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贬回樨陵的破落户?”
雍芷荇挑眉,漏出了她腕上的一只小兔子手串:“这个玉手串是丁卯兔年,我大哥送给我的,百年和田古玉的料子,单这手串,就能换你身上这件火狐裘十件。”
“还有你身上的东珠。”她眼一瞥,也学着南重瑶的样子,双手叉腰,一副傲慢十足地模样。
“不过是南海的普通珠子,在我雍家库房里,给丫鬟们做绦子发绳的珠,都比你的更圆,更大,光泽更好!”
她顿了顿,一回头又扫过南重馨头上的点翠簪:“至于你这簪子,点翠是鹅毛染的次品,簪身是镀金的铜,值不了半两银子。我雍家绣房的绣娘,戴得都是纯金嵌宝石的,比你可体面多了。”
南重馨的脸刷得白了,拽着南重瑶在她耳边低语:“姐姐,她……她好像不是普通人……”
“你闭嘴!”
南重瑶狠狠瞪了她一眼,又看向雍芷荇,色厉内荏地喊:“就算你有几件破玩意儿,也改不了雍家落魄的命!我们南家是国公府,陛下亲赐世代袭爵,更与温相交好,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温相?”
雍芷荇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温家的和盛商行,去年欠了雍家锦绣阁一万二千两银子,至今没还。就连你身上的这件火狐裘,也是温家从雍家的皮毛行里低价买的,转手给了你,你倒当成宝贝。”
她话音刚落,就见南重锦从后院走来过来。她并没有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落在南重瑶身上。
而她南重瑶最讨厌的,就是她这副好似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模样。
只是近日母亲有令,不让她跟南重锦有争端。南重瑶咬咬牙,强压心底的怒火,扯出个难看的笑:“我就是跟书均闹着玩呢,这砚台我这就还给他。”
南重锦没理她,只是牵起雍芷荇的手,声音顿时软了下来:“外面冷,快进来说话。”
雍芷荇点头,也牵着南书均的手,跟南重锦往冷梅院走。
南重瑶气得咬牙,却碍于母亲的吩咐,不敢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进屋,狠狠踹了身边的柱子一脚,骂道:“晦气!”
冷梅院小厅,炭火烧得更旺了,素荷给几人斟了杯热茶暖手。南书均捧着茶杯,小口啜着,眼睛却一直盯着雍芷荇……
她一向是个直来直往的性子,南重锦也不多话,只是将案头的匣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近日我着人问询了母亲的旧仆从,收集了她的一些起居记录,从母亲身子病弱就医开始,每一天的饮食,用药,都在里面记着。”
雍芷荇打开匣子,手上拂过尚留墨香的纸页,这是之前南府下人记录的主母起居录,和南重锦的补遗,一字一句,皆是心血:
母亲用了两碗百合粥,咳了三回,说心口发闷。
母亲取了暖玉手炉,摩挲了半刻钟,说想外祖母了。
母亲又在看那副《苍山笠雪图》,说病好了带我去樨陵看看……
每一笔都浸着细碎的温柔,叫她喉间发紧。雍芷荇将纸页小心放回匣中收好,又从暗袋里掏出个油纸包。
“这是当时姑母验毒用的那块芙蓉糕,我和三哥又已验了一次,隐约能闻到月璘草的涩味,但不敢确定。大哥说,在南漳,金沧的学堂有《毒经补注》的孤本,里面应有蚀骨香的详细记录,今晚会到别院。”
“蚀骨香。”
南重锦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贞姨说这是蚀骨香。母亲临终前,身上总带着一股很好闻的味道,我当时以为是她用的香粉,如今想来,竟是毒发的征兆。”
“可蚀骨香失传百年,需月璘草为引,加九霜叶、苍烬玉髓花等十余种稀有药材,再用寒潭露煨三年才成。”
雍芷荇的声音沉了些:“二哥已经查了和盛商行的账,周佩音的兄长周明远,十年前负责月璘草运输的时候,有三笔货没入温家的库,去向正好是温成业在南漳的庄子。”
“那庄子就在寒潭旁边,刚好能用来炼蚀骨香。”
南重锦的目光落在窗外的腊梅上,雪还在下,压得枝头微微晃动。半晌,她只说了一句:“万事小心。”
雍芷荇却笑了笑,没有理会她,反倒从药随身的囊里取出个小巧的木盒,递给一直乖乖坐着的南书均。
“均儿,这是荇姐姐给你的礼物,算是赔罪,刚才让你受委屈了。”
南书均好奇地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枚小巧的玉制算盘,珠子是淡绿色的翡翠,算盘框是和田玉,极其精巧可爱。
随着算盘的,还有一本巴掌大的医书,上面画着各种药草,配着简单的注解。
“这是我特意让人做的,算盘能练算术,医书能认药草,都是些有趣的小玩意儿。”雍芷荇揉了揉他的头,“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就去锦绣阁找人,报我的名字,他们会帮你。”
南书均的眼睛亮晶晶的,紧紧抱着木盒,脆生生地喊了声:“姐姐!”
