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风急雪大,巷口的糕点铺子被风雪刮着,昏黄的烛火左右摇摆,忽明忽暗。
晚春裹紧了身上的厚袄子,这是雍大夫临走时特意给她的,衬里絮的是极软的新收棉花,针脚细密得看不见痕迹,摸起来暖融融的,比她那件旧棉的夹袄暖了不止十倍。
她怀里揣着南重锦塞的铜药炉,炉壁温热,里面是驱寒的艾绒,暖意顺着领口往上飘。
“春姨,真不等雪再小些?”
雍芷荇挎着个绣了松柏枝的青布包,蹦蹦跳跳跟在后面,嘴里还咬着一串糖葫芦:“我二哥管着雍家的庄子和铺子,城北那间面粉店的掌柜是我家学堂的门生,春姨你忘啦?”
她跟在身后絮絮叨叨,糖葫芦吃了满嘴:“我家太祖父当年被陛下贬回樨陵,子孙皆不可入仕,他都没有怨天尤人,反倒开了知远学堂,如今各州府都有分号,门生遍地都是,上到顺天府通判,下到边境戍卒,多少人受过学堂恩惠!”
“我让二哥递个话,保准那厮不仅把面粉压回原来的数,还得给你两袋新磨的精面赔罪!您又何苦冒着这么大的雪跑一趟?”
晚春侧过身,抬手帮雍芷荇拍掉发梢沾着的雪,又往她脖子里拢了拢衣襟:“荇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
她的声音带着刚病愈的沙哑,却透着执拗:“上月铺子走水,账本被我男人塞进灶膛的冷灰里才保住,昨个托信给我,还说让我一切安心。”
“可我躺在屋子里,闭眼就是他熬得通红的眼眶。我小病半月,铺子里的事全靠他一个人撑着,既要盯修缮,又要跑货源,我实在放心不下。”
她叹口气,又冲雍芷荇笑笑:“等我盘好账,就带茉莉蜜给你,做你喜欢的茉莉软糕和茉莉酸酪。”
雍芷荇拗不过她,鼓着腮帮子噘着嘴,却还是从布包里摸出个拳头大的陶丸,塞进她手里:“这是我改良过的烟雾弹!里面混入了迷迭香和苍术,还有点胡椒辣椒粉,要是遇上坏人,就往地上一摔,保准他们眼泪直流!”
她又指着街头:“那边的锦绣阁您知道吧,是咱们家的酒楼,后厨传菜口通着暗巷,楼上雅间里有密道,实在不行你就往那儿跑。”
晚春攥着冰凉的陶丸,心里暖烘烘的,送走雍芷荇和款冬,香薷两个丫头,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糕点铺的门。
糕点铺的门板上还留着走水熏黑的印子,窗棂上糊得新桐油布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透过窗布,隐约能看见里面透出的昏黄烛光。
走进门时,炉子里的余烬还泛着微弱的红光,空气里传来蔗糖的焦香和淡淡霉味。丈夫孟阿贵果然坐在桌前,烛火映着他熬红的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
“你怎么回来了?”
孟阿贵抬头看见她,又惊又喜,赶忙起身扶她,粗糙的掌心裹住她冰凉的手:“身子刚好,不在雍大夫那里多养几日?外面这么冷,冻坏了怎么办?”
“我放心不下你和店里的账本。”
晚春笑着拍掉身上的雪,走到桌前打量账本,纸业边缘果然有些发潮卷曲:“你看,都潮了,再不管真就毁了。”
她放下包袱,搓了搓冻红的手,拿起墙角缠了层厚棉布的斧头。那斧柄被孟阿贵磨得光滑,握在手里暖乎乎:“我去劈点柴,灶膛里的火快灭了。”
院子里的雪没到了小腿肚,晚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柴房,斧头落下——
“咔嚓”一声劈开冻硬的木柴。
刚劈了第三块,巷口突然传来一声短促又尖锐的哨音,像寒夜里掠过的夜枭啼鸣,划破了深巷的寂静,尖刺一般扎进耳膜。
晚春的手猛地一顿,斧刃磕在柴桩上,发出当地脆响,震得她虎口发麻。
孟阿贵也瞬间警觉,猛地站起身,吹灭了桌上的蜡烛,铺子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留下灶膛余烬的微弱红光。
“不好,可能是冲着你来的!”
他压低声音,快步走到晚春身边,将她护在身后,顺手抄起桌下的顶门杠,声音发颤却透着倔强。
下一秒,院门上的铜锁突然咔嚓一声断裂,是被利刃斩断的,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铜锁哐当砸在雪地里,溅起的雪落在晚春的棉衣下摆,瞬间冻成了冰粒。四个玄色劲装的身影像鬼魅般翻入院墙,动作整齐划一,落地时悄无声息,只有积雪被踩得微微下陷。
为首的那人身形格外纤细,却透着一股迫人的气场。
玄色劲装的领口绣着极淡的银色弦月,针脚细密,在昏暗中若隐若现。腰间系着枚银质弦月坠子,链子缠在手腕上,坠子边缘刻着细密的暗影徽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泛着冷冽的光。
“奉主上令,取芙蓉糕与方子,拒交者,死。”
为首之人的声音冷得像冰,却比冰还寒。没有半分温度,也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她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短匕泛着幽蓝的寒光,刃身狭长,在微弱的光线下折射出森冷的寒意。
在她身后是三个穿着同样玄色劲装的人,只是领口花纹不一。两人是春兰纹,一人是剑兰纹骨,显然层级低于为首之人。
“我不知道什么芙蓉糕!”
