了。 准确点说,裴家三宝不是被‘带’出来的,他仨是听见二婶回来了,一个个跟滚地葫芦一样‘滚’出来的。 人未到,声先到。 林映雪本来正看林如婉和裴姗姗这对儿姑嫂的热闹呢,一个没防备就被三道‘魔音’给‘灌’了耳…… 大虎:“啊啊啊我要喝酸菜汤,我要吃肉!” 一路哭闹着滚到林如婉的脚边,被林如婉挡了一下,三个肉球子顺势坐到地上,开始朝林如婉腿上挥拳头。 别看一个个岁数不大,但砸到腿上都是实打实的。 小孩子打人又没轻没重,没挨几下,林如婉脸就疼白了。 林映雪身后门被打开,是魏肆看她添饭半天没回来,出来找人。 “映雪,看什么呢?” 抬抬下巴示意身后人看对面。 林映雪声音清浅:“看因果呢。” 是换亲的因果。 也是前世每一次她被裴家人折磨的时候,林如婉都打着为她好的旗号,添油加醋说风凉话的因果。 …… 到了亲家约饭的这一天。 饭店里,杜瓷的母亲赵淑兰是怎么想怎么别扭。 看了眼腕上的表,她皱眉:“这都离定好的时间过去半个钟了,怎么还没来?” “这是和咱们拿乔呢啊!” 她埋怨地看了眼自己丈夫:“之前我就说过,不管军子有没有出息,咱们都没必要和徐艳红那边走动。” “那是什么样的人家?拿不出手不说,还总拖后腿,当初要不是小瓷看上军子,我是打死不要和这样的人家做亲家的,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人家一问小瓷婆家是个什么情况,我都没脸往外说,做爸妈的六几年就离婚了,也不嫌掉价!” “行了。”杜国宏合上手里的报纸,有些不耐,“到底是咱们亲家,还能真让军子和那边断了亲?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本来这些年女婿住他们家,就够让厂里人笑话了。 现在女婿调岗升职了,他们要是没个表示,不单外人讲究,女婿心里肯定也有心结。 杜国宏:“就算是为了军子,为了他们小两口以后的日子,你今天也收敛点。” “你也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统共见过军子他妈几面?也不是让你天天装相捧着她,就今天这一天你给她点面子,军子也能记你的情。” 提点完老妻,他也低头看了眼时间:“还行,也就晚了半个小时,你想想当初两家人第一次见面吃饭的时候,你不也给人家下马威了?” 明知道那是女婿亲妈,还指着人家说人家是蹭饭的穷亲戚。 别人不知道赵淑兰是不是故意的,他作为枕边人还能不知道? 幸亏那一次没打起来,要不然他都不知道怎么把事情往回圆,哪有第一次见亲家面就那么折辱人家的。 说出去也没有理啊。 赵淑兰没想到他能把这个旧账给翻出来,嘴硬道:“我当时不是生气小瓷找了个那样的婆家嘛,我也不是针对军子。” 说再多也没有用,这亲家到一结就是八年。 哪怕女儿一直没开怀,女婿也没半句怨言。 时间长了,赵淑兰对待女婿早就不是当初的颐指气使了。 越想越满意,赵淑兰让步道:“行,我知道了,哪怕是看在女婿的面子上,今天我也给她徐艳红做脸!” 没让杜家人等太久,也就再上几道菜的工夫,徐艳红就顶着一脑袋的卷,风风火火的过来了。 彼时魏军和杜瓷两口子也刚到,徐艳红这一露面直接给满桌子的人都震住了! 魏军看了好几眼也没敢认。 赵淑兰就更不敢认了,在她的设想里,徐艳红应该还是穿得灰扑扑的,一张老脸没什么特点。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这穿得时髦,看着红光满面,还烫了一脑袋时兴卷发,看着比她还洋气的老女人是谁?! 徐艳红就跟没看见一样。 领着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和儿媳得意就坐。 这一次,再也没人能睁着眼睛说瞎话,说她是外边要饭的穷亲戚了。 多年前的愤怒和阴影在这一刻,尽数散尽。 她爽利道:“亲家来的真早,我那边有点事耽误了,亲家别见怪。” 杜国宏:“我们也刚到,亲家母这么长时间没见,倒是越活越年轻了,我差点没敢认。” 何止是他没敢认。 魏军表情复杂:“妈,你这是…… 徐艳红:“还不是你弟妹,非得拉着妈打扮,我也拗不过她,没想到听她的这么一打扮,确实是显得年轻。” 她都把话抛出来了,林映雪自然不会让它掉地上。 挽着自己婆婆的胳膊,林映雪振振有词:“妈长得年轻就应该打扮打扮。” 看杜瓷傻坐在对面,她点名求赞同:“大嫂你说是不是?” 杜瓷没料到这里边还有自己的‘戏份’,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是,妈这么打扮起来好看,看着至少年轻了七八岁。” 她话说完,身边赵淑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莫名觉得自己被徐艳红给比下去了。 想到徐艳红是被儿媳拽着去烫的头,被儿媳劝着才打扮的…… 她忍不住去看徐艳红嘴里的儿媳妇…… 待看清楚对方的模样后,赵淑兰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模样,小狐狸精,一看就是个不好相与的啊! 她女儿跟个狐狸精做妯娌,这还能有好? “小瓷,你陪妈去一趟洗手间,妈刚才忘洗手了。” 正埋头吃饭吃喷香的杜瓷:“……?” 饭都吃一半了她妈想洗手了,这是哪来的讲究? …… 第一卷 第50章 这是大傻子吧? “妈,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啊?” 脑门被她妈使劲儿戳了一下,杜瓷眼神都是呆滞的。 赵淑兰恨铁不成钢:“你还能看出来我是有事要和你说啊?我还以为你眼睛都长菜上了呢!” 她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好好一个姑娘愣是被她养成了馋猫,一天啥也不合计就合计吃。 使劲儿拉了下闺女的胳膊,她小声道。 “你去你婆婆家,没看见你那个弟妹?” 杜瓷:“我哪个弟妹?”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今天好不容易托人定到的一条黑鱼,新鲜的,做出来肯定好吃。 再说会儿话,等那边鱼上来了,她都抢不着最嫩的那一块儿肉了。 见她心不在焉,赵淑兰气得没法,伸手狠狠掐了她一下! “嗷,妈你干啥?!” 赵淑兰:“你说我干啥?我问你正事呢,你倒好,就惦记吃了,我怎么就生出来你这么个没心没肺的闺女?” 杜瓷捂着被掐疼的胳膊,委屈得不行:“什么正事啊?你问我见没见过弟妹……啊,妈你说的是映雪?” “映雪我见过,那是我妯娌我能没见过吗?妈你一天说话怎么这么有意思。” 赵淑兰气得喘气声都粗了不少,到底是她有意思,还是她这个傻闺女有意思? “杜瓷,你是不是傻?你妯娌这样你就一点都没当回事?” 杜瓷:“……?”她怎么觉得和她妈说话有代沟呢? 啥叫她妯娌这样? 林映雪哪样了? 见女儿还没反应过来,赵淑兰也不卖关子了:“你那个妯娌一看就心眼多,长得就不是个善茬儿,你和这样的人做妯娌,小心以后被卖了还替人家数钱呢!” 话说明白,杜瓷才反应过来她妈在心里合计啥呢。 闻言直接笑出了声:“妈,你想太多了,映雪不是那样的人。” “诶呀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反正你别瞎想了,映雪是长得好看,可这不耽误她性格好啊。 你别以貌取人,觉得长得好看的性格就刁,我和你说,映雪脾气可好了。” “对我这个大嫂也尊重,等你以后和她接触多了就知道了,她跟面团子似的……” 赵淑兰听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这是她女儿吗? 这是大傻子吧? 先不说她这女儿满打满算和那个林映雪就见过一面。 就说只接触了一次,就这么向着人家说话…… 赵淑兰这下是真怕一个没看住,自己傻女儿就被那狐狸精给卖了! “你信妈一句话,你这个妯娌肯定不是省油的灯,你看她嘴甜的,都要给你婆婆哄得飘上天了。” “你本来就和你婆婆关系不好,这么下去,你婆婆心里哪还有你这个大儿媳的位置?” “我看徐艳红巴不得没有你这个不省心的儿媳,恨不得把所有东西全给那小狐狸精,你就等着吧……” 她正在这儿敲警钟呢,身边傻闺女忽地拉了她一下。 赵淑兰冷着脸:“怎么?不爱听?” “不是。”杜瓷指着不远处,“妈你看,我婆婆和军子这是要去哪?怎么还出饭店了?” 眯起眼睛顺着闺女指的方向看过去。 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赵淑兰跺了下脚:“坏了,你看我说啥来着,你婆婆肯定是把主意打到军子头上了。” “她二儿子不成器,二儿媳又讨喜,军子这边出息,刚升了职涨了工资,你婆婆这是找机会拆东墙补西墙,怕是要跟军子张口要钱,贴补二儿子二儿媳了!” 杜瓷一脸的不敢置信:“不能吧……” 推了闺女一把,赵淑兰没好气:“不能什么,就你傻,你那个妯娌要是没好处,她至于那么捧着徐艳红吗?” “走。”她当机立断,“咱们跟上去,我看有我在,她徐艳红能不能张开要钱的嘴!” 要钱,那就别要脸了! 国营饭店旁的小巷子里。 魏军看自己妈鬼鬼祟祟的拉着自己。 他无奈:“妈,那边饭还没吃完呢,你有什么话咱们晚点再说,现在单独出来,把我老丈人撂那儿不好。” 徐艳红气结:“你在教我做事?” “不是。”魏军只是单纯的不会说话,“我就是觉得咱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出来,好像见不得人一样。” 可他自认和他妈说话没什么可避着人的。 这样的态度,换成以前,徐艳红高低是要和儿子呛呛几句的。 可这一次徐艳红也是听了二儿媳的话,预备好好和大儿子聊一聊。 她深吸一口气,徐艳红表情严肃:“我今天找你,要说的事儿就得避着人。” “不避着不行!” 巷子外头,赵淑兰和杜瓷母女俩刚凑过来偷听,正好就听到最后这两句。 赵淑兰朝女儿抬抬下巴。 她说什么来着? 被她听了个正着吧?! 杜瓷脸色也有些难看。 拍拍女儿的手,赵淑兰小声安慰:“放心,有妈在,你婆婆今天能从军子手里抠出来一毛钱,都算我输!” “等会只要她敢腆个老脸张嘴管军子要钱,咱俩就冲过去给她来个人赃并获,省得回头她不承认。” 杜瓷没干过这种事,总觉得她妈的说法怪怪的。 ‘人赃并获’……说得好像她婆婆要干什么犯法的事一样…… …… 那边徐艳红一点没察觉到自己和儿子说话,已经被人‘监视’起来了。 她难得说话委婉:“军子,你最近和小瓷没吵架吧?” 魏军皱眉:“妈,你问我这个干嘛?” 徐艳红:“我就是问问,你跟妈说实话,这么长时间,妈也没怎么关心过你们夫妻之间的生活,现在想关心一下。” 不单魏军没看明白老太太是什么路数,就连杜瓷也挺懵的。 “妈,这也没张口要钱啊。” 赵淑兰沉着脸:“你懂什么,哪有一开口就直奔钱的?” “而且她问你和军子感情怎么样,指不定就是想抱孙子了,在这儿铺垫呢。” 她也是给人当老婆婆的,要是自己儿媳妇八年不开怀,扪心自问,她得急疯。 这也就是女儿和女婿不在徐艳红跟前住着,要不然她女儿指不定要吃多少委屈。 赵淑兰冷哼一声:“等着吧,一会儿就要说生孩子的事儿了,你婆婆那样的人我见得多了,自己婚姻过得不幸福,就见不得别人幸福。” “估摸着等会儿就得跟军子说你坏话了,说不定还要撺掇军子和你离婚再找个能生的。” 