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点头应下,刚走到门口又被南重锦叫住:“给三公子的人说,收证据时让他们戴上三层手套,装证据的袋子要用新的,千万不能沾上任何灰尘油污。”
素心笑着应了,转身赶往雍家。
此时的雍家书房里,雍临溪正对着案上的纸页皱眉,那是手下刚送来的温子昂赌债清单,纸页边缘沾了点墨污,他用银镊子夹着纸角,嫌恶地皱着眉。
“让他们重新抄一份,把信纸裁好,擦干净笔蘸好了墨再写。”
看见素心过来,他先拿出块干净的帕子擦了擦手,才接过素心递来的纸,依旧用银镊子夹着,看完后立刻让丫鬟换了块新帕子擦手。
“告诉阿锦,证据我会亲自盯着,让她别熬坏了身子。”
他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个锦盒,打开时里面垫着几层干净的油纸,放着一小盒川贝母:“把这个给她带过去,炖梨汤能润喉。这川贝是我特意挑的,没沾过手,让她放心用。”
素心接过锦盒要走,就听见雍临溪又对着手下叮嘱道:“让收集证据的人多带几副手套,换着用,别让证据沾了汗渍。还有,查完后让他们把用过的手套和袋子都烧了,别留着脏我的地方。”
而另一边的敬国公府,南重锦对婚事一直梗着没松口,温成业竟又派了户部侍郎张启登门。
那张启穿着套绯色常服,手里拿着封折子,往花厅里一坐,语气就带着官威。
“南大人,陛下听说温公子与南姑娘的婚事,很是看好。若是南府执意拒婚,怕是违抗圣意呐……”
南秉谦的脸瞬间白了,连茶盏都端不稳,泼了半杯在袍角。
他连滚带爬地去叫南重锦,见她穿着素白棉衣,脸色苍白地走过来,便厉声呵斥:“南重锦,你太不懂事了!温丞相亲自提亲,陛下都看好,你为何不嫁?你是想拖累死整个南家吗?”
南重锦站在厅中央,雪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她微跛的左足上。
她直视着南秉谦,语气平静却锋利:“父亲,温子昂是什么样的人,您当真不清楚吗?他去年在巷口奸杀了一为貌美妇人,上个月在赌坊打死了个小厮,前几日又强抢了商户的女儿!”
“这些事,您是没看见,还是装没看见?”
“我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
南秉谦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地拍了桌子,茶盏“当啷”滚在地上,碎了一地瓷片:“温家势大,我们得罪不起,这门婚事,你必须答应!否则,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
看着他如此狰狞的脸,南重锦心口像被冰锥扎了一下,她攥紧了袖中的锦囊,指甲掐进掌心,声音轻却决绝:“父亲要的是仕途,不是女儿。这门亲,我死也不嫁。”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小厮慌慌张张的通报:“老爷!太老夫人回府了!”
南重锦的眼睛猛地亮了。她听见了廊下的佛珠声,沉缓而有力,像她小时候躲在太祖母怀里听的诵经声。
南秉谦的脸色瞬间变了,连呵斥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花厅的门被推开,太祖母穿着绛红色锦服,手里捻着檀木佛珠,银丝在鬓角泛着光,身后跟着的随从捧着佛龛和年节的素礼。
她扫了眼碎在地上的瓷片,又看向南重锦苍白的脸和微跛的足,声音沉得像雪:“秉谦,你就是这么对锦丫头的?年节下,如此逼着一个病弱的孩子,你是想看她死了么?”
南秉谦忙站起身,讪讪地笑:“祖母,是这孩子不懂事,不肯嫁温家……”
“温家?”
太祖母打断他的话,走到南重锦身边,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顶:“我南家的嫡女,要嫁什么样的人,轮得到温家指手画脚?那温子昂劣迹斑斑,这样的人,也配得上我南家的姑娘?”
花厅里的碎瓷片还沾着半冷的茶渍,南秉谦被太祖母堵得说不出话,搓着手的动作里挟满窘迫,连廊外晃着的红灯笼都显得刺眼。
南重锦站在太老夫人身侧,她听见太祖母的声音沉得像雪:“秉谦,你真当我在崇恩寺里,就不知道家里的事?”
此话一出,南秉谦的脸又白了几分,刚要开口辩解,太老夫人便抬了手制止:“就温子昂那厮,连崇恩寺的小沙弥都知道他做了什么,你让锦丫头嫁他,是要他把南家的脸面往泥里踩?”
“南秉谦,你真是糊涂了!”
南秉谦明显见太老夫人动了气,也不敢再提所谓提亲的事了,只殷勤地问:“祖母,您怎么这就回府了?不是说要在崇恩寺住到初五吗?”
“再住下去,我的重孙女就要被你推给温家那败类了。”
太老夫人走到供桌旁,手指拂过那盘还没撤的蜜饯,蜜饯上裹着糖霜,是年节里南重锦爱吃的。
“那温子昂是什么人?上个月在平康坊打死丫鬟,京兆尹的批文还压在温成业案头,前几日赌坊欠了三千两,是温家管家连夜扛着银子去填的窟窿。你让锦丫头嫁他,是想让南家的脸丢尽,还是想让玉容在九泉之下都闭不上眼?”
