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刻有杂役闻声前来,将菜端至堂屋正中。
苏有青拉着二人在桌边坐下,苏火阳笑说道:“真是大了,这会子都能独当一面地开起食肆了。”
苏诣也打趣:“今儿还是开张的第一日,苏老板要不要说些什么?”
苏有青最怕场面话,讨饶般地岔走话头:“便祝生意兴隆吧,娘与姐姐不是早已送过那金蟾。都快趁热吃,再说说味道如何,我可是要收集意见再做调整的。”
苏火阳便先提了筷,说是闻着味儿就喷香。
苏诣也跟上,道:“京城中似乎不常见这几道菜,有青这是打算推出些新鲜玩意儿?”
苏有青嘿嘿两声:“这还是前几月出行时,我在旁的城池中吃过的几道菜。先前本同娘与姐姐说过的,待我归来就将吃过的做给你们尝尝。只是回京后便一直围着食肆的事打转,直到今日才等到机会做上这么一桌。”
“不错呢。”苏火阳轧开一只狮子头,“这肉圆是入口即化,又软又嫩,却又不散。清汤也不寡淡,卖起来应当挺受欢迎。”
苏有青讪笑:“就是做那肉馅有些费劲。”
苏有青盛出两碗鱼糊羹,道:“尝尝这个,我在交耳城中吃过,就是不知口味与交耳的是否有差。现下已入秋,再过过便是冬日了。恰好这鱼羹味辛,天冷后喝着还能暖身,倒是适合推作冬日菜。”
苏诣喝过一口汤羹,道:“是呢,且这鱼羹口感也顺滑,可比吃那连刺的鱼肉要快活多了。”
苏有青也夹起块深色排骨,一口脱骨,还是她熟悉的酸甜味。
擦擦嘴边酱汁,苏有青记着严巴的话,道:“这糖醋排骨也不错,只是不知京城人是否吃得惯。”
逐盘尝过,苏有青做出的每道菜都得了苏火阳的夸,严巴搭着炒出的几碟菜也过了关。
三人吃得畅快,苏有青还比平日里多添了一口饭。
大快朵颐之时,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与同桌人对视过一眼,苏有青赶忙放下碗筷出去看。
“这位客官是怎么了?”外头有人喊道。
循声看去,饭馆隔壁的茶铺门口围了一圈人。苏有青伸头想看个明白,发现当中竟躺着个双眼紧闭的人。
周遭路人一直在唤那人,却得不到个回应;还有人蹲在他身边,连摇带拍地想叫醒他。
苏有青赶忙拨开人群喊道:“都快散开!这人晕了更需透气,都围在这里怎么成!”
回头看到饭馆中的几人也已跟着她出来,苏有青匆匆吩咐:“包菜,快就近找个医馆,去寻大夫来。”
苏有青还是第一次遇到这般晕倒的路人,一时也摸不清情况,连问旁边人方才是生了何事。
热心人你一言我一语,三两句里就猜出了八百种病症。
好在茶铺老板也在场,同苏有青细细解释道:“他到我的店中要了壶茶水。结果话刚说完,人便突然瘫倒在地。可这人瞧着本不像是有疾的,无非是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罢了。”
苏有青点点头,看到那人的粗布衣服上尚打着补丁,心中便生出个猜测,估摸着不是什么大事。
茶铺老板将那人扶起,好叫他在茶铺与饭馆当中的门框上靠着,也能舒服些。
方才驻足的人们已有离开的,也有仍留在此地想看个明白的。
苏有青同茶铺老板闲聊了两句生意,正好等着包菜寻医师过来。
笑说着今日尚颗粒无收,苏有青侧身一瞥,竟瞧见那人已睁了眼,正茫然地看向二位老板。
“你怎么样了?”苏有青问。
“我......”
“小姐,我回来了。”
男人方吐出一个音,包菜便带着医师过来了。
她还同苏有青道:“真是巧了呢,这条街上便有个医馆,医师又刚好得了空。”
“好了好了。”苏有青眼下不欲多说旁的,又同医师道,“这人突然便晕在路上,还请大夫帮忙瞧瞧。”
男人忙挣扎着想起身:“不必,我不必看大夫。”
医师一眼便看明白了这意思,搭住他的胳膊道:“无妨,我先看看。未必就需抓药,只是问病也不收你的钱。”
号过脉,医师道:“并不大碍,只是有些气虚。你可否记得晕前身上有哪里不适?”