杜瓷脸色巨变:“妈!” 赵淑兰:“妈什么妈,你等着看吧,徐艳红先拿孩子说事,让军子抬不起头,下一步肯定就是借钱,到时候军子心里愧疚,觉得没让徐艳红抱上孙子,一来二去的肯定得低头,答应徐艳红要钱的事儿。” 她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徐艳红就张口了,只不过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徐艳红没像赵淑兰猜的那样开始说杜瓷坏话,反倒莫名其妙的开始当着魏军的面夸起了杜瓷…… 徐艳红:“你别嫌妈啰嗦,妈虽然和你媳妇性格上不对付,那是因为我俩都是臭脾气,说句话就急眼。” “可你媳妇人品上没有毛病,这个我认,你也得认。” 魏军:“……?” 赵淑兰:“……?” 第一卷 第51章 徐艳红疯了吧? 徐艳红苦口婆心:“你媳妇嫁给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咱家当初都穷成什么样了,但是你媳妇义无反顾的就跟了你。” “这么多年,你在你岳父岳母家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军子,妈别的帮不上你什么,但公道话还是能和你说一说的。” 魏军失笑:“妈,你突然和我说这个干什么?” “今天是庆祝我调岗升职,是大好事,你……” 不等他说完,徐艳红到底没忍住脾气,打了他一下。 虎着脸强调道:“我说的就是正事!你听没听进去?” “我不管你对我这个妈有多大的意见,但你媳妇不欠你的,这么多年你岳父也帮你不少。” 魏军听得不耐烦:“妈,我也没说小瓷欠我的啊!” 母子俩的对话,直接给巷子外边的赵淑兰母女说懵了。 杜瓷:“……妈?” 赵淑兰抬手示意女儿闭嘴。 别喊她妈,她现在也想喊妈。 这是什么事儿吧?徐艳红疯了吧? 她喃喃:“不对劲儿,肯定不对劲儿,你婆婆怎么可能向着你说话?就这些年你办的那些事,换你是我儿媳妇我都瞧不上你。” “你婆婆怎么想的,还特意把军子叫出来帮你说好话……” 杜瓷无语:“妈!” 怎么说话呢? 这还是不是她亲妈了? 赵淑兰:“别吵吵,继续听,你婆婆肯定不对劲儿,我怀疑她有大招儿在后边等着呢……” 徐艳红确实有大招儿。 她的大招儿就是二儿子查出来的,关于大儿子为什么能升职的原因—— “军子,我听说你前阵子救了个人。” 不是疑问句,她说得笃定:“然后没过半个月,你就升职了,是不是?” 魏军脸色发沉:“妈你什么意思?查我?你是想说我这次升职有猫腻?” 徐艳红心里发苦,升职有没有猫腻她才不管,她在乎的是大儿子人品有没有‘猫腻’。 徐艳红:“不是,军子,你是怎么调岗的妈不管……” 她今天想说的只是大儿子男女感情方面的事,却不想随口的一句话反倒扎了魏军的心。 魏军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什么叫我是怎么调岗的你不管?” “所以在你的心里也和他们一样,认定了我是那种投机小人,这些年靠着裙带关系在厂里混日子,现在好不容易升职了,又觉得这里面有猫腻了是不是?” “不是。”徐艳红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你看你这孩子想哪去了,我什么时候那么想过你。” “我是你妈,你一路走来有多难我心里清楚,当初让你搬到你岳父家住,也是因为我知道帮不上你忙,所以我不能拖累你,扯你后腿。” 她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你别怨妈,也别觉得妈对你有什么看法,我徐艳红生的儿子出不出息,难道我还不知道吗?” 想到二儿媳劝自己,说她和大儿子最需要的就是好好沟通,有啥说啥。 徐艳红话都说到这儿了,干脆抹着眼泪实话实说:“这么多年,我一直都为你骄傲,不管别人说什么,我知道我儿子有本事!” 从没听自己妈说过这样的软乎话,魏军第一次感觉无措。 想安慰不知道怎么安慰,想哄老娘别哭了又不知道该怎么张嘴。 干巴巴的从兜里掏手绢,第一下还没掏着,抖着手好不容易把手绢拽出来,还不好意思伸手给老娘擦脸。 徐艳红不和他客气,一把扯过手绢胡乱抹了把脸,又使劲儿擤了下鼻涕。 情绪都到这儿了,她也没啥不好说的了。 瞪了大儿子一眼,她直接道:“我要说的不是你工作上的事儿,是你救的那个人……她是不是个年轻姑娘?” …… 巷子外边,原本看见徐艳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话里话外满是心酸,赵淑兰和杜瓷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归根结底,是她们把军子从人家身边给抢走的。 愧疚感抑制不住的冒出来。 可还不等母女俩反思,徐艳红接下来的那一句,直接给娘俩的心神牢牢套住了! 母女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 那边魏军好像也很吃惊:“妈,你怎么知道的?” 徐艳红:“打听出来的呗,不说这个,前天你和谁一块儿去吃的饭?” 刚还理直气壮的魏军,现下被他妈问得是哑口无言。 徐艳红一看他这个反应,心都跟着往下沉:“你真有外心了?” “那天我正好和你妹妹还有你弟妹逛街,我们原本也是要去那家饭馆吃饭的,没想到一眼就看见你陪着个年轻姑娘在那儿坐着。” 她回想起来就上火:“你、你是要气死我啊!” “不是。”魏军解释道,“那天是她说要请我吃饭,谢谢我救了她。” “我升职这事是需要她爸的批准,可和我救她的事没多大关系,就是赶巧了。” 徐艳红不听这个:“她请你吃饭你就去啊?你不会避嫌带着你媳妇一块儿去啊?” 魏军:“我当时不是没想到嘛,而且我只拿她当妹妹,她也说了就想认我当个哥哥,我有家有业的人怎么可能乱搞男女关系,妈你想太多了。” 徐艳红盯着他看了半晌,没发现有说谎的痕迹,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当兄妹也不行啊,不是亲的就不行,这事你和你媳妇说了吗?” “你媳妇要是同意那我没啥可说的,你媳妇要是不同意,别说认什么妹妹了,你给我离那姑娘远点!” “而且你对人家没心思,你能保证人家对你也没心思?” 要是没心思,至于给她儿子挟菜? 她大儿子又不是没有手。 魏军觉得和自己老娘说不明白:“她爸是我现在这个部门的领导,我不能把人得罪的太狠。” “而且人家年轻漂亮家境好,哪能看上我呀?” “我又不是什么香饽饽,妈你可别再说这话了,传出去都让人笑话。” 这不是自脚不臭嘛。 徐艳红懒得和这个不开窍的蠢儿子继续掰扯。 “反正你不能对不住你媳妇,想想你爸当初是怎么对我的,我和你爸离婚的时候,你岁数也不小了,当时是什么情况你都看在眼里。” “儿子,妈不求你这辈子多能耐,妈就求你别学你爸,外边的女人再年轻再会哄人,咱们不能被哄没了良心。” “你媳妇这么多年陪着你风风雨雨过来的,妈是和她不对付,但她对你没的说,人不能丧了良心……” 母子俩的谈话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杜瓷早就泪流满面。 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 旁边赵淑兰红着脸,头一次感觉到羞愧。 她还记得自己刚才信誓旦旦的和女儿说,说徐艳红那种人她见得多了,自己婚姻不幸福,就见不得儿子儿媳婚姻幸福。 她还说徐艳红私底下肯定会和女婿说女儿坏话。 可听了这么长时间,从头到尾,坏话没听着一句,反倒句句都是在为她女儿做主。 就连嘴硬如赵淑兰,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这么多年……对于徐艳红这个亲家……她看走眼了啊。 转身要走,衣服被闺女从身后拉了一下。 杜瓷哭得妆都花了:“妈,你干嘛去啊?” 赵淑兰有些不自在:“我去添几个菜。” 她们这次请徐艳红一家过来吃饭,点菜的时候她故意点的都是便宜的,为的就是糊弄了事。 可现在…… 点!挑贵的点! 哪个菜‘硬’点哪个! · 第一卷 第52章 赵淑兰今天到底在发什么疯? “亲家母,你吃这个,我认识他们这儿的大厨,刚特意找他做的拿手菜,可费工夫了,一般他都不做的。” 徐艳红没想到自己和大儿子回来之后,对上的不是赵淑兰的阴阳怪气和盘问打听。 相反,赵淑兰热情得让她心底发毛。 不仅特意给她点了饭店大师傅的拿手菜,还一口一个‘亲家母’的叫她…… 徐艳红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赵淑兰摆出这个架势,打得是什么主意。 就连被夹到碗里的菜,她都愣是不敢动一口。 生怕赵淑兰有什么后手等着她呢。 这边来自‘亲家母’的惊吓还没来得及消化,那边赵淑兰已经推着杜瓷使眼色了。 赵淑兰:“小瓷你愣着干什么呢?没看见你婆婆碗里饭都凉了?” “还不赶紧给你婆婆换一碗,这孩子咋一点眼力都没有。” 徐艳红:“……!” 趁她还没反应过来,杜瓷嗖的一下拿过她的碗,二话不说起身就去换热乎饭。 徒留后知后觉的徐艳红,朝着大儿媳的背影震惊地伸出‘尔康手’。 赵淑兰:“没事,你让她去,她和军子结婚这么多年,也没孝敬孝敬你这个婆婆。” “我早就觉得她这样不对了,这丫头就是被我和她爸惯得娇气,贪吃、人又懒,亲家母你别和她一般见识,就当她不懂事。” 说着她还特意换了座,坐到了徐艳红身边。 拉着徐艳红言辞恳切:“以前我老觉得孩子没长大,再怎么样都有我和她爸照顾着,可现在我和老杜年纪越来越大,我才发现我以前的想法啊……” “哎,错得离谱!” 徐艳红:“……?” 她吓得话都不敢接。 这是什么路数? 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多和她说一句话都得翻白眼的人,竟然能在她面前承认自己错了? 不对,她肯定是做梦呢,要不就是刚吃的平菇,平菇有毒。 赵淑兰就跟没看出来一样,拉着对方的手自顾自的继续往下说:“亲家母,说句实在的,孩子不能一直不懂事,你说是不是?” “我们当父母的,也不能一直把孩子护在自己的保护伞下,不让风吹不让雨淋的,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徐艳红看着自己被拉的手,眼神惊恐:“……是。”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想说赵淑兰不会就是在这儿等着她呢吧? 挖个坑等着她跳。 察觉到‘危险’,徐艳红立马改口:“其实小姑娘一直有爸妈护着挺好,像我年轻时候就是没父母护着,军子知道,我当时差点就跳河了。” “所以小瓷有你们护着,懂不懂事都无所谓,只要不受委屈就好。” 她是为了不招惹赵淑兰故意把话往体面了说,说出来的话就是客套、好听,实际上一点没走心。 可这些话听在赵淑兰和杜瓷的耳朵里,却是再一次感慨徐艳红是个实在人,说的都是心里话。 徐艳红身后,杜瓷端着碗鼻子发酸,听着婆婆对自己的维护,忍不住又想掉眼泪。 