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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抄袭

作者:零酊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太子云晏恒的吟诵声还在殿内飘着,什么“瑶台仙乐”,“凤栖梧桐”之类的词语一出来,贵女们的附和声便顺着烛火似的往上爬。


    什么文采斐然,什么出口成章,甚至还有什么以后入了东宫,定会为太子殿下排忧解难云云。


    南重瑶的脸瞬间红透,得意得连耳朵尖都泛着粉,她往云晏恒的方向挪了一步,捂着嘴笑得开心:“殿下若是喜欢,臣女往后日日写,写了就差人呈给殿下看!”


    云晏恒嘴角扯出一抹笑,随口夸了句:“才情出众,不错。”


    心里却在盘算:方才三弟云晏平给他递信,说南重锦趁乱给云昭塞了个东西,虽没看清是什么,但十有八九是那枚玉扣。


    南重锦这女子,果然不一般。


    可一旁南重瑶还在等着,太子却只这么平平淡淡一句话,她可不满意这反应。南重瑶蹙着眉,正要开口,却忽然看见一道纤瘦的身影从角落站了起来。


    那女子生得清丽,眉尾向上微挑,眼睛里像含着泉水一般清亮,眸中没有半分面见权贵的怯意,反而直直看向殿中高位。


    她正是苏青鸾的侄女,苏缨。


    殿内的目光“唰”地全落在了她的身上,南重瑶的笑僵了僵,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你是什么身份?也配在这里插话?瞧你这打扮……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罢。”


    苏缨却不理她,只是对着云晏恒道:“太子殿下,瑶姑娘这诗,怕是算不上新作吧?”


    这句话很轻,却像冰锥,直直穿透了殿内的暖。


    南重瑶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我亲笔写的诗,怎么不是新作?我看你是嫉妒我能在太子殿下面前露脸,故意污蔑我!”


    她紧紧攥着诗稿,手都有些抖,心里也止不住的发慌。她根本不知道这首诗的来历,万一真是别人写的,那她可就彻底出丑了。


    苏缨一声冷笑,抬眼看看云晏恒,又看看平宁公主,坚定道:“这是我姑母苏青鸾的遗作《秋霞赋》,收录在她的《青鸾诗抄》中,比瑶姑娘的‘新作’整整早了五年!”


    “姑母写这首诗时,我就在她身边研墨。”苏缨的语气突然沉了下来,“她写‘霞飞’二字时,笔顿了三次,因为想起兄长十年前跟着南威将军驻守边疆,却死在霞飞关,眼泪滴在稿纸上,晕开了墨痕,后来她用指甲刮了刮,稿纸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印子。”


    苏缨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她的那位兄长,就是我的父亲。”


    她从袖中取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帕子上绣着一只鸾鸟,针脚细密:“这是姑母的帕子,当年她用这面帕子擦过眼泪,帕角还沾着当时的墨渍,至今未洗干净。”


    “瑶姑娘若是不信,也可看看你手中的诗稿。但凡《青鸾诗抄》,都会有墨痕晕染的细节,这也是书坊的印书人给予我姑母的尊重。而你的诗稿却是干净的,因为你抄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这些细节。”


    殿内的空气瞬间静了,连丝竹声都停了。


    贵女们的表情僵在脸上,柳御史家的小姐悄悄拉了拉身边人的袖角,小声说:“苏青鸾?就是那个死在北境的才女?我娘说她的《秋霞赋》当年传遍了京城,连太傅都夸她有风骨,怎么会是南重瑶写的?”


    “我也听说过,苏才女的兄长是守关将士,战死沙场,她这诗是悼亡之作,写得极悲,怎么会被南三小姐拿来给太子助兴?”


    “这也太过分了,拿故去才女的遗作来献媚,还要署自己的名,真是丢尽了脸面!”


    ……


    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南重瑶的脸色也极其难看,手中捏着的诗稿都快碎了,声音带着哭腔,却硬撑着拔高了调子。


    “你胡说!这是我写的!你那什么诗稿我听都没听过,我不知道什么苏青鸾!”


    这话一出,殿内有人倒吸冷气,苏缨的目光也抬起来,看向平宁公主,她的语气更稳。


    “听闻这本《青鸾诗抄》,平宁公主的昌华宫中亦有收藏,大家若还是不信,可以取来比对。”


    “姑母的诗稿里,‘霞飞’二字旁边有还她的批注:阿兄埋骨处,年年霞满天。这批注,宫里的文书坊当年特意验过笔迹,盖了印鉴,不是旁人能仿的。”


    平宁公主挑了挑眉,玉如意的尖重重磕在案沿,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去,把我书房的《青鸾诗抄》取来。”


    她瞥了眼躬身领命的宫女,厉声呵斥,“快点!磨磨蹭蹭的,本宫可没耐心等!”


