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脉受损,顾暄这两个多个月都是在服药中度过,久而久之连衣袖上都沾着点清苦的药味。王爷得知他受伤后,又给他寄了药茶,嘱托他按时服用。
顾暄每日除了练习轻功便是看书,从外院到内院那条小道上经常闪过一个白色身影,下午图南阁的书架旁会坐着一个人。奚连后面觉得他轻功练得差不多,便让他在不用内力的情况下练习使剑,尤其是他本身会的那几种。
师父神龙见首不见尾,师兄们有时也一连几天看不见。在十来天没有看见云谨和柳无喧后,顾暄忍不住对来看他顺便指点一下功夫的大师兄谢予说:“师兄,二师兄和三师兄呢?这几日都没有瞧见他们。”
此时是上午,谢予的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明显是休息不足。他刚指点完顾暄的武艺,此时坐在案几旁喝茶,闻言温声安抚:“你两位师兄有任务在身,所以出京一趟,归期不定。阿暄不必担心……可是这几日无聊了?”
顾暄抱着雪落摇摇头,触及谢予温和的目光,复而又点点头。他坐在谢予旁边,道:“原来云庄弟子还要出京做任务啊……”
谢予有一下没一下拨着雪落的剑穗,“是啊,历来都是如此。再过几年你实力到了一定境界,师父便会让你去历练一番。”
他十八岁那年离京大半年就是因为此事,云谨和柳无喧则是在十九岁出京历练。顾暄师弟看着小,师父估计会等个三四年再让他去历练一番。
至于任务,云庄在大梁境内几个州都有联系点,平日遇上朝廷跟江湖门派有牵扯时云庄便负责派人去调查。京城内非正常死亡且涉及江湖门派的事情,也有云庄参与。可以说,云庄是连接朝廷和江湖门派的一根线。
一提起历练顾暄就想到顾映,兴致也上来了,连着问了谢予几个相关问题。
谢予答到一半,忽然有人来报信,步履急切,声音慌乱。顾暄吃惊地看着那个跑来报信的弟子,他的手上拿着一只死掉的黑鸟,仔细一看没死,只是受了重伤,等了片刻还动了动翅膀。
云庄的信鸟有木鸟与活鸟,活鸟一般用于紧急传信。
那名弟子见到谢予时松了口气,把黑鸟呈上,“大师兄。”
谢予起身,脸色还是温和的。他拍了拍顾暄的肩膀,让顾暄好好习武和读书,有事就派人来竹轩找他。说完,他转过头,弟子看见他的脸上淡去笑意,接过黑鸟就走了。
顾暄那日心神不宁,下午去图南阁读书也没看得进去几个字。他看着手里那本有半个手掌厚的大梁国史第一册,心里想的是上午的事。
又坐了一盏茶时间,他将书放回书架,溜出图南阁,往雪轩的方向奔去。李无逍正在练剑,数九寒天下他身着单衣竟然还练出满头大汗。
顾暄站在门外,等他练完才走进去。
李无逍留意到顾暄露在外面的手指变青了,引着他到大堂内,吃惊道:“我天,你在门外站了多久?怎么不早说?”
大堂内有暖炉,顾暄靠近暖炉暖了会手。李无逍拿着汗巾擦汗,找个位子坐下,细细打量了他的脸色,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顾暄:“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云师兄和柳师兄出的是什么任务?我好久都没看见他们了,还有师父,今天大师兄正跟我说着话也被喊走了。”
李无逍刚想问“你原来不知道吗?”,看见顾暄脸上带着疑惑和担忧的神色,话到嘴边又换了一种:“这个啊,我师姐也跟着两位师兄出任务了。据说是益城一带出现了非正常死伤,跟几个月前云庄调查的案子联系起来了。益城是柳师兄的家乡,所以几位师兄便动身去调查了。他们没跟你说是怕你担心吧。”
李无逍的师姐是和云谨柳无喧两个人一同进入内院中的另一个人,叫南秋鸣。顾暄见过几回,她是个当仁不让的女中豪杰,性格直爽。
几个月前云庄调查的案子?顾暄的心跳慢慢加速,他想起王爷曾经跟他说过,说那时谢予几人来东临城是因为在赤城和青州也发现了类似事情,来东临城是顺道调查。
东临城那事不知结果如何,现在益城又出现了类似情况。天戎旧部如此执着,莫非是想复国?还是单纯的痛恨大梁子民?看上午那名弟子和谢予的脸色,以及奚连半个月没露面,顾暄觉得这次的事不简单。
李无逍想了想:“赤城、青州、东临城也有过类似情况……诶,东临城不是你家乡吗?
说到后面他一拍掌,却发现顾暄的脸色不对。
赤城,青州,东临城,益城,这些地点的先后是有意为之还是……这次是巫骨杀人还是什么的?会不会涉及天戎旧部,或是南疆被驱逐的那一支白巫?
“你怎么了……”
顾暄回过神。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李无逍总觉得那张莹润如玉的脸白上了几分。
“是啊,那都是五六月份的事了。当时城里传得玄乎其玄的,大人们都拿这个吓唬小孩,说城里有变态抓小孩来做成木偶。”
李无逍以为他被当时的事吓着了,出言安慰道:“不用担心,我们在京城呢,天子脚下布防森严。再说那伙人有组织,这次倒不是抓人下蛊。”
不是抓人下蛊,那非正常死亡指的是什么?
