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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七) 野猫

作者:草木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赵棐目光微凛,不用问话,一切都已了然。向陈玘递了个眼神,两人心照,走了出来。


    还不等赵棐开口,陈玘忽道:“就算赵大公子你心里的猜测是真的,也说明不了什么。”


    他仿佛只是随口一说,“毕竟,现在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冯安的死和五石散有关。”


    他当然知道赵棐心里是怎么想的:这包东西若不是冯安的,自然最有可能就是夏淇他们带进来的。毕竟这帮人不仅惯常一掷千金,更有随时将五石散带进来的途径......而即便此物被发现,他们也不像冯安,根本不用害怕会因此带来什么后果。


    赵棐知道他又犯起了不想惹事的老毛病,冷声道:“假如冯安在出事当晚吃了这东西呢?”


    “那又说明什么?”


    陈玘浑不在意地一笑,“即使这东西不是他的,又或者——事发当晚他被迫食用了五石散,那又能说明什么?这冯安既不是死于五石散,我看也不会有人因为让他发现自己服用这东西而动手杀了他罢?更何况还是......”


    他的眼睛往夏淇的房间瞟了一眼。


    他的意思固然很明白:无论何种原因——是冯安发现他们从外面带进来五石散也好,还是冯安威胁他们要告发他们食用五石散也罢,这些纨绔总不会因为五石散的事就对冯安下杀手的。


    毕竟对他们这些人来说,这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谁说他的死一定是五石散造成的?”


    赵棐皱起眉,心知肚明他心里的那点算盘,神色更加冷沉下来,“冯安枕头下有这么一包来历不明的五石散,陈大人你负责查案,难道要放着这么大的一个疑点不查?”


    他冷笑着道:“还有,大人难道不知道人在吸食了五石散后,会变得虚软无力——这时候要杀这个人,简直易如反掌。——况且,”他又淡淡补充一句:“我也没说冯安的死就一定和他们有关。”


    “那赵大公子是什么意思?”陈玘也不免也有些不快起来,冷着脸道:“你的意思是,冯安吃了五石散之后,你们书院那位门房葛大爷也能杀他了?”


    “是有这个可能。”


    “所以赵大公子的意思是,他是杀人凶手?”


    “县尉大人不是已经查过,他和冯安无冤无仇。”


    “那赵大公子究竟是什么意思?”


    赵棐淡淡道:“我只是在提醒大人,冯安如果真的吸食了五石散,他的身体会变得虚弱,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杀死他的凶手。——但问题是,他会不会主动服用此物?”


    陈玘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却显然并不十分同意,“赵公子的意思是,在出事当晚,冯安可能被别人逼迫吃下五石散?照赵大公子这番推论,这凶手既然能逼他吃下这种东西,杀他又何必要等到他吃了五石散之后?”


    赵棐却一副被他的话蠢到的样子,冷笑着道:“不论他当晚是不是吃食了此物,如果他不是主动服用——也就是说,如果这包东西不是他的,为什么你会在他枕头底下找到?”


    陈玘目光闪了闪,似乎想到什么,顿了片刻,却忽然笑了,向赵棐看了一会儿,道:“我这里也有一个推断,赵大公子要不要听一听?”


    “你说。”


    “根据我们之前的推测,这冯安三更半夜出门,很有可能是与外面的人有约。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杀他的也并不是同他有约的那个人,而是他自己服用了五石散——当然先不论是不是他自己主动吃下的,总之,他吃了这东西,随后到约定时间出门赴约,就在这一段时间,他身体里的药性开始发作,和外面这人分手之后返回蠹叶斋的途中,他药性发挥至极致,于是迷迷糊糊之中,跌进了池子里......”


    他摸着胡子一笑,一副明摆着的样子,道:“你自己也说了,这东西服用之后本来就会让人神智不清,加上会致身体疲乏,他一时无力游回岸边......最后,也就溺毙在池中。”


    赵棐冷眼看着他,道:“那你又怎么解释他脑后的淤伤?”


    “这伤难道就一点不可能是在他出事之前造成的?即便只是早上一时片刻,也足以混淆本案......何况,他身上本来也有旧伤。”


    陈玘淡淡道:“你们又说这冯安为人孤僻,想来他同别人的关系也不会很好,那么有人同他发生冲突也就很正常了......或是他私下曾与人有个什么小冲突,便造成了这瘀伤也不是不可能的。”


    他仿佛也料到赵棐将以什么反驳,干脆不让他开口,接着道:“只是与冯安发生冲突这人见他出事,唯恐自己惹上麻烦,因此一直不敢站出来承认。——这也是人之常情。”


    赵棐果然不说话了。


    他实在已无话可说。


    陈玘脸上却已露出满意的笑来,伸了个懒腰,顺势就在蠹叶斋门槛上坐下,从怀里掏出几片特意带来的牛肉干,去喂那惯常伏在那草丛中的懒猫。


    赵棐看他分明一副就要这么草草断案的样子,干脆被气笑了,“原来县尉大人断案仅凭猜测......草民实在是佩服!”


