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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八) 杀人必见血

作者:草木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林杪道:“她的手很干净。”


    “就算手上曾沾过血,也可以洗干净的。”


    梁朝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他们那间房间有窗子,昨夜又下那么大的雨,她往自己脸上抹了血之后,打开房间的窗户,用雨将手一洗,她的手当然也就一干二净了。”


    “是有这个可能。”林杪也承认,但她接着又道:“但这却解释不了,为什么刘清死了,她却还活着。”


    “这很简单。”傅平生听了半晌,这时也忍不住插嘴道:“因为凶手杀刘清的时候,她根本就不在房间。等到她回房间,刘清已经遇害,凶手自然也早就走了。她也就因此逃过一劫。”


    沉眉思索片刻,又道:“或许她正是怕自己被当成杀人的凶手,所以才画蛇添足地做出这么多怪异的事......”


    “理论上说得通。”林杪平和道:“但人情上说不通。”


    “不错。”梁朝沉吟片刻,也点头道:“一个无辜的人,三更半夜在客栈撞见一桩凶案,第一反应怎么会是怕自己被人怀疑而帮凶手隐瞒命案?......这是心虚之人的做法。所以......”


    他的目光忽然轻轻一动,陡然间意识到什么,微微一笑,“她不可能是无辜的。”


    林杪嘴角似乎也有了微末了笑意,淡淡道:“她当然不是完全无辜的。”


    梁朝又低头细细思索了片刻,脸上的笑容愈发明了,“她的不无辜正在于喊早与喊晚的区别。”


    林杪点了点头。


    傅平生却听得已有些呆了。


    幸好梁朝也并没有完全明白,沉默片刻,又微微皱起眉,道:“所以......是合谋?还是凶手逼她这么做的?如果是凶手逼她如此,凶手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灭口?......一个下手如此狠辣的人,想必也不会突然起怜香惜玉之心......除非......”


    他忽然将目光转向柜台前被绑住的刘喜。


    若刘清这件案子果然是合谋,那么最有可能与胡姬合谋的人当然就只有刘喜了。就算这件事只是刘喜一个人做的,但或许刘喜一早就对胡姬生出别的心思,那么留她一命也并不是完全说不通。


    “假如这件案子是胡姬和他谋财害命,他们为什么要选择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下手?”


    林杪自然看出了他的心思,但也否定得很干脆:“回到家中徐徐图之,用毒药——或者别的什么方法,难道不比用现在这样的手法杀人更能掩人耳目?”


    她平和地道:“还有,如果胡姬参与了杀人,她为什么要选择这么一个让自己很难脱了嫌疑的杀人方法?同理还有刘喜。他本来就是刘清身边的长随,要想对刘清谋财害命,办法不少。就算想让主子在外丧命,他也没必要选在这么一个人多的地方。”


    “而且他的身上也没有血。”越渚忽然也开口补充了一句。


    “......的确。”


    梁朝反应过来。


    这刘喜身上穿的衣裳的确还是昨天穿的那一身,并未换过;他的身上也的确没有沾上一点血——这些他们当然已经留意过。


    然而......他微微皱了皱眉,忽然发现一个很奇怪的问题:有道是杀人见血——但这客店诸人虽然都不曾换过衣物,但偏偏除了胡姬之外,身上一点血污都没沾上,可谓干净得过了头......凶手若不是胡姬......那真凶杀人时身上怎么可能不溅到一点血迹?


    难道除了客店里的这些人,这附近还藏着别人?


    但他们实在已仔仔细细地搜检过,这客店附近没有别人,也藏不了人。


    林杪当然也看出了他的疑虑,却没有立刻解释,而是又另提出一个问题:“我问你们,你们觉得凶手杀刘清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奈为之?——换句话说,凶手潜进刘清房间,是先杀人再窃财,还是先窃财再杀人?”


    梁朝明白她的意思:如果凶手是先杀刘清再偷银票,那就说明凶手一开始就想要让刘清死。而如果是先偷财物后杀人,那很有可能凶手本来一开始并不打算杀死刘清,而是因为一些变故,不得不杀死他。


    他目光忽然微微一闪,“那只被碰倒的杯子......”


    “包袱里的衣物有没有血?”他忽然想到什么。


    “没有。”


    “那么......凶手很有可能是先窃财,再杀人。”


    他思忖着,愈加肯定这一推测——一个人杀了人,手上必然沾血,既沾血,再去翻找东西,那么这东西上也就必定会留下血迹。


    这是燕过留痕的道理。


    “况且除非有深仇大恨,为了偷东西而去杀人,也未免有些本末倒置......”


    林杪却没有立刻赞同他的观点,徐然道:“杯子也有可能是凶手行凶之后,找东西的时候碰倒的。”


    “况且,就算杀人后再去翻找包袱,那衣物上也未必会有血迹。”


    她显然明白他的想法,“要是凶手在翻找包袱前先擦了一下手,那么包袱内的衣物上也有可能不会留下血迹。”


    梁朝皱了皱眉,狐疑地看着她道:“你说的可能性虽小,但也的确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所以,你认为凶手是先杀了刘清再去偷的东西?”


