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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四) 魂断三更

作者:草木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你是说刘清?”


    他沉吟着,却又摇了摇头,道:“这大盗非大财不窃......刘清虽容易得手,他倒不一定会选择他。”


    林杪目光微动,显然与他的看法并不一致,慢慢道:“虽然这刘清声称胡姬是他早两年纳的妾......但若那胡姬果然已经在平州待了两年,怎么会连几句像样的官话都不会说?”


    江沧皱了皱眉,立刻就明白过来她的意思,“那胡姬若是新到中原......自然就不很会说官话......胡姬在我们这里多做歌姬乐妓,要纳这么一门妾室,索价自然不菲......生意人在外走商也的确都知道财不能外露......”


    林杪道:“如果这大盗真像你说的这么狡猾......他应该不会看不出刘清也是笔大财。江捕虽扮的是绣花枕头,但一点武功都不会的茶商总比会点武功的带剑枕头要好对付。”


    江沧沉默下来。


    这自然是实话,而且也是他事先不曾预料到的。然而他们既不能暴露身份,自然也就不能事先提醒,更不能在暗中保护......万一这大盗看中的就是自己这只‘带剑枕头’呢?


    林杪似乎看出他的心思,又低低道:“不过我认为此人今夜不会下手。”


    “为什么?”


    “江捕既说这大盗作案多起却至今不曾归案,想必是个十分狡猾谨慎之人......你们三人即便伪装得再好,对他而言仍是三个未知的变数。又或者,他也同我一样,已经看出你们的伪装也未可知。”


    “有道理......”


    江沧点头承认,目光却猝然一凛,身子忽然一动,早已轻轻闪至门边,拉开了房门——


    “轰隆”一声,一道惊雷自天空中滚过,门外闷响的雨声顿时清晰起来......然而,屋外一片黑凉,院子中空空荡荡的,只有院子井口的那株梧桐树的叶子被雨打风吹得窸窣摇动......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是他多心?


    江沧目光微微沉下来。


    豆大的雨点顺着屋檐落下,形成一道小小的水帘。他忽然发现,就在这披挂着雨帘的檐廊下,靠近这间房门的左手边,赫然还留着半个清晰的湿脚印。


    ——绝不属于林杪或自己的脚印。


    他回过头,不觉与林杪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无疑都有一个同样的疑问——


    这个在门外偷听的人,会是他们谈论的那个人么?


    江沧沉默了半响,叹息着低低道:“......我倒希望是他。这样一来,至少他心有顾忌,今夜应该不会动手了......”


    但是他们都估错了。


    惨叫声大概是在卯正左右从楼上传出来的。


    时天已蒙蒙亮,下了一夜的雨也已停了,那一声凄厉的惨叫就像幽静无声的更深夤夜中骤然劈下的一道惊雷,一下子刺破了黎明时的安静。


    那无疑是声女人的惨叫。而楼上只有两个女人。


    住在楼上的梁朝和傅平生第一时间奔到现场,见到的却是一副令人不忍卒视的遇害惨状。


    死者是刘清,脖子上有一道两寸多长的狰狞血口——很明显,死者被人一刀割喉。凶器是一把七寸左右长的普通匕首,就被凶手丢在床脚。屋子的地板、墙上到处都是血迹,床上那床单薄的被子几已被染成了血红色。


    与他同床而眠的胡姬缩着身子躲在床角,美艳的脸孔几乎有一半被鲜血溅盖,凝结在她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她满眼呆滞,显然处于失控的边缘——看来像是一觉睡醒刚睁开眼睛,忽然发现枕边人惨死之状。等到众人破门而入,她这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猛地从床上跳下来,连鞋子也不穿,奔到外边走廊上干呕起来。


    这声惨叫无疑是她刚刚发出的,然而刘清的尸体已凉,显然已经遇害多时。


    江沧凝视着这充满血腥味的遇害现场,目光也渐渐凝重起来,不由自主地向人丛中的林杪扫了一眼......却见她的目光正若有所思地落在那干呕的胡姬身上,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旋即眸光轻轻一转。两人目光在半空中交会,彼此心照的一顿——


    遇害的恰恰就是刘清......这会是巧合?


    江沧目光轻动,当机立断,自明了衙捕身份,让梁朝和傅平生将一干围观人等暂时带离现场。随即目光又在林杪身上停顿了片刻,仿佛下了某种决心,温声唤住了准备随之下楼的她,道:“林公子留步。不知林公子可否留下帮在下一同查看现场?”


