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望着江沧,显然期望能从他口中听到一个解释。但就连江沧自己的表情也有些复杂,好像眼下这场景也并不在他的意料之内。
同样意外的当然还有陈大发。听得打斗声歇了,他这才总算从柜台下战战兢兢地冒出头来,向外偷偷瞟了一眼。
看到被打趴下的是自己店里的伙计,江沧还好模好样地站着,他居然好像松了口气,好像对江沧充满了感激,更好像忍不住要过来握握江沧的手对他说几句感谢话。
江沧却已主动走了过去,主动握住了陈大发的手。只不过他握住的却是他右手的手腕。
——与其说是握,倒不如说是拿。
陈大发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却还勉强带着笑,好像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江沧稍稍拿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就有一件东西从他宽大的袖子里掉了出来,“咚”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一柄并不太特别的弯刀,却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客店老板该有的兵器。
尖刀上闪着寒光,陈大发那双平庸的眼睛里竟突然也闪出一道凶险的寒光——
他的身子忽然往后一缩,竟巧妙地将自己被江沧擒住的右手一翻,反而将江沧的手给反拿住;左手五指如爪,“扑”地向他喉头抓去!
这看来平平无奇的小店老板在这一瞬之间竟忽然变成了身经百战的高手,出手竟是又快又毒。
江沧没有躲,也根本用不着躲。他的手不知怎么轻轻一转,轻而易举地就从陈大发的五指下闪出去,顺水行舟,截住他的攻势顺势往前轻轻一带,左手已“呼”的一掌拍在他的右肋上。
陈大发顿时就像座突然被抽去支柱的屋架,一下子坍塌下去,脸上那种困兽犹斗的表情也终于变成了绝望。
梁朝和傅平生脸上又浮出惊讶。
这小店老板的身手当然不是普通人会有的。如今这太平世道,身怀这样的武艺,要么是公门里当差的,要么就是就是隐居的高人,再不就只有不做好事的强盗......
陈大发当然不会是前两者。
“难道他就是我们此行要找的大盗?”傅平生反应过来。
江沧没有立刻回答傅平生的问题,转身又走向那躲在角落里的那位柔弱的夫人。
她显然被吓得不轻,满脸惊惶之色,显然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本来看来便十分娇怯,此刻因恐惧更是娇弱而惹人怜惜。
或许是见到江沧忽然将客栈的所有人包括自己的丈夫在内都打了个遍,见他忽然走向自己,更是忍不住害怕得浑身都颤抖起来,睁着那双惶惑怯弱的眼睛眼见着他一步步逼近,忽然,漂亮的眸子微微一眯,一线凶光自眸中一闪,“嗖”地一响,一支泛着冷光的利箭从她袖中突地射将出来——
“当心——”
梁傅二人大吃一惊,江沧却好像早有准备,这时他虽离她不过五步之距,但藏在她袖中的机括一响,江沧左袖中的手便立刻伸出,轻轻一挽,安然接住了她射出来的羽箭。跟着顺势欺近,“手起刀落”,一个利落的手刀落在其后颈,直接将她劈晕了过去。
梁朝和傅平生看着眼前的情况,也用不着再问,不用江沧吩咐,先去客栈杂物房里翻出几条绳索来,将地上一行人依次绑了,放在柜台前面。
林杪想来也料到自己一时半会只怕也走不了,索性也就下了马,顺手给胡姬松了绑,带着她重又回到客栈中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
绑到陈大发时,梁朝和傅平生又难免多打量了他几眼,还是有些意外这小家店的老板居然会有那样的身手。
但陈大发显然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脸色青白交加,最后干脆认命般惨然地闭上了眼睛。
“好了。”梁朝拍了拍手,挨个扫一眼柜台前一下子丧得如发瘟病的众人,却也有些好笑,“现在你们总算能给我们好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了。”
他回头回望望江沧与林杪,脸上的表情无疑表明想要他们一个解释。
——如果陈大发是他们要找的大盗,那杀死刘清的又是什么人?还是也是陈大发?反正总不可能是这屋子里的所有人。
......还是这些人全都是陈大发的同伙?
傅平生当然也想不通,两只眼睛在林杪和江沧身上看来看去。
梁朝目光在二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将目光落在林杪身上,好像忽然有种隐隐的直觉:现下这大堂里唯一清楚所有事的,只怕就只有他。
他看着林杪,那种惯常的促狭笑意已完全在他脸上消失,神色严肃却又带着些探究,“还有,你们两个又是什么时候打的商量?”
“你们”指的当然是林杪和江沧。
“我和林公子什么也没有商量。”
江沧坦然道,“只不过昨日我和林公子曾私下会过一面。”
接着便将两人昨天傍晚时分会面,又是如何互明身份一事说了。
“原来那兄弟俩是拍花子的.......”
这自然又出乎梁朝和傅平生的意料之外。
梁朝目光再一次闪到林杪脸上,仔细看了一回,也不得不认同般点了点头。
——无论是男是女,这小子的确生得过于明丽柔美,又是个文弱的书生,孤身行走在外,也的确容易被拍花子的盯上。
不过这也并非他关注的重点。
“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梁朝撤开目光,转向柜台前的一行人:“这些人都是陈大发的帮手?陈大发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大盗‘屠夫’?那刘清又是谁杀的?还有......”