    他虽然问出了这句话,但显然也并不是很赞同。因为她毕竟还没有给他足够的理由让他信服凶手是先窃财再杀人。


    林杪语气平缓道:“我只是说,世上并没有绝对不可能发生之事。——或许凶手认为,杀人和偷窃财物并没有很大的区别,先杀人灭口再去翻找财物反而会更加方便。”


    梁朝也点头承认,“的确是有这个可能。”


    但林杪却又立刻接着道:“但无论是哪种可能,凶手在行凶时都应该会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下意识地问出,却又骤然反应过来:“......他会发现床上少了个人!”


    林杪点了点头。


    “在这种情况下,凶手难免会意识到胡姬可能随时会回来,并且撞见他。”


    梁朝道:“这时候凶手自然慌乱得很。”


    林杪看着他,停顿了一下,“可是凶手却有时间去翻找死者柜子里的包袱。”


    梁朝的眼睛亮了。


    如果凶手是先杀人灭口,那么在发现胡姬不在而自己随时可能被她撞见行凶之后,第一反应自然很大可能是立刻离开现场。就算“贼不走空”,凶手冒着危险找到死者的包袱之后,为什么还要冒着危险继续翻找包袱?他为什么不直接把包袱带走?


    回到安全的地方再慢慢翻找岂不是要安全得多?


    但是......


    他又皱了皱眉,迟疑着道:“......或许凶手认为包袱太过显眼不好处理,财物却要好藏得多......他只能冒险。”


    “你忘了,这些人的身上都很干净。”


    林杪慢慢道:“杀人必见血。这客店附近没有别人,也藏不了人。也就是说,凶手就在这家客店里。店里的人杀了刘清,但偏偏除了胡姬之外,每个人身上都是干净的。......这岂不是怪事?”


    “这也正是我奇怪的地方。”


    梁朝并不很明白她的意思,思索片刻,忽又豁然道:“......你的意思是,凶手既然杀了人,就一定会多出一件血衣。无论他事先有没有准备,总之,他都一定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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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血衣。......如果凶手能处理带血的衣裳,当然也能处理包袱。”


    血衣也并不像银票,可以随便塞在哪个地方的。


    但——


    他眼中又露出怀疑之色:“我们并没有在这家店里找到带血的衣物。”


    林杪自然也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她还是并未立刻解释,而是接着又问出第三个问题。


    她接着问道:“梁捕觉得,失踪的张家兄弟与刘清的死有关系么?”


    “这就要看是哪种关系了。”


    梁朝也并未急着弄清上个问题的答案,接着她提出的问题道:“要是这两兄弟杀害了刘清,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这店里的人都这么干干净净......但这两兄弟杀了人之后为什么不顺便把凶器也带走?”


    “或许正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反正已经杀了人,又打定了主意要跑,所以当然也就不在乎什么凶器不凶器的了。”


    傅平生总算又插上一句,但语气也并不是很肯定:“不过既然是杀人逃命,这两人应该怎么也不会撇下自己的马徒步逃命......更何况昨天晚上还下着那么大的雨。”


    “雁过留痕,”梁朝沉声道:“......就算他们真的逃走了,也不该一点踪迹都找不到。”


    傅平生叹了口气,道:“所以我看他们也是凶多吉少。”


    梁朝沉吟了片刻,又道:“况且他们的目标本来是林姑娘......怎么会突然转变目标,盯上了刘清?”


    他忽然又看一眼林杪,目光十分坦诚:“老实说,把林姑娘你这样的人卖了至少能保证他们稳赚一大笔.....但昨天大家一起喝酒时,这刘清都对自己的来历遮遮掩掩,又特意穿一身不怎么值钱的衣裳,自然是防着别人知道他身上带着不少钱财......他这样谨慎,这两兄弟也未必能看出他身上究竟有多少金银......没道理会忽然撇下林姑娘你这么个已经确定的‘肥羊’,而忽然盯上他这么只不知是‘羊’还是‘鸡’的人。”


    “还有,如果昨天在林姑娘房外偷听的是他们两个中的一个,那他们应该就更不应该向刘清下手了。”


    梁朝接着道:“被我们‘捕快’的名头吓到,的确能解释这两人为什么会忽然舍下林姑娘这么个‘猎物’,也能解释他们为什么会半夜逃走......但既然已经被惊吓到,这两个人又怎么敢在我们这些捕快的眼皮子底下,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转变目标,去刘清房间偷东西?”


    “但他们的确走了。”


    林杪道:“而且一定是自己主动走的。”


    这点梁朝和傅平生当然也同意。


    昨天晚上他们本来就并不敢真的睡着,如果昨夜张家兄弟的房间发生了什么打斗,就算有雨声遮掩,他们也敢确定自己一定不会错过。但如果两个人是在半夜悄悄离开,在雨声的干扰之下,会不会忽视开门关门的动静,他们也实在不敢保证。


    何况这两兄弟的房间也确实没有打斗的痕迹。


    “这么说,就只有这一种可能,”梁朝沉思片刻,眉峰慢慢舒展开来,“他们的确是自己主动走的,而且本来也只打算直接走。”


    他看着林杪,脸上忽掠出那种习惯性的微笑:“既然林姑娘已经识破他们的伎俩,又把这件事告诉了小越,他们又知道小越和我们恰恰又是捕快——莫说下雨了,就是下刀子这两个人也会趁夜跑了。”


    “有道理。”傅平生跟着点了点头。


    “所以,这消息是也多半不会是他们自己听来的了。”


    梁朝沉吟着道:“如果这消息是他们在你房间门口听见的,那他们的人就不应该半路失踪,只留下两匹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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