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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巫骨

作者:南山里的不知君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当晚,顾映沐浴后,小厮提着灯在前面带路,后面是穿着睡袍的他。


    顾柳青的书房还亮着灯,听到来人通报也只是挥了挥手,让人把顾映带进来。


    顾映手里握着一个莲花盏,水倒进茶盏里,底下的莲花纹就像活过来一般,随着水位上升渐次变化,如同一朵层层绽放的莲花。


    等下要睡觉,所以他并未让人添茶,只是自己倒了杯水。顾柳青在灯下看着手下人送来的一份卷宗,顾映也不急,等着顾柳青放下卷宗才开口:


    “当街纵马那伙人有消息了吗?”


    灯下,顾柳青面沉似水,他揉了揉眉心,道:“很少,除了阿暄手上检测出来的毒是来自南疆的,其余消息很少。马匹是太守家遗失的,据看守马匹的小厮说当时不知怎么就晕了过去,醒来时马匹就不见了;那两人的信息也没查到。不过一周前城东一户人家来报官,说家里不见人了,没准和这个有点联系。”


    依据顾暄的描述,那木偶一样的人和死了也差不多,叫人问一下城中谁家不见人了,没准可能找到线索。


    顾映刚要说话,便瞥见屏风后一处暗影动了动,一时间忘了措辞。他搁下茶盏,微微一惊。


    这人是什么时候在这里的?为何他一开始就没察觉?


    谢公子从屏风后走出,对顾映笑了笑,道:“我倒是有个不明白的点,为何王爷断定那‘木偶’就是本城的人?有没有可能是非东临城的人?”


    顾柳青道:“手掌。据阿暄的描述,她跟那人过招时,看见那人手掌颜色呈红褐色,虎口茧子很厚,拇指和食指无法完全并拢,指甲里有黑色污泥……”


    谢公子道:“听这描述,倒像个渔夫。”


    顾柳青道:“是,我已经叫人把报官那人家说的人画了下来,明天让阿暄看看。”


    谢公子又问了一些案件的细节,这才起身告辞。


    顾映送他到门口,回身时刚想说话,见顾柳青微微摇头,他便住了嘴,到桌前添了一杯水,喝完才压低嗓音开口:


    “这人什么来头?怎么对阿暄遇刺这件事如此上心?”


    查案本应该由东平王府和衙门负责,这人跟个大爷似的来盘问细节,想干啥?


    顾柳青神色有些凝重,就算是他也有些搞不明白这位谢公子的来意了。他说:“他是…的侄子,应该是内院弟子,这一次来是因为在青州、赤城等地出现了巫骨,云庄派出弟子一路追踪可疑人物。”


    那两个字被他省去,用一个往上指的手势代替了,往上是什么?能让东平王都不敢直言名字的,大抵是天吧。


    他没说的是,谢公子究竟代表了云庄的意思,还是朝廷的意思?如果是前者,云庄未免管得太远,毕竟这事应该由赤城几个江湖门派管。云庄的态度在江湖和朝廷之间摇摆,朝廷觉得它是江湖门派,江湖却觉得它是为朝廷办事的。


    如果是后者,那就值得商榷了。


    多年来,太上皇和皇上对这些奇人异术深恶痛绝,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原因无他,征服天戎的最后一战中,天戎人不知使了什么邪术,让三万大梁军队折损西北。


    而对面仅仅不到一万人的军队。


    最后是北安王和东平王带兵及时赶到,将堪堪平衡的局势打破,让胜利的天平倒向大梁这边。因为这一战,大梁休养生息数十年。


    听到云庄内院弟子一词,顾映眉心一跳,有些明白为何刚才自己没有察觉现场有第三个人了。随后听到“巫骨”一词,他的脸色才真正变了,那玩意不是很久都没出现在江湖上了吗?


    他想起一些旧事,脸色不是很好,问:“父亲,谢公子过来是不是要把阿暄……”


    顾柳青道:“嘘……别乱想,你这几天看好阿暄。这么多年相安无事,我就怕那人记起这事了。”


    第二日,顾暄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时觉得精神气好了一些,觉得翻身下去绕着东临城跑半圈都没问题了。以前沈畅让他练习轻功,就是让他用轻功绕着半个东临城跑,中途不许停下来。


    他还说轻功练到这个程度就差不多了。顾暄叹了口气,觉得不尽然,不然自己那天也不会被抓着揍了。


    早饭后,顾柳青拿来一幅画像,叫顾暄认一认画上的人。


    顾暄捏着画像看了看,之后又捂住画上人那双眼睛,那天的记忆涌了上来,“不错,那天当街纵马的是这个人。”


    话音刚落,顾柳青手下的人来汇报,说在一处山坡上发现了一具尸体,从面容来看是一周前报官的那户人家所说的人。顾柳青带人过去,顾映便陪着他待在院子里。


    果不其然,顾暄想了想,始终觉得不对劲:“那家伙那天是要引我出去吗?我看他的目标怎么是我?”