    梁朝和傅平生尚不知昨夜他们二人已互明身份,对江沧此举无疑有些意外。然而这二人显然听命于江沧,故而也并未多问,只按他吩咐将余下人等暂都带到楼下大堂。


    林杪没有拒绝,等众人一下楼,忽然看了眼江沧,说出一句似乎有些莫名其妙的话:“胡姬的手很干净,脸部之下也很干净。”


    江沧似乎懂得她的意思,眼睛里似乎忽然有了一种信任的微笑:“她的裙角上也沾了点血迹。”


    林杪点点头,显然也没有忽视这一点,又道:“但屋子里的血却几乎已经干了。”


    她这意思当然也很明白:命案当然不会是在胡姬发出那声惨叫的时候发生的。


    随即,她的目光又落回案发的床榻之上。


    刘清身上的被子略微掀开了一角,双手放在被子外,成握拳状,像是生前有过抵抗。


    伤口在死者喉下,凶手的下手狠而且准;喉下的伤口被拉得很深,自然造成了血迹的溅射:床榻里壁溅射的血迹最多。而刘清身边的枕头上也有一些连续且不间断的血迹,几乎覆盖整个枕面。


    江沧目光也落在那溅了不少血点的枕头上,慢慢地道:“......看来她一定在隐瞒着什么。”


    他虽没有点明“她”是谁,但林杪好像也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目光从从枕面上移开,又慢慢落到屋子里的那张四脚桌上。


    这客栈的房间布置都是一样的:床铺对面就是一张四脚桌,桌上有一盏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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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套茶具。这套茶具本来有两只杯子,这时却有一只杯子被碰倒在了地上。四脚桌的右边有个成人女子左右高的木柜,柜子分成两层,上短下长;短的那层柜子门没有关紧,微微开了一角。


    江沧顺着她的目光走过去,拨开柜门,便看到一个蓝色的大包袱。


    这当然是刘清的包袱。


    包袱里装的除了衣物当然多半还会有盘缠。


    然而这包袱里除了衣物,竟什么也没有。


    江沧皱了皱眉,立刻去尸体身上搜寻了一遍,也没有搜到任何钱财。


    “张家兄弟本是住在楼上的,不会听不到动静——”


    林杪盯着这包袱看了一会儿,忽然皱了皱眉,道:“但江捕刚才可有看到那双兄弟?”


    江沧一怔,这才忽然意识到,那张顺、张谦两兄弟从刘清遇害案发到现在竟一直没有出现过。


    这两人竟不见了。


    楼上一共有五间客房,呈一字相连,靠近楼梯东侧尽头住的是刘清和胡姬,小厮刘喜住在二人隔壁;其次是那对夫妻,接着是张氏兄弟;梁朝和傅平生则住张氏兄弟隔壁。


    张氏兄弟二人住的房间已经空了:床上的两床被子都是掀开的,屋内整齐,除了两人的行囊不见了,并没有打斗过的痕迹。除此之外,马厩里两人的马也不见了。


    看上去这两人应该是昨天晚上趁着夜深人静自己骑马走的,而且走得很急。


    但他们二人究竟是什么时候走的,没有人知道。


    根据众人供述,今天清早天还没完全亮的时候,楼上那对夫妻就起来了,丈夫拍门叫厨子早些做饭,他们好趁着雨停吃了饭好赶路回去。随即江沧和林杪二人起来,相继到大堂准备吃饭,这时陈大发也起来了。之后没过多久,刘清的房中就传来胡姬的惨叫,刘喜和梁朝、傅平生三人几乎同时赶到现场,而张氏兄弟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一切似乎很明了:张氏兄弟谋财害命,趁半夜大家熟睡,携财逃走。


    ——据刘清身边的那个小厮王喜供述,刘清的包袱里本来还至少还有一张千两的银票。


    他哭哭啼啼地告诉他们,刘清此次出门兑了两张千两银票——这银票当然都是由他自己保存。而刘清此行除了买胡姬花了几百两,也并没有花费太多钱财。


    然而江沧三人对客栈所有房间进行了搜寻,既没有发现银票的下落,也没有发现诸如带血衣物之类的可疑之物。而客栈众人看上去也并没有什么疑点——这家客店实在太小,很多东西都并不齐备,房间里并没有澡盆,陈大发只在偏院搭了个棚子供伙计淋浴。


    那棚子搭得极其简陋,一下雨就漏。这经年住在这里的人虽然已经习惯,但昨夜雨大,连他们也不曾洗澡,所以大家的衣物都是昨天穿着的,并未进行更换。江沧、梁朝、傅平生三人对众人细细观察过,发现他们身上也都无半点沾血的痕迹。


    那么忽然失踪的张氏兄弟自然就成了最可疑的人。


    只是,也有一点说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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