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吃完饭后林非带顾昭出去了。
作为如今顾昭的监护人,我当然也要跟着去。
我!
才十八的大姑娘!
给大我几岁的顾昭做监护人!
倒反天罡!
但是林非就是跟坐在茶室的顾钰这么说的。
咋说呢,反正顾钰不管愿不愿意信他都得信。
我才知道,知道我捡到顾昭后,顾钰直接坐飞机过来帝都等我们,但是一直被林非挡在49局外。
昨晚我们回来后顾钰得到消息连夜开车过来蹲守大门口,林非就让他蹲着。
到上午还拦着,直到他觉得差不多了这才问起顾昭,也有点儿担心我把顾昭弄得半死不活。
林非不担心我直接把顾昭弄死,毕竟想弄死他我就不用把人给大老远带回来了。
他有点儿担心商谈宴没轻重把顾昭弄出好歹。
如今帝都49局林非堪称一手遮天了,昨晚商谈宴怎么对顾昭的他不会不清楚。
此刻林非带我们来最简单就是跟顾钰谈判的。
林非跟顾家交情不浅,当然知道顾家悉心培养顾昭要干什么。
但是此时此刻半路杀出来金圣非要跟顾昭不死不休,直接打破顾家多年谋划,让顾家不得不放弃顾昭这未知的命运。
或者说顾家也不是放弃,而是要知道真相也好重新规划未来的路。
“小昭,那天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跟我打电话时候说的也很简洁,这几天受伤没有?”
顾昭这才把这两天的经历娓娓道来,把顾钰听得极为心疼,看着我的眼神也复杂起来。
“多谢陈姑娘救小昭一命,只是没想到二爷爷竟然死在那人手中,以后小昭的命……还请陈姑娘不计前嫌护着小昭,有什么需要顾家都可以提供。”
我看一眼林非,摆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还不是看在我妈和林叔面子上,不然我见到顾昭早就把他杀了。”
顾昭还笑呵呵呢,“谢谢你不杀我,以后有事你就说,我能做到的我都给你办。”
顾钰无语的用手肘拐了顾昭一下,嘴上维持着皮笑肉不笑,小声咬牙切齿,“大傻子你快闭嘴吧!”
顾昭回头看顾钰:?
我淡定拿茶杯喝茶,“后续的你们也别跟我抱希望,毕竟我只是一个小职员,什么都还得靠林局做主。”
顾钰脸色变了一下,看向林非。
跟我聊那是私人交情,如今顾钰跟林非聊的话,那就是顾家跟49局谈,分量当然就不同了。
林非微笑,“接下来我打算让顾昭给我做助理,毕竟他也不会什么玄术,没办法跟着出任务,所以这样的安排对彼此都好。”
于是双方就顾昭的问题讨价还价,最后我跟商谈宴都听困了,靠着沙发上睡觉。
反而是顾昭听得精神抖擞。
等两边分开的时候,顾钰看着顾昭的脸没忍住上手捏了捏,随即转头对我道,“陈姑娘,我知道小昭饿成这样不怪你,但是以后可不可以请你们好好养着顾昭?他从来没有这么瘦过。”
我转头看林非。
林非咳嗽一声,“这确实,小时候顾昭都是小肉墩,顾钰你放心,以后顾昭跟我同吃,保证他吃的好吃得饱,很快就会白白胖胖的。”
顾钰撇嘴,“那我记住林局的话,会抽空过来看小昭的。”
顾昭这大傻子还在那儿笑呢。
我现在有点儿怀疑这顾家是不是脑子秀逗了,要把顾家交给顾昭这跟大傻子没多少区别的家伙手里,那哪天不就完蛋了吗?
甚至我还在想,这顾昭跟我爹陈六有啥区别?