赵淑兰也是感慨颇深,拉着徐艳红的手用力攥了攥:“亲家,你的意思我都懂,小瓷能遇上你这么好的婆婆,那是她命好,上辈子积德了。” “可我和老杜不能再这么惯孩子了,孩子总得懂事,这样,明天我就让小瓷和军子收拾东西,搬回你家住去。” “小两口结婚都八年了,哪怕是在咱们两家轮着住,也该轮到他们回你跟前尽孝心了。” 徐艳红:“啊?” 满桌子的人除了赵淑兰和杜瓷母女俩,此时全都和徐艳红一个表情—— “啊?” 赵淑兰笑道:“这是高兴傻了?亲家,你别怪我,我知道当初非要让小两口回我家住,你心里不痛快。” “可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你不也是就小玥一个女儿? 所以你该是最能理解我的,我实在是怕女儿冷不丁去到一个陌生的家庭,挨欺负。” “可现在八年观察下来,亲家你的为人那是一等一的,有你在,小瓷就不可能受委屈。” 她拍板:“正好今天趁着人全,干脆就把这事定了,我知道你家那边没地方住,小肆也刚结婚。” 她想了想:“这样,你们那个院里不是有空着的房子吗?屋子放着也是放着,我们找到人商量商量,看能不能给买下来。” “到时候你们一家人住得近还不挤。” “军子虽说上下班没在咱家方便,可他有自行车,也就多骑个十来分钟,不是啥大事……” …… “赵淑兰你疯了是不是?” 打从吃饭后半场,杜国宏就一直忍着气,一路忍到回家。 他和赵淑兰结婚这么些年,自认自己足够了解这个枕边人。 可谁能告诉他,赵淑兰今天到底在发什么疯? 肃着脸,杜国宏一字一句:“我是让你收敛点脾气,让着点军子他妈,可我没让你自作主张,让小两口搬回去住。” 就女婿家里那条件,女儿当初嫁过去没一个月,脸盘子都小了。 他就这么一个女儿,精心养大,赵淑兰舍得让女儿过去吃苦,他可舍不得。 摁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杜国宏无奈:“我知道我让你让着亲家母你心里不痛快,可再不痛快也不能拿女儿的幸福跟我对着干吧。” “现在好了,你那边话放出去了,把话说那么死,女儿女婿必须得搬回去了,我看到时候女儿瘦脱相了你心不心疼!” 两个字——糊涂! 赵淑兰一句话来不及解释,就被这么劈头盖脸的指责了一通,好像她个亲妈有多不为闺女着想一样。 心里委屈,她坐到床上抹眼泪。 杜瓷在外边听不下去,推开门:“爸,这事和妈没关系,是我自己决定的。” 杜国宏:“你决定的?你也跟着瞎胡闹?!” 知道他不信,杜瓷坐到她妈身边,也低个头开始抹眼泪。 母女俩并排坐,哭起来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直哭得杜国宏再不敢高声说话。 他投降:“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俩别光顾着哭啊,谁给你俩委屈受了?” 杜瓷抽抽嗒嗒:“没委屈,真是我自己决定的,爸你不知道,军子外边快要有人了……” 第一卷 第53章 男人还能不了解男人? 一句话,好似凭空炸雷! 杜国宏当场就炸了:“什么?军子外边有人了?!” “别哭了,你们跟我好好说说。” 他气的直拍桌子:“这个兔崽子!当我面装得老实巴交的,背地里敢给我瞎搞……” “爸!”杜瓷喊住满屋找家伙什,预备和女婿决一死战的杜国宏。 无奈道:“他还没出轨呢,就是有那个苗头。” “有那个苗头也不行啊!闺女你傻啊,爸是男人,男人还能不了解男人?他有苗头了就是有外心了,这有了外心你还留他干啥?” 失望、愤怒、恼火…… 杜国宏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 他以前是真觉得女婿好,满厂子都找不到这样的好女婿。 可谁知道这好女婿也不靠谱。 太过心凉,一时没绷住,他也跟着老泪纵横了:“魏军这个白眼狼!亏得我那么看重他,这么多年我都在提携他,结果一朝得势,就开始猖狂了……” 他一哭,那娘俩倒是不哭了。 杜瓷有些无措:“爸你别这样,你女婿还没犯错呢,不对,应该说现在事情还没查清楚呢。” 趁自己丈夫送婆婆她们回家还没回来,杜瓷飞快把她和她妈偷听到的说了一遍…… 杜瓷:“……事情就是这样,我婆婆当时问军子了,军子说对那女的没想法,就是当个妹妹看。” 杜国宏瞪着眼睛:“当妹妹也不行啊!就像你婆婆说的,他不是亲兄妹就是不行!” “而且魏军这个时候说对人家没想法,万一以后有了呢?听你婆婆的意思,那女同志那么上赶着,女追男隔层纱你没听过?” 背着手又在屋里转了两圈,杜国宏忍不住感慨:“以前真没看出来你婆婆是这么明事理的一个人。” 同样为人父母,换位思考一下,杜国宏都不敢说能做得像徐艳红这么有原则。 今天这事要是发生在他儿子或是女儿身上,他第一反应肯定是瞒着。 不过肯定也会骂几句。 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最后一定会对孩子妥协,不可能像徐艳红那么强硬。 可见在教养子女的问题上,他不如徐艳红啊! 赵淑兰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这下你明白我为什么变了态度吧?” 她虽然为人傲气,但不固执,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轻轻叹一口气,在最亲近的人面前,赵淑兰没什么好嘴硬的:“以前是我低估了小瓷婆婆,是我小人之心了,人家其实……挺不错的。” 换个婆婆,这么多年被儿媳忤逆,又被儿媳搅和得和儿子离了心,肯定都巴不得赶紧把这样的儿媳妇赶跑。 同样换位思考,赵淑兰要是站在徐艳红的角度,她都敢说自己做不到徐艳红这个程度。 心绪复杂,赵淑兰声音有些低:“我是真觉得对不住徐艳红,回来这一路我都在想,这么多年……我们是不是有点太自私了。” 假如徐艳红是李翠芬那样的,那赵淑兰能自私得心安理得,可偏偏徐艳红又善良又仁义。 她现在甚至觉得愧疚,觉得没脸面对徐艳红。 赵淑兰:“徐艳红那边也就军子最出息,我们当初为了闺女,那么蛮横的要求军子陪女儿住到咱们家。” “相当于在徐艳红最需要有人站出去,顶立门户的时候,我们直接把人家的顶梁柱给抽走了。” 这么一想,也难怪徐艳红的二儿子现在成了二流子。 或许就是生活所迫。 最能靠得住的大哥不顾家,为了不让家里挨欺负,他哪怕年纪再小也得装出个不好惹的模样。 这一来二去可不就变成地痞了嘛 把这些心里话和父女俩说了一通,赵淑兰心里不好受,那边杜国宏和杜瓷却是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杜瓷泪点低,她本身也不是什么坏心眼的,以前是受家里的影响瞧不起自己婆婆,觉得自己婆婆离婚丢人。 现在自己差点都要被那不要脸的介入婚姻离婚了,体会到婚姻被介入的无奈后,她哪还有脸嘲笑婆婆。 不单没脸嘲笑,在听完她妈说的这些话后,她眼泪就跟开了闸似的,哭得差点背过气去。 “妈,我对不住我婆婆啊!”说完,起身就要往外走,杜国宏叫住她:“你干嘛去?” 杜瓷头也不回:“我去收拾行李去,以后我肯定好好跟我婆婆相处,她这么多年不容易,我得对她好点。” 不就是吃不好吗? 她有钱有工作,何必计较这些没有用的! 大不了她在厂里吃! 杜国宏:“你等等!” 杜瓷:“爸你别拦着我。” 杜国宏无奈:“我不是拦着你,你先等两天,等我先查查军子和那女的是怎么回事。” “确定没问题后,我和你妈就去给你把房子买了,这些年军子住咱家跟倒插门似的,你婆婆肯定没少挨笑话。” “所以你们这次要是搬回去,咱们高低得给你婆婆做个脸,让左邻右舍的都看看她这亲家不差劲儿,你这个儿媳也不孬,这都不是着急就能成的事儿……” 不知道杜家那头儿正憋着大招呢。 徐艳红这一路被大儿子护送回家,她也不嫌烦,嘱咐了大儿子一路——做人要有良心,发达不忘糟糠妻…… 魏军听得不耐烦又不好表示出来,只好转移话题:“妈,我岳母说要让我和小瓷搬回来住。” 这都不用他多说,徐艳红自己心里就有数:“你岳母说的话还能信?她就是试探我呢,我要是顺势就答应了,她心里边又不痛快了。” 她不是背后说赵淑兰坏话,是这么多年的接触下来,赵淑兰是什么人她可太了解了。 放在旧社会,那就是地主老财家里边的大小姐。 甭管岁数多大,就得捧着哄着。 没办法,谁让人家牛气呢。 徐艳红摆摆手:“你别傻乎乎的你岳母说啥就听啥,你得琢磨你岳母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岳母这人吧,有时候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不一样。” 这样的招数以前赵淑兰不是没使过,徐艳红不是不长记性,只是懒得和赵淑兰计较罢了。 毕竟两个当长辈的较劲儿,最后为难的不还是卡在中间,受夹板气的小辈? …… 第一卷 第54章 我以为他恨我的…… 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一向看不起自己的亲家,会送自己多大的‘惊喜’。 此时此刻,徐艳红还用老经验教儿子呢…… “军子,你信妈的,回去之后你就跟你岳母表个态,说不想搬回来,省得你岳母心里有刺,觉得和你这个女婿处不熟。” 就像养不熟似的,照顾了女婿八年,这刚漏个口风说让小两口搬到婆家住,结果女婿二话不说卷铺盖就跑了。 换谁谁不心凉? 魏军点头:“我明白。” 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大杂院,他停下脚步。 “妈,我就先给你们送到这儿,不往巷子里进了……” 人多眼杂的,魏军烦极了那些老邻居们看他的眼神。 别以为他不知道,那群人背地里都说他是倒插门,没骨气。 他懒得和那些碎嘴子打照面。 临走之前他摸了摸兜儿,从裤兜里掏出来一摞钱:“妈,这些钱你拿着,别和小瓷说,这是我私底下攒的。” 林映雪一直在旁边没做声,听到这儿,倒是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把藏私房钱说得这么磊落。 徐艳红也无语了一瞬,反应过来之后,赶紧把钱往回推:“我说你今天怎么非得送我们回来,不成,这钱你自己拿着。” “你现在刚到新岗位,用钱的地方多着呢,这钱你自己留着花吧。” 魏军不耐:“让你拿你就拿着,家里就弟妹一个正式工,小玥还要上学。” “我再怎么说也是当大哥的,养活这个家我也有责任,总不能家里的事儿,我一点都不管了,那真成丧良心的了。” 推着自行车,他头也不回:“拿着吧,不够再和我说,好歹我现在比以前有能力了,也有余力照顾点家里了……” 徐艳红怔愣在原地,看着大儿子的背影,只觉得手里那一摞钱沉甸甸的,心里也沉甸甸的。 她喃喃道:“我以为他恨我的……” 林映雪和魏小玥对视一眼,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挽住徐艳红的胳膊。 林映雪安慰道:“大哥只是不善表达,能看出来他念着家里呢。” 魏小玥点头如啄米:“大哥和妈一个性格,刀子嘴豆腐心。” “对了妈,上次咱们遇见大哥和个女同志单独吃饭那事……你问大哥了吗?” 徐艳红:“问了,你大哥说是给人家救了,人家特意请吃饭答谢他,没有别的想法。” 