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的摊子也大差不差。虽说卖的吃食有菜有肉,吃法也各不一,却都是香气十足的东西。
日头照在过路人的黑发上,也照得那些气味在过路人的鼻腔里横冲直撞。一路走过来,苏有青反倒胃口尽失了。
“这个天,真是什么都吃不下。”苏有青边看边嘟囔道。
包菜也附和:“这边还不如方才卖制品的街有看头。”
直到她们眼前看到一个全然不同的小摊。
那摊主并不吆喝揽客,也没摆出什么招牌,只守着面前的几口陶罐,再偶尔和隔壁的摊主闲聊两句。
然而生意却不差。这摊位边上站着好几人,正端个小碗吃着。
闻不出什么味,苏有青便开口问道:“这卖的是什么?”
摊主低着头,不知在忙些什么,陶罐后的声音闷闷的:“树薯汤。”
“这个我知道。”快刀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说是津弓镇的树长得好,树薯也与旁的地方不同。”
摊主这才抬了头:“是。十文钱一碗,要几碗?”
“三碗。”苏有青递了钱。
端起其中一碗,包菜道:“原来这便是薯汤。我之前听荔枝提过,她老家也有薯汤,不过有些苦,只是能果腹罢了。”
老板笑了一声:“旁的地方的什么薯可不比我们津弓的树薯。”
接过包菜递来的碗,苏有青有些出乎意料,原来姬朝人也吃木薯。
咬开一口后,她却又心念,还是不一样的。
这树薯的口感并不像后来人爱吃的木薯,而像是另一种白番薯,噎人还有很多纤维。
正如这“树薯”,外层虽软糯些,内里却是发硬的白色,还夹着不少茎。苏有青猜,这或许是木薯的哪个亲戚。
新来的食客也是这种看法。
苏有青三人没多作声,一旁方停留的过路人却直言道:“这也算特色?外面湿软里头生硬,似是水泡薯。”
老板还是哼笑:“哪来的外乡人,吃不来这好东西。炖足了一个时辰的树薯,却被你说作是水泡。过去都没饭吃时,能吃上口甜津津的树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一个时辰吗,苏有青沉默垂眼,看向碗中。
现在她怀疑,这“树薯”并非是木薯的亲薯。不说定是同一物,至少也是个前身。
起初的二位食客也小声议论道:“冲着津弓镇的名头来的,结果这里除了木头还是木头。就连这树薯,吃着也像是木头。”
草草喝下碗中寡淡的汤水当作解渴,苏有青放了碗便欲继续逛。
快刀凑到她身边,小声道:“津弓镇打着与今上有关的旗号,又对外说一月三次的市集比京城还热闹,就指着外乡人挣钱呢。”
苏有青方才找客栈时便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快刀如此一说,她便明白了。
原来古今旅游景区都一样。
但苏有青有些疑惑:“可这里能有什么旗号。今上喜欢这镇上的木头,没了?”
快刀眨眨眼:“好像是吧。”
苏有青又想感慨了,原来古今游客也都一样。
不过话虽如此,她也一向秉持四字真言,“来都来了”。
来都来了,她又不急于去旁的地方。念着还会多住上几天,这一日,三人便踩着夕阳回客栈歇着了。
一次市集足有两日。次日,苏有青便避开人流,往静谧些的地方走。
“这边比昨日的街市舒服多了。”包菜边张望边说道。
苏有青道:“是啊。昨日那道本就不宽,又左右摆开了小摊。虽说人多热闹,可也挤得慌。”
快刀撇撇嘴:“何止是挤。昨日回客栈时,我瞧见不少等着吃饭的人。可没人的位置上都还留着用过的碗碟,小二根本来不及收拾。”
沿着镇里的平屋往外绕,三人瞧见了一片菜地,远远便看到绿色中四散缀着几点红的紫的。
菜地里还伸出一道水沟,隔开了菜地与平屋,沿着小径的方向流远,不知去向哪边。
“就跟着这水走吧。”苏有青道。
“好啊。”包菜一口应下,又随即蹲下了身,“这是什么?”
苏有青低头看去,不知是什么花,就在沟渠边冒了出来。
包菜伸着鼻子凑到了跟前:“还挺香。”
“那几个人是做什么的?”一阵嚷嚷冲了过来。
苏有青循声回头,有人正站在哪个屋子的门口,眼神向着这里。
苏有青道:“我们吗?只是路过。”
包菜也慌忙起了身。
那人皱着眉走近:“不会是偷菜的吧?”
