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门外传来通报,她那两个“好女儿”来了,周佩音忙理了一下衣襟,脸上换上温和的笑容。
“母亲叫我们来,可有什么要事?”
南重瑶一进门就直奔主题,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周佩音拉过她的手,语气温柔得像浸了蜜:“我的好女儿,自然是为了你的婚事。永兴侯府那边我托人打探了,侯爷对你很满意,只是……”
她顿了一下,观察着南重瑶的神情:“只是还得顾虑南重锦的态度。”
“那个残废也配?”南重瑶脸色一沉,“不过是个死了娘的残废丫头,也敢碍我的好事?”
“话不能这么说,她毕竟占着嫡长女的名头。”
周佩音安抚:“不过你放心,母亲有法子,既能除掉她的得力助手,又能让她彻底失势。到时候没人再把她当回事,侯府的亲事自然水到渠成。”
“什么法子?”南重锦连忙追问。
“瑶儿别急。”周佩音笑着,眼里闪过一抹算计,“那素荷是她最信任的丫鬟,南重锦做什么都离不开她。”
“只要我们给素荷随便安个罪名,把赵玉容留下的那支御赐步摇藏在她的箱子里,人赃并获,她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偷窃御赐之物,轻则杖责逐府,重则可处死刑,南重锦就算想保她也无能为力。”
“好!”
南重瑶想也不想,脸上露出一抹笑来:“就按母亲说的办。定要让那个素荷吃不了兜着走,也让南重锦知道,如今谁才是南府真正的大小姐!”
周佩音也跟着笑起来,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锭沉甸甸的金元宝,递给南重馨。
“馨儿,你是最听话的。到时候你就跟着你二姐姐一起指证素荷,说亲眼看到她偷了步摇,这锭金元宝就是你的。”
“娘知道,区区一枚金锭哪配得上咱们敬国公府的四姑娘,往后母亲得了势,那金银珠宝流水似的往你房里送,再帮你寻一门好亲事!”
南重馨本就是丫鬟所出,母亲身份卑微,又早早没了,在府里只能仰人鼻息。虽知道这位周夫人说的话大抵是忽悠她的,可这手里的金元宝却是实打实的。
她掂掂手里的重量,乖乖巧巧福了个身,好一副贴心懂事好女儿的形象。
周佩音却没想的那么蠢,这南重瑶两姊妹的指认固然有用,可还不够。若是能有个年纪更小的,看着更单纯的孩子出头……
她立刻想到了南书均。那个被太祖母教养在身边的小儿子。
“红棉,你去寿安堂一趟。”
周佩音咬咬牙,吩咐着:“就说快过年了,祭祀要用的糕点需要均儿挑几样他爱吃的,等选完了再送他回去。”
红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周佩音的意思,连忙应下。
南书均这孩子整日被那老婆子护着,被南重锦宠着,单纯无知,不懂人心险恶,但也正因如此,她有的是办法使唤他。
果然没多久,红棉就带着南书均回来了。
他穿着天蓝色小袄,梳着两个小发髻,脸上带着懵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他刚走进房间,就下意识地躲到了柱子后面,怯生生地看着周佩音。
他之前被周佩音教唆着欺负南重锦,事后被太祖母严厉训斥,还罚抄了十遍三字经,从那以后就再也不信周佩音的话了。
“书均,过来母亲这边。”周佩音脸上换上温和的笑容。
可南书均却摇了摇头,小手紧紧抱着柱子:“我要找太祖母,太祖母说让我选完糕点就回去。”
周佩音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但还是耐着性子:“书均乖,母亲有件事要你帮忙,只要你帮母亲,母亲就不把锦姐姐送到家庙,也不气太祖母,还让书承哥哥陪你玩弹弓。”
南书均眼睛亮了一下,书承哥哥平日里总忙着读书,很少陪他玩,但他很快又摇了摇头:“太祖母说,不能帮母亲做坏事。”
周佩音的耐心耗尽,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变得冰冷:“你要是不帮我,我就告诉父亲,说你偷偷把书承哥哥的弹弓藏起来了,让父亲打书承哥哥的手心。我还会把锦姐姐送到家庙,让她一辈子都不能回来,太祖母知道了一定会气病,说不定再也醒不过来了。”
南书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嘴唇颤抖着。
“你不能伤害锦姐姐,也不能气太祖母,更不能打书承哥哥!”
