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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藏锋

作者:零酊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弦月知道不能再拖下去,夜长梦多,万一雍家的援军赶到,就再也拿不到芙蓉糕和糕方了。


    她猛地发力,内力爆发,逼退雍临溪,同时吹了一声长哨,是撤退的信号。


    她身后的三个玄衣人听到哨音,立刻虚晃一招,抽身撤退,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犹豫。


    弦月最后看了雍临溪一眼,转身跃出院墙,玄色的身影在雪地里一闪而过,像一道影子,瞬间消失在巷口。


    雍临溪没有去追,保护晚春和孟阿贵重要。他整理了一下被划破的衣袍,眉头依旧蹙着。


    “你们没事吧?”


    晚春和孟阿贵惊魂未定,二人连连道谢:“多谢雍三公子救命之恩。”


    “无妨。”


    雍临溪摆摆手:“此地不宜久留,我带你们去雍家别院暂避。”


    一面说着,他一面命人扶起晚春与孟阿贵。


    巷口老槐树下,一辆马车正在等着,车帘是厚厚的青布,绣着极小的“雍”字徽纹,这是雍家家徽,凡是雍家的产业,必能找见其标志。


    晚春和孟阿贵被扶上车,雍临溪跟着坐进来,车帘放下的瞬间,他又想起了弦月腰间的弦月坠子。


    马车足足驶了近半个时辰,才抵达京郊竹林,雍家别院就在这一片竹林深处。等走到别院大门的时候,早已来了许多人候着了。


    雍临溪探身出来,朝候着的人摆了摆手:“把晚春和孟阿贵扶进内院偏房安置,仔细些他们的伤。”


    然后就想走,可刚抬步,衣摆蹭过地面的积雪时,他低头一瞧,才觉出身上的狼狈。


    天青色的袍子沾了许多污渍,那是与人打斗时蹭上的,下摆被短匕划破的口子还耷拉着碎布,肩头先前被弦月招式带过的擦伤正渗着血,血渍的痕迹浸得衣料发僵,看着又刺目又碍眼。


    雍临溪无奈轻叹,转身对侍卫墨隐道:“先陪我到内院换身衣袍,把伤包了再去竹林。”


    待换好干净的素色锦袍,肩头的伤也用裹好了纱布,他才重新迈步出门,往竹林更深处行去。


    不多时,看见一个挂着“林宅”木牌的院子,这是个掩人耳目的名字,大门的门檐下挂着一串铜铃,雪落在上面,叮铃叮铃地响着。


    推开门时,院门口站着个穿粗布短袄的汉子,约莫三十多岁,身材魁梧,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刀疤。


    看见雍临溪,立刻垂头行礼:“三公子,按您的吩咐,已经把人关在偏院的柴房里,兄弟们正在审。”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谨慎,腰间虽缠着普通的布带,却隐约能看见里面露出的玄铁刀柄,这正是雍家暗卫的配置。


    雍临溪颔首,刚随这人转过影壁,就听见偏院传来的呵斥,语气凶狠,带着不加掩饰的威胁。


    “你小子识相点,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不然等我家三公子来,当心你连死都是妄想……”


    雍临溪脚步顿了顿,还是觉得用自己名号大喇喇威胁人……不太好,倒显得他有多凶神恶煞似的。


    但他到底没管,一个人坐在正厅整整喝了一壶茶,才像刚想起来似的,缓步朝偏院走去。


    那柴房的门半掩着,里面燃着一根昏暗的蜡烛,光线微弱,地上溅着几滴暗红的血珠,被污水晕开,看着有些刺目。


    被绑在柱子上的玄衣人低着头,脸上的黑巾已经被扯了下来,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眉骨上有道浅疤,嘴唇咬得发白,手腕被粗麻绳勒出了深深的红痕,渗着细密的血珠。


    雍临溪推开门,柴房里的霉味混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立刻皱紧了眉头,从袖里摸出块帕子捂住鼻子,语气里也尽是嫌弃。


    “把他带到正院的偏厅,这里太脏,污了我的眼。”


    暗卫们愣了愣,立刻架起玄衣人往外走,那人抬头看了雍临溪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恐惧。他刚才听见了暗卫们的话,知道这位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公子,手段定然狠戾。


    正院的偏厅里燃着两只炭盆,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松木香,是雍临溪最喜欢的味道。


    他让丫鬟把椅子扶手和桌面都认认真真擦了三遍,才缓缓坐下,手指摩挲着折扇的扇骨,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温文尔雅是他的外表,果决狠戾才是他的底色。他掌管着雍家遍布天下的情报网,见惯了阴谋诡计,刀光剑影。对敌人,他从不会心慈手软。


    雍芷荇也从别院走进来,手里拿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几枚陶丸,她把布包往桌上一放,大大咧咧地坐在雍临溪对面的椅子上。


    “三哥,我把烟雾弹又改良了。里面加了些辣椒粉和胡椒面,还有我从家里拿的苍术,下次再遇上暗影的人,扔出去保准他们眼泪直流,连眼睛都睁不开!”


    这时她故意说给那被绑的人听的,雍临溪笑了笑,拿手捣着她的脑袋:“苍术是入药的,别瞎用,回头要是姑姑知道,又该说你了。”


    继而他的视线又落在那年轻男子身上,语气平淡,却又叫他感受到了无法反抗的压迫:“你叫什么名字?”