听到准话,魏小玥眉开眼笑:“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大哥要犯错误了……嘿嘿,反正没那回事就好。” 她兀自天真傻乐,林映雪却远没有魏小玥这么乐观。 要是什么事都没有,当初单独吃饭的时候,两人就不会那么亲密。 林映雪有预感,这件事绝对不可能轻易了结。 哪怕她婆婆今天提醒了魏军要和那位女同志保持距离,事情也不会太如人意。 毕竟一个知道分寸的女同志,不会在明知道对方有家庭的情况下。还和对方这么亲近,没有距离感。 而一个知道分寸的男同志,也不会放任一个刚认识的异性,这样的亲近和撒娇,直到被人戳破、提醒,才好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不对的。 林映雪就敢说,哪怕魏军不觉得自己出轨了,没做对不起杜瓷的事儿。 可在精神上,他就是享受了这种类似出轨带给他的快乐。 所以她能断言,这事没完。 不远处响起熟悉的哭嚎三重奏,唤回了林映雪的思绪。 徐艳红皱眉:“这也没到饭点儿啊,怎么又嚎上了?” 走到大杂院门口,正巧撞见卢春莲一脸不耐烦的迎面出来。 卢春莲,就是林映雪回门那天,徐艳红给林映雪介绍过的——满大杂院里和儿媳关系最不好的婶子。 谁要是敢夸卢春莲儿媳妇好,那卢春莲必定是要和人家好好干上一架的。 林映雪轻易不敢触这位的霉头。 看她急匆匆的,徐艳红倒是热心肠问了一嘴:“春莲,你这有什么急事啊?” 卢春莲:“没事,我就是不爱在家里待着,你是不知道老裴家那两个儿媳妇打起来了,这不,李翠芬正在那拉偏架呢。” “我听着闹心,在家说了两句,结果你猜我儿媳妇说啥?” 徐艳红捧哏:“说啥?” 卢春莲气够呛:“说让我别一天盯着自己家里这一亩三分地,多看看外边。” “让我好好听听李翠芬二儿媳妇是怎么骂老婆婆的,别一天不知道知足老挑她毛病,她说自己最起码没骂我!” 光是复述,卢春莲就气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和徐艳红诉苦道:“艳红你听听,这还是人话了?” “她怎么不和好的比?感情我儿子娶个媳妇,我做老婆婆的只要不挨骂,就得谢天谢地了?” “天天衣服脱下来就往墙角一扔,你是没看着,可邋遢了,吃完饭碗也不洗,我那时候想着治治她,干脆不做饭了, 好嘛,我不做饭人家自己出去吃,啥好吃啥,半点不惦记自己孩子吃没吃。” “哪怕她和我对着干,不给我一口饭也行啊,连自己生的都不管。” 卢春莲越说越气:“她那屋乱的呦,你都不知道,我那天看不过眼,给她收拾了一下,结果衣服一拿开,底下一窝老鼠。” 见对面三个听众俱是一脸的震惊加恶心。 卢春莲心里更苦了,她也觉得恶心啊。 “我这人干净了一辈子,当时差点没给我吓出心脏病,晚上我觉都不敢睡啊,一闭上眼睛就是老鼠。” “后来我没办法了,确实埋汰不过她,就只能把家里家外的活计全都包圆了。” 林映雪忍不住插话:“那婶子,您儿子那边……家里总得有个人干活吧,你也不能照顾他们一辈子……” 卢春莲明白她的意思。 她知道林映雪这是把她当成那种偏心儿子,不舍得儿子干活,就想使唤儿媳的老婆婆了。 可问题是她家还真不是这样的情况。 站着说话累,卢春莲不知道从哪扯出来条长板凳,示意大家都坐。 等人都安置好了,她才继续说:“映雪刚嫁过来,不知道我儿子是什么工作性质。” 第一卷 第55章 我儿子不相信我 徐艳红小声帮解释了一句:“你卢婶儿子经常出差,一走就是一两个月,然后回来一个礼拜休息,再去出差。” 卢春莲委屈:“所以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和我这儿媳妇待着,我儿子这样的工作性质,我一开始还觉得对不住她,嫁过来跟守活寡似的。” “那时候他们刚结婚,她在我面前还装了一阵子,我以为她是个好的,就放下心把我儿子工资全交给她保管了,每个月开资也是她去领。” 徐艳红指着卢春莲龇牙咧嘴,就差把‘傻’这个字摁在卢春莲脑门上了。 卢春莲悔得不行:“我当时不是想着好好的姑娘嫁过来守活寡,我儿子工作性质又不能变,这人不能一直陪着,最起码在条件上咱们不差事。” “可谁知道拿了钱,她真面目就露出来了,我这一天在家和她是生不完的气,别人家都是婆婆磋磨儿媳妇。” “我家倒好,成儿媳妇磋磨老婆婆了。” 怎么不是磋磨呢? 她一天在家跟个老帮佣似的,伺候完儿媳还得伺候孙子,半点落不着好,儿媳还成天和自己呛嘴。 这回更过分,直接跟她来一句,没像李翠芬大儿媳一样骂她就够不错的了。 让她知足。 “我都恨不得打电话去撺掇我儿子和她离婚,再这么下去,我命都得短一截。” 卢春莲说的不是气话,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实在没法继续和这糟心儿媳妇往下熬了,这个家她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了。 要不是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徐艳红娘仨,能把心里的憋屈和她们说一说,现在她指不定都跳河了。 徐艳红安慰地拍拍她后背:“你不挺能耐的吗?别人一说你儿媳妇好,你就和人跳着脚干仗。” “怎么回家还怂了?你儿媳这么气你,你就和她干呗!” 卢春莲摆摆手:“我倒是想和她干,可她属滚刀肉的,干完架她能想出来好几种方法,变着法的恶心我。” 具体是什么方法,卢春莲都没脸和徐艳红娘仨说。 无非就是屎尿屁那些事儿。 林映雪还是第一次吃到这样的瓜。 她有些无语:“卢婶……这些事你儿子知道吗?” 要是知道还放任,那这儿子干脆不要也罢。 卢春莲摇摇头:“他不知道。” “不知道?”林映雪更诧异了,“卢婶你就没和你儿子说过?” “这可不行,再不想让儿子工作分心,也不能自己把委屈全咽了呀。” 说起这个,卢春莲眼圈都红了,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不是,我没那么伟大。” “我说过!” 不止说过,她还吵过闹过,可是没有用啊! “我儿子不相信我。” 这就更匪夷所思了,林映雪一脸的不可置信。 徐艳红倒是知道些内情,可她也没招儿:“映雪,你要是见过你卢婶的儿媳,就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在你嫁过来之前,你卢婶儿媳妇是咱大杂院里长得最俊的。” 林映雪还是不懂,这媳妇长得再好看,当儿子的也不能光看一张脸,就信任媳妇不信亲娘啊。 仿佛看出来她心里的想法,徐艳红解释道:“你卢婶儿媳长得不是你这种俊,她是……怎么说呢,就是看着可怜巴巴的。” “人往那儿一站,跟那个病西施似的,尤其要哭不哭的,我可见识过一次,感觉自己嗓门大点都能给她吓晕一样。” “就这个模样,你说你卢婶儿子出差回来,一边是自己嗓门又大又凶的亲妈,一边是看着就柔弱可怜,一副受了天大委屈模样的媳妇。” “换你,你能信你卢婶才是被欺负的那一个吗?” 林映雪:“……” 魏小玥活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说这样的事儿。 算是开了眼了。 她挠挠脑袋:“妈,卢婶儿子不信,你们帮着作证不就行了?” “你们这么多人帮着说,难不成还能不信啊?” 闻言徐艳红和卢春莲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齐齐叹了口气。 徐艳红:“就是帮忙说话的人多,你卢婶儿子才更不信呐。” “好像我们这些老邻居因着和你卢婶关系好,所以就说偏话、拉偏架一样。” 这种事她们这些外人掺和不是,不掺和也不是。 久而久之也就不好管了。 卢春莲抹着眼泪:“那个孽障,他就信他媳妇的话,觉得老娘嗓门大,趁他不在家的时候欺负他那柔弱小媳妇了。” 她愤恨:“谁家柔弱小媳妇,成天在家里养耗子啊?!” “还一窝一窝的养,搞得左邻右舍的出门都戳我脊梁骨……” 林映雪倒吸了一口凉气,别说左邻右舍了,都在同一个大杂院住着,她这冷不丁听说卢婶家里闹耗子,她寒毛都起来了。 “卢婶,别哭了,我这有干净手绢你擦擦脸,咱们还是得想办法解决问题。” 不解决不行了,她也不想多管闲事,可和‘养鼠专家’住一个院儿,这谁顶得住? 卢婶现在身体硬实,还能打耗子收拾屋子,一旦卢婶被儿媳妇气病了或是彻底撂挑子了,老鼠大军指不定就彻底壮大了。 冬天还好,等到夏天天热,老鼠带着细菌遥哪蹿门。 万一有那不讲究的人家,家里东西被鼠子啃了,心疼没舍得扔,把剩下的自己吃了…… 到时候一旦流行起来什么传染病…… 她们住得这么近,躲都躲不掉。 她可不想得鼠疫!!! 林映雪苦着一张脸,热心帮卢婶想办法:“婶子,你试没试过趁你儿子放假之前撂挑子?” 以卢婶儿媳的邋遢程度,卢婶只要撂几天挑子,家里估计就能造得跟垃圾站似的。 到时候等卢婶儿子放假回来,亲眼看见家里成了什么样,他就是不愿相信,也得相信了。 拉住林映雪的手轻轻拍了拍,卢春莲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她是仇视儿媳妇,可别人家儿媳妇又没惹到她头上。 尤其老姐妹徐艳红家的儿媳还贴心成这样,替她着想、帮她想办法,这么热心肠的姑娘,卢春莲只‘恨不相逢未嫁时’。 接过手绢擦干净脸,卢春莲酸溜溜地看了老姐妹一眼:“你命好,摊上个好儿媳,不像我,摊上个讨债的。” 说罢,她语气放柔:“试过,怎么没试过,可没有用啊。” “当着我儿子的面她就倒打一耙,说是我故意把家里搞成那样,就为了泼她脏水。” 可以说她儿媳是把她所有能告状的路,都给堵死了。 要不然她也不能被逼得跟疯婆子一样。 卢春莲:“而且她在我儿子面前特别会装,我儿子只要放假在家,家里大大小小的活儿她全都干,哪怕我咳嗽两声,她都能立马给我倒杯水。” 要知道,平日里她就算病到起不来床,她儿媳也不会伸一把手。 结果当着她儿子的面,装得那么孝顺。 卢春莲的遭遇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有苦都说不出! 她装相没儿媳能耐,忍也没人家能忍得住。 当着儿子的面她憋不住气,儿媳给她倒水,她都能直接把杯砸了。 看在她儿子的眼里,她卢春莲就是个不讲道理的刁老婆子,变着法的为难儿媳妇。 第一卷 第56章 卢婶,你可别想不开! 徐艳红叹了口气,语带同情:“所以这么一来二去的,你们卢婶儿子反倒和媳妇感情更好了。” “他觉得自己要经常出差,本来就对不住媳妇,自己不在家,媳妇还得被自己亲妈那么磋磨,心里愧疚,就恨不得掏心掏肺的补偿媳妇。” “这不,上次他出差回来,他媳妇暗戳戳的诉苦,说因为要在婆家照顾老婆婆,所以一直没时间回娘家,亲爸住院了都没时间去照顾。” “这话一出,你们卢婶儿子哪还坐得住?” “光是我们这些老邻居知道的,就是买了不少东西送岳家去了。” 卢春莲扯扯嘴角表情讥讽:“何止啊,他小舅子要买房子,买房子的钱,都是他这个姐夫出的大头。” “我拦着不让,结果你们猜那蠢蛋怎么和我说的?” 林映雪迟疑:“……不会是说他欠媳妇欠岳家的吧?” “对咯!”卢春莲现在是一点都笑不出来了,“他就是这么和我说的。” “说他欠他媳妇的,还让我体谅他别闹了,别给他压力了,问我是不是非要把他好好的家搅和散了才高兴。”