“没有没有。”包菜道。
苏有青也皱了眉:“我们离菜地还有两步路,这里隔了道水。”
来人又近了几步,确定过她们的位置才离开。
苏有青往前迈了两步,同身后两人道:“还是离这里远些吧。”
快刀紧跟着苏有青,包菜却站定没动,回头看过沟渠又望向苏有青:“方才,方才我站得匆忙,昨日的木珠串子掉水里了。”
“水深吗?”苏有青边问边探头。
“不知道,好在珠子漂在水面上,没沉下去。”包菜答道。
“那便好。”苏有青寻了个树枝,将那珠子勾了起来。
接过木珠串,包菜胡乱用衣摆擦净了水,也不敢再戴在手上,珍重地放进了荷包里。
她拍了拍荷包:“这下可以走了。”
“快些走吧。”快刀低着头,佯装也在水里找什么东西,“方才那人还在朝这边看。”
津弓镇要比交耳城大些,苏有青走走停停地闲逛了一日,也只是在镇子的一方打转。
本就是奔着津弓镇来,路上又耗费了那么久,苏有青虽说对津弓不是多么满意,却也还是打算多待几天。好在她不是个挑剔的人。
但她也不想像那日一样被误解,便避着些人家走。有一日,她随便找了片林子,在树荫下吹着风,同包菜与快刀聊闲话。又有一日,她只待在客栈里吃吃喝喝,再同掌柜的夸她们家的菜色。
依着苏有青的舌头,客栈厨司的手艺还算不错,至少比第一日的街市强,也不做那口味奇特的吃食。
可能与沙土有关,津弓镇的地不仅适宜种树,还盛产各种根茎类的吃食。
这几日,苏有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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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了各种薯,品种与做法都比京城多。虽说算不上什么顶尖佳肴,却也能吃个新鲜劲。
爱吃如苏有青,将那些薯类吃进腹中、还想去看它们的老家。
同客栈掌柜的聊熟了些后,苏有青终于好问出口:“这些黄薯是你们自家种的吗?”
掌柜的摇头:“整日忙得无处落脚,谁有那功夫种地。这种薯我们这里多的是,镇子南边的几块沙地里,一锄头能带出好几个。”
“野生的吗?”苏有青问。
“是啊,那边又没人住。”
她又问道:“客栈仿佛都在北边?”
掌柜的答:“镇口便在北边嘛,而且外乡人都是从那边进出我们津弓的。”
后面两日里,苏有青便往镇子南头走了。镇民住得越来越稀的方向,她边走边认路,走不出太远便要打道回府。
直至第三日,她才从容地走到了掌柜的所说的沙地,瞧见一片低矮的茎叶。
“估计这下面便是黄薯了。”苏有青细瞧着叶子的脉络。
“可惜没拿个锄头,不然还能翻出来看看。”快刀弯着身子,打量自己腰侧挂着的短刀。
苏有青好笑:“算了吧,别又被说偷菜。”
快刀不解:“那又如何,掌柜的不都说了是它们自己长的吗?”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罢了,何况我们到底不是这镇子的人。”苏有青直了身。
听了这话,包菜认同道:“我方才连落到地上的果子都没敢捡,怕是又要被谁说呢。”
“什么果子?”苏有青随口一问。
包菜回忆道:“不知道,以前在京城没见过。应当是种浆果吧,我瞧它在地上都滚出了裂痕,里头的汁水流得像伤口,便没好指给小姐看。”
苏有青脑中似有什么字眼飘过:“红色的圆果子?”
“对。原来小姐看到了呀。”包菜道。
苏有青还真记起来了。书里提过,待到苏诣辅佐二皇子之后,津弓镇的使者带过一种果子入京。一路车马,那果子竟仍然新鲜,还特别甜,是种红色的浆果。
吩咐包菜指路,苏有青在一处石头缝里发现了那红果子的茎。那根茎蜷缩在石块里,上面却还挂着几个小果,模样像是后世人常吃的小番茄。
“那边还有。”快刀道。
苏有青朝她说的方向走去,竟见这红果子越来越多。
见那头是更远的方向,隐隐还能瞧出弥散的雾气,苏有青当机立断道:“今日已走过这么多路,还是明日再来看吧。”
趁着天边尚余着光,苏有青回了客栈。
掌柜的热情招呼道:“回来啦,今日去哪里玩了?”
苏有青道:“去了南边长黄薯的地,还瞧见了一种红果子。”
掌柜的便知晓了是哪里:“那你们今日跑得不短呢。”
苏有青状似好奇地问道:“黄薯我认识,那红果子是何物?能吃吗?”
掌柜的一本正经道:“要论吃,那果子是确切地没毒,你们可以尝尝看。”
似是怕几人真的莽撞地往嘴里塞,她又笑着多补了一句:“说笑的,我们都不吃那果子,酸得掉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