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
应堇遗憾的想扇自己一巴掌。
真是命大!若不是旁边的人推了叶正衍一把,这位天天发疯的神经病此刻已是她箭下亡魂,也不必整天被他追的如老鼠过街!
应堇遗憾的收弓,转瞬消失在了茂密的丛林之间。
是遗憾。然而,只是遗憾么?
应堇也想不清楚。
她忽的脑海里就想起了那句自古雄才多磨难,那句杀骏马当避其眼。
好荒唐!可是,又好有力量。
这世间唯一一位莫名其妙的对自己给予重望的人。
哪怕,这人跟蝗虫般的想杀自己,到失忆了也不曾退却。
“暂且饶你一条命。”她喃喃道,“从此别过,老死不见最好。你做你的天之骄子,封王拜相,我且做我普通人,平安就好。”
她步伐飞快的钻过荆棘灌木,刚一穿出林子,就看见屠巴和岑笑,气喘吁吁地立在悬崖边的木桥旁等自己。
“二爷,如何?”屠巴急声问道。
应堇摇头,“可惜了,没杀的成叶正衍。”
她转过头,笑着看向岑笑,“今日如何,刺激吧?”
岑笑清冷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些真挚的笑意,“刺激。”
“哈哈。”应堇咧嘴,爽朗道,“我从不失言的。
“走,去大石村,去找赵太医。”
“哪怕跪在地上求他,也一定要带他回林安。”
“大石村?”岑笑蹙眉。
“怎么?”
岑笑面色微沉,“堇娘要找的人在大石村,还与叶正衍相识?”
“怎么。”
“刚刚韦德说,南蛮有人去大石村抓人了,只是不知道抓的什么人。”
应堇脸色瞬间阴了下去,一拳砸在了旁边的树上,震得树叶哗哗,“麻蛋!韦德!死了还不给我安生!”
“二爷,那我们怎么办?”屠巴急切的问道。
应堇眉目间越发的冷冽,半晌,目光猛然间转向了丛林深处。
“岑笑,在这里等我们,屠巴大哥,我们回去。”
“做什么?”
“去取投名状。”应堇利落回身,扎进林间,声音果断有力。
*
“叶大公子!”护在季民身边的张二虎面如土色,一把接住了直直向后仰去的季民。
“先生!”霁萦猛然扑了过来,虽慌得手都在抖,动作却格外镇定,指尖探向了季民颈间脉搏。
“这位小公子……”四周南蛮逃的逃死的死,战局早定,可张二虎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他虽是个武夫,却也略有几分官职。
过往喝酒时听姜部督说过酒话,这是京城来的神仙人,若能攀上关系,日后人家一句话,指不定自家不争气的小子就吃上皇粮了。
“找轿子抬先生回秦城,立刻派兵去大石村大桃树下的第一户,保护户主的安全。”霁萦猛然抬头,眼球充血,眼眶通红,稚嫩的五官却是与年纪不符的冷厉。
“是是……”张二虎忙不迭的应着。
他一个踉跄险些绊倒,吼来旁边的小兵吩咐,转过身来,小心翼翼的望着霁萦,“小公子,叶大公子吉人天相,您千万放心……”
“还请交代叶太守好好照看先生。”霁萦打断了他的话。
张二虎愣怔了一下,就见着霁萦已经拂袖大步走出去了,赶忙追上去,“小公子,小公子,那边血多,别脏了您的眼!您还是先与我们回秦城……”
“不必,”霁萦的声音冷得像冰,“秦城既然管不好治下,那还是请古刺史派兵来平乱。”
他头也不回的牵了匹马来,翻身而上,紧抿嘴唇,也不理旁边张二虎的苦苦相劝,策马扬鞭,径直往北疾驰而去。
“完了!”张二虎一拍额头,只觉得密密麻麻的汗珠跌落而下,“全完了啊!”
应堇从树林中钻出来时,就看着来往的官兵匆匆,满地尸体与弃戈昭示着刚刚的一场大胜,可偏偏却无一人有喜色。
瞧着她,张二虎如同见了救命稻草,猛然就扑了上去,七尺壮汉声音带着哭腔,“应公子,出事了啊!叶大公子他、他遇刺了!”
屠巴在后面听着这话,面上几分不自然,手不自觉的握紧了袖中小刀。
却看着应堇已经冲上前去,双目圆瞪,表情震惊,猛地扣住张二虎的胳膊,不可置信的抬头,“叶大公子如何?是生是死,又是谁熊心豹子胆,敢对叶大公子动手?”
她说着,猛然回头,四下急望,“叶大公子在哪!是否寻大夫了?”
张二虎忙又慌又急的摇头又点头,语无伦次的一大圈才把前后因果讲清楚。“那杀手先杀韦德又杀叶大公子,这是什么人啊!这……这分明有人在陷害叶公,在陷害我秦城的官兵吗!”
他如今络腮胡下是鼻涕眼泪一把,声泪俱下的道,“叶大公子身边的小公子眼看着没事了,寻马便要去古泺找刺史前喊冤。刺史一旦派兵来,这天大的锅,哪里是我们这几个小兵能扛得住的啊!”