    顾映安慰他:“不一定,父亲说赤城、青州等地也有类似事件,说不定只是个巧合呢。”


    说话间,他看到顾暄颈上用黑绳系着的那块三角形黑玉坠露在衣服外,便提醒他收回去。顾暄依言,没多久秋萍就来通报,说谢公子到了。


    顾暄使了个眼色,问他哥这是谁。时间紧迫,顾映只来得及说他是云庄的人。


    门外晃进一个身影,大概二十岁出头的样子,上一次看还是估多了他的年纪。谢公子年轻英俊,身形颀长,穿着一件半旧的月白袍子,细腰带上悬着一块勾云纹玉佩,脸上带着从容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文质彬彬。


    顾暄看了看他,又看顾映,觉得某些方面上他和顾映有些像。但是又比顾映更稳重,也更自信。


    行过礼后,谢公子照旧问了几句顾暄的身体。顾映感谢那天他出手救了顾暄,谢公子则握着茶盏笑笑:“不是二公子轻功了得拖了些时间,在下未必能那么巧的赶到,还是二公子功夫了得。”


    顾暄想起那日这人“黄雀在后”的观望姿态,直觉他早就赶到现场了,只是在紫衣人要对自己动手时纡尊降贵地出手了。


    想起昨晚顾柳青跟他说的话,顾映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茶,正要替顾暄把这恭维塞回去。果然,谢公子的下一句便是:“那日瞧二公子的轻功与江湖中人大有不同,在下最近正为轻功上的问题苦恼,敢问二公子功夫师从何人?”


    顾暄笑笑,“随了我哥的师父,也就随便练练,打发些时间。”


    谢公子笑道:“那还真是天赋异禀,随便练练都这么厉害了,不敢想开过脉后得多厉害……对了,二公子开脉没有?”


    顾映隐晦地看了这人一眼,准备将这试探糊弄过去。顾暄吃过早饭有些昏昏欲睡,闻言便“嚯”了一声,轻描淡写道:


    “不敢当,真是随便练练的,拿来躲我爹的打差不多。开脉太辛苦了,我没敢。毕竟王爷说学点功夫逃跑得了,像寻常武夫识几个大字就够了。我们家这背景,无需费力在功夫上,真正保命还要看侍卫。”


    这话不知是高明还是愚蠢了。看他的神情,就像真的这样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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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谢公子原本的试探,被顾暄搬出王爷经典语录推了回去,好似自己真的是个学点轻功当乐趣的富家公子。


    不怪他这么说,练武又累又苦,不是江湖中人和普通百姓,公卿王侯的孩子多学剑,不为防身,就为了在宴席上舞剑,落得个风雅的名声。


    谢公子似乎卡壳了片刻,转眼间又恢复了那副宠辱不惊的表情,“王爷真是性情中人。”


    送走那人后,顾映松了口气,低声说他刚才说的话讲得不错。


    顾暄倚着兄长的肩膀,长吁短叹,沧桑道:“我想励志也没那条件啊。”


    那天被那活死人掐着脖子,他的第一反应是恐惧。他还没有将木簪给到父兄手上,现在死未免死而有憾;兄长叫他在原地等自己片刻,他却为了让那匹马停下来,冒冒然追了上去。


    醒来后第一反应是以后出门绝对要多带几个侍卫,他可算明白他爹平日里小心翼翼那股劲是什么原因了。更何况,他说要习武,最初目的是有了自保手段,出去便不用带那么多侍卫。


    以前可能会想,出去玩后面还跟着一帮人,多不得劲啊。但现在的他想还是小命更重要。


    于是这几天,王府众人看见平时每天出去玩儿的人开始学王爷窝在府中,不是看话本子,就是翻出琵琶扰民。顾柳青觉得没什么的,顾映却觉得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反应过度了。


    他爹是京城著名说话人无赖道人的忠实粉丝,“说话人”即话本先生,就是写话本的。那无赖道人每隔几年就写个新话本,故事曲折,但又切中肯綮,主要写江湖上的各个门派的故事,给各家起了个化名便开始讲故事。


    现实里有云庄,话本里就有“雨庄”;现实里的情报收集与贩卖场所是隐宗,话本里就有个“光宗”;现实中九山派宗主周福因修炼功法奇特,在话本里化名周蝠,还是只蝙蝠成精的妖怪。


    内容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内涵人水平极高,阴阳人意味极重,百姓也乐得看这些编排江湖几大门派的小册子。据说有一回赤城掌门萧焱看了这话本,话本里有个火城,城主是一个别人一点就炸的弱智。萧焱看到后当即跳脚说这无赖道人真是无赖,还说要砍了他的舌头。


    关键是话本写得不错,读者甚广,内容真假便无所谓了。


    就这样窝窝囊囊半个月就过去了。


    那件事顾暄问了几句,但无论是顾映还是顾柳青,说辞都大差不差,不外乎是几个南疆人作乱之类的。


    他信了。


    才有鬼。


    他来到王府的藏书阁,翻出两本厚厚的积了不少灰尘的古籍,开始查找那天医师所说的他中的毒。


    紫鬼。不知道为啥叫这名。


    紫鬼确实是南疆特有的一种毒,那么说父兄的措辞也没错了。可是为什么那人会像木偶一样,难道他也中了紫鬼?这样说似乎也可以,毕竟那人一对眼睛就是紫色的。


    顾暄摸着下巴,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东平王府西南方向的一个小院子,谢公子正倚栏吹风,像是在等什么东西似的。约莫半炷香后,一只通体黑色的鸟飞了过来,扑棱着翅膀停在谢公子的手上。


    谢公子捏着那只鸟,在这只鸟身上按了几下,栩栩如生的黑鸟从中间裂开,里面弹出一张纸条。原来这不是一只真正的鸟。


    谢公子看完,指尖燃起一团火,将那张纸条烧掉。他神色一如既往,依旧像一块温润的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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