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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野猪肉(二)

作者:横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苏有青知道的那些零碎旧事,都是从祖母处听来的。


    苏家多出御厨,代代传承下来已积攒了不少声名。但起初,祖辈们虽名头不小,却也只是个厉害些的厨司而已。


    至于宫中庖厨能走上仕官之路,那都是今上登基后的事了。


    京城中有传言道,今上头一个想提携的厨司,是至今仍留在御膳房中的苏御厨苏火阳。


    那时,皇帝将好话说得圆满,说要为苏火阳新增“御前司仪”一职,殿前统管宫女侍卫,殿外仍然指点膳房厨司。


    旁人羡煞不已。能从无品无阶的厨司直接去君侧相伴,苏火阳将有的是明眼人都能瞧出的膨胀权力,俸禄或也能丰厚不少。当时膳房众人常调侃苏火阳,说当上司仪后可得照应着些大家。


    彼时苏火阳跟共事的打起哈哈,去御前面圣时却拒绝了。


    不知为何,苏火阳同陛下回话,说她无力胜任司仪一职。


    苏火阳还道,她并非推诿,只是近来急于成婚,恐怕要分些精力到家常日子里去,怕是会做不好御前的分内事。


    话传回御膳房后,众人听得稀里糊涂,心念未曾听闻苏火阳提起半点定亲之事,也从没提过有心上人,怎的突然就说要成婚。


    结果当月的吉日里,苏火阳真的成亲了。


    而宽仁如今上,虽被苏火阳直言拒绝,却也只是佯装说了几句斥责话。而后,皇帝不仅给苏火阳封了份新婚的赏赐,还将她提点为建朝以来最年轻的御厨之首。


    此番过后,苏火阳也算是于公于私都进了一步,可惜还有后话。


    尽管她为婚事弃了御前的位置,然而没两年,她还是同新婿和离了。


    “和离之后呢?爹又去了哪里?”当时年方五六岁的苏有青就问了。


    祖母笑着捏捏她的脸颊,道:“他与你娘性子不和,二人本就过不长久的。不如早日一别两宽,各过各的日子去。至于你爹如今在何处,我便也不知了。”


    苏诣从小懂事,闻言便不问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我们以后就不在娘面前说了。”


    “都是旧事,不提也罢。”祖母摸摸小苏诣的脑袋,又当真仔细回忆了一般,“这些年也没听说过什么消息,我都记不起你爹唤何名了。”


    “祖母记得我与姐姐的名字就好。”苏有青抱住祖母的膝盖,苏诣便也立即跟上,二人一左一右地围着祖母,像两个小护法。


    小护法爱听故事,刚好祖母也得空讲。她早就告老在家,平日里没什么事,便常晒着太阳同孩子胡编月亮上的传说。


    又过四五年,苏有青将将十岁出头,祖母病逝,便再没人来给她和苏诣讲从前的故事了。


    一面是苏诣不愿去问苏火阳,也不让妹妹多嘴;另一面,苏火阳本身也不爱说往事。


    她总在说,人都是要往前走的,便也该朝前看,何必一直揪着过去的事不放。


    苏火阳不主动讲,苏有青却人小鬼大,是个忍不住瞎盘问的。


    便有一次读书,苏有青读到“总角之宴,言笑晏晏。”


    苏火阳请到家中的夫子教她们,说人与人间的情爱总是有期限。苏有青没想明白,便忍不住去问苏火阳,问她当年是如何与爹生了情、又是如何分开的。


    苏火阳一脸无谓,说她哪来那么多空闲去谈情说爱,有这功夫不如多做两道菜给姐妹俩吃。


    话毕,瞧见苏有青一脸不信,苏火阳先是愣怔了片刻,随即又细致地解释道:“当时不过是你祖母眼热邻居抱上了孙子,我便也随眼缘找了个模样不错的男人成亲生子。后来又发现靠皮囊瞧人确实不靠谱,我与那人的性格与习性皆不和,刚好已有了你们姐妹二人,便也不需要有人作夫婿了。”


    再想想,苏火阳又补上了句:“不过你可别学我,我也不似你祖母当年那般好说话。”


    苏有青听得瞪大双眼,也顾不上臊苏火阳的后一句,只道:“可是祖母从前不是这么说的。”


    苏火阳就笑:“要么是你年纪尚小记错了,要么便是你祖母年纪大了老糊涂了。”


    言而总之,过往的细节说法不一。然确切一致的是,苏火阳前脚拒了从膳房转去御前,后脚便成亲生下了苏诣与苏火阳。


    而后,按祖母所言,陛下就常提拔厨司去殿前侍奉了。


    再听胡角的说法,他方开蒙时,平民尚能科考入仕,厨司之途才是少有的。


    似是为了确认,苏有青问胡角道:“你今年多大?”