南秉谦的脸白了白,下意识瞥向周佩音,此时她正捏着帕子擦眼角,狐裘的毛领蹭着颈侧,装出一副受了委屈的软样。
可太祖母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像一柄刀子直戳在她身上:“周氏,别在这儿做样子。”
周佩音的帕子立刻顿在颊边:“母亲,我……”
“你那点心思,真当我老糊涂了?”
太老夫人打断她的话,佛珠在手上转得飞快,“当年玉容刚走半年,你就急着撬她的嫁妆箱,去年年关,你借着整理库房的由头,把她陪嫁的翡翠头面藏进了自己的妆匣。”
“锦丫头连她母亲留下的帕子都舍不得折,还轮得到你替她收起来?”
周佩音仿佛被甩了个巴掌,垂着头不敢说话,手里的帕子攥得发皱。
还是南秉谦左右看看,忙这打圆场:“祖母,温家势大,连陛下都知道了这门亲事,若是拒了……这,这南家的军饷和年后的河道差事,怕是都要黄了。”
“军饷?差事?”
太老夫人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张折得齐整的信纸:“你祖父当年为先帝打天下,手里三位旧部现在还在京中任要职。今早我递了信,他们说,南家若是受温相欺压,朝堂上他们愿为南家说话。”
南秉谦的喉结动了动,盯着那信纸说不出话。
“南家世代忠良,靠的是军功,不是依附奸佞攀上来的。”太祖母走到南重锦身边,抬手抚了抚她鬓边的碎发,“锦丫头是玉容的骨血,是南家的嫡女,不是你换取仕途的筹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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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门亲,绝无可能!”
南秉谦咬了咬牙,终究不敢违逆太老夫人的意思,只能耷拉着肩点头:“祖母说的是,这门亲事先搁置着。”
太老夫人没再理他,牵着南重锦的手就往外走。回到冷梅院时,院角的红灯笼还亮着,素心正端着温好的玫瑰酸酪在廊下等,见她们回来,眼睛亮得像沾了雪光。
“太老夫人,姑娘,前院刚炒了栗子,奴婢给您二位留了最热乎的!”
太祖母坐在暖炉边,手里接过素心剥的几颗栗子,却又递给南重锦:“锦丫头,这几日你好好歇歇,温家那边有太祖母挡着。”
“对了,年初五祭拜先人,你每年不都去法寂寺敬香祈福吗?今年也过去住几天吧,顺便避避府里的风头。”
南重锦愣了愣,随即应下。
第二日晨起,院外传来丫头小厮们糊元宵花灯的笑闹声,素心拎着几包蜜饯和各色点心过来,语气带着雀跃:“姑娘,老爷答应您去法寂寺了。还让账房支了二十两银子,说让您多捐些香油钱呢!”
南重锦正在整理母亲的账册,听见这话只是“嗯”了一声,并不多言。
南秉谦巴不得她出去避避,省得温家再来施压时,他夹在太祖母和温成业中间为难。毕竟去法寂寺祈福是每年的惯例,他连犹豫都没犹豫。
“三公子那边有消息吗?”南重锦问。
“刚递来的纸条。”
她捏着纸给南重锦递过去:“三公子说,南漳的探子查到寒潭山庄上个月烧了一批旧账,只余下半页残纸,不过那些探子也不是吃素的,还是扒出来了有‘月璘草’和‘周’字的痕迹。”
“周?”
南重锦犹疑了一下,然后想到周佩音姓周,她兄长周明远,正好曾经负责温家和盛商行在南漳的月璘草运输。
她攥紧袖中的囊袋,眼底的光沉了沉:“让他的人继续盯着,那里一定会有蚀骨香完整的配伍方法。”
“这个药……”她顿了一下,“我有预感,温成业绝对还在用。”
院外的笑闹声更响了,丫头小厮们举着刚糊好的梅花灯晃过窗下,雪光映着灯纸的素色,像母亲生前最爱的那枝寒梅。
冷梅院的梅花开得盛,香味随着风一直飘,似乎连远在风荷院的周佩音也能闻见。
得知南重锦要去法寂寺,她就气得一直头疼,还摔了手里的茶盏,那茶水溅在她新做的红裙上,晕开一片暗痕。
“真是便宜她了!”她坐在窗边,咬牙切齿的不甘像燃烧着的炭火,“去寺里又如何?等她回来,温相自有办法让她乖乖嫁过去。”
身边的红棉低声道:“夫人,要不要派人跟着?看看她在寺里和什么人接触。”
周佩音的手划过鬓发,冷笑一声:“派两个机灵的,别让人发现。若是她和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往来,正好能做文章。”
眼神瞥向窗外,远远地落在冷梅院里,周佩音再气,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南重锦收拾东西,准备前往法寂寺。
马车驶出南府大门时,门口的春联还泛着鲜艳的红,南重锦掀开车帘,看着府门渐渐远去。
车辙碾过雪路的声响里,仿佛还能闻见年节的甜香,而她的心思,早已落在了南漳寒潭山庄的那半页残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