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好似一把把的尖刀,扎进了卢春莲的心里。 她承认她脾气爆爱和人干架,可难不成在她儿子的心里她就是那样不讲道理,又恶又刁的人? 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卢春莲声音哽咽:“早知道把孩子拉拔大了,还要受这气,早些年我还不如直接改嫁。” 她是寡妇,寡妇一个人把孩子拉拔大不容易。 原本以为孩子成家,自己该是苦尽甘来了,可谁成想,这孩子大了,还不如小时候知道心疼她这个妈呢。 抹着眼泪,卢春莲忍不住絮叨几句从前:“他爸走的时候他才八九岁,当时家里来了一帮人,全是他爸那边的想过来吃绝户。” “没办法,孩子小,谁也不信他能顶立门户,一个个都让我把家底交出去,到时候谁得了好处,就负责帮我把孩子养大。” “这话一听就是糊弄人呢,好处都给人拿走了,谁还能管我们孤儿寡母啊。” 那个时候日子难啊,可再难卢春莲都觉得能熬过去。 她伸手比划了个高度:“当时我儿子就那么小,就这么高,小小一个人挡我身前,让那些人不许欺负我。” “哪怕那些人骗他说我要是改嫁,他就什么都没了,他也不信,就伸着胳膊护着我……” 说到这儿,卢春莲难受到说不出话了。 她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她儿子八九岁的时候,都知道拼了命的信任她、护着她。 可怎么长大了,明白事了,却反倒还不如小时候了? 记忆里护在自己身前的小小身影,和现在护在媳妇身前,满脸不耐看着自己的高大身影,一点点重合。 卢春莲甚至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她没把孩子教好吗? 还是这些年她哪里做得不好,让孩子在心里生了怨,和自己离了心。 这才在成家之后,开始嫌弃她这个老娘了? 卢春莲有些疲惫地起身:“算了,我和你们诉诉苦,心里好受不少,我家这点破事就不拿出来让你们跟着生气了,犯不上。” 她嘴里是这么说的,可徐艳红三人却是无论如何都没从她脸上找到‘好受不少’的表情。 相反,卢春莲此时平静得让人心惊。 徐艳红欲言又止,林映雪则更干脆,一把将人拽了回来! “卢婶,你可别想不开!” 卢春莲笑得勉强:“不会,你卢婶我不是那么冲动的人,我就是觉得现在这日子过得……真难熬啊。” “也怪我命长,我要是像我家那位早早走了,现在也不用闹心成这样。” “不对。”林映雪认真脸,“只有活着,才能享福,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种时候,大道理说得再多,对于陷入困境的卢春莲来说,都是虚的。 她想了想,眼睛一亮,直接上‘干货’:“婶,还没到绝境呢,我有个法子,你听听你用没用过,能不能成……” …… 林如婉领着三个哭得满脸通红的熊孩子,从后院出来的时候,正巧撞见林映雪一行人亲亲热热的往后院走。 她下意识顿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林映雪打扮精致,一脸的无忧无虑,这一刻她有些后悔把三个孩子领出来。 她今天刚下班,江月又挑她的事,她一个没忍住,直接一扁担敲了上去,婆婆又拉偏架,好好的头发免不得被抓散抓乱。 后来三个孩子被吓得一个劲儿的哭,裴岩峰让她哄着往小卖店去,打算给三个孩子买点糖甜甜嘴。 一切都很仓促,林如婉自然没时间重新打理一下自己。 而眼下一个不备,迎面和林映雪对上,想也知道,在林映雪的眼里,她现在看起来得有多狼狈。 勉强挤出抹笑,林如婉和几人打招呼:“徐婶、卢婶,你们这是从外边刚回来?” 徐艳红对她没好印象,听见她打招呼,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倒是卢春莲笑着回了句:“是,刚从外边回来,你这是带三个孩子出去玩?” 林映雪腼腆点头:“大虎他们说想吃好吃的,我带他们出去买去。” 卢春莲:“啧啧,翠芬还老说你这个二婶对孩子不好,你这一天净围着孩子转了,比他们亲妈对孩子都好。” “改明儿我可得跟你老婆婆好好说道说道,有你这么好的儿媳妇,她就知足吧。” 她这纯是指桑骂槐的骂自己儿媳妇呢,可听在林如婉的耳朵里,卢春莲这一番话就是对她最大的肯定! 没错,哪怕她现在蓬头垢面,可她不比任何人差。 相反,她比太多人强了。 尤其是眼前人…… 林如婉挺了挺腰杆,看着林映雪意有所指道:“这不都是我应该做的?” “以前当姑娘的时候成天就想着怎么打扮,可结婚之后,身份转变了,哪还能自私的只顾着自己?” “卢婶你看我,现在连穿衣打扮的时间都没了,家里家外一大摊子事,我哪还有心思琢磨那些有的没的。” 林映雪:“……?” 嗯?结完婚身份就转变了? 她轻笑,丝毫不在意林如婉暗戳戳的恶心人。 毕竟一个人日子过得不好,性情变得古怪、尖酸刻薄,这很正常。 可她不吭声,她婆婆护犊子忍不了啊! 第一卷 第57章 成了最大的笑话 徐艳红嘶了一声,斜眼看林如婉:“哟,这谁呀?” 卢春莲有些发懵没反应过来:“这不你对面老裴家新媳妇嘛,你咋还不认识人了?” 徐艳红冷笑:“新媳妇啊?呵,知道的是刚结婚的小媳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快作古了的老婆子呢。” “我活这么大岁数,观念都没你这么个新媳妇旧。” 她乐的不行:“快别给我笑岔气了,都解放多少年了,你还在这儿搞老一套呢? 老裴家有福啊,别人娶的都是新媳妇,他老裴家请回来一尊老古董啊。” 林如婉面色难看:“徐婶,我不是这个意思……” 徐艳红打断:“我管你是什么意思,你自己愿意上赶着给人当老妈子,愿意活得跟个裹脚布似的,那是你的事儿。” “少跑我面前阴阳怪气来,老娘活这么大岁数啥没见识过,上我跟前玩心眼……呵。” 她拉着林映雪,一边翻白眼,一边帮林映雪拍拍衣服上根本不存在的褶。 轻蔑的和林如婉说:“你自己不愿意打扮是你的事,我儿媳年轻漂亮跟朵花似的,她就应该好好打扮,我也乐意看她打扮。” “这就是正经事,她的心思放的就是正道儿上,我娶的是儿媳妇,可不是老妈子。” 徐艳红骄傲地抬起下巴:“看看我儿媳身上的衣服,好不好看?羊城最新的版型,店里就进了这么一件。” “我给挑的!” “还有这鞋,高跟鞋,穿上之后人又高挑又有气质,正经好牛皮做的,我给选的!” “你也不用说什么穿着高跟鞋不好干活,我还是那句话,我娶回家的是儿媳妇,不是老妈子,我不用她累死累活的干活。” “当然,我儿媳勤快,干起活来也不孬,还有个顶好的工作,这不用我说,咱大杂院里是个人就知道。” 旁边卢春莲后知后觉回过味来,发觉这李翠芬的儿媳妇好像不是面上看着的这么无害。 不声不响,心眼也挺多。 尤其对着的还是她最眼馋的林映雪。 这个认知让卢春莲瞬间就对林如婉沉下了脸,印象分直接减了一百。 徐艳红说完,卢春莲立马应声道—— “对,映雪可是咱们大杂院里数一数二的好儿媳,善良、踏实、勤快、心好……优点数都数不过来。” 学着徐艳红的做派,卢春莲也使劲抬起下巴:“这话我就撂这儿,我夸的,谁有不同意见过来找我来!” 谁没事闲的找卢春莲掰扯这种事? 再有不同意见也没那么闲啊。 相反,卢春莲今天把这些话撂这儿,她这个大杂院里最难搞的老婆婆,都认可林映雪了。 可想而知,今天过后,林映雪的名声得好成什么样。 林如婉脸色差到极致,可以说这俩老太太说的每一句话,没有一句是她爱听的。 所以她每天累死累活的表现自己的价值。 为了讨个好名声让裴家人对她改观认可她,大杂院里谁家有事儿,她都上赶着过去帮衬。 这么累,为的不就是搏个好风评,让她婆家人觉得换亲是件好事,娶她比娶林映雪强吗? 结果辛辛苦苦到最后,竟还不如林映雪这个什么都不干的得人心? 哈。 简直荒唐! 尤其刚才徐艳红说的那些话,话里话外对林映雪的维护…… 亲妈都做不到这么舍得的给女儿置办行头。 林映雪又哪里值得徐艳红这么掏心掏肺? 林如婉一时间神情都有些恍惚,到底是她疯了,还是这群心瞎眼盲的老太太疯了? 徐艳红家里条件差成那样,竟然还能这么打肿脸充胖子。 日子不过了? 还是就为了做给她和裴家看,好让她后悔换亲? 脑子里乱糟糟的,林如婉拉着大虎的手无意识攥紧。 很快,大虎尖锐的嚎叫险些刺穿人的耳膜。 后院儿,李翠芬像安了雷达一样,听见孩子哭就知道是自己家孩子。 顿时,一阵不带重样的骂骂咧咧,劈头盖脸就隔空砸到了林如婉的头上。 林如婉再顾不上那些有的没的,听见婆婆的骂声,她立马蹲下哄孩子。 等一套熟悉的流程走完,大虎收了哭声,她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林映雪还在自己面前,冷眼看着自己的狼狈…… 面皮火辣辣的发烫。 林如婉自认自己可以被任何人看笑话,唯独除了林映雪。 两人的婚事是她一手促成调换的,一旦她过得不好,那才真成了最大的笑话。 咬着后槽牙,林如婉嘴硬找补:“小孩子就是这样,情绪一阵好一阵坏的,映雪你现在心思全在自己身上可能不懂,等你有了孩子就明白了,什么体面啊、打扮啊……” 徐艳红冷哼着打断她的磨叽:“我还没死呢,等有孩子了,她想要体面就要体面,想打扮就打扮,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天生的老妈子命啊?” 直视林如婉骤然红了的眼睛,徐艳红视线没有丝毫的不忍和躲闪。 她又不心虚,她躲闪什么? 说来她还是林如婉的债主呢。 徐艳红:“林如婉,我是不是和你说过,让你回门那天把我家给的彩礼钱要回来?” 卢春莲一脸懵:“什么?这都多久了,彩礼钱还没要回来?” 没想到徐艳红这么不给自己留面子,什么话都敢往外抖落。 林如婉浑身一僵:“徐婶,这件事我私底下和你说。” 徐艳红:“可别,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你家既然办得出那下作事,就别怕被人讲究。” “而且我也不是逢人就说,我给过你们机会,你们拿我说话当放屁啊。” “这都过去几天了,你彩礼钱还没还回来,怎么,准备一家女收两家彩礼?你要是打这样的算盘,我可就要报警告你骗钱了。” 林如婉急得脖子都红了:“不是,我没想收两家彩礼,徐婶你听我解释……” 徐艳红:“没什么可解释的,我最后给你两天时间,看不到钱,你们全家就等着蹲局子吃公粮。” 说完,也不和林如婉过多纠缠,徐艳红潇洒的带头就走。 远远的还能听到裴家三个宝,被一句‘吃公粮’打开了开关,闹腾着让林如婉给买吃的。 怎一个糟心了得。 · 第一卷 第58章 广播员怎么不是事业了? 晚上,魏肆从外边回来,看见自己媳妇正伏在桌子上写写画画。 暖黄的灯光罩在林映雪的身上,显得她整个人都暖融融的。 伸手把人团在怀里,蹭了蹭怀里人软糯糯的脸……魏肆没忍住侧头咬了一口! “诶呀!” 一室的温馨暧昧尽数散去,林映雪回头,对着魏肆就是一顿林式流星拳。 打累了,她捂着被咬疼的腮帮子,幽怨的看着属狗的某人…… “你也不嫌脏!” 魏肆耸耸肩:“我自己媳妇的脸我嫌什么脏?” 林映雪:“不是,我是说你回来没刷牙,我嫌你脏。” 在外边炫了一天的饭。 谁知道吃的都是什么。 她嫩生生的脸要是被咬过敏了可怎么办? 捧着脸,林映雪担忧:“完了,越想越担心,我要不要去打狂犬疫苗啊?” 