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走停停,四日后,来到西南一带的剑门。剑门这个门派的剑法不出名,出名的反而是铸剑师以及铸剑师锻造出来的剑。
当世三大名剑,为云庄庄主的玄正剑、剑仙林炀的乘风剑以及南湘无名剑仙的无名剑,除去无名剑,其余两把名剑均是剑门锻造出来的。
剑门在山上,所以几人在山脚下稍做休整便开始徒步登山。
从山脚下往上看,山顶的剑门高不可攀,让人生出一种错觉:好似极尽全力也无法登顶。
台阶两千五百级,谢予在昨晚便透露了这一事实,让顾暄做好心理准备。
几人爬梯,柳无喧一边拾级而上,嘴也没闲着:“哎呀我服了,剑门的人也像我们这样爬上爬下吗?下山一趟多麻烦啊。”
谢予:“不是。”
他指了指某处方向,几个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发现云雾缭绕间,有几根像手臂的一半那么粗的吊索。
谢予说:“剑门的人不像江湖上其他门派,他们无事不下山,为的是锻造一心向道的坚定心性。生活物资等都靠这些吊索从山脚下运上来。”
除了他们四个,还有不少人也在登山,这些人身着各色服装的都有:象征赤城的红色圆领窄袖袍,象征九山派的青色长衫,象征锦宫的湖蓝色交领袍……
谢予几人在东临城穿着象征云庄的兰花白袍,在今天却换了一身不同于以往的服装。几人混迹其间,倒像个来剑门见识一下的散修。
剑门每年铸剑不计其数,天下大部分有名的剑都是出自这里,一代代铸剑师呕心沥血,才有了如今剑门享誉天下的美名。
半个多时辰过去,几人终于看到了剑门的匾额。靠近,便感受到一道浓厚的剑气,连顾暄都微微止步了,觉得面前有一道看不清的屏障。细看,“剑门”二字是由不同的两个人写的,“剑”字狂放不羁,“门”却多了一分收敛。
谢公子示意他站过来自己这边,用内力替他挡去了一部分剑气,解释道:“一百三十六前,两位铸剑师于此创建了剑门,两人分别用剑气刻下一字。”
大梁开国一百七十四年,云庄在开国那一年成立,伴随着新王朝的诞生。剑门成立时间也不短了,这道剑气竟然还没有随天地消散,当时的两位铸剑师是何等人物。
云谨仰头看着那两个大字,折扇有一搭没一搭轻敲着自己的掌心,感慨道:“没想到一百三十多年过去,剑气依旧。”
剑气被谢予挡去了一部分,纵是如此,顾暄迈过那道大门时还是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这时,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没有内力的人,也能上来?还是靠同伴,啧——”
顾暄转过头,看见一位约莫十七八岁的红色锦袍少年站在自己的不远处,他的腰间别着一只成色不错的玉笛,约莫一掌宽的腰带上纹着凤纹。他的眉眼间懒洋洋的,好似对什么都不在乎,就差将“我是大爷”写在脸上了。
虽然他生得比自己逊色一点点,虽然他的脸上是带笑的,虽然他的话听起来是带着笑意的,但不妨碍顾暄想打他。
顾暄笑眯眯地说道:“管天管地,你管我怎么上来的?反正我就是上来了。”
红衣少年哼了一声,眼睛一斜,刚要说话,就瞥到顾暄旁边的谢公子。
谢公子没正眼看他,只露了个侧脸,侧头眯了他一眼。
红衣少年一愣,原本环抱在胸前的手收了回来,复而又抱了回去,想来想去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便又哼了一声,抢在顾暄他们之前走了上去。
走出十来米远,他听到顾暄小声诧异道:“大晌午的,剑门什么时候有猪了?叫得还挺像的。”
“……”
习武之人多耳目聪明,纵使隔了几丈远,那红衣少年依旧听到了这内涵的话。他脚步一顿,强忍住那股想回头的冲动,一气之下竟然又下意识大声哼了一下,拂袖而去。
顾暄:“…红炮仗。”
穿红衣服,一点就炸,不点也炸,说他出身赤城那位脾气如火的萧焱掌门顾暄都信。
柳无喧看到这一幕扶着栏杆笑得直不起腰,直言找到知己。云谨看着他跟顾暄勾肩搭背一副好哥们的模样,摇了摇头,和谢予错开他们两步并肩往前走。
微风拂过,落后几米的两人的嘴唇不怎么动,但却有细微的声音落在风中。
云谨:“刚才那谁?我看他怎么有点怕你。”
谢予:“看他掌心与虎口处,茧子厚重。我跟他倒没见过面。”
云谨的视线落在百米外那抹张扬的、冒着怒气的红色身影上,“习刀……赤城?还是北地那边的?来的人好多啊。”
“来的人好多啊。”顾暄说。
一路上,柳无喧跟他解释了一下剑门这几日为何这么多人。
“剑门每年这个时候都这样,铸得剑多了也得有人用啊,不然就成一堆废铁了。取剑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么,也想‘结个善缘’。”
剑门多数为铸剑师,在用剑上比不过以剑立宗的九山派,但它能稳居西南一带并在九大门派中保有一席之地,就足以说明这个“善缘”不简单了。
顾暄问:“怎么取剑?剑看上谁就跟谁走?”