    这人咬着牙,紧抿着嘴唇,到底没说话。


    雍临溪没逼他,反而转向雍芷荇,语气轻松得像在闲聊:“芷荇,你知道咱们家的知远学堂,如今在各州府有多少分号吗?”


    雍芷荇眨了眨眼,掰着手指头数:“樨陵,上京,营州,荆州,徽州,苏州……大概三十多个?”


    “不止。”


    雍临溪摇了摇头,笑得颇有些自豪:“加上各州府的联络点,一共七十二个。从京城到樨陵,从江南水乡到塞北荒漠,只要有人烟的地方,就有我们明远学堂的门生,有我们雍家的眼线。”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年轻汉子身上,声音冷了些。


    “你的家在城西贫民窟,住在巷尾第三间,母亲姓王,患有多年的咳疾。上月在太和医馆拿了方子,方子上的药是川贝、杏仁、沙参,一副要三钱银子。”


    “你家里穷,没钱抓药,刚好碰上了暗影的人,你为了给母亲治病,就跟着一起混了,对吗?”


    这人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嘴唇哆嗦着:“你……你怎么知道?”


    雍临溪冷笑,对他似乎颇有耐心:“雍家的情报网,能查到你三天前给夫人买的花布是靛蓝色的,上面绣着连枝杏花,花了五文钱。”


    “能查到你昨天在街角的包子铺买了两个肉包,自己没舍得吃,全给了生病的母亲。能查到你加入暗影后,只执行过两次简单的盯梢任务,这是第一次参与刺杀。”


    雍临溪的手敲着桌面,节奏缓慢,却像敲在年轻汉子的心上:“暗影的阶层分为天、地、玄、黄四级,你是玄阶,对吗?”


    “天阶为首,有三位,其中弦月为主,是你们的首领。地阶有五位,负责统筹任务,而玄阶最多,负责执行具体任务。黄阶是杂役和眼线,负责打探消息,传递指令,对吗?”


    这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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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他从没想到自己的一切,对方都了如指掌。,仿佛在他眼里,他就是个赤条条的孩童。


    “是……是这样的。”他咬着牙,点了点头


    “那你们的首领弦月,是什么人?”雍临溪的语气冷了些,“主上又是谁?”


    这人慌忙摇头,被绑着的身体扭动了几下,急声回答:“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弦月掌使是天阶首领,我们这些玄阶根本见不到她的真面目,每次都是通过暗哨传递指令,她的标志是枚印制的弦月坠子,上面刻着暗纹。”


    “而主上的身份更是绝密,只有弦月掌使能接触到,我们只知道要听主上的命令,不然会被灭口!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死啊!”


    雍临溪盯着他看了许久,从他的眼神里只看到了恐惧和绝望,并没有说谎的痕迹。


    他放缓语气:“我可以放你走,给你五十两银子,这足够你母亲抓一年的药,也足够你妻子养活孩子,足够你们离开京城,找个地方安稳生活。”


    他顿了一下:“但你要告诉我,暗影接下来的目标是什么,还有联络弦月的方式。”


    这人的眼神挣扎了很久,一边是暗影的灭口威胁,一边是家人的生计,最终他咬着牙,像是做了巨大的决定。


    “他们……他们还要找晚春嫂子,一定要拿到她手里的那几块芙蓉糕,还有芙蓉糕的方子。联络掌使大人需要玄铁令牌,令牌上刻着弦月,还有模仿乌鸫的哨音,三长一短,再加一长。”


    “哨音要在亥时三刻吹,早一刻晚一刻都不行,她不会回应的。”


    说完,他像脱力似的垂下头,语气里满是绝望:“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求你别伤害我家人。”


    雍临溪点头,对身旁墨隐道:“带他下去,给五十两银子,备一辆马车,送他出京,永远不许回来。再告诉城门的暗哨,一旦发现他进京,立刻拿下。”


    墨隐点头应下,片刻后,偏厅里只剩下雍临溪和雍芷荇。


    雍临溪靠在椅背上,手上摩挲着这柄看似简单,却能杀人的扇骨,脑海里反复回想着方才与弦月的交手。


    她招式利落,武功高强,却又不滥杀无辜。


    因为他分明看见,在面对晚春时,弦月明显收了力。这样的杀手,与暗影组织“收钱办事”的传闻有些不符。


    而且她的武功路数,带着宫廷武学的影子,绝非普通江湖人那么简单。


    “三哥,你在想什么?”雍芷荇摸着桌上的点心咬了一口,含糊道,“那暗影组织也太嚣张了,居然敢在京城动手。等我找到他们的老巢,扔一堆烟雾弹,把他们全都熏出来!”


    雍临溪淡淡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弦月……有点特别。”


    他起身理了一下衣摆,道:“晚春夫妇就交给你照看了,我会去让人加强锦绣阁和明远学堂各据点的安保,顺便查查弦月的来历。”


    与此同时,京郊另一处隐秘的山谷里,弦月正站在一间石屋前,对着面前的暗卫汇报:“任务失败,雍三公子插手干预,目标已被转移至雍家别院。”


    她的声音依旧冰冷,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乱得很。


    暗卫低头应道:“主上有令,让您不惜一切代价,拿到芙蓉糕,若是再失败……”


    “我知道。”


    弦月打断他的话,一双手攥得发白:“给我三天时间,我会再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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