这是他第一次收到这么新奇的玩意儿,心里甜滋滋的,之前的委屈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真乖。”
雍芷荇笑得眉眼弯弯,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从小到大,还从未有人喊过她姐姐。如今南书均的一声“姐姐”,可算喊到了她的心里。
“等过几日,姐姐再给你送一大堆医书,还有好吃的糖霜山楂、好玩的绢人,好不好?”
南书均用力点头,小脑袋像捣蒜一样,看得素荷忍不住笑了出来。
窗外的雪还在下,腊梅的香气愈发清冽。雍芷荇看了看天色,站起身:“我得回别院了,你在府里稳住,太老夫人那边,你多去走动走动,她是你的靠山,周佩音不敢太过分。”
南重锦点了点头,送她到院门口。
“对了,”雍芷荇忽然想起什么,从药囊里取出个小小的瓷瓶,递给她,“这是我配的安神香,你晚上点一些,能睡安稳。”
南重锦仍旧点头,一面又放不下心,打定主意明日再去别院看看。
回到房间时,天色已擦黑,素荷正坐在窗边的小凳上,就着烛火低头绣着什么。她手指灵巧,银针在素色绸缎上穿梭,烛光映得她侧脸格外柔和。
南重锦放缓脚步走过去,目光落在那绸缎上,隐约能看到几片勾勒好的荷花瓣。
“在绣什么?”她轻声问道。
素荷吓了一跳,连忙收起针线起身行礼,脸颊微微泛红:“天愈发冷了,想给姑娘绣双手笼,您之前手还没病的时候,给奴婢绣过一双带茉莉花的,冬天戴着手心里都是暖的。”
“如今天气冷了,奴婢想着也送您一双,绣的是荷花,叫您一看就能想到是我。”
她拿起绣样给南重锦看,素白的绸缎上,两朵荷花已出雏形,针脚细密工整,花瓣层层叠叠,透着几分灵动。
“奴婢绣得不好,姑娘别嫌弃。”素荷有些忐忑地说,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绣样边缘。
南重锦看着那荷花,心头一暖。她想起从前自己身子尚好,见素荷冬天总冻得通红的手,便抽空绣了双茉莉花手笼。
那时素荷收到后,宝贝得不行,只在出门时戴,回来就仔细收好。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她还记着。
“绣得很好,我怎么会嫌弃。”
南重锦拿起绣样,拿手抚过细密的针脚:“这荷花绣得栩栩如生,比我当年绣的还好。”
素荷眼睛亮了亮,脸上露出欢喜的笑容:“真的吗?那奴婢就放心了。奴婢想着年底天冷,姑娘出门或是在屋里理事,戴着手笼能暖和些。而且荷花清净,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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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喜欢。”
“我确实喜欢。”
南重锦将绣样递还给她,眼中带着暖意:“辛苦你了,不用急着绣完,慢慢做就好,别累着眼睛。”
“不辛苦。”素荷连忙摇头,重新坐下拿起针线,“能给姑娘做事,奴婢心里很高兴。等绣好了,姑娘戴着它,就算奴婢不在身边,也能时时想着奴婢。”
南重锦看着她专注刺绣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酸楚。她知道素荷是真心待自己,在这尔虞我诈的南府里,这份忠心比什么都珍贵。