    陈玘却是浑不在意地将两片稀疏的眉向上一扬,不痛不痒地笑着道:“赵大公子这话说的倒像是本县尉想偷懒——嘶——”


    猛地将手一缩,倒抽了口气。


    原来他见那黑猫吃了自己带来的肉干,便以为哄住了,伸手就要去抱它。谁知那猫将爪子往他手上一拍,猛地蹿到凿楹斋那边去了。幸而他手缩得快,没给它挠出血来。


    “这不认人的畜生——”


    他骂了一句,声音忽然就停住,但见那只野猫噌地往对面凿楹斋的长草里一蹿,忽然就没影了。


    ——但凿楹斋墙根的长草后面也是墙。有堵墙在那竖着,那猫怎么会不见的?


    陈玘犹似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向那只黑猫蹿没影的凿楹斋墙根,拨开旁边的长草,果然见墙根底下赫然有个海碗般大小的洞。


    只是这洞比老鼠洞大不了多少,猫虽可以钻进去,人却是钻不了的。


    然而,墙洞周围的砖块却是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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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动的,把这小洞周围的几块砖一块块卸下来,一个可容人钻进钻出的狗洞就出现了。


    赵棐自然也是一怔。


    ——谁能想得到这墙脚下的确有洞,只是这洞居然不是在蠹叶斋而是在凿楹斋......


    他微微皱眉,眉心倏地一跳,脑海中仿佛闪过什么。


    陈玘自然精神一振。


    他也想不到眼看着就要陷入僵局的案子现在竟又出现了这样的转机。


    ——本来,凿楹斋的这些女学生从来不曾进入嫌凶的范围。但现在,显然不一样了。


    他目光一动,忽然想起曾与之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林姑娘,便让人将林杪请来,“姑娘可知道这面墙底下有这么一个洞?”


    “知道。”林杪静立在一旁,看着陈玘示意的那个狗洞,语调平静,神色温淡,“书院里的那只黑猫有时会蹿进蹿出。”


    “既然如此,上次为何不提?”


    “大人不曾问过。”


    陈玘一顿,不觉又打量她一眼,心里忽然生出种异样的感觉——好像她有所隐瞒。但心里也知道她这话回得也没有什么问题,顿了顿,接着问道:“冯安出事那晚你一直在房中睡觉?”


    “是。”


    “当天晚上可有听到什么动静?”


    “没有。”


    “还有谁知道这地方有个狗洞?”


    “不知道。”


    问话陷入僵局。


    从她的回答看来,她显然对当晚的事一无所知。然而尽管她的神色一如往常的温驯谦和,他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却越发强烈——这姑娘并非看上去这么好说话。


    沉吟片刻,想看看赵棐有什么什么看法,回头一看,赵棐却早不知到什么地方去了。


    赵棐敲响了纪珠的门。


    凿楹斋和蠹叶斋都是一样的布局,北二南一,不过因入学的女子通常还是要比男子少一些,故而宿舍也比蠹叶斋少了两间,一共只有十屋子,也是两两共用一间。


    这样一来,南舍就空下了三间屋子,其中一间闲置着,另两间被合而为一改成了贵家小姐带来的伴读房。只不过现下在这里读书的这些小姐们都未带伴读,因而这下人房也一般空着。


    赵棐因协助查案,这书院中的各个地方现下都可随意去得。只不过顾及毕竟是女子闺阁,不便进去得,便只站在门口,请纪珠出来说话。


    书院诸人都知道赵棐现下正协助查案,有话要问也并不出奇,何况纪珠与他一向走得近,见他忽然来找纪珠,也并不怎么奇怪。倒是纪珠见他忽然找来,出奇地沉默了一回,才慢慢随他走到庭院中。


    “什么事?”


    看得出她这几日心情的确不好,不仅脸色冷郁,眼底也隐隐泛着乌青,神色憔悴。


    赵棐微微沉下眉,惯带着几分骄矜之意的脸上却慢慢露出一些复杂之色,不声不响地向她打量了片刻,方慢慢道:“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他忽然放低了声音:“冯安出事那晚,你有没有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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