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转。
还是睿王府,可这一次,是睿王府地牢里的蛇窟。
阴暗潮湿,昏暗之下,只有微弱的烛火,四周全都是蛇吐着信子的淅淅索索声音,诡异、恐惧在这里都会被无限的放大。
这是他最喜欢的地方。
阴暗之下,蛇四处横行,这里只要有弱小的猎物落下,蛇就会咬住猎物,通过毒牙给猎物注入毒液,迅速麻痹或杀死猎物,再用身体死死地缠绕压制住乱动的猎物,直到猎物死亡。
从小他就发现蛇这种冷血畜生最为有趣,它们够阴狠,且能吞噬比自己头颅还大的猎物。
所有人都觉得他这个出身微贱的皇子最没可能,可他偏偏想要吃下这最不可能的可能,就像蛇一样,贪婪。
而此时苏棠就在这蛇窟中,她不如之前那般面容枯黄、身躯消瘦。还是年轻康健的模样,只是她坐在角落,红肿的双眼全是泪水。
她穿着破碎的衣裙,光着脚,脚边全是蛇,甚至有的蛇已经爬到了她身上,她努力地挥开身上的蛇,却总还是被蛇一下一下地咬着,新鲜的鲜血滴滴落下,吸引着更多的蛇靠近她。
这个蛇窟里的毒蛇早就被拔了毒牙,但是无毒的蛇还是有很多,他们依旧有着尖锐的牙。
“害怕吗?”那个叶易安站在不远处,提着一盏油灯问。
那头的苏棠就像是听话的小狗,努力地爬着过来:“害怕,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殿下你放过我吧!”
“不够呢!”叶易安伸出食指点在自己的唇上了,“你可是知道了我的秘密呢!”
“殿下,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会说的,真的!别折磨我了。”她哭得已经喘不上气,可身边还有无数的蛇从她身旁穿梭而过,她吓得浑身颤抖着,止不住地恐惧。
下一个画面。
还是睿王府,只是此时府里是火光焚烧过的废墟。
叶易安看见“自己”站着,衣衫凌乱,面容憔悴。庭院中躺着一个人,盖着洁白的绢布,看不清面容,也不知道是谁。如此行事,只能说明此人死得实在是难看,只能遮挡住。
“她是怎么死的?”叶易安听见自己问。
安正跪在地上,声音发抖:“回陛下,是……是大火烧死的。”
那个叶易安沉默了很久,久到整个灵堂的空气都凝固了。
“不是,她没死。”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最后变成了嚎啕大哭。
这时候有人冲进来大喊:“叛军杀进来了,杀进来了!”
“她恨我。”那个叶易安跪在棺材前,想伸手去……
而安正一个健步拉着他就要逃跑:“陛下快走,叛军来了,他杀进来了……”
“放开我!”此时他根本听不进去别的话。
叶易安站在一旁,看着那个“自己”哭得像个疯子,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荒谬感。
这时候一道身影也闯了进来。
“叶易安你这个蠢货,一手好牌打个稀巴烂。”一身娇俏粉色罗裙的苏玥,面容却不显得那么温柔娇软了,全是满目狰狞,“苏棠已经死了,你皇帝都做了还怕失去区区一个女人?”
“是你,是你杀了她?苏玥……”
“这样的蠢货留着做什么,碍事。果然全员除了男主,都是没有脑子的。”苏玥一点儿都不怕他,讽刺道:“你一个男配都把她虐待成那样了,又不许她死是为哪般?死了才发现你爱她,这种扭曲的爱意,谁会喜欢?”
是啊?为什么他要如此的虐待她?
“叶易安,承认吧!你就是个不会爱人的怪物,身体残缺者。你竟然误以为我对你的示好是爱?你这样的人,把皇位送给你,你都不会坐,注定是要当男主的磨刀石。”
“苏玥,你玩弄了所有人,你以为你又有什么好下场?”下一瞬叶易安就讽刺地笑了出来。
叶易安猛地睁开眼睛,浑身冷汗淋漓。
等他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脸颊上全是温热的泪水,那股巨大且莫名的空虚感一下子袭来。
这到底又是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做如此真实,却又荒诞的梦?
书房里还是那个书房,烛火已经燃尽,窗外天色微明。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按在心口上,那里疼得像被人捅了一刀。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荒谬。
太荒谬了。
他想起那封信上的字:让苏棠去死。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他不相信那只是一个普通的梦。
“安正。”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安正从门外进来,小心翼翼地低着头:“殿下。”
“去查苏玥。”叶易安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查她的底细,查她身边所有的人,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
安正愣了一下:“殿下说的是……安宁伯府的苏玥?”
