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晏拖家带口地走出考核出口时,山下已经有了四五人等候。
监考弟子见她出现,抬手在名册上画了个勾。
崔云声见师妹身后二人模样狼狈,面色惨白,略显意外地凑近温晏,还未等他开口,温晏直径来到监考弟子身侧指着崔云声问:“他用了多久?”
那弟子掩唇笑道:
“三刻有余,已经是十五年来最快的一个了。”
温晏面无表情对着崔云声道:“你很顺利?”
崔云声点头:“很顺利。”
“没遇到什么高阶魔物?”
崔云声:“没有。”
温晏面露古怪,若有所思:“看来这个考核还是需要运气的啊。”
“运气?若考不过旁人都说是运气,那玉牌也不用挂了,直接宣布温师姐第一就是了。”骆羽先前被温晏甩了脸色,如今先她一步出来,只觉得爽快,刚上前想打声招呼,就听到这句“运气”,脸色又糟糕起来。
温晏见又是他,还排在自己前面,破天荒地有些怀疑起自己的水平。
崔云声还未细问师妹经历,一时不知从何开口。
“自然是看运气的。”始终一言不发的灰衣少年突然笑道。
“师姐方才只身斩杀了一只魔婴期蛇怪,救下了走失的外院弟子,这才耽误了些时间。”
“魔婴吗?”监考弟子闻言摇头,“这么多年从未在考核中出现魔婴期。”
骆羽冷笑道:“又胡诌吹嘘,岐山怎么可能放进来魔婴,路上遇见最多的也是些才炼体的小魔灵。”
仍陷在魔物阴翳中的张富生感到有东西暗踹自己一脚,瞬间回转现实,听见骆羽的这么几句,他反应极快道:“怎么是胡诌了,我师姐秒杀魔婴还能毫发无损,我就是被她从蛇窟里挖出来的!”
“从未听说过弟子瞬杀魔婴的传奇故事,我看你是疯了满口的胡话!”
张富生也知若是没有温晏,自己将会沦为魔物的盘中餐,早已将温晏视为自己的救命恩人。
他护主般几步上前挡在温晏与骆羽之间,上下打量骆羽一番,一副高高在上富家子弟的做派,话语讥讽:“你这师兄好生没礼貌,模样吓人不说,言辞还伤人,遇见几个炼体期的魔灵都能将自己弄得这样狼狈,可见实力一般怎么混上内院的。”
“你……”骆羽气急,一时无言以对,只得悻悻撂下狠话,“待到玉台较武我看她什么水平,别给我们岐山丢脸!”
温晏显然已经习惯了挑衅,始终对他爱答不理。
倒是崔云声先沉了脸,饱含警告意味地喊了他的名字:“骆羽。”
“怎么,崔云声,你我同为亲传弟子,寻常我看你有点本事敬你三分,如今下了山,我也不用再看师父脸色,我与你们不同,就知道惯着温晏!”
骆羽飞快地瞄一眼山峰一端,低声怒斥。
骆羽此生前十年,可谓是顺风顺水。
他本是磐石宗体术奇才,因痴心于剑法,千里迢迢来到岐山修行。先天的体能优势支撑着他不眠不休地练习,汗水滴了八年,才让他入了四长老的眼。
拜师那日。
混元堂中,他双膝弯曲,跪的笔直,双手抬得比发顶更高,接过了师父放在手心的长剑。
抬头的一瞬,目光撞上了突然出现在几位长老身侧的温晏。
少女看似颇有心事,没有关注他分毫,只是把玩着腰间缠绕着的长长的丝绦,眼神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严肃的氛围中,外围观礼的弟子没经住打了个绵长的哈欠,气音悠悠地荡在混元堂的穹顶。她被逗笑,无声地弯了眸子,惹眼的漂亮。
那一刻,他感到胸腔一颤,心脏“咚咚”重重地跳了几下。
温晏年纪小,却比他早入门,按门规,骆羽得喊她一声师姐。
六长老闭关的时候,每隔三日温晏和崔云声皆会与他一同练剑。
相较他和崔云声,温晏时常日上三竿才慢悠悠地拎着木剑出现在修行场,又在日落之前离开……
师父一向严苛,却唯独惯着她,私底下总跟他说温晏是女娃,得捧在手心里呵护着。
温晏却察觉不到师父对她的偏心,她总躲着来云溪剑阁,明明天赋异常,却任凭时间被浪费。
日日如此,他看不惯她懒散的姿态,不满堆积,终于爆发出来出言挑衅。
“温师姐总这样不思进取,可否与我过招?”