男人似已无恙,虽声音仍轻,说出的话却是有条理的:“我先是同老板讨茶,随即眼前便突然发了白,又使不出力、站不稳脚。再睁眼时,我便在这里坐着了。”
医师已望闻问切出了结果:“无事,只是身子虚罢了。确实不必抓药,只要平日里多吃些东西便好。”
茶铺老板端来茶水,几口下去后,男人的气总算顺了:“多谢大夫。”
客气过两句,医师便背着箱子回医馆坐镇了。
听到那医师的话,苏有青同男人道:“来我的饭馆中吃个便饭吧,就是你背后的这间。刚好菜也是做多了,没个生意也是浪费。”
记着医师的语气,她继续道:“你虽是帮我们解决多出的饭菜,但我可不是什么另付你工钱的好心人。”
男人闻言失笑,又斯斯文文地起身做了个长揖:“谢过老板了。”
-
堂屋中,杂役已从包菜那里得了令,又摆出几碟菜与馍。
怕他被人盯着会局促,苏有青同苏诣与苏火阳在屋外说着话。二人离开后,苏有青再进堂屋,见他似是已吃得差不多。
苏有青便拉开那人对面的板凳坐下,道:“不知如何称呼?”
男人道:“在下胡角。”
胡角没多说旁的,苏有青便也不问,又道:“我的小店今日才第一天开张,你算是第一桌客。不知我们食肆的菜品是否合你的胃口?”
胡角道:“色香味俱全的嘉肴。”
话毕,他又面露难色:“在下今日未带够银两出行,不知老板的店中可否挂账?或者我做些小工抵钱亦可。”
“不必。”豪气老板苏有青大手一挥道,“我这店本就不收百姓的钱。若下次还想吃,再来店中就是。”
胡角愕然:“老板怎做这赔本的买卖?”
苏有青察觉这是个能宣传小店的时宜,便详尽说起了饭馆:“不至于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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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只是少赚些。我们食肆对富贵人家是照常收钱,只是随眼缘而请客。你也可同旁人推荐一二,若周遭有对小店感兴趣的,都可以来尝个味儿。”
胡角却低声道:“若真都来了,怎好叫老板破费太多。”
怕胡角是不信,苏有青便灵机一动,想叫他眼见为实。
既衣裳与言行里都浸着细节,苏有青道:“说来我的店里现下还缺人,工钱在京中应算不错,不知你身边可有合适的人?”
胡角犹豫:“老板是要招厨司还是小二?”
苏有青反问:“你有认识的厨司?”
胡角一脸的意料之中,平静道:“并无。”
苏有青便笑道:“我们店中也不缺厨司。眼下需招个堂前打杂的,做些杂事即可。”
“果真?”胡角试着压住眼角的欣喜,又问道,“那我可以吗?”
“自然。”苏有青道。
一旁的包菜听得直愣。跟着苏有青进了小院后,她避开胡角问道:“小姐不是说要招个能说会道会吆喝的,怎的招了个说话都轻声细语的跑堂?”
苏有青一脸欲言又止,不知谁才是见少了市井百姓的那个。
恐解释的话要不中听,她只好道:“你还挺聪明,知道人后才问话。”
-
后几日里,饭馆渐接待过几桌饭菜。
人不多,菜色都是好评,却又没太多回头客。
苏有青不知要如何将小店推广出去,便同送菜的老张说起此事。
她倒无需靠这食肆赚钱,只是等梅时庄的消息之余找点事做,便想让不常进酒楼的人来尝尝。
说来也巧,胡角同老张竟是一个庄上的人。
老张道:“胡角也知道的,我同庄里人都说过,这边有个物美价廉的好食肆。只是旁人不太信,总怕京中人要使诈,只好互相等旁人吃过再说。”
苏有青暗念,或需找个法子叫人知道她的诚意,尤其是京郊与京城中不常上街的人。
正愁着推不开饭馆的名号,能派上用场的机会便送上门来了。
这日送过菜后,不同于平日里的攀扯,老张忽地问苏有青:“老板收猪肉吗?”
苏有青听着稀奇:“收猪肉?你们庄里如今开始养猪了吗?”
老张道:“不然。是庄里人无意猎到了一头猪,却无人会做,便让我来问问老板。”
“那可以,你便按市价算吧。我就让肉铺那边不留我们店明日的份了。”因着老张与胡角的缘故,苏有青对京郊庄子的印象不错,便来者不拒。
一向不多言语的胡角却插了话:“那是野猪,不是肉铺里常见的肉猪,似乎不太适宜吃。”
闻言,老张面上露了尴尬:“既不合适,那便算了。”
苏有青先是愣了片刻,见老张这般反应,便坚持道:“没事,你也送来。我虽未做过野猪,但菜式同农家肉猪应当差不多。只要是能吃的肉,我便都能试试。”
“好好,谢谢老板。”老张乐得直点头。
目送着老张走远,再一抬头,苏有青瞧见胡角满脸的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