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临溪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儿子在温家商行做事,被温成业抓住了把柄,所以你才不得不背叛雍家,对不对?”
李伯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连连磕头,额头撞在青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三公子,我对不起您,对不起雍家二十年的养育之恩呐!温成业的人抓了犬子,说若是我不帮他们拿到方子,就杀了他。我一个糟老头子,实在没别的办法啊……”
“所以,弦月能找到这处别院,能精准锁定暗格的位置,都是你通风报信?”
“是……是我……”
李伯的声音带着哭腔,悔恨不已:“他们说,只要拿到方子,就放了我儿。我信了他们的鬼话,是我做出了对不起雍家的事,是我我罪该万死!”
雍临溪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模样,摆了摆手,让人去查李伯儿子的下落,可得到的消息却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李伯最后的希望。
李伯的儿子早在半月前就被温成业的人杀害了,是他一直在用假消息胁迫李伯,让他以为儿子还活着,心甘情愿地为他传递消息。
李伯得此消息,颓然坐在地上,双目无光,似乎抽取了他最后的一丝灵魂。
雍临溪没有说话,只是让人将李伯带下去,关押在柴房里。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第二日一早,暗卫便匆匆来报,说李伯在柴房里自尽了。
等雍临溪赶到柴房时,就看到李伯躺在冰冷的地上,嘴角挂着血迹,旁边放着一封遗书,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满是愧疚和绝望:
“三公子,老奴对不起雍家二十年的养育之恩。温成业骗了我,他早就杀了犬子,却一直用假消息胁迫我。如今事情败露,老奴无颜面对三公子和雍家上下,唯有以死谢罪。老奴在九泉之下,也会为雍家祈福,保佑雍家平安顺遂……”
雍临溪拿着遗书,看了一遍又一遍。
“我们不能再掉以轻心了。”
他对着墨隐道:“你继续追查弦月的下落,重点排查京城的医馆和药铺,她受了伤,又中了毒,定然需要医治,这是找到她的最佳时机。”
“另外,彻查李伯与暗影对接的所有痕迹,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关于暗影组织的线索,顺藤摸瓜,挖出更多温成业的罪证。”
随着墨隐躬身退下,偏厅又再次陷入平静,只剩下炭盆中松木炭燃烧的“噼啪”声。
雍临溪拿起从李伯手里搜出来的玄铁令牌,摩挲着上面的弦月纹路,慢慢陷入了沉思……
与此同时,京城郊外的一处隐秘石屋里,弦月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肩头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染红了身下的石块。“
花间醉的毒性愈发猛烈,经脉像是被无数根钢针同时刺穿,又像是有烈火在体内灼烧,剧痛让她浑身痉挛,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襟,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她紧紧攥着怀里的油纸包,关节因用力而泛白,甚至有些发麻,里面的芙蓉糕和方子,是她换取解药的唯一筹码,也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石屋角落里,站着两名身着玄色劲装,领口绣着春兰花纹的暗影成员,他们是弦月的心腹下属,一直候命在外,直到她发出信号才敢进来。
弦月艰难地抬起头,脖颈因剧痛而微微僵硬,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却依旧带着暗影掌使的威严:“拿着这个,去主上指定的交接点,交给主上的人。”
她将油纸包递过去时,手指微微颤抖:“务必……换回花间醉的解药。”
两名下属看着她痛苦不堪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却不敢多言,只是齐声应道:“属下明白!”
他们小心翼翼地接过油纸包,收入怀中贴身藏好,生怕有丝毫闪失。
“记住,只交东西,不与对方多言,更不能被他们试探。”
弦月再次叮嘱,气息急促,每说一句话都像是在耗费极大的力气:“拿到解药立刻回来,路上不许停留,也不许被任何人跟踪,若是出了半点差错,后果自负!”
“属下遵命。”
两人再次躬身行礼,转身快步走出石屋,身影很快消失在漫天风雪中,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石屋里只剩下弦月一人,毒性还在持续发作,她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按住胸口,试图缓解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可疼痛感却越来越强烈,像是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搅碎。
她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开始模糊,耳边甚至出现了嗡嗡的鸣响。她咬着牙,嘴唇被硬生生咬出鲜血,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她知道,温成业绝不会轻易放过她。即便这次拿到了解药,也只是暂时缓解毒性,想要彻底解毒,除非能摆脱温成业的控制,可这谈何容易。
更何况,她口中的主上……也并非……
弦月咬紧牙关,却终不抵花间醉的毒性,猛然昏死过去。
就在她倒在这冰冷的石屋当中时,敬国公府那边的冷梅园里,银制炭炉烧得正旺,白铜壶在炉边冒着“咕噜”地细响。
南重锦坐在临窗的酸枝木书案后,罩了件月白的兔毛比甲,比甲的毛边是太老夫人特意用紫貂绒滚的,触手暖得像一团云,却衬得她的脸色愈发苍白。
“姑娘,雪又密了,连窗户缝都堵严实了,若是再冷下去,咱们就再加个炭盆。”素荷端着温好的茉莉乳酪进来,“这熏炉看着大,也实在不顶暖了。”
素荷把瓷碗放在南重锦桌上,碗边还凝着细珠,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门房刚打发人来说,有位雍家的姑娘求见,说是……素心的远房表姐,模样倒是挺素净的,只是门房一开始还不肯通传。”
“定是荇儿了。”
南重锦站起身来,忙往门外走去:“快差人请她进来,莫要怠慢!”