孟阿贵把晚春护得更紧了,顶门杠的手握得发白,指节泛青:“你们认错人了!”
话音刚落,身侧两个绣着春兰纹的玄衣人已挥刀扑来,刀锋带着呼啸的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刀身划破空气的锐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晚春闭着眼缩成一团,电光火石之间,只听“当”的一声。
……兵刃相接间,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她睁眼,看见一道颀长身影挡在身前,是个身着天青云锦袍的年轻公子。领口绣着浅银的竹枝暗纹,腰间系着同色玉带,质地温润,一看就是上好的羊脂玉。
他手里握着把折扇,扇骨竟是精铁铸就,泛着冷冽的光,扇面上还绘着几竿翠竹。
只是刚才避过刀锋时,他的衣摆扫过地上的柴屑和积雪,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像是嫌弃那些碎屑脏了他的袍子。
“平白无故枉杀无辜,暗影的规矩,倒是越来越下作了。”
他的声音温温淡淡,像春日里拂过柳梢的风,也像天边的月,带着一丝疏离的嘲讽,可眼神却冷得像深冬的冰潭。
此人正是雍临溪。
他本是受妹妹雍芷荇之托,来城北查看晚春的情况,刚到巷口就听见了哨音和兵刃的碰撞声,立刻赶了过来。
为首之人看见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随即化为冷冽的杀意。
“雍三公子雍临溪?多管闲事,找死。”她的声音依旧冰冷,话音未落,人已动了。
随她手势,身后的三人缠住雍临溪,自己则绕到侧面,短匕直刺晚春的咽喉,目标明确,先夺芙蓉糕和芙蓉糕的方子,再除后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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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步伐快得惊人,玄色的身影在雪地里划过一道残痕,短匕带着淬毒的寒光,直逼晚春的要害。
雍临溪眼神一沉,折扇唰地展开,扇骨挡住了侧面袭来的刀锋,同时脚尖点地,身形如箭一般射向那人,扇尖直指她的手腕,逼她回防。
“叮”地一声,扇骨与短匕碰撞,火花四溅,落在积雪上,又瞬间熄灭。
“暗影天阶首领弦月?”
雍临溪一边交手,眼神扫过面前人领口的那弯月亮,语气平静得像在闲聊,“传闻你从不亲自出手,今日倒是破例了。”
弦月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攻击的速度。
短匕在她手中翻飞,如银蛇吐信,招招致命,她的内力深厚,每一次碰撞都让雍临溪的手臂微微发麻。
可奇怪的是,她的招式虽狠,却始终避开了院子里的柴堆和灶台,显然不想过多破坏现场,只想尽快拿到芙蓉糕,速战速决。
雍临溪心中一动,越发确定她的目标只有芙蓉糕和芙蓉糕的方子。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扇面下垂,露出胸口的空当。弦月果然上当,短匕直刺他的胸口,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就在短匕即将刺中的瞬间,雍临溪突然侧身,折扇猛地合上,扇尖精准地戳在她的手腕穴位上。
弦月只觉得手腕一麻,短匕险些脱手,她心中一惊,没想到雍临溪的招式如此刁钻。她立刻变招,左手成爪,抓向雍临溪的肩膀,同时右腿横扫,逼他后退。
雍临溪从容避开,扇尖再次袭来,直指她腰间的弦月坠子。那是她身份的象征,也是他好奇的地方。
“铛”的一声,扇尖撞在弦月坠子上,发出清冽的声响。弦月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狠厉,她猛地发力,内力灌注在短匕上,刀身泛着更甚的幽蓝光芒。
雍临溪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他能感觉到弦月的武功在自己之上,若不是她急于得手,招式略显急躁,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雍临溪扇法一变,主动进攻,招招逼向弦月的要害,想把她引开晚春身边。
“你的对手是我。”
弦月果然被牵制,不得不回防,两人在院子里缠斗起来,身影交错,兵刃碰撞的脆响不绝于耳。
雪越下越大,落在两人的身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雍临溪的天青色锦袍上沾了不少雪粒,还有几处被刀锋划破的痕迹,露出里面的白色内衬。这件衣裳的料子是他母亲还在时给的,毁了实在可惜。
这份心疼让他的动作微微一顿,弦月抓住机会,短匕直刺他的小腹,力道沉猛。
雍临溪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可短匕还是划破了他的锦袍下摆,留下一道长长的口子。
他心中一恼,下手也愈发凌厉,扇尖直指弦月的肩头,带着破空的锐响。
弦月避无可避,肩头被扇尖划伤,鲜血瞬间浸透了玄色劲装,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她闷哼一声,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再次发起猛攻,短匕的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钻。
雍临溪心中暗暗称奇,暗影的人果然凶悍,受伤之后不仅不退缩,反而更加勇猛。
他不敢再大意,全神贯注地应对,扇法行云流水,攻守兼备,渐渐稳住了局势。两人交手了数十回合,依旧难分胜负,院子里的积雪被两人的内力震得飞扬,落在地上又迅速堆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