    宫女吓得一路小跑离去,她的目光又扫过户部侍郎和太子,带着看好戏的兴味。她早就瞧出这诗是抄的,却故意等苏缨站出来,就是想看看太子和要如何收场,更想看看南重锦会不会出手。


    与其说太子,她倒是对这位敬国公府的锦姑娘感兴趣得紧。


    片刻后,宫女捧着一本蓝布封面的诗集返回,封皮上写有四字《青鸾诗抄》,且边角有些磨损,显然是常被翻阅的。


    平宁公主随手翻开,递到太子面前,拿手点了点批注:“皇兄请看,苏姑娘所言不虚。这批注旁边,还有文书坊的朱红印鉴,也做不得假。”


    云晏恒的手颤了颤,对比着诗稿与诗集,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方才还说这诗“才情出众”,此刻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尴尬得无地自容。更让他心烦的,他原本想借着这场献诗,观察南重锦的反应,却没想到闹成了抄袭的闹剧,让他进退两难。


    他攥着诗稿的手越收越紧,绷带边缘的血痕又深了些,伤口的疼痛传来,他却浑然不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云晏平坐在席间,眼底闪过一丝讥讽,他这位太子皇兄果然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而南重瑶看着众人投来的质疑目光,浑身发抖,眼泪混着脂粉糊了一脸,她忽然扑向南重锦,指甲挠向她的脸,嘴里嘶吼着:


    “都是你!都是南重锦害我!是你让这个贱人污蔑我!你早就看我不顺眼了,故意让我出丑!”


    素心反应极快,一把推开南重瑶:“瑶姑娘自重!我家姑娘从未指使任何人,是你自己抄袭别人的诗稿,还在这里撒野!”


    南重瑶摔在绒毯上,哭声又尖又哑:“我没有抄袭!是南重馨,是南重馨让我念的,我是无辜的,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平宁公主看着这场闹剧,忽然笑出了声,那笑声清脆却凉薄,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原来瑶姑娘的才情,是从故去的才女那里借来的。这献媚的手段,倒是新鲜,本宫还是头一次见,抄诗都抄得这么理直气壮,家里人怕是都被你搬出来完了,真是有趣。”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狼狈的南重瑶,像在看一只跳梁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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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是个没用的棋子,还真以为自己能攀龙附凤?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旁边的宫人不小心露出了一丝笑,被她立刻察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笑什么?敢嘲笑本宫的话,还是嘲笑本宫的的客人,活腻了不成?拖下去杖责三十!”


    宫人吓得连连求饶,却还是被侍卫强行拖走,殿内一片死寂,没人敢再多说一句话。


    平宁公主却像没事人一样,继续转着手里的碧玉如意,眼底的冷漠丝毫未减。


    户部侍郎张启咳了一声,上前一步:“太子殿下,公主殿下,今日是公主生辰,不宜为这点小事扫了兴致,不如让乐师继续奏乐?”


    平宁公主眉一挑,笑得戏谑:“张大人呐,本宫还以为你哑巴了呢。”


    而后也不管他的脸色如何,扬声道:“继续奏乐!”


    丝竹声重新响起,却再也回不到之前的欢悦,反而带着几分沉闷与尴尬。


    南重锦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味清苦,像宫墙里的人心。


    云晏平坐在席间,目光不住地打量南重锦,方才侍卫秘密来报,南重锦趁着混乱之时塞给六皇子云昭的东西,很有可能就是那枚玉扣。


    他是在云昭拿着东西走的时候,借着玉扣一闪而过的光润,记住了那物件的模样。


    通体莹白,形状圆润,其上有复杂纹路,与皇帝手中那破碎的半枚高度契合,十有八九就是能开启宫中密道的那枚玉扣。


    南重锦手里果然藏着玉扣。


    云晏平心思百转,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狠厉,有了玉扣这个把柄,不仅能扳倒云昭这个眼中钉,还能顺理成章地除掉南家,到时候储君之位……也未必轮不到他。


    至于那太子兄长,不过空有嫡子身份,却昏庸懦弱,优柔寡断,是父皇与温成业摆弄的傀儡,成不得大事。


    思绪翻涌间,随着众人低呼,只见数名宫中内侍,抬着四抬朱红描金礼盒,礼盒边角雕刻着繁复的牡丹连枝纹,鎏金的纹路在烛光下泛着耀眼的光。


    跟在内侍身后的,还有几名位阶稍低的小太监,小心翼翼捧着一座半人高的暖玉屏风,玉屏通体微透,羊脂白的底色里隐约能看见里面晕着的流云纹路。温润的光泽顺着玉屏雕刻的棱角缓缓蔓延,中间是一大幅鸾凤和鸣图,凤喙衔着的缠枝牡丹脉络清晰如真。


    屏风四周的边框鎏金錾花,框上亦嵌满了各色珠宝玉石,甚至连屏风底座都是一整块的墨玉雕成,莲花底座缓缓盛开,花瓣间还藏着珍珠缀成的流苏,风吹轻晃,碎光落了满屏。


    端得是巧夺天工,华丽无双!


    为首的大太监福全公公手捧明黄圣旨,步履沉稳地走入殿中,展开圣旨时,苍老却洪亮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陛下念平宁公主生辰吉庆,特赐夜明珠璎珞一串,深海红珊瑚树两株,云锦十匹,羊脂玉如意一对,暖玉屏风一座,愿公主岁岁安康,喜乐常伴!”


    话音落时,殿内先是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席上的女眷们纷纷侧目,眼尾的余光黏在那暖玉屏风与礼盒上,惊羡的私语像蚊蚋般嗡嗡散开。


    唯有上首的平宁公主,指尖漫不经心地挑着耳鬓的流苏,目光扫过那些流光溢彩的赏赐,眼底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不过……尔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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