见他带着疑惑的目光转过来,李无逍解释道:“这次在益城,据说是一位郡守的公子夜间突然发疯,持刀杀了全府三十多口人后不知所踪。关系朝廷官员再加上死亡人数太多,这才惊动了皇上。”
顾暄:“这跟几个月前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李无逍看了看四下没人,这才压低声音:“因为死去的三十多个人里有一个黑纱覆面的人,他死去的小屋里养着几十罐毒虫,黑纱覆面,毒虫,左肩上还纹着一朵曼陀罗花,你想到了谁?”
黑纱,毒虫……这些东西又出现在一位朝廷官员的家里。曼陀罗花是南疆巫人一族特有的标记,况且还是地位不低的巫人才有,类似于祭司、长老这些人。这样一个人怎么也不该出现在千里之外的朝廷官员府中,还是死在人家府中,按照几十年武成皇帝的性格,整个益城差不多都要被翻一遍。
顾暄抬起头:“师姐现下在何处?”
师姐是秀格,顾暄几人后面才知道秀格是南疆巫人中身份地位比较高的一支,和南疆受封的祭司关系匪浅,不知这些事对她有没有影响。
李无逍叹了口气:“三长老令她无事待在木轩中,这算是一种保护吧。前几天传回来的书信是益城的几位师兄师姐碰见了天戎前任左护法的一位徒弟,把他生擒了,这下天戎旧部也扯了进来,几位长老为这事头疼得很。”
天戎旧部和南疆,皇帝心头的两根刺,都在这个月被触及了。难怪谢予一副休息不足的样子,他是皇帝的侄子,又是云庄的大师兄,天天两头转,神仙来了也得瘦一圈。
两人正沉默着,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无逍站起身,披上外袍快步走出去,一掀帘子,问:“出什么事了?”
顾暄跟着出去,那名来报信的弟子跑得太快,差点摔跤。李无逍身影一动,瞬息之间到了一丈外,赶在这名弟子摔跤前扶住了他。
这来报信的慌乱情景跟上午的太像了,顾暄愕然。
那名弟子顾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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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礼,抓着李无逍的袖子,磕磕绊绊道:“几位、同门受伤了,师姐和、和云师兄……受伤、很重。”
顾暄闪到李无逍身边,问:“他们现下在何处?益城还是京城?”
“京、京城。”
两人跟着那名弟子的指引,没一会儿李无逍和顾暄嫌他跑得慢,干脆一人架住他的一只胳膊,三道雪白的身影“唰”的一声飞了出去。
那弟子何时受过这种对待,一时间惊骇得忘了下面要说的话,只剩下:
“啊啊啊啊啊啊……慢点慢点……”
事发突然,南秋鸣和云谨被安置到养病的养生堂。三人到时,碰上从别处赶过来的陆子凌。几位长老和老医师入内堂察看和治疗弟子伤势,药童来回端着水进出,端进去清水,端出来的水染上不同程度的红。
坐在一旁的柳无喧衣袍上沾着零零星星的血,眉骨往上破了道口子,脸色难看得很,几名年轻医师正给他处理外伤。谢予站在一旁,脸色跟柳无喧一样,时而看看师弟的伤势,时而看向内堂。
顾暄第一次看见这么狼狈的柳无喧,连救他的那次都比不上这一次。他怔愣片刻,喊了声“师兄”,脚步不自觉往那边拐去。
柳无喧抬头,等他过来时,柳无喧勉强笑笑:“怎么过来了?这儿血腥气重。”
柳无喧鬓边的一小块头发缠成了一块,估计是沾上了血又没有及时清理。顾暄看了看柳无喧左手上那道深深的、有一只手掌那么长的伤口,低声道:“别说这个了,您先去休息。”
柳无喧估计是想等云谨的消息,他的口型刚想说“不”,谢予也转过头同意顾暄的话,“是啊,秋鸣师妹和云师弟这边有我们,你先好好养伤。”
顾暄和陆子凌一人一边扶着柳无喧,打算强硬让他去休息,柳无喧无奈道:“好好好,我去行了吧?各位好师弟轻点儿。”
两人扶着他去了一处内堂,谢予在后头吩咐医师,已经有门人铺好床褥。顾暄叫人端来清水,用帕子沾清水洗去那小块头发上的血迹。
柳无喧看着顾暄细致的动作,忽然说:“想到家里的妹妹了,前几年我受伤回家被她看见,她当时也就八九岁吧,拿着药说要给我敷上。”
陆子凌的父亲只有他一个儿子,闻言羡慕道:“你们的关系真好。”
“是啊。”
谢予把温水和丹药递给他,看着他服下并躺下休息了,几人才转去外堂。路上,谢予大致解释了出事过程。
云庄弟子着手调查郡守灭门案时发现一间放着瓶瓶罐罐的屋子,疑心有南疆人参和进这件事。夜里,守夜弟子发现有人潜入这间屋子,几人的打斗声引来几位师兄师姐。红鬾被生擒,总部的指示是把他带回京城,于是柳无喧留下,云谨和南秋鸣同五六个弟子押送红鬾回京。
离城半个时辰后,柳无喧看见天上炸开云庄特有的烟花,心道不好。他叫人守好郡守府,自己则带了几个人去支援。火速赶到那边,许久不见的奚连正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打,一时间分不出手察看躺在地上的南秋鸣和云谨几人。
有人过来围攻他们,一时间两帮人打得不可开交,更要命的是跟那两人一同受伤躺在地上的红鬾要被人劫走了。与其他带着东西或秘密被人劫走,不如就地杀了他,奚连心下一横,祭出长剑一震,先一步送红鬾下地。
那群人见红鬾已死,便知今日没戏了,于是活着的赶紧逃,死了的就死了。奚连有心要把领头那两个黑衣人扣下,奈何这边徒弟伤势严重。他留下两道内力护住两人的心脉,让柳无喧带人尽快回京,他则留下继续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