他现在最在乎的就是这三个人,太祖母疼他,锦姐姐总会给他带甜甜的糖糕,书承哥哥会偷偷带他捉蛐蛐,他们是他在南府最亲近的人。
“那你就听我的话。”
周佩音语气缓和了些:“你只要在族中长辈面前说,看到素荷姐姐偷了先夫人的步摇藏在箱子里,我就不伤害他们,还让书承哥哥陪你玩三天弹弓。”
南书均咬着嘴唇,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
他不想说谎,也不想伤害素荷姐姐,可他更害怕锦姐姐被送走,太祖母气病,书承哥哥被责罚。
“我……我答应你。”
周佩音满意地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这才是母亲的好儿子,等事情成了,给你买最好的弹弓。”
南书均却哭得更厉害了,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心里充满了恐惧与无助。
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知道这是一件坏事,一件很可怕很可怕的坏事。
又是一日清晨,日晖透过窗棂斜斜铺进来,落在素荷手边的绣线上,她捏着绣针,正细细地将最后一缕丝线南重锦的荷花手笼上。
“荷姐姐,你的绣工越来越好了!”
素心端着一碗刚温好的银耳羹走来,探身去看素荷的手艺:“姑娘看见了,肯定还得夸你。”
素荷抬头笑了笑,把荷花手笼放在南重锦常倚的案上,又拿起另一双来。
那手笼上已经描好了一只小鹦鹉,在枝头雀跃着。圆滚滚的身子,尖尖的喙,翅膀上还留着未修完的绒羽。
“姑娘的绣好了,你的也快绣好了。”
她穿针引线,动作娴熟:“你总说冬日里手冷,就给你也绣一双。平日里你总是叽叽喳喳的,像极了这小鹦鹉,是不是?”
素心就着她的手,凑到手笼前,看着上面栩栩如生的小鹦鹉,眼睛亮得像颗玻璃珠子:“荷姐姐你也太好了!等绣好了,我定日日戴在手上,舍不得摘下来!”
她舀了一勺银耳羹过去:“快尝尝,厨房刚做好的,看好不好吃?”
素荷张口,任她把银耳羹送进嘴里,刚想说些什么,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议论声,那声音越来越大,顺着窗户缝溜进来,格外刺耳。
“听说了吗?先夫人那支御赐的镶珠赤金步摇,不见了!”
是后厨王婆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说不尽的八卦意味。
“真的假的?那步摇可是先帝亲赏的,何等金贵!”
“还有假?我听红棉说的,红棉是夫人身边的人,这消息,总不能是假的。”王婆的声音拔高了些,故意让更多人听见,“听说啊,是锦姑娘身边的素荷偷的。”
“素荷姐姐?怎么可能!”
一旁的小丫鬟声音带着迟疑:“我看素荷姐姐挺老实的,平日里省吃俭用,连姑娘赏的绸缎都舍不得穿,怎么会偷东西?”
“老实?知人知面不知心!”王婆的声音里满是不屑。
“她仗着是锦姑娘的贴身丫鬟,在府里向来看不上咱们。上回我给锦姑娘送热水晚了半步,就被她劈头盖脸一顿训,我可是在府里十来年的老人了,她都不放在眼里。”
“我看啊,她早就惦记上先夫人的宝贝了,如今趁着锦姑娘手脚不便,管不了她,她就敢下手了。”
“可不是嘛!”