“这问题问得好。”柳无喧含笑地看了他一眼,道:“自然不止,要是这样就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了。取刀和取剑得看实力,看机缘,有时候也要看手头宽裕和交情。”
过了那重几人高的大门后,再走百来级的阶梯,就真正到了剑门。训练有素的灰衣弟子在门前接待往来客人。
顾暄看见谢予递给那门生一枚坠着一颗红珠子的莹白玉佩,玉佩上有一朵栩栩如生的云,云下刻着一个“谢”字。
那侍人看到那枚玉佩,神色更加恭敬,引着几人到下榻的地方休息。他们住的是八人间的院子,有单人休息间。
很不幸的,一进门,顾暄几人就看到一抹红色身影站在院子里,正指使自己的侍卫把他的行李放置好。
什么枕衾换上自己带来的,什么房间内点上安神香,什么给自己泡一壶上好的碧螺春,最后吐槽几句剑门待客不周,住宿条件跟荒野求生似的。
顾暄真是想在心里给他鼓掌,饶是追求精致的王爷也没眼前这位公子哥事儿多。他要是生在东临城,王爷都得甘拜下风。
两位灰衣侍人站在那红炮仗的不远处,一个望天一个望地,脸色俱是铁青。
那少年听见足音,一回头,看到他们,脸色跟见了鬼似的。
顾暄心道晦气,也不理睬他,和几人径直走到各自休息的房间。
几人沐浴过后,几日赶路的疲倦一扫而空,聚在谢予的房间吃晚饭。
吃完饭,谢予嘱咐顾暄今晚早些休息,明天带他去看看别人如何取剑。
出来时碰见几个侍卫提着几个食盒到那红炮仗的房间,柳无喧眼睛尖,一眼就看出了食盒上的标记是山下有名的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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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他“啧啧”了两声,羡慕道:“真是奢侈。”
第二日,顾暄穿着自己喜欢的鹅黄色衣衫出门时,发现柳无喧穿上了云庄特有的兰花白袍,其余二人还是着常服。
果不其然,那云庄的白袍,一路上吸引了不少视线。侍人领着他们到一处高台,从这里可以看到下面有个擂台,据说取剑就在这里进行。
顾暄看了看不同的聚在一堆的各色门派服装,心道就在这儿取剑,要是几位大能出手过重,高台和高台上的看客不就遭殃了吗?
没多久,一位身着灰衣、位于上首的中年男子起身,他是剑门的城主魏巍。他照例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朗声宣布取剑正式开始。
随后,顾暄看到九个人站在擂台附近,每两个人相隔的距离差不多一致。他们嘴里振振有词,同时将佩剑往空中一抛,掌心快速结印。
与此同时,位处上首的魏巍抛下一枚掌心那么大的珠子,然后顾暄看到擂台附近生气了一个淡蓝色的结界,随后淡蓝色慢慢变浅,趋于无色。
云谨道:“沧蓝珠,九人剑阵,好久没看到了。”
顾暄记起来顾映的习武师父说过,沧蓝珠配上九人剑阵,可开启一个大结界。里面的人看不到外面的景象,但是外面的人可以看到里面的景象,听到里面的动静。
剑门今年铸剑一百二十八柄,中等剑三十一柄,上等剑九柄;铸刀十五柄,中等刀两柄,上等刀一柄。顾暄听到刀剑也划分等级时不由得觉着奇怪,不知不觉便将这一想法说出来了。
云谨说:“刀剑的材质和铸造时间不同,成品自然也不同。有的轻得像一本书,有的却重如千钧,有的削铁如泥,有的却连劈木材都费劲,这就是刀剑划分等级的原因。”
顾暄坐在桌前,摸了摸下巴,道:“我还以为武器这东西,看的是主人的实力。”毕竟实力强的人用菜刀都能舞得虎虎生风。
话音刚落,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隔壁桌传来一个讨厌的声音,“唉,乡巴佬。”
顾暄:“哪来的□□?”
云谨瞥了红炮仗一眼,道:“也有这方面的因素,但高人配名剑岂不是更上一层楼?所以有名的剑仙的佩剑基本上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几人说话间,擂台上的取刀取剑已经开始了,让他大跌眼镜的是两名长相姣好的年轻男女走上擂台,自称拍卖师,开始主持整个流程,价高者得。
看台上的人举牌开价,场内伴有悠扬琴声,侍者端着瓜果美酒来来往往,要不是身旁几人神色都很正经,顾暄还以为这是拍卖行呢。
柳无喧同他解释起来,“大部分剑都是拍卖的,少数的是要花钱加打架的。你可以看一下哪柄剑合你眼缘,到时候拍下来。”
顾暄嗯嗯应声。自己以前还是话本看多了,真以为剑门的剑是谁打架厉害谁取剑走,又或者是剑跟着人走,没想到铜臭味这么重。
那些刀剑他扫过一眼,没看到特别喜欢的,都没几柄比得上他哥的佩剑,自己的佩剑好歹跟哥哥的差不多吧。
顾暄听着台下拍卖了一个多时辰,都快睡过去了,骤然听见金石撞击声醒过来,才发现台下已经开打了。剑门给出一个铸剑成本价,然后几人在这个价格上开始以武会友,胜者取剑。
刀剑中先取刀,谢予问柳无喧有没有看得上的。
柳无喧目不转睛,盯着台下一柄黑金色刀身的长刀,说出的话很狂傲:“我要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