好家伙,这可真是亲媳妇。 魏肆挑眉,也学着她一脸的郑重:“让我看看咬没咬破,要是破皮了,说不准真得去打狂犬疫苗了。” 他先用花言巧语骗得林映雪拿开捂脸的手,待时机成熟,恶犬瞅准机会再一次虎扑而上。 没一会儿,林映雪可怜的小脸就红成了一颗番茄。 得逞了一遭,恶犬心满意足,见小媳妇气到背过身不看他,他又跟大金毛似的贴上去黏人。 魏肆:“媳妇,我给你带好吃的了。” 林映雪把他往一边扒拉:“差你这一口吃的?不吃。” 魏肆委屈,绕到林映雪面前,一双丹凤眼带着满溢的深情,就这么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看得林映雪这个颜控止不住的心软。 冷着脸差点绷不住破了功。 当然,只是差一点。 她还忍得住。 见她仍旧无动于衷,魏肆低头想了一会儿,在林映雪不敢置信的眼神下,他伸手就要解自己的衣服扣子。 林映雪吓得赶紧捂眼睛:“魏肆,你干嘛?” 她虽然一直都很馋魏肆,但她也是要面子的好吗? 而且她把色心隐藏的那么好,魏肆怎么可能看得出来她贪图的是什么? 真是的!谁家正经男人一言不合就脱衣服? 捂眼睛的手指露出好大的缝,林映雪义正辞严:“魏同志,你现在的问题很严重啊,你想干什么?你想用什么手段腐蚀我?” 魏肆无奈,伸手掐了下小色鬼的脸蛋,随后从怀里掏出来一包还冒着热气的锅烙。 “我怕锅烙凉了你吃着腻,就把它放怀里捂着回来的。” 林映雪瞪大眼睛,这样的桥段,她还只是在电视剧里看见过。 不过她被咬的腮帮子现在可还隐隐作痛呢,魏肆属狗的,叼住她脸蛋子就不撒口。 不仅不撒口他还得寸进尺使劲儿在她脸上‘拔罐’。 这可是心灵上的创伤,多少深夜的锅烙都弥补不了,好吗? 林映雪偏头:“哼!” 看她明明心软了,却还努力摆出一副‘我可不好哄’的架势,魏肆有些炙热的大掌轻轻覆住了林映雪的手…… 下一秒,林映雪就感觉自己的食指被套上了一个有些凉的圆疙瘩。 心里讶异。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低头去看,果不其然,一枚土的致命,可看在林映雪的眼里,却是熠熠生光的大金戒指,就这么正正好好的套在她的手上。 魏肆拉着她的手仔细打量:“我就知道我挑的尺寸是正好的。” “我听说他们老外结了婚,就拿戒指当定情信物,大概意思就是承诺忠诚和拿戒指把对方套牢了。” 他抓抓头发,也不知道说得对不对,他也是道听途说,但他觉得甭管是什么寓意,他媳妇都得有。 林映雪忍不住噗嗤一笑,这混子,啥也不懂还挺讲究。 抬手打量手上份量不轻的大金疙瘩,她笑问:“怎么想的?给我挑个这么大的。” 魏肆实话实说:“我媳妇就得戴最好的。” “哈哈哈……”林映雪这回是真一点气都生不起来了,这傻狗,她手指头这么细,戴个这么大的金圈,看着都手酸。 她伸手:“另一枚呢?” 魏肆歪头:“什么另一枚?” 林映雪:“戒指啊,外国人是夫妻双方交换戒指,这是仪式,你别告诉我你就买了这一只?” 她打趣:“怎么,就想把我套牢,不让我把你套牢?” “不是。”魏肆吭哧半天,也没吭哧出一句所以然。 林映雪摸了摸他的狗头,他不说话,她就理解了。 不是只买了一只,大概是现有的钱,只够买一只最大最好的。 魏肆那边厂子刚筹备,再有靠山投资支持,也不能拿办厂的钱随意挥霍。 每一笔支出都是要计算的。 这买金戒指的钱也不知道是魏肆从哪抠出来的。 捧着魏肆的脸,林映雪轻轻在他脑门印了枚软乎乎的印记。 她摘下手上的戒指…… 魏肆:“怎么了?要是你不高兴,那我明天就去买……” “嘘。”林映雪示意他噤声。 “我没生气,你已经尽可能的给我最好的了,我要是还不满意,那就是我不讲理了。” “但是这个戒指我不能收,不是闹脾气,也没有别的原因,我就是嫌它太大,太沉了。” “所以阿肆,为了我可怜的手指头着想,改天你帮我把这个戒指熔了,打成两个细一点的素圈吧。” 她没有戳破魏肆财务上的窘迫,反倒给足了魏肆面子。 魏肆何尝不懂她的体贴和包容,张开胳膊把人死死抱进怀里。 他声音发闷:“映雪,昨晚你跟我说你想做个体,所以我迫不及待的把戒指给你,想告诉你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他深吸一口气:“映雪,我以后一定要挣很多很多的钱,让你十根手指头,都戴上大金戒指!” 这承诺让人沉默。 林映雪:“……”可以,但没必要。 · “什么,你要做买卖?” 叶菊香带着特意从乡下收的一篮子土鸡蛋,听见这个消息后,人都傻了。 林映雪挑拣着老娘带的鸡蛋,敷衍地点点头:“对,现在的大趋势是做个体户。” 话落。 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林映雪大惊:“……妈,你打我干啥?!” “你说我打你干啥?”叶菊香都不知道该怎么骂自己这糊涂闺女好了,她咬牙切齿的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傻?” “你可是机械厂的广播员,多少人想要的好工作?结果你跟我说,你要去外边做买卖去?” “你能做啥?你买卖做的再大,有女婿开的厂子大啊?” 这也就是她亲家出去买菜去了没在家,她能骂闺女骂这么直白。 但凡徐艳红在家,她今天都得憋着一肚子气走。 看着一副无辜脸的蠢闺女,叶菊香扬手还想给她一下。 林映雪一个箭步蹿出去两米远。 她无奈:“妈,我也想要有自己的事业。” 叶菊香没好气:“广播员怎么不是事业了?反正你做买卖这事儿我不同意,你就算说破天了我也不同意。” 在她的认知里,做买卖就是倒爷呗。 去外地上货回来抬价卖。 现在是不像以前那样不让倒买倒卖,当倒爷也确实挣钱。 她们楼有一户家里的小子就干这个,现在大金链子都带上了,当爹妈的没少和她们这些老邻居显摆。 可那也不成啊。 她苦口婆心:“映雪你听妈说,那不是小姑娘能干的活儿,当倒爷你知道有多苦吗?” “挤火车、人肉扛货、到地方为了省钱睡大通铺、进货的时候还得风里来雨里去的排队、抢货……” 苦到掰手指头举例子,说都说不完,而且最重要的是—— 她指着林映雪的脸:“你看看你长这样!” 林映雪莫名其妙:“我长这样怎么了?不是,我长什么样了?” 叶菊香咬牙切齿:“长这么好看!” 林映雪无语:“……” 叶菊香:“你长这样去当倒爷,我跟你说你到了外地,能不能好手好脚的回来都两说,人家看你漂亮再给你药迷糊卖了。” “卖到偏僻地方,你哭都没地方哭去,我让你蹦着高的折腾。” 林映雪:“妈你不同意就不同意,别咒我啊。” 灌了杯水,叶菊香摆摆手,她可没心情咒自己闺女,她说的是大实话。 “你记得咱家前楼,你小时候有个老爱抱你的小薇姐不?她不就是认识了个对象,说是和对象回老家看看,结果这一去就没回来嘛。” “她爸妈都找多少年了,她那对象之前给的老家地址什么的全是假的,我跟你说你别不信邪,专门有那拐小姑娘的,就挑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下手。” “你小薇姐八成就是被拐了,她这是被做局了防不胜防,你倒好,都不用人家费心思做局,自己就要虎了吧唧的往外送。” 林映雪扶额:“妈,我往哪送了?你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我也没说我要去外地上货当倒爷啊。” 叶菊香油盐不进:“你不当倒爷做什么买卖?要我说你要是真不想干你那工作,那你就跟女婿合伙开夫妻厂挺好……” “打住。”林映雪伸手去捂她老娘的嘴,“妈,谁说做买卖就非得去进货了,我自己开个店不行吗?” 叶菊香扯开闺女捂她嘴的手:“你开店?你卖啥啊?” “而且你之前不是说我们逼你嫁人,你听我们的话嫁了,那嫁人之后你想考大学,我们就不能再拦着你了吗?” “这怎么婚前婚后还两个念头了,没你这么善变的我告诉你!” 林映雪吸了口凉气,她倒不是善变,她是把这茬忘了啊! 前世嫁人后,她就再也没提复读考大学的事了,先不说裴家不会同意,就说她所处的环境…… 一个人上伺候老下伺候小,中间还得讨好寡嫂小姑子小叔子还,有个不怎么着家的丈夫,这样的处境实在支不起她想读大学的梦想。 李翠芬不会让她考,她也没时间复习。 想到这些,林映雪忽然有些心疼自己。 …… 徐艳红买菜回来的时候,林映雪早就在巷子口等候多时。 第一卷 第59章 这说的也叫人话? “徐婶,你回来啦?” 被一道突然蹿出来的黑影拦住,徐艳红手里的大葱差点没扇林如婉脸上。 她捂着心口:“你吓我一跳!怎么?打算趁周围没有人把我吓死,这样你就不用还彩礼钱了?” 林如婉尴尬,伸手想帮着顺气,可看徐艳红的态度,又讪讪的把手收了回去:“徐婶你真会开玩笑。” 徐艳红:“我这人不爱和不熟的人的开玩笑,赶紧的,是不是来还钱来了?” 林如婉面色更加尴尬:“徐婶,这个……我是还钱……可咱们能不能打个商量……” 徐艳红:“不能。” 拒绝的斩钉截铁。 套近乎套到她头上了,想屁吃呢。 林如婉:“徐婶,我还没说商量什么呢。” 怕徐艳红又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林如婉赶忙一口气把自己的来意全倒出来。 “徐婶你听我说,我知道我欠你彩礼钱,可我现在手头确实没有那么多钱。” “你看能不能先还你一部分,剩下的我分半年一点点给你,每个月给你还一点……你看这样可以吗?” “我不是不给,实在是手头上没那么多,当初定亲的时候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 用眼神制止住林如婉的解释,徐艳红眸光沉沉的打量了她好一会儿。 就在林如婉忐忑到心跳能当鼓点的时候,徐艳红忽地笑了。 语气还挺好。 “行,我知道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林如婉怔怔的看着她,完全没想到徐艳红能这么好说话,恍恍惚惚仿佛身在梦里。 林如婉:“那徐婶,我也去买菜了……” 后者不耐烦地摆摆手:“去吧。” …… 徐艳红是半个多小时之后回的家,彼时林菊香已经被林映雪好说歹说地撵走了。 看见自己婆婆回来,林映雪撑着笑和徐艳红打招呼。 看起来有气无力的,把徐艳红吓得够呛:“映雪,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说着,她凑近儿媳妇,用手背试了试儿媳脑门的温度。 没感觉到烫这才放下心:“不热,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着凉发烧了呢。” 林映雪仰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伸出胳膊抱住徐艳红的腰,整个人埋在徐艳红的肚子上。 “妈,我没事,就是我妈刚才来了,她不赞同我做买卖。” 脸色不好,说话语气也可怜巴巴的。 以为儿媳这是被亲家母给骂了,徐艳红心疼的不行:“妈赞同,映雪想干什么买卖妈都赞同,妈这边还有点钱,你想干什么就放开手脚去做。” 那她家映雪和别人能一样吗? 她儿媳妇,仙女来的,干啥不成? 怀揣着对儿媳盲目的信任,徐艳红带着‘无尾熊’转身就想掏家底。 林映雪赖赖唧唧的被拖着走,嘟囔着说:“可是我也想上学。” “我结婚之前最大的心愿就是复读考上大学,当大学生。” 