素荷应了声,才走到内厅门口,就听见外面传来南重瑶尖锐得呵斥,夹杂着孩童委屈的啜泣,她脚步顿了顿,到底还是先去门口接雍姑娘要紧。
此时雍芷荇就站在敬国公府的朱漆大门面前,望着门上鎏着金的铜钉和鎏着金的门环,很不客气得“切”了一声。
天还下着雪,雪沫子沾满了她的鬓角,冻得她鼻尖通红。
她的身上穿着件皱巴巴的袄子,发黄,发灰。然而料子却是顶好的的云锦妆花缎,上个月雍临溪见她穿成这样,还特意揪着她的耳朵训斥:
“好好的妆花缎,被你洗成这样,穿得连樨陵街头乞讨的都不如,是我们家养不起你了么?”她当时只是笑着,往他嘴里塞了一个糖霜山楂,转身又跑去给人瞧病。
她这回出门,其实还往身上套了个比甲,那比甲是旧灰绒布的,绒线是回鹘的羊绒,穿着暖和极了,是大嫂去年趁她往缃县治病,连夜给她缝的。
而她左手挎的药囊则更奢华,青布面上绣着几株草药,看着平平无奇,可却是缂丝织的,就连囊口系着的络子,都是用赤金线编的,只是藏在布褶里,没人看得见。
所以当她敲门说要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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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时候,那门房倚在门柱上,双手揣在袖筒里搓着,看着她直撇嘴:“哪儿来的村野丫头?走走走,这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走,省的污了贵人们的眼!”
雍芷荇没理他,只是抬手掸了掸身上的雪,紧接着就听见垂花门那边传来一阵叮铃铛啷的声响。
南重瑶裹着件火狐裘,身后跟着南重馨,头上插着支雀羽点翠的步摇,一步三颤,脸上带着刻意的傲慢。
南重瑶一眼就盯上了雍芷荇,脚步顿在廊下,一把打开大门,上下打量一番,语气尖酸刻薄。
“哟,这是哪来的叫花子?穿得这么寒酸,也敢堵我们南府的门?是想讨口饭吃,还是想偷东西啊?”
南重馨跟着起哄,尖着嗓子往雪地里啐了口:“姐姐你看她那药囊,破布片子做的,也不知装的是什么烂草根!还不抬眼这是什么地方,敬国公府的门槛,是她能踩的?”
两人正说着,就看见不远处的雪地里,南书均蹲在那里,手里攥着个锦盒,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小脸冻得通红,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冻成了冰碴。
雍芷荇也上下来回打量着她们,然后冷哼一声,昂着头从她俩身边挤过去,扶起蹲在地上的南书均。
“弟弟,是不是就那两个花枝招展的老孔雀欺负你?”
雍芷荇伸手一指,南书均靠在她身上,委委屈屈点了头,哭哭啼啼给她说了原委。
他在太祖母的寿安堂学习,太祖母给了他一套端砚,是肇庆的贡砚。砚台呈深紫色,带着天然的纹理,圆润饱满,磨墨不滞,是先帝御赐的文房四宝当中的一件,说是等年后给他用,珍贵得很。
南重瑶瞥见那锦盒,眼都亮了。虽然她不爱读书,但看见珍贵的东西,谁不想握在手里呢?尤其那还是先帝亲赏的御赐之物。
雍芷荇牵着南书均,眉尖一挑,笑了:“巧了不是,你荇姐姐我啊,也最喜欢抢别人东西。”
她看着南重瑶姐妹,一字一顿,笑得像只小狐狸:“越珍贵……越抢,越值钱……我越爱要!”
南书均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雍芷荇,笑眯眯的样子让他觉得有些可怕,可这位荇姐姐看起来又不像坏人,他抽噎着,小手悄悄攥紧了她的衣袖。
南重瑶见这位“乞丐一般的姑娘”胆敢插手,顿时恼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们南府的家事?看你一副破破烂烂的样子,给我赶紧滚,当心我叫家丁把你打出去!”
“南府的家事?”雍芷荇笑了,差点笑出眼泪来,“南家世代承袭敬国公爵位,若你老祖宗知道如今敬国公府竟沦落至斯,怕是气也要气活了。”
“你……”
“你什么你?太祖母赏给弟弟的砚台,被做姐姐的抢了,还教唆丫鬟动手推人,这就是你南府的规矩?”
雍芷荇转头看向那锦盒,南重瑶的丫鬟正捧着,锦盒上绣着太老夫人屋里特有的福寿纹。
“这是肇庆贡砚,紫袍玉带的品相,朝廷上怕也只有三品以上的官员才用得起,太祖母赏给均儿,是盼他好好读书……你拿来,做什么?做盛你金银扣子的小玩意儿么?”
南重瑶愣了愣,她只知道那砚台是太祖母赏得好东西,却不知道这么金贵。
她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却依旧嘴硬:“我喜欢,拿它压纸,或者盛放我的一些小玩意儿怎么了?这是我南家的东西,听门房说……你是雍家人?”
“你雍家不过是被贬回樨陵,连官都做不成的破落户,也配来教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