他又看向同样已被江沧揍得满脸痛苦之色的刘喜,皱起眉:这刘清身边的小厮又和整件事有什么关系?难道是他杀了自己的主子?”
他一连问出好几个问题,江沧却好像偏偏一个也回答不了,轻轻叹了口气,道:“实话说,我也没想到会是现在这种情况。”
“本来,我准备动手抓的也只有两个人。”
他无奈一笑,温和的目光忽然转向林杪,“其实整件事我也只猜出了五六成。但林——”
他忽然停顿了了一下,轻声道:“——姑娘,应该已经猜到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林......姑娘?”
梁朝和傅平生一呆,两个人四只眼睛立刻闪到林杪身上,几乎能把她瞪穿。傅平生更是愕然道,“你说林公子......不,林姑娘......其实是个姑娘?”
然而同样意外的也不只他们两个人。
林杪似乎也怔了怔,“你怎么知道......”
她本来刻意压沉了声音,如今惊愕之下却忘了伪装。梁朝和傅平生听她声音清泠,浑没有男子的粗沉低喑,显然的确是女子无疑。
“林姑娘女扮男装其实并无破绽,只是......”
江沧颇为无奈的一笑,“在下就是能看得出来。见到姑娘第一眼的时候,其实我就已经看出来了......只是我见姑娘有心伪装,加上这店中情况不明,也就没有点破。”
他看着她,神色却慢慢正色起来,继而向林杪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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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抱拳一揖,“在下嵋州县衙衙捕,越渚。”
林杪微微一愕,看着他怔了半响,无声一笑,也回了一礼道:“黛州林杪。”
顿了顿,又慢慢补充一句:“姑娘。”
越渚微微失笑。
梁朝重又打量林杪片刻,也微微一笑,只是这一次,这笑容中既没有那种促狭之色也再没有探究的意思,“也好,重新认识一下,嵋州县衙衙捕——还是梁朝。”
说着也笑向林杪作了一揖。
傅平生自然也没落下,抱拳爽朗一笑:“嵋州县衙衙捕,也还是傅平生。”
林杪依次将礼回了。
几人虽是初相识,又发生过不愉之事,但这么一番重报家门下来,竟像是久未谋面的故交,彼此之间竟似忽然有了种莫名的信任。
梁朝脸上重新掠出笑容,笑容中也已不自觉多添了几分亲近之意,几步走到林杪桌前,拉开凳子在她旁边坐下来,早已将前面同她发生的那点小小的不愉快抛至九霄云外,“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用眼神示意如今不得不规规矩矩“坐”在柜台前面的陈大发一行人,“你要抓的两个人是不是一个是我们要找的大盗‘屠夫’,一个是杀害刘清的凶手?”
他先以疑问的眼神看看越渚,最后还是将目光转回林杪身上,“这两个人是谁?客店里的这些人又是怎么掺和进来的?”
越渚本来也说过他对整件事其实也只知道个大概,他当然很明白,现下在场中唯一清楚整件事的,恐怕也只有她了。
傅平生也同样看着她,他本也实在好奇。
但梁朝立刻就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未免一下子问得太多,所以就改口道:“不如先从她说起。”
他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胡姬,沉声道:“既然这胡姬身上的疑点这么多,自然不可能和命案完全无关。但......现在看起来,这个店里清白的,好像也只有她一个人。”
林杪本也料到他们要问的,也就顺着他的话道:“你看她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梁朝在胡姬身上打量过一圈,皱眉道:“她身上干干净净,并没有......”
他的话没有说下去,因为他忽然明白了林杪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人如果是她杀的,她身上当然不会只有裙角的那一点血迹。”
胡姬的脸现在虽然已经清洗干净,可是衣裳还是之前的那一身,除却她之前脸上的血还有裙角的那一块并不算大的血印子,梁朝忽然发现,她身上的其余地方竟然干净得很......但一个人若是穿着这件衣裳杀的人,身上当然不可能只沾上这么一点血。
“仅凭这一点,恐怕还不能证明她就一定不是凶手。”
他一反之前断然肯定她并非凶手的口径,沉声道:“何况林姑娘你之前也说了,她身上还有两个解释不通的疑点:首先,刘清死的时候,她肯定不在床上。那么命案发生时她在哪里?又为什么会不在房间?第二,为何她要等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放声大喊,让人误以为她直到那个时候才发现刘清已经遇害?”
他眯了眯眼睛,仿佛有一线寒光在他细长的眼睛里锋利一闪,令对面茫然望着他的胡姬不自觉瑟缩了一下。
“当然,其实还有一点也很可疑。”梁朝继续道:“既然刘清死的时候她没睡在床上,那她脸上的血当然只可能是她自己事后往自己脸上抹上去的。自然......这很大可能也是为了不让人发现她曾离开过刘清......但这一举动,岂不本身就十分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