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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渔夫

作者:南山里的不知君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因为山坡上发现的那具尸体,东临城陷入了一阵恐慌,谣言总是比真相来得更快。


    先是“无区别杀人魔头”,后来是“杀人魔头通过杀人精进修为”,再后来是“杀人魔头取精壮男子的心脏作为食物”,最后是“杀人魔头无区别杀人,手段极其穷凶极恶,掏心挖肺凌迟千片等”


    城中百姓一到黄昏便家家门户紧缩,街道上只剩下零星几个行人和巡逻的官兵。


    顾暄听到城中传成这样,不由得感到有些啼笑皆非。他将无赖道人最新的话本子看完了,他爹这几天因为那具尸体的事早出晚归,连顾映那天取回来的话本子都没看几页。


    他忙起来的时候特别忙,顾映和顾暄一连几天都见不了他几次面;不忙的时候很闲,听戏听曲,舞文弄墨,甚至亲自上场写词写曲叫人唱。


    将话本子搁在膝盖上,他想,那紫衣人那天伸手想要什么呢?难道是看见他脖颈间的玉坠?可是那也不是个值钱到要杀人的玩意啊,这还是九岁那年他爹到灵隐寺给他求的。


    那是要取自己的小命吗?看着也不像。他自出生以来就没出过东临城,平日上街不是顾映陪同就是侍女和侍卫陪同,怎么会无缘无故得罪人呢?而且还是这样的深仇大恨。


    他想起那天那活死人要杀自己,紫衣人吹笛反而救了他。如果紫衣人的目的不是取他的性命,那费尽心思把他引过来是为了什么?


    他实在想不通,便换了个思路。那木偶身上应该是中毒了,关键是为什么选一个二十来岁的渔夫下毒?是随机挑取还是什么?


    南疆的人蛊是用蛊虫驱使的,被下药者体格如何可以忽略不计,毕竟被下蛊了的人都是一样失去理智、力大无穷,唯一恶心的点是蛊虫会留在宿主体内,杀死宿主时蛊虫也会爬出来跟着宿主一起死。


    天戎人的巫骨则不清楚。


    顾暄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忙叫来秋萍,问:“最近城中传得沸沸扬扬的那具尸体,你跟我详细讲讲。”


    秋萍见他神色严肃,怕他被吓到,便劝道:“公子,您还是别听了吧……听说老吓人了,您被吓着了怎么办?”


    顾暄摆摆手,眼角下那颗小痣在阳光下格外灵动。他移了移藤椅,避开了阳光,道:“没事,我就听听。放心,不会告诉王爷和世子的。你尽管说就行。”


    秋萍犹豫了一下,见他实在想听,便道:“据说那人还是一个猎户发现的,脸着地倒在山坡一处竹林较密的地方。那猎户以为是有人摔下去了,扶起他一看,那人脸都烂了,眼睛也不见了,早就不知道死了多久了……”


    秋萍哆嗦了一下,顾暄也被恶寒了一下。两个人沉默了几秒。顾暄将藤椅移到有阳光那地方,问:“他周围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比如说虫子?”


    顾暄这样问是考虑到大多数南疆的蛊在蛊主死后,体内的蛊虫会爬出宿主体内,然后死亡。如果那人身上的毒是苗疆的,他周围必然有蛊虫的尸体。


    秋萍想了想,谨慎地摇摇头,“没有虫子,他的周围倒是很干净,那些草和花都枯萎了,地上看不见一只蚂蚁,更不要说虫子了。”


    这下顾暄是真的惊讶了,没有蛊虫,岂不是意味着这具尸体身上的毒来自天戎?那为什么那木偶身上的毒是来自南疆的紫鬼?是为了混淆视听,还是怎么样?


    以及,如果那具尸体真的是死于巫骨,父兄为何坚持是南疆人作乱?


    顾柳青去官府了,顾映也去习武了。顾暄想了一下,决定出门一趟,有些事情还是得自己找出真相。


    他跟老管家说想去取最新的话本子,老管家联想到他半个多月前受伤,委婉表示这些事情可以让下人代劳。


    顾暄转了一下眼睛,说自己闷了这么多天有些无聊,想出去走走,不会很远的。


    老管家见他今天兴致确实好,不敢忤逆,给王爷和世子报个信,得到回复后派了是平时的两倍人手出去。


    秋萍跟着他出去,走着走着,发觉方向不对。


    “公子……我们是不是走错了?这里不是去茶庄的路啊……”


    顾暄脚下步履不停,“没走错,我今天得问一些事情,还要麻烦魏大哥帮点忙了。”


    那位魏大哥三十来岁,师出赤城,是个使刀的好手,喊他去打听那渔夫家在哪里,最合适不过了。


    两人一听她要去城东都傻眼了,魏庄半跪在地,“公子,这万万使不得,半个月前您为贼人所伤,现在断不可离王府那么远。”


    顾暄正发愁怎么跟这两人解释时,谢公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正巧我也要去城东,不如我同二公子一起?谢某不才,会使点刀剑,加上几位,应该可以保证你家公子的安全。”


    几人回头,见谢公子身佩一把长剑缓步走来,一身淡蓝色袍子,姿态悠闲得就像去郊游。顾柳青跟王府众人打过招呼,说谢公子是贵客,不要怠慢了。


    魏庄不敢拿顾暄的安全当玩笑,抱拳道:“公子半个月前受过伤,此时尚未好全,我等实在不敢拿公子安危做赌。谢公子见谅。”