面对心中喜爱的姑娘,少年人自然是期望自己有所表现,独获青睐。
谁知骆羽却是败在温晏的一招之下。
也是这样的炎夏。
温晏很是轻巧地跃到高耸的梅花桩上,收剑,冷声评价他为“剑道笨蛋”。
弟子败落,师父却高声叫好。
那一刻,强烈的自卑感挤掉曾经几许的少年心动。
骆羽只觉得自己低入了泥里,不敢抬起头来。
忆及往事,他的脸部五官扭曲起来,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诋毁起温晏竟如此自然:“九月初一七宗六派齐聚玉台,温晏定是逃不掉的,你们将她捧得越高,她摔得也就越惨。”
相比他的愤懑不平,温晏不以为然,甚至没将他的怒叱听进去,只是在几人身后露出一瞥,淡淡道:“我肯定是拿第一啊,不劳骆师弟费心了。”
前世的玉台较武,她可是实打实的魁首,而骆羽连前十都没进去。
“七宗最不缺的就是天才,我看你是不知山外山,人外人的道理,只有跌了跟头才晓得疼吧。”
骆羽哼一声,没再久留,背负行囊朝着故乡的方向离去。
自家宗门被说成败者,监考弟子的脸色自然也不太好,他瞅着骆羽离开的方向小声嘀咕了句:“长他人气焰,败自家威风。”
他反正希望师姐师兄能赢。
张富生见温晏和崔云声核实完结果,正准备离开,识趣地抱歉道谢:“多谢师姐搭救,弟子会将遭遇上报给长老们。”
他几番犹豫,主动提及先前的遭遇,朝着温晏与谢知竹深鞠一躬。
“之前的冒犯多有得罪。”
得到温晏应声,他不敢多说,选了看着温和的崔云声:“这位师兄,我学艺不精恐怕回山还要再练个一年半载。我家住南昌郡穿花巷第二户,家中父母挂念我,能否请师兄送个口信,说张富生一切安好?”
他的寸鹰几周前失去行踪,新的寸鹰还未领到,自然惦记着家中长辈。
崔云声欣然答应,记下了他的名字与模样。
张富生在监考弟子的指引下回山。
剩下三人面面相觑。
七月的蝉鸣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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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彼伏,山风穿谷,燥热之中自有凉意。
崔云声率先开口:“这位是?”
温晏被提醒看向谢知竹,他也垂眸,一副乖巧等待她介绍的模样,但已时隔太久,温晏忘了他的名字,简言意骇:
“谢……师弟。”
谢知竹纠正道:“谢知竹。”
崔云声谦逊有礼地自我介绍:“在下崔云声,是六长老门下弟子。”
温晏与他站至一侧,学着他的语气道:“在下温晏,是六长老门下二弟子。”
谢知竹的眼波流转于二人之间,见她模样正经,笑着复述:
“温晏。”
温晏轻跳几步上前,掌心触及他的发顶很快地碰一瞬:“叫师姐。”
于是他下意识低下头颅,见她收回动作,期许落空,依旧笑盈盈改口:“师姐。”
崔云声:“……我是师兄。”
谢知竹朝他颔首,表示没必要重复。
三人走下岐山最后的几阶山石,论及去处。
两人先是一至将目光投向年纪最小的温晏。
温晏只是瞧着不大,却好歹只身闯过北境,她心中早已拿定主意,含糊道:“向北走,先去趟五行宗。”
谢知竹随之道:“我与师姐顺路。”
温晏:“你看吧,你果然是五行宗来的奸细。”
崔云声:“什么奸细?”
温晏不想复述一遍自己看走眼的过程,想着既然已经下山,也不怕他再盗取岐山秘要。更何况岐山也没什么秘要。
“你问他咯。”
崔云声无意窥探两人的小秘密,他刚应了张师弟的请求,原本并无打算,当下倒是可以先向南昌郡。
南昌郡在岐山于五行宗之间,三人一合计,决定一同出发。
岐山杏树枝头的玉牌部分被取下,部分留下的转而发出淡淡的荧光,象征着弟子们各自展开新的旅途,生命燃烧。
·
岐山脚下两百米处有个小村庄,名为重泉村。
村外小道开了几家商铺,做的是岐山和过路人的生意,店中伙计早已与温晏等人混了个脸熟。
面馆中的小二哥端着两个残留着汤汁的空碗,止不住地偷看正在店中吸面的三人,长相俊俏的陌生少年撑着脑袋对他扬眉,他见自己被注意到,硬着头皮上前道:“几位大人可是要去重泉村?”
温晏细细咀嚼着一块牛肉,竖起耳朵。
崔云声见他面色难看,猜到一二分,表情严肃起来:“正是,这村中是否有不妥?”
“各位还是绕道吧,这重泉村几日以前被一把野火烧了个干净,如今空无一人,到了晚上就怪叫得瘆人,就是个鬼村啊!”
不料想三人听他这话,反倒纷纷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他也知几人是岐山高手,不畏惧鬼怪,赶忙补充这其中的门道:“重点不是这个,诡异的是这村子只许男子路过,不许女子进入,我瞧温大人也在,必然是要绕道的。”
温晏与崔云声对视一眼。
先前他们时常下山去最近的砚池城,可选择的路径不少,只是偶尔经过重泉村,换条路自然不难。
只是这野火焚村,深夜鬼嚎,只进男子。
二人同时露出跃跃欲试的神色。
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