可她也清楚,周佩音一直视素荷为眼中钉,迟早会对她下手。想到这里,南重锦忍不住叮嘱:“往后在府里行事,凡事多留个心眼,尤其是在周佩音面前,别让她抓住把柄。”
素荷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南重锦,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姑娘放心,奴婢晓得的。奴婢会保护好自己,也会好好陪着姑娘。”
她说完,又低下头继续刺绣,银针在烛光下闪烁,像是在编织一个温暖的承诺。
次日一早,周佩音的房间里,她正坐在梳妆台前,手上反复摩挲着一支镶珠赤金步摇。
这是先帝御赐给赵玉容的物件,当年赵玉容在世时,每逢节庆必戴,流光溢彩的模样让她嫉妒得发狂。
如今赵玉容死了,南重锦成了废人,这支步摇早该归她这个正牌主母所有,不是么?
“凭什么一个死人还能留下这样的宝贝?凭什么南重锦那个残废也配拥有御赐之物?”
周佩音咬牙切齿,手指猛地用力,攥得步摇金链微微发颤。
贴身丫鬟红棉这时走进来,压低声音禀报:“夫人,听门房说,今日天才亮,锦姑娘就被雍家的四姑娘叫去京郊别院了,说是商议要紧事,没带素荷和素心,只带了雍家的两个侍卫。”
她递上一杯热茶,眼神里满是紧张:“听说雍家那位姑娘懂毒理,锦姑娘是去说先夫人中毒的事,瞧着挺隐秘的,院子门都没让府里的人靠近。”
周佩音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隐秘?我看是走投无路求外人去了。”
她将步摇重重放回木匣:“去,先放回她那死了的娘的库房。没带丫鬟正好,省得素荷那个碍事的东西挡路。”
红棉连忙附和:“可不是么,那素荷沉稳心细,上次您想把大小姐的绸缎换成粗布,就是她找了太老夫人身边的王嬷嬷,说粗布磨皮肤,太老夫人当即就送了两匹云锦来。”
“还有素心,鬼点子多,上次您让人在大小姐汤药里加东西,也是她察觉药味不对偷偷倒掉了。这两个丫头一日不除,咱们做事就一日不顺心。”
“一个贱婢而已,也配碍我的事?”周佩音低头喝了口热茶,“赵玉容的嫁妆我要一分不少地拿到手,这步摇只是开始。”
“素荷是南重锦最得力的臂膀,先除了她,断了她的左膀右臂,往后那残废在府里不过是任我拿捏的玩物!”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冷梅院的方向,眼神阴鸷。
“你去盯着素荷,看看她近日都在做什么,有没有和府里老仆私下联络,尤其是那些跟着赵玉容的旧人。再敲打敲打府里的下人,让他们知道现在谁才是南府的主母,别站错了队。”
“奴婢这就去办,一定干净利落。”红棉连忙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周佩音重新坐回梳妆台前,脑海里想着想着,就觉得她头上已经戴上了那支金簪。指肚大小的东珠垂在耳畔轻轻晃动,映得她脸颊发亮。
她想象着自己戴着步摇在新年家宴上接受众人艳羡的目光,想象着南重锦气急败坏却无可奈何的模样,笑容愈发得意。
可笑着笑着,她又想起南重锦那副冰冷的眼神,哪怕手脚残疾,傲气也从未消减,这让她心里的恨意愈发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