    胡角答:“二十有余。”


    苏有青吐了口浊气。


    年头能对上,胡角所言的大概也是实话了。


    又依苏火阳私下的家常话,无人知晓皇帝这般兴庖厨是意欲何为。


    -


    再后头的事,还是苏诣得了进御膳房的圣旨之后,苏火阳欲敲打她多加小心才说出口的。


    苏火阳说,十几年过去,其实谋到官职的厨司也没起初几年里的多了。


    不算那些杂使,如今的御膳房要三年才得以进几个新厨。而这些新人里,除了一两个当真走出御膳房的,其余人多是去殿前奉茶时被问几句闲话,便也没旁的了。


    实情如此,皇城外却传得风风雨雨,叫人认定了厨司能当成言官。如今再见二皇子出入时,身边都跟着今朝的新厨头魁苏诣,旁人便更确信了。


    然而苏诣被赵鸣炫点走,才算是件稀罕事。


    赵鸣炫同苏诣道,母皇巴不得她点个厨司带走,自会应得干脆。


    赵鸣炫还道,京城当中,能看清事情的人本不多。其中又有一部分需明哲保身,另一部分则能趁机掳走更多的利,如此一牵扯,便没人会出来说话了。


    而即便偶尔有人想解释,人云亦云的民众也未必会信。


    苏诣当时觉得二皇子话里有话,却也没听明白究竟是指何事。后来苏有青同她说起梅时庄之事,她才后知后觉,便顺势说出了赵鸣炫的这般感慨。


    而现下再听胡角所言,苏有青又觉得,二皇子那时或许不只是单说一件事。


    苏有青自觉是个置身事外的,本不算在那两类人中。然而她一只能算作道听途说,二来家人也常在皇家行事,便也不好乱说话牵连了人的。


    苏有青想得又多又乱,却又不敢妄议,只生得出几句唏嘘。


    她便不再往深了想,同胡角道:“我并不会教人,不好狂言收徒。不过往后我再做菜时你可以来后厨看看,虽然......”


    虽然苏有青觉得胡角本不该埋没在她的饭馆里。


    她也并不认同这般以庖厨曲线入仕的秩序,然城中人言既定,若只是为了过得好些而顺应......


    苏有青继续道:“后厨的野猪肉这会子炖得合适,我已闻到了香气。一起去看看吧,刚好你来试个味。”


    胡角本欲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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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东家,听完又煞了脸色,匆忙道:“一介跑堂小厮,怎好腆着脸当试味的厨司。”


    苏有青已起了身,有理有据道:“没那么夸张。你既想学些厨艺,便也算得半个厨子。常言道‘厨子不偷,五谷不收’,试味再寻常不过。且都是在食肆中做事的罢了,跑堂如此,厨司亦如此,又无需看家世与门第。”


    方踱步至饭馆门口的赵往尚未摆足架势,便先听到了末句的字眼,沉默间满眼疑惑地望向苏有青。


    胡角本就慌乱得东张西望,瞧见来了个生人便立马迎了上去:“客官吃点什么?”


    赵往收回视线,转而打量眼前人,没多说什么。


    胡角背后,苏有青笑说道:“你可以喊他二东家。”


    胡角便躬身:“见过东家。”


    赵往继续沉默。


    堂屋里一时安静,苏有青琢磨许是二人初见没话说,便起了话头道:“三皇子今日怎得了闲心过来?”


    听到来人是皇子,胡角吓得趴到地上一阵支吾。


    赵往这才开了金口:“新得了消息,来同你说事的。”


    苏有青道:“这钟点怕是有客要来,晚点再说吧。你今日来也是有口服了,后厨现下正炖着两锅肉呢。来尝尝吧。”


    “行。”赵往大袖一甩款款抬步,绕到胡角前头才幽幽道,“你起来吧。”


    苏有青心知胡角性子内敛,赵往一来他便更不愿进后厨,便宽慰他道:“你别紧张,三皇子没什么架子的。”


    随即,她便跟上赵往的步子,也进了后院。


    不及进到膳房,赵往尚在院里便忍不住想找刺。


    他回身看过跟来的苏有青,问道:“食肆后厨本应干净整洁些,怎得院中那大盆如此臭?”


    苏有青却听得相当惊喜:“殿下鼻子竟这么灵。”


    当初在路边正是觉他挑剔才拦下,她果然没看错。


    苏有青眼睛一亮,看得赵往挑不出事,只好摸摸鼻子道:“确实还行。”


    此言算是谦虚,毕竟失了味觉的这么多年里,他便是靠着鼻子混过去的。


    越过赵往,苏有青道:“待会儿便唤人料理了那盆,先去尝尝红烧肉吧。”


    锅灶边,苏有青夹出两块烧肉,又自然地将碗筷递与赵往:“快试试味道如何。”


    赵往先是夹起肉块凑到鼻子边闻过,才塞进嘴中。


    嚼过几口咽下,他道:“挺香的烧肉。不过怎么做了这么多?”


    闻言苏有青直乐:“香就好。今日菜农送来了不少肉,这天气怕是搁不住,我便干脆全做了。”


    赵往点点头,又吃一口,苏有青继续道:“你方才所说外头那有异味的盆,便是装了生肉所致。这两锅都是野猪肉,生时气味大,做出来却无碍。”


    “原是,原是你厨艺高超。”赵往夸得犹豫,心中在纠结他是否说错了味道。


    好在苏有青也夹了块猪肉尝试,说确实是香,他才放下心来。


    再放下筷,赵往不经意地随口提起另件小事:“你何时招的小厮?”


    “就这几天。”苏有青道。


    “你提醒我了。”说起胡角,苏有青记起件事,又喊严巴道,“晚些时候你找个食盒,叫胡角带些野猪肉回庄子。这两锅肉太多,放久了也不如新鲜的好吃,不如每人都分点。”


    赵往便又不经意道:“为何是让他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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