他瞧着是哭诉,话里话外却将应堇绑上了一条船。
这船哪里是好船,指不定是能掉脑袋的船。
但应堇权当不懂话外之意,眉头紧锁,神色愈发的凛冽,片刻,一拍大腿,朝着张二虎语气恳切,“二虎哥,你我一见如故,如今出了这等事,我倒是有些想法,你帮我参谋参谋。”
张二虎是大喜过望,忙是应声。
就听着应堇缓缓的说,“这事就算州中长官怪下来,我等也只是营救不及时的罪责,根子却是南蛮作乱。想来刺史大人宽厚仁慈,只要在州中官兵来前把南蛮一网打尽,定会从轻处理。”
“是,是!”张二虎点头,一咬牙便要回身寻马,“我立刻回城禀告叶公,劝叶公出兵。只是时间紧迫,再加上叶大公子出事,恐怕叶公关心则乱,还请应公子随我一起去劝叶公。”
应堇摇头,神色坚定真诚,“叶太守调兵也要半日功夫,更莫说南蛮狡猾,钻进山里,不是一二日的快攻能解决的。”
“如今之计,唯有智取。”
她一把拉住张二虎的满是血泥的手,眼睛微红,语气恳切,“姜部督还带着三百人埋伏在南蛮必经的狭道上,这是奇兵。韦德身死,南蛮定会群龙无首,我去寻姜部督,先散播风声乱他们军心,再堵死退路,瓮中捉鳖。”
“只是既然求速,那就得下狠药。我想带韦德的尸体去找姜部督,到时扔南蛮聚集地外,也好叫他们寒寒胆。”
张二虎喜不自胜,“好!南蛮欺软怕硬,就得这样震!”
应堇唇边悄然抿起抹笑来,“只是如今混乱,我怕姜部督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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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兵士不识我,可否有什么信物能交予我,好传递音信?”
*
屠巴背着韦德的尸体,那尸体上还插着一根羽箭,他侧眸望向应堇,欲言又止。
“怎么,屠巴大哥。”应堇问。
“二爷,你……准备帮秦城?”
应堇奇怪的望他一眼,嗤笑一声,目光投向远处的丛林,“当然,不会。”
“那……”
应堇眯着眼,眸色深不见底,“叶正衍这人,或者说,叫古承稷,背后是整个古家。”
“他在京城一人挑了雍州三水四家,当朝喷的王明公狗血淋头,古家依旧护着他没受了半分的屈。说是罢官离京,可对这些世家来说,权利从不止于朝堂。”
“可如今,在客州,古家的地盘,他被南蛮绑架,先失忆又重伤濒死。你说叶文山慌不慌?”
“叶太守定然心惊胆战……”屠巴皱着眉道。
“那你说,叶文山会做什么?”应堇反问道。
不等屠巴回答,她又继续道,“更何况韦德身死,南蛮又会做些什么呢?”
“这般好时机,我们又该做什么呢?”
屠巴摸不清头脑,思考了半晌,犹犹豫豫的试探道,“我们……该去寻赵太医?”
应堇垂首盯着脚下崎岖的山路,闻言轻声笑了下,笑声隐入窸窣的灌木沙沙声中。
她抬头望向前方背着韦德尸体的屠巴的背影,突然轻声问道,“屠巴大哥,你跟着哥哥……有十五年了吧?”
“是啊。”屠巴应着,微微侧头感慨着,“我七岁被我爹送进府里,那时就跟着主子,如今可不止十五年的,快二十年了。”
应堇抿唇,没有应声,走出去了许多路,才回道,“真好。”
分别的悬崖边,岑笑依旧安然的站在那里,瞧着他们来了,迎上去两步。
屠巴有些犹豫,驼着那尸体,不知道该不该放下。
“屠巴大哥,休息会儿,一会儿还得辛苦你,估计要背到南蛮的聚集地去。”应堇神色自若的说着,拍拍手,望向岑笑,笑道,“结束。”
“真厉害。”岑笑也弯了弯眼,清冷的面上总算多了几分的暖意,从包裹里取出水囊递给了应堇,全然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应堇咕咚咕咚的灌了半壶水,一抹脸,望向屠巴,“屠巴大哥,我与岑笑说两句话,你方便回避下吗?”
即使是一身男装,这到底是两个姑娘家,屠巴很自然的转过身,消失在了林子里。
应堇看着屠巴的身影消失在了丛林里,才慢慢的回过头来,拍拍悬崖边的石头,席地坐下,岑笑便坐到了她的身边。
应堇仰着脑袋,望向远处的峭壁,垂眸,便见滚滚古河水奔腾翻涌,“那日你说,我要杀韦德,其实并不准确。杀韦德是一个很简单的事,若是杀他就能解决全部问题,我也不会拖到今日。”
她声音轻缓,却透着一股沉郁,“我过往常觉得不公,仅仅因为我是个女子,所以连有几分志向也像个笑话。”
“我没什么惊天大志,只是不想任人摆布一生。人手里总该有些自己的东西,才能不被人随意拿捏。”应堇慢慢抬起头,认真的望向岑笑,眼底亮着坚定的光,“秦城和南蛮都是多事之秋,这是好机会,我不想放过。我想要澹瀛,我希望,你能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