他俩这好像差不多吧。
嗯,顾昭看起来比我爹精明,我爹一打眼看着就傻乎乎的,但是人家干的事不傻。
顾昭呢,看着怪精明,一接触你就会发现这家伙骨子里都傻呵呵的。
就好像那没长大的幼稚孩童,顾家费大力气就为了培养这么个玩意儿的话,我觉得是亏了。
把顾钰送走以后,林非没急着走,反而让我们坐下好好聊聊。
我知道这是林非想跟我说说我追杀李儒华那晚后发生的事了。
这里安静,加上商谈宴布置下的阵法,隔绝他人偷听很容易。
林非说原来那天晚上如果我不去,李儒华本来也是打算卷了财产跑的。
那天晚上李儒华夜里派出所有人去刺杀林非,为的就是悄无声息跟他真正的同伙结伴连夜跑了。
谁知道被我过去堵个正着,四个人不仅没走了,还差点儿被我给一锅端了。
以至于林非去的时候原本应该是另外三个人带走的李儒华私库也都没带走,正好省了林非带人查找。
当夜林非就把李儒华的账户冻结了,只可惜有些晚了,李儒华的海外账户是追不到了。
而且李儒华一早就开始琢磨把他那些弄出去了,只剩下黑太岁的残骸,他也是在吃掉最后一块黑太岁残骸后,突然意识到他应该跑。
“根据李儒华留下的线索,是有一种紧迫感驱使他急迫的想要离开,具体是什么原因不得而知,反正他反复强调危险。”
这一点是林非从我用小纸人控制的那个和服少女口中问出来的。
当然需要小纸人配合。
我没想到小纸人竟然还有这种作用,某种时候也能作为刑讯逼供的好工具。
和服少女被小纸人控制问出来不少东西,比如李儒华一系列早早的布局。
又比如李儒华打算离开前的一个月就显得焦躁不安畏光易怒;打算离开半月前情况加重失眠夜梦不说,而且不安感明显加深。
和服少女明确说那时候李儒华总觉得有人要杀他,连他常常带在身边保护他的两个高手都不信任,甚至于有次夜里还因此重伤其中一位护着他的高手。
这就是为什么抽派人手掳走钱多多的时候只有一个高手在扬。
如果不是因为受伤的高手拒绝出任务,那一扬商谈宴必死无疑。
至于李儒华为何觉得周围到处都是危险,我倾向于是他感觉到了我正在监视他。
就像人对于某些危险久而久之刻在DNA中的进化一样,妖魔也对于能杀死它们的危险刻在骨子里。
一旦感知到就会想要拼命逃脱。
李儒华就是如此。
他彻底被黑太岁同化以后,对于危险的感知大幅度增加,它又找不到危险的具体来源,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逃跑。
与其等着死亡,不如逃跑来的利索。
以妖魔的想法那就是能拼就拼,能躲就躲。
黑太岁的特性注定了它只能躲而无法做到别的。
如此一来它就会更难受,黑太岁很聪明,它知道一旦暴露就会招惹我即刻去灭杀它,搞不好还会被围攻,到时候它想跑也跑不掉。
所以他一直伪装成李儒华,躲在李儒华潜意识深处,并不打算主控李儒华,只是用他的感知不断催促李儒华危险快离开。
李儒华当然不懂是怎么回事,但是他直接干脆的在49局新楼落成后毅然决然的离开。
新楼落成的那一刻,尖刀就刺入帝都地下的地脉心脏之中,导致帝都风水大损,李儒华这时候离开也算是做成了一件事。
尤其他在这里这么多年能做到这些马上就露馅儿了,再不跑他自己也知道要被查。
李儒华怕查吗?
以前他不怕,因为他的资料极为干净。
他甚至资料上都是抗倭英雄的后代。
只不过这是真是假有时候未必能用肉眼分辨。
“我一直让人调查李儒华,没有发现什么,但是你抓到的那个鬼八少女交代了一些我们也不知道的事,例如李儒华的抗倭英雄后代是假的。
李儒华的母亲是中国人,嫁的也确实是那时候著名的抗倭英雄,可是当初李儒华的母亲曾被掳走从而被鬼八侮辱,回来的时候李儒华的母亲已经身怀有孕。
后来抗倭英雄重伤归家没多久就死了,李儒华的母亲也在生产的时候大出血而亡,当时村子里的人死的死跑的跑,谁也不知道李儒华的身世,就把他当做英雄后代养大了。
可是血脉里的劣根性随着年龄生长,后来被鬼八倭国的鬼八阴阳师找到血脉归属,认回去的时候李儒华都24了,他不小了,可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决定跟随他的血脉成为一名鬼八……”
林非说到这里沉默了。
其实很多人出生以后骨子里是带着劣根性的,区别在于他们是否知道自己心里要的是什么。
如果他们能做到压制内心的恶念,那他们就一直是正直的好人。
如果做不到,那就会成为一个危害社会的毒瘤。
而李儒华很明显不仅没有维持住自己的正义,他还处心积虑的背叛抚养他长大的国家。
他是个罪人。
我脸色阴沉沉,正想说什么,林非又道,“因为这件事又陆续调查出不少李儒华的事,他甚至直接在住处留下嘲讽,直说他在我国各处留下钉子。
不过这件事本来大家也有所知晓,之前李儒华让道门举办罗天大醮一事你也知道。”
我点头,当时李儒华可是特意走了一趟,“这也有问题?”我追问。
李儒华点头。
“可是罗天大醮不是没有举办吗?”