徐艳红还没见过二儿媳有这样迷茫的时候,拍着小无尾熊的胳膊她轻声哄道:“咱们这叫能者多劳,有出息着呢,哪里是贪心。” “贪心是什么都不愿意付出,却既想要这个又想要那个。” “你不同,像你想考学,那是不是得付出精力用功复习?你想做个体户,那是不是就免不得要奔波操劳?” 哪一样都累,哪一样都没闲着,所以怎么能叫贪心呢。 要是都能兼顾好,这不就是能者多劳吗? 林映雪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徐艳红,完全有被自己婆婆安慰到。 徐艳红:“其实要是都不想搁置,那两件事齐头并进的做也不是不行,妈现在不是闲着呢嘛,实在不行妈给你打下手。” “你跟妈说这买卖你想怎么做,然后妈去忙活,你就专心恢复学籍,复习准备高考,这样两边都不耽误。” 林映雪感动得不行,恨不得整个人拱进徐艳红怀里,把徐艳红乐得脸都酸了。 这边婆媳俩欢欢喜喜。 那边李翠芬却是提到二儿媳,就恨不得把老林家祖宗十八代缺德带冒烟的全都骂一遍。 听着李翠芬在院子里扯个脖子骂林如婉不知道‘野’哪去了,到了饭点都不知道回家做饭。 先是说林如婉个当二婶的不知道心疼孩子,一点不把孩子放心上。 后又说林如婉是不是和哪个野男人跑了,不要脸老林家家教没个好…… 李翠芬想到什么骂什么,嘴巴上没有一点顾忌。 林映雪忍不住再一次在心里庆幸,还好当初顺水推舟就换了亲。 不过不说别的,这个时间,林如婉不在对面任劳任怨的当老妈子做饭,能干嘛去? 大概是看出了儿媳的疑惑,亦或是听烦了李翠芬的骂街。 徐艳红快走几步打开门,没好气的对着外边喊:“别吵了。” 李翠芬气结:“我找我儿媳妇呢,要你管?” 话落,就听对面老对头徐艳红劈头盖脸的朝她砸了一句—— “你找你儿媳妇上派出所找去,她今天晚上不回来吃饭了,托我告诉你一声!” “啥?”李翠芬没听明白。 徐艳红也不卖关子:“我报警给她抓进去了,欠我彩礼钱不还,我能惯她毛病?想当老赖也不看看我徐艳红答不答应。” 朝一脸震惊的李翠芬抬抬下巴,徐艳红理直气壮:“她一天不还钱就吃一天牢饭,你也甭担心,正好她不在家还给你家省粮食了呢。” 李翠芬:“……”这说的也叫人话? 第一卷 第60章 这是赖上我了? 李翠芬脑瓜子嗡嗡的,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徐艳红,咱们两家门对门住这么多年了,有你这么办事的吗?” “林如婉欠你钱,哪怕看在我和老裴的面子上,你也不能二话不说就把人送派出所啊!” 徐艳红咦了一声:“我没二话不说啊,我都说多少遍了?” “当着你和老裴的面我就说过一遍吧?” “后来我儿子陪儿媳妇回门,我听说我儿子也和林如婉爸妈说过一遍,还是当着挺多人的面说的,让他们尽快把彩礼钱还了。” 但凡是要点脸的家庭都不可能再装傻了吧? 说起这个徐艳红还生气呢。 “再后来我当着卢春莲的面,又催了林如婉一遍,李翠芬,再一再二不再三,我都给你儿媳妇几次机会了?!” 既然老林家全家都拿她徐艳红说的话当耳旁风,那她也懒得再多费口舌了。 徐艳红:“今天是林如婉蹲局子,再不还钱,过两天就是你亲家公亲家母蹲局子,一家人整整齐齐在派出所吃团圆饭。” “李翠芬,这话我托你帮我给你的好亲家带到,我不耐烦特意去上门通知他们一趟,我嫌折腾。” 指着徐艳红,李翠芬气得手都在抖:“你嫌折腾我就不嫌?” 徐艳红气定神闲转身回屋:“我管你嫌不嫌,那是你儿媳妇也不是我儿媳妇,她在派出所蹲一辈子我也不着急。” 徐艳红没说的是,林如婉多在派出所蹲一天,老裴家就多丢一天的脸,就看谁先绷不住呗。 反正林如婉赖她钱的事哪怕说破天去,也是她有理,外人顶多说她一句做事不留情面,可她这辈子也不是靠着给人留情面撑起这个家的。 她不怕讲究,就看裴家人有个老赖儿媳脸上挂不挂得住了…… 裴家人脸上当然挂不住! 裴岩峰出车回来听说媳妇进去了,他是一连问了三遍才确定自己没幻听。 一句‘这就是你给我挑的好媳妇’,李翠芬跌坐到地上拍着大腿哭。 她委屈啊! 她挑的好媳妇本来就不是林如婉,现在林如婉出事了儿子、男人还都一个劲儿的往她身上赖,她冤不冤啊?! 冤,但没处说,也没人在意。 裴岩峰这辈子都没丢过这么大的脸,自从他当上货车司机走到哪不让人高看一眼? 他还说怎么这次回来,遇见的熟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般’呢? 可不是‘不一般’嘛! 谁家媳妇这么洋气吃过牢饭啊! 这种事说出去都丢人,整个家附近这一片儿,他媳妇算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了。 而且单看林如婉能被关这么长时间就知道,徐艳红肯定不单单是为了吓唬她才报的警。 指不定人家都去派出所告林家人诈骗去了,他妈还在这儿不知道轻重的以为只是邻里矛盾,和徐艳红耗呢。 这不是疯了吗? 忍着出差回来的疲惫,在江月的一番温柔小意的亲热安慰下,裴岩峰第一次登了上林老大家的门。 周凤娥和林承贵看见自家出息女婿来了,喜得互相掐了对方好几把。 可等把人招呼坐下,在听明白亲家母和女婿的来意后,周凤娥和林承贵又恨不得自己是在做梦。 啥叫他们闺女被徐艳红报警抓起来了,就因为他们不还魏家的彩礼? 啥叫这钱他们得赶紧出了,要不然他俩也得进去? 还有来自他们女婿的威胁,说什么他们要是不赶紧把这件事摆平了,那就算林如婉被放出来了,他也要和林如婉离婚。 这都是什么话? 周凤娥听得血压直飚,眼前都冒金星了,抓着裴岩峰。 她急道:“不是,女婿你听我说,欠魏家的彩礼,我们肯定是会还的。” “我们家小婉为了和你在一起什么都豁出去了,你不能就因为这么点事儿就要和她离婚啊!” 裴岩峰冷笑:“是我让她豁出去的?” 说实话,林如婉要是不豁出去,他现在麻烦不知道能少多少。 这么一看,还不如别豁出去呢。 林承贵吧嗒着烟,一脸的愁云惨雾:“女婿,咱说句良心话,小婉这么做是不是为了你?” “我知道不是你让她换亲的,可哪怕看在小婉为了你付出这么多的情谊上,你也不能把离婚这么大的事儿挂嘴边啊。” “而且我闺女清清白白黄花大闺女跟了你,甭管是不是自己送上门的,你是不是得负责。” “女婿,说句不好听的,你都二婚了,这一次要是再离,那你就三婚了,还能娶着什么黄花大闺女了?” “你也是体面人,难不成以后三婚娶寡妇?” 林承贵的话难听但实际。 裴岩峰心里窝火,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得冷笑:“这是赖上我了?” 林承贵摆摆手:“说赖太难听,我就是想说咱们两家能当亲家,你和小婉能当夫妻,这都是缘分。” “我们两家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外人看来,我们两家现在就是一家人,所以你和亲家母也别把话说得太绝了。” 李翠芬就是脑子再乱,听到这儿也隐约觉察出不对味儿了。 她打断:“林承贵,你什么意思?” 林承贵老实巴交地搓搓手:“也没什么意思,就是魏家给的彩礼……咱家花了不少。” “现在逼着咱们一口气全还了,实在是……有心无力啊,亲家母,你看咱们现在既然都是一家人了,你说有没有可能你们帮着……” 都不用他厚着脸皮说完,李翠芬直接斩钉截铁:“没可能!我告诉你想让咱们出钱帮你们还彩礼,不可能!” 周凤娥:“亲家……” 李翠芬:“你叫什么都没用,你们自己家欠的债,凭什么让我们担?” 只要想到自己要出那么多钱给徐艳红,李翠芬连掀桌子的心都有了。 这事儿没得谈。 她咬牙切齿:“你们就死了这条心,这钱我们家一分都不带出的,别说你们在这儿求了,你们就是跪下……” 她这边话音刚出,只听噗通两声,眼前一花,等回过神,面前已经直挺挺跪了两个人! 裴岩峰就是走南闯北也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啊。 岳父岳母跪女婿,他都怕挨天打雷劈。 吓得赶忙起身去避。 李翠芬:“你们这是干什么?”这还要不要脸了? 周凤娥眼泪说来就来:“亲家母,我们也是没办法啊,不还钱就得坐牢,我们老两口都多大岁数的人了,哪禁得起这种事?” “钱是实在没有,你要是不帮我们,我们就只能找两根绳子挂梁上……” 李翠芬早就听说林老大两口子不是好东西,可这还是第一次直面这两口子滚刀肉一样的做派。 她咬着牙说出来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你们就是这么逼我也没用,都挺大岁数的人了,给自己留点脸吧。” 她以为自己说得话已经够重了。 可听在周凤娥和林承贵的耳朵里这句话的重点就是——逼她没用。 那既然求她没用,他们就灵活点,换个人求不就得了? 夫妻俩都不用商量,直接心有灵犀般齐齐朝着躲开的裴岩峰,重新下跪,不仅下跪,俩人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一边说苦衷,一边朝裴岩峰磕头…… 裴岩峰:“……”他心里有一万句脏话,不知道当不当说! …… 第一卷 第61章 徐艳红那叫一个有压力哟! 母子俩气势汹汹去的林家,回家的时候兜比脸都干净。 隔天徐艳红就收到了林家欠她的八百八十八块钱彩礼钱,还有三转一响。 林如婉也低着头被李翠芬从派出所领了回来。 回来的时候人都馊了,一路上脑袋就没抬起来。 李翠芬一路走一路诉苦,引得周围邻居七嘴八舌的指指点点。 对于林如婉来说,这样的行为和游街示众也没什么两样了。 她一张脸涨得通红,心里抑制不住的生出恨意。 恨徐艳红做事太绝、恨自己爸妈只顾着占便宜,丝毫不顾及她的处境。 恨裴岩峰对她太无情,他们到底是夫妻,人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结果裴岩峰愣是半点不把她放在心上。 而最恨的,莫过于她婆婆李翠芬这个老虔婆。 林如婉自认自己在裴家没有丁点对不住婆婆的地方,结果任劳任怨到头来,竟还换不来她婆婆的丁点善待。 低垂着头,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到地上,林如婉死死攥着拳头,空有一腔怨气却茫然不知道该往哪发。 而与此同时,拿到钱后,徐艳红就像她曾经和魏肆商量的那样,没有犹豫,尽数给了林映雪。 即使林映雪不要,徐艳红也铁了心的硬给,婆媳俩拉扯了半天,林映雪无奈。 “妈,这些钱就当我们的起始资金。” 数着手里的钱,林映雪美滋滋:“倒是赶巧,这笔钱来的正好。” 正好将将够她们娘俩把婆媳店支应起来。 刚开始创业嘛,还是得一步一个脚印步子不好迈太大。 林映雪本也没打算上来就开个工厂,那不切实际。 徐艳红点头完全没有意见,儿媳说啥她都行,她就只有一个问题—— “映雪,咱们倒腾啥卖啊?” 林映雪笑得狡黠:“不倒腾。” …… 能有什么事儿是比天冷的时候,吃上一口热气腾腾的猪肉包子,来得更满足的? 一口下去肉汁充沛,扎实的肉馅烫得人边吸气边直呼过瘾。 大葱的辛辣中和了猪肉馅的肥腻,两者的碰撞奇异的迸发出另一种鲜香的味道。 “这馅也不知道是怎么调的,这也太好吃了!” 有人飞快吃完一个,朝着正在柜台后边儿忙活的徐艳红用手笔画了个五:“婶子,猪肉大葱馅儿的包子再给我来五个。” 徐艳红忙得大冷天愣是出了一脑门子汗。 