另一个小丫鬟的声音也插了进来,是在前院洒扫的瓶儿:“前几日我去库房领布料,还见她在院外徘徊了许久,眼神鬼鬼祟祟的,盯着库房的门窗看个不停,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
“还有啊,她前几日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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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块新绢帕,你们都见了吗?边缘绣着小兰花,头上还戴了支新簪子,亮晶晶的,她一个丫鬟,月例才五百文,哪来的钱置办这些?定是偷了步摇换的。”
素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里的银耳羹也“啪嗒”扣在桌上,她猛地站起身,直接就要冲出去,却被素荷一把拉住。
“别去。这明显是有人撺掇的,你此时过去,反倒中了她们的计了。”
“可就叫她们继续瞎说吗?”
素心攥紧了拳头:“素荷姐姐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她们凭什么无凭无据地污蔑你?”
素荷轻轻拍了拍素心的手,将她按回椅子上:“我知道你护着我,只是姑娘如今不在府中,咱们不能给她添乱。等姑娘回来,一切自会真相大白。”
话虽如此,素荷的心仍旧像被一块巨石压着,沉甸甸的。
她自小跟着姑娘,学规矩学识字,学打理院落,学算术盘账。这样的恩情,她怎么可能做出偷盗主母遗物的事。
更何况那是先帝御赐,就算她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触碰这等禁忌。
“不行,我还是不能就这么看着她们污蔑你!”
素心在屋里急得团团转,“我要去后厨看看,问个明白,她们凭什么拿着没影儿的事乱嚼舌根,无端败坏你的名声!”
素心急冲冲的,素荷拦不住她,只又从自己的小荷包里掏出来一枚碎银锭,准备给自家姑娘写封信,盼着她早些回来。
而此时的后厨,早已闹成了一团。
素心叉着腰站在中间,眼神凌厉地扫过周围几个下人,方才在窗下的王婆,瓶儿和小莲都在其中,脸上尤带着几分心虚,却又强装镇定。
“王婆,你方才说素荷姐姐偷了先夫人的步摇,可有证据?”
素心掂着长柄锅铲往灶台上一敲,“哐啷”一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你说素荷姐姐在库房外徘徊,那日明明是姑娘差她去问话,光明正大走正门去的,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鬼鬼祟祟?”
王婆被她怼得一愣,随即拉下脸:素心姑娘,知道你是锦姑娘手下的红人,咱几个只是随便聊聊,你又何必这么大火气?”
“随便聊聊?”
素心冷笑一声,手里的锅铲恨不得甩到王婆身上:“你拿着那些没影儿的事编排素荷姐姐,把她说得像是吃里扒外一般,无端还连累姑娘管教不严,你这叫随便聊聊?”
“我看你这是闲得发慌,嘴痒找骂!”素心锅铲一甩,照着王婆就挥了过去,“姑娘我替你管教管教你的这张破嘴!”
见她这架势,其他人连忙去拦,小莲往后缩了缩,小声辩解:“我们也只是……”
“还有你!”素心的锅铲又照着小莲挥去,“不说姑娘我还看不到你。你个尖嘴泼妇,你说素荷姐姐的银簪是偷步摇换钱买的,你倒是说说,那步摇长什么样?值几两银子?”
“穷酸带了相的小贱人,拿不出证据就乱嚼舌根,我看你就是嫉妒我素荷姐姐比你好看,比你体面,比你在主子面前得脸!”
小脸被她骂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瓶儿见状,想替她帮腔:“我们也是听别人说的……”
“听别人说的你就甘心?别人说你偷东西,你就偷东西了?”
素心转头对着瓶儿,忽地笑了:“确实,你就是个偷东西的主儿。”
“手脚不干净的懒驴一个,天天偷懒就算了,前几日还悄摸着拿了厨房的鸡蛋去换胭脂,以为没人知道?还好意思说别人,我看你才是贼喊捉贼!”
瓶儿脸色瞬间苍白,没想到自己这点私事会被素心大喇喇说出来。李嬷嬷在一旁跟腔,想替自己的人找回场子。
“素心,你别太放肆。咱几个都是府里的老人,哪里轮到你一个小丫头教训?”
“老了就能乱说话?”
素心“咣当”一声,把锅铲往李嬷嬷身边一敲,铲子边缘堪堪蹭过李嬷嬷的衣角:“她们是小贱人,你是老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