之前李儒华给茅山派下发准许举办罗天大醮的文件,本来一个月前罗天大醮就应该会举办了。
可是各家一直没有什么反应,茅山派和龙虎山最后联合发了一个声明,说罗天大醮因故延期,如果顺利来年五月再举行,如果不顺利就继续顺延。
具体是道门内里发生什么事我就不得而知了。
李儒华还特别因为这件事跟我打听过于荣华跟没跟我说什么,为什么突然就不举办了。
我只说我不知道。
其实当时我内心也有些好奇到底怎么了。
但是这种事是人家道门的事,李儒华一天天盯着我,那我不问就是最好的。
我也知道我一问于荣华大概率也不会瞒着我。
这东西要有自知之明,于荣华没亏待我,我到现在还能顶着他的名头横行无忌,那自然我也不能坑他。
所以这件事也就一知半解,我一直不清楚具体怎么回事。
明显林非如今是知道的,只不知他是刚知道还是之前就知道了。
“我也是这几天才知道的,跟道门那边我还不如你了解的多。”
林非开口。
“之前道门七子的事儿你都知道,茅山派于掌教知道李儒华被批捕后才发来问询,并说了道门发现钉子的事儿,问抓到的叛徒该如何处置。”
我听了一愣,下意识反问,“叛徒。”
林非叹口气,“也不算吧,本来就是怀着目的拜入道门做钉子,大部分都是来自于倭国,已经都被他们押送过来,明后天应该就到了。”
?
我整个人都懵了。
现在我在想道门七子去各个门派扫夺舍的人,是真的要扫夺舍的人?
还是借口用来抓钉子的??
“这些钉子怎么发现的?”
我下意识反问。
林非摇头,“这我也不清楚,于掌教说你是他女儿,你去问他不会瞒着你。”
说着林非看我的眼神还有些奇怪。
我立即咳嗽一声,“那啥,于掌教太客气了,他毕竟只是我的表爸,就跟我妈也是表妈一样。”
林非听了若有所觉的点点头。
反正我不可能是于荣华和杨雪胭生的就行了。
这林非脑子不知道怎么转的,他不是不知道,就是一涉及杨雪胭他就乱了套。
“对了,我妈如今月份也大了,林叔你可照顾好,这是我妈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孩子,她年纪大了可千万要小心,别跟我三嫂一样。”
杨雪胭这时候月份还不大,却一定要小心照顾的。
虽然我看过,杨雪胭身体挺好,胎老稳了。
林非立即笑吟吟,“那是那是,这孩子还多亏了小月你呢,你妈还惦记你呢,等哪天空了咱们一起回去吃饭,不过你什么时候打算改口叫我一声爸?你看我好歹也是你妈名正言顺的丈夫,你叫一声不过分吧。”
我闻言憋不住笑了,伸手比划一会儿,问他,“你确定吗?林叔,我这一声【爸】能叫,就是这万一占了你亲闺女的名额……这可能不太好吧。”
林非一愣,瞪大眼睛,“这一胎是闺女?”
这啥关注点。
“不是啊,是个儿子。”
林非一愣,摆摆手,“那没事儿,胭胭都这个年纪了,生完这一胎我就不让她生了。”
我捂嘴笑,“那随你,反正我妈命里孩子多,那要是不跟你生可就跟别人生了。”
林非:!!!
“啪!”
“不行!”
伴随着他的话桌子差点儿被他拍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