她儿媳妇一开始说她们可以在家附近租个小门市,做包子铺卖早点,她还觉得不可能有人买。 地方太小不能让人家堂食不说,儿媳给包子的定价还高。 谁愿意路过停下来专门买俩算不上便宜的包子,走道儿吃,再吃呛风了。 而且有上她们这儿买包子的钱,正经下馆子吃碗热乎面好不好? 包子铺开业之前,徐艳红成宿成宿的睡不着觉,翻来覆去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她就想着儿媳既然想干那就干! 大不了赔本了,她把赔的钱偷摸填上,省得小姑娘心里难受哭鼻子。 私心里徐艳红也曾庆幸儿媳只说开个包子铺,没一口想吃个胖子张罗干点啥大买卖,要不然她那点家底都不够帮着填窟窿的。 想通这些后,心里有了底,徐艳红包子铺开业就等着黄呢。 可谁知道这包子铺一开张还没两天,靠着老街坊和回头客的宣传,一下子就火了! 每天做的包子都供不应求,就像现在,食客刚把手里的包子吃完,立马就扯个嗓子还要多买。 要包子的那股劲儿脸红脖子粗的,就跟追债似的。 徐艳红那叫一个有压力哟! 看了眼蒸笼里所剩无几的包子,她无奈:“猪肉大葱的就剩三个了,马上要出锅的是猪肉酸菜馅的,你要五个包子,剩下的两个拿猪肉酸菜的行不行?” 她本来以为对方吃不上想吃的能说不要了,却不想对方一听马上要出锅的是猪肉酸菜馅的大包子,眼睛登时就亮了! “猪肉酸菜的好啊!我就爱吃这个馅儿的,那我不要五个了,猪肉大葱剩下的三个我包圆儿了,猪肉酸菜的另外再给我拿五个!” 他说完,后边排队的不乐意了:“凭啥你包圆了?不是我们等这么长时间你好歹给留俩啊!” 有人恋战猪肉大葱,有人展望猪肉酸菜—— “婶子,猪肉大葱馅的没了就没了,猪肉酸菜的我也要五个,你可得给我留出来啊,我排一早上队了!” “对,我也要五个,不对,我要八个!” 一群人排着队叽叽喳喳,好像等着投喂的幼鸟吵得人脑仁疼。 徐艳红哭笑不得,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甜蜜的负担。 放眼望去,人群里一道身影倒是挺显眼,是裹着大外套阴着一张脸的李翠芬。 徐艳红:“……” 她要是没记错,她家开包子铺之前风声传出去,满大杂院就听李翠芬搁那儿唱衰呢吧? 当时李翠芬难听话可没少说,话里话外瞧不起她们要当个体户,说她家就是瞎折腾。 这怎么前脚唱衰完,后脚还偷偷摸摸排队来了? 虽然不待见李翠芬,徐艳红也没闲心故意针对李翠芬。 第一卷 第62章 给老娘把包子放下! “你们这是啥包子啊这么贵?金子做的?” 李翠芬声音一点儿没有收敛:“天爷呀!人家店里包子论斤卖,你们这论个儿卖,一个就要3毛钱,多添一毛都能去饭店里要半斤了,抢钱都没这么抢的啊!” 徐艳红不耐烦地敲敲柜台:“你到底买不买?” 她就知道李翠芬没憋好屁。 李翠芬看徐艳红的眼神,好像徐艳红光天化日要抢她钱一样。 “我买啊,但你这人卖包子不实诚,哪有卖这么贵的,不说我们老邻居你给我打打折,就说哪怕是卖个生人,你也不能这么宰客啊!” 忙活一早上了,徐艳红哪有心力像往常似的和她掰扯。 像赶苍蝇一样挥挥手,懒得搭理她。 徐艳红直接越过她问后头排队的:“同志,你要几个包子?” 被当众无视,李翠芬一张老脸有些挂不住:“徐艳红你几个意思?” 这一次都不用徐艳红和她对话,排在后头的人直接上前一步,一个巧劲儿就挤开了不依不饶的李翠芬,嘴里不满道—— “你这老太太磨磨叽叽的到底买不买包子?咱们这么多人陪你耗着玩呢?” 有他开口,后头人也憋不住了。 “对呗,这大冷的天你嫌贵不买赶紧走得了,你不买有人买。” “人家事先都把价格告诉你了,买不起就别磨叽这么多了,咱们这都等着上班呢,哪有空听你在这儿闹?!” 众人七嘴八舌,说得李翠芬老脸火辣辣的。 她蹦着高的喊:“谁说我买不起?我儿子货车司机,挣得比你们多多了,谁买不起个破包子?” 一语既出,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诶呦,大娘你儿子货车司机了不得哦,翻天了哦,这么能耐,你当老娘的买个包子还嫌贵,磨叽半天。” “对呗,那可是‘货车司机’,家里一口包子吃不起?咱们这没人家能挣的都舍得花这个钱呢,大娘你这别是打肿了脸充胖子说大话唬咱们呢!” 李翠芬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瞧不起,尤其还是当着徐艳红的面。 被这么多人七嘴八舌的一刺激,她脑袋一热,也不管便宜还是贵了,不管三七二十一了,伸手狠拍了下柜台,忍着肉疼,敞开嗓门嚷嚷道:“徐艳红,给我拿十八个包子!” “我家人多,买少了不够吃!” 她排队的时候可一直听着呢,买得最多的撑死了也就要五个、要八个包子。 现下她一口气要十八个,比他们之中买最多的还翻了两番,她就不信了,这群狗眼看人低的还能朝她汪汪。 有钱赚,徐艳红当然要赚,一听老对头被激得下血本了,她答应得飞快,生怕李翠芬冷静下来反悔—— “好嘞,我这就给你装,十八个包子是不是?五块四,钱放柜台上就行。” 五块四?! 顿时,李翠芬热到冒烟的脑子滋啦一声,仿佛被徐艳红隔空泼了盆凉水。 她连自己是怎么付的钱,怎么把包子拎回家的都不知道,等回过神,手里的包子已经被三个宝贝疙瘩尖叫着抢过去了…… 看着眼前这一幕,李翠芬脑子都没反应过来呢。 一声剜肉般的嘶吼已经脱口而出:“给老娘把包子放下!小兔崽子!” 这还是她第一次骂自家的三个宝贝疙瘩。 就因为十八个包子,因为那该死的五块四毛钱! 裴岩峰皱眉从床上坐起来:“妈,大早上你有话就好好说呗,喊什么啊。” 他昨天喝酒喝到半夜,回来睡得昏昏沉沉的脑子本来就疼。 刚上个厕所准备睡个回笼觉,没想到眼睛还没眯上呢,直接被他老娘一嗓子给喊精神了。 说完话,他吸了吸鼻子:“什么味?” 第一卷 第63章 谁成想这包子能卖这么火啊?! 大虎拎着包子,献宝似的屁颠屁颠跑过来:“二叔,奶买包子了!” 看在大肉包子的份上,大虎一点不记恨他奶骂他小兔崽子的事儿。 裴岩峰看着那一大兜子的包子愣了一下:“这是买了几斤啊这么多。” 说着,也不客气,伸手掏出来一个就开吃,一口下去,鼻子里发出的动静,那叫一个百转千回…… 裴岩峰:“嗯……好吃!妈你这包子搁谁家买的啊?我看以后咱家也甭做早饭了,吃这个就行。” 本来心里就有气,听儿子这么一说,李翠芬差点没撅过去。 要是包子难吃,她还能找借口和徐艳红好好干上一场。 可看她儿子的吃相,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左右手一起开弓塞俩大包子了,那腮帮子塞得跟俩大水舀子似的。 可见她是没法借题发挥硬说包子不好吃,骂老对头骗钱了。 这么一想。 更憋气了! 裴岩峰嘴里嚼着包子,说话含含糊糊的:“妈,我和你说话呢,我说以后咱家就吃这个就行……” “‘就’吃这个就行?”李翠芬再忍着不想对出息儿子发火,此时也有点绷不住了。 “你知道这一个包子多少钱不?还问我买了几斤?呵,几斤?我跟你说人家压根就不是论斤卖的,人家是论个儿卖的!” 这在他们这儿可是稀奇事,至少李翠芬没见过这么做生意的。 可裴岩峰走南闯北什么新鲜事没见过,闻言淡定地点点头:“别地方也有论个儿卖的,老字号卖东西刁钻,妈你这搁哪个老字号买的?咱们这边也有专门做包子的老字号了?” 呵。 老字号? 李翠芬气极反笑:“是,我是在‘老’字号买的,在徐艳红那个‘老货’的手里买的!” 指着包子,她肉疼得直吸气:“还天天吃,谁家吃得起?一个就要三毛钱,天天吃你挣多少钱能供得上?” 裴岩峰诧异:“在徐姨家买的?怪不得,我说咱们这儿怎么突然有这么好吃的包子,这一看就是魏肆媳妇的手艺。” 想到前阵子他妈好像和他嘀咕过,说对面魏家预备做个体户干点小买卖,当时他们母子都是看笑话一样,觉得魏家就是瞎搞。 可现在再看,就凭这包子的味道怕就不愁卖,别说,人家还真搞出名堂来了。 裴岩峰:“哎,什么时候都饿不死有手艺的人啊……” 李翠芳听了,气的拿了包子直接回屋了。 …… 日头慢慢朝着正当空去,徐艳红和林映雪婆媳俩收拾完今天的一大摊子,关了店门捶着肩膀往家走。 徐艳红:“还好当初听你的租了个离家近的,要不然我能累得睡半道上。” 谁也没想到就是个包子铺,还是个在她看来注定开不长的包子铺,能累成这样啊! 林映雪瘪嘴:“妈,咱们明天开始限量供应吧,要不然这么累死累活干下去,咱俩得累脱相。” 天知道她一开始之所以想从早点入手,为的就是早上忙活完,白天她能复习功课。 两手抓嘛。 要不然一点儿不复习说想参加高考、想考大学当大学生,那就是句空话。 可现在…… 她和徐艳红互相搀扶,婆媳俩都知道,这么下去根本不行,这和她们两个人一开始预想的都不一样。 谁成想这包子能卖这么火啊?! 徐艳红心疼:“要是限量的话……得少挣多少钱啊?” 她舍不得少卖,又深知这样下去确实不行,而且人一多她还不怎么会算数,一边算钱找钱一边装包子也忙不过来…… 犹豫了半晌,她试探着和儿媳开口:“映雪,你说咱们找人帮帮忙呢?” “你卢婶也闲着呢,与其让她在家和儿媳妇较劲儿憋气,不如咱们雇她上咱们店里帮忙来。” 越说越没底气,这到底是儿媳主张的生意,她当婆婆的张嘴就说要雇人帮忙…… 话一出口,委实有点发虚。 好像自己这个婆婆偷懒不说,还想对着儿媳的买卖指手画脚。 徐艳红有些不好意思:“当然,你要是觉得咱们娘俩支应得上,那咱就不找人帮忙了,妈主要怕你累着。” “找人帮忙当然行,就是……”林映雪面露犹疑,看了眼周围没有人这才压低声音和徐艳红说。 “就是卢婶行吗?” 她可还记得卢婶说家里儿媳妇养老鼠,这卫生条件一听就不过关啊。 林映雪为难:“我们做的到底是入口的东西,卢婶家里……万一卫生不好再给人吃坏了肚子,那咱们可就砸招牌了。” 听明白儿媳是顾虑什么,徐艳红嗐了一声:“那是她儿媳妇埋汰,她这人可一点不埋汰,要不然也不至于和儿媳闹成那样。” 但凡卢春莲为人邋遢一点儿,儿媳不收拾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收拾。 不说别的,卢春莲自己就能少生不少气。 这不就是实在看不惯儿媳邋遢,日子过不到一起去,卢春莲这才给自己逼成那样嘛。 小着声音,徐艳红笑着说:“你是不知道,卢春莲年轻时候可是咱们大杂院里最干净的。” “她这人爱干净,就是有个词怎么说的来着……洁什么来着……” 林映雪:“洁癖?” 徐艳红:“对,就是洁癖,她其实有点洁癖,要不然也不能和儿媳因为卫生的事儿吵成这样。” 林映雪一听也乐了。 洁癖好啊! 干净总比邋遢好。 她立马举双手赞成:“那感情好,只要卢婶愿意帮忙,咱们按月给她开工资。” “一个月三十块钱卢婶能不能愿意来?” 徐艳红咂舌:“厂里二级工工资一个月也就三十多岁将近四十块钱,你给开三十别说你卢婶了,咱大杂院里是个人听着了,都得抢着来。” 挎着儿媳的胳膊徐艳红把事儿揽到自己身上:“这事交给妈吧,不用三十,也不是全天的班就过来帮着忙活早上这一阵儿,你给她开三十,她反倒不知道怎么干好了。” 钱太多还就每天忙活一早上,是个有良心的都得觉得这钱挣得‘烫手’。 徐艳红:“二十就行,等回去我就和她说,多个人帮忙也省得你一直在后厨跟个陀螺似的连包带蒸。” 想到马上就能多个人手帮着分担,婆媳俩一时间心里都觉得松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