    顾暄心想自己皮厚,那点伤一周就差不多好了。但想到自己肩上的伤有一半来自谢公子那把飞来的扇子,尽管知道自己是他救的,但他还是没吭声,看这人会怎么应对。


    谢公子叹了口气,道:“你们对公子真是尽职尽责。”


    说完抛出一样东西,魏庄一接,便发现那是一块双鱼玉佩。那两条鱼呈对称形状,连鱼嘴上的珠子也是对称形状。那玉佩见了光,原本墨绿色的颜色浅了些,变成淡青色,竟然会随着光的变化而变化颜色。


    谢公子道:“这是王爷给我的,见此物者如见王爷,诸位还是跟在我与公子的身后吧。”


    这玉佩可以一分为二,顾柳青想着顾映成年后便分他一半,顾映推辞,说自己太年轻了。这玉佩是顾家的祖传信物,几乎是顾家家主的象征,顾柳青为何会对他如此信任、到了可以给玉佩的地步?


    顾柳青说这人是他旧友的儿子,如此信任,顾柳青与这位旧友的关系恐怕不浅,极有可能是当年一起念书的同窗。


    当年跟着他一起念书的同窗,又姓谢的,好像就只有太子和几位王爷了。再加上关系好这一点,好像只有信王谢承礼了。谢公子如此年轻,她倒是不记得信王有个如此年轻的儿子。


    魏庄神色恭敬,双手将玉佩还给谢公子,谢公子却将它给了顾暄,笑道:“反正是要还给王爷的,不如公子先替我收着,等下见了王爷再还回去。”


    顾暄接了过去,道了声谢。


    两人在一处马房停了脚步,租了马赶路,城东离这里有一段距离,不用轻功的话还是蛮费力的,不如骑马省时。秋萍和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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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卫在离他们不远处骑马跟着,随时确保他们的安全。


    谢公子与他并辔而行,用后面人听不见的声音问:“谢某有些好奇,公子今日缘何到城东?是不是想起什么事了?”


    这人说话时唇角仍是挂着淡淡的笑意,其说话用词几乎都快忘了他是个二十来岁出头的俊朗青年。


    顾暄学他压低声音,“我也正有此疑问,谢公子又是因何去城东?”在他与魏庄说话时出现,不是碰巧就是很早就跟着他们了。顾暄倾向于后者。


    谢公子笑笑,“你是什么目的,我就是什么目的。”


    如此,顾暄也不多言了,微微一哂,心里却把顾柳青痛骂了一顿。他没事好好的给玉佩这人干嘛?而且,他怎么在王府住了这么久,还不走?整天神出鬼没,也不知道是干啥勾当的。


    按照魏庄的引路,几人一路骑马,来到港口,在一座略微破旧的小屋前停步。说明来意后,那渔夫的妻子皱了皱脸,拍了拍怀里的孩子,苦笑一声:“又来啊,这几天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来问了……”


    话虽如此,那女人还是强打精神,跟他们说了一下事情经过。那渔夫那天说要进城买些东西,那天太阳那么大,一切都跟以前进城的时候一样,只是那男人那天没回来。


    妻子以为他是太晚了,在城里留宿一夜,谁曾想那渔夫几天都没回来。家人彻底慌了,忙去报官。官府寻了几天也没寻到,顾暄出事四天后那渔夫的尸体便在一处山坡找着了。


    话到此处,女人的眼眶红了,用衣角擦眼泪。谢公子这个时候又非常会做人了,在那儿温言劝慰那女人和她的家人。


    顾暄走开了些,对一旁在地上玩木工的女孩和男孩招了招手,他们是渔夫的孩子。顾暄拿出自己身上还没有送出去的木簪,递给两人,看两人好奇地玩着木簪,他便问:“小朋友,你们的爹爹那天进城有没有跟你们说什么?”


    几岁孩子,死亡离他们太遥远了,这几天看着大人哭,心里总是懵懵懂懂的,可能要到很久之后才明白有些人永远离开了。


    大的女孩想了想,小声说:“爹爹说那天回来给我们带玩具……”


    那个小一点的男孩补充道:“朋友。”


    女孩想起来了,接道:“爹爹说进城找一位医师朋友,然后说就有钱买东西了。”


    谢公子听到了他们的谈话,问女人渔夫在城里有什么朋友吗。女人想了想,摇摇头,复而想起什么似的又点点头,说亲戚朋友都是在这边港口的,照理来说是没有什么城里朋友的。但那天的情况有些意外。


    但是,谢公子和顾暄对视一眼,这段时间是禁渔期。所以他为什么说进城就有钱了?是单纯口误还是什么?


    女人只说她的丈夫那天说进城找一位朋友谈事情,具体什么事也没说。后面官府沿着这条线想找出这位朋友,却不了了之。


    话也问得差不多了,顾暄起身,那将那两枚簪子留给两个孩子,给秋萍递了个眼色。秋萍会意,塞给那女人一块鼓鼓的帕子,道:“今日来的匆忙,也没带什么来看姐姐和两位孩子,您看着需要什么东西再添吧。我们先走一步了。”


    几人往回走的同时,东临城中最繁华的一条街道的一处医馆里,一个皮肤苍白、五官深刻的中年人伸了个拦腰,喃喃道:“该走了,下一站……还是去益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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