“这上京还有第二个苏玥吗?”
“是,属下这就去办。”安正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还有。”叶易安顿了顿,“太医那边有没有消息?苏棠的毒,到底能不能解?”
安正的头更低了:“太医说……暂时稳住了,但解药还没配出来,需要知道中的是什么毒才行。”
叶易安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来。
“备车,去安宁伯府。”
“殿下,天还没亮——”
“我说备车。”
安正不敢再劝,赶紧出去安排了。
叶易安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梦里的画面。
他迫不及待地,现在就想要去见见她。
***
天色将明未明的时候,谢巍回了他在上京的暗桩。
一处不起眼的宅子,藏在巷子深处,外表看起来和普通民居宅院没什么区别,内里却别有洞天。
时风已经办完事回来了,正等着他。
“主子,太子那边已经收到了消息。”时风压低声音说,“听说太子当场就去寻了太子妃,找了许多借口处罚了太子妃,大怒了一场,但是一丝一毫都没有提到宁王。”
谢巍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还有呢?”
“除此,太子还让人继续盯着宁王和太子妃。”时风说,“不过依属下的推测,太子竟然没有当即发作,只怕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毕竟太子妃身份也不低,是太师之女。”
“不可能。”一点都对不上。
太子虽然是太子,但是朝中根基浅薄,以前一直都是依附他母亲昭阳大长公主的。以他的性子早就沉不住事了,如今能沉住事,必然所图更大,所以只能按耐住自己的性子,且这背后有人指点他。
“不等了。既然他缩起来,那只能是我闯进去拿人了。”谢巍睁开眼睛,目光清冷。
“不可啊主子!”时风当即劝住,“那是东宫,不说戒备森严,还有那么多禁军守着,不说闯进去艰难,闯进去后拿住太子就更难了,如此动静别说拿到解药,自己先被拿住了。”
苏棠的情况他最清楚了,她的身体最多撑不过一日,明日黄昏前还是不能解毒,那么毒素一定会持续蔓延,要不了几个时辰就会痛苦的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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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想到这些,他就止不住浑身颤抖。
如今只有闯进去,才是唯一的希望。他实在是没有时间布局让太子和其他人自相残杀,等他趁机钻空子。
“让所有人做好准备,如果我出不来东宫……那就兵变吧!”谢巍做出这个决定,并不觉得艰难。
“主子……”时风想劝,他们都尚未部署好。
之前不过是想着搅弄风云,先让几个皇子自相残杀,父疑子,跟着一起乱起来,这才好一通把人都收拾了。如今直接到兵变,只怕这胜算可以说是十分的低。
时风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主子为了苏二娘子真的可以做到血洗上京的地步。
“主子,你冷静一下,或许我们还有别的办法?”时风自知劝不动,但还是劝。
“还能有什么办法?”谢巍自嘲。
觉得此时自己也不是那么无所不能,在接连失去父亲母亲,整个谢家覆灭后。他就觉得自己想要留的东西,什么都留不住。
而如今苏棠是他唯一想留住的一个人,也是念想,是他盲目复仇的人生,唯一出现的一丝甜头。
是不是他这样的人真的不配拥有一颗糖?
所以苏棠也要活不下去了,也要死。
“我也不同意,时风说得对,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冲动行事,死的又不是你一个人。”魏疏这个时候走了进来,没有往日的玩世不恭,脸上多了沉稳。
此时谢巍离发疯也不远了,他若是不站出来阻止,这上京可真的就要重现谢氏覆灭那时的血雾满天了。
“别人死就死了,有什么重要的?”谢巍是装都懒得装了,“别人的生死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如果她死了,我就拉着所有人去给她陪葬,我也给她陪葬岂不是更好?”
他竟然能说出这些话。
“疯子。”魏疏和他自小相识,一直知道谢巍是有些不正常的。
也就是昭阳大长公主把他教得人模狗样的,太能装了,能骗一骗众人,觉得他是个谦谦公子,温润如玉,其实骨子里坏得很。
“你死我还不想陪你去死!老子还没娶亲呢,就要陪你谋反去死,拉着魏家全家上下去陪葬。你这算盘可别打了!”魏疏坐下,扔了一个本子给谢巍。
“我借着魏家的关系,从太子詹事那得知,去年入冬前,东宫新得一幕僚,此人是南方人,特别得太子器重。我又查了去年冬所有进出入上京登记的户籍,查到了几个可疑之人,其中最为可疑的一个,我觉得应该就是那个东宫幕僚。”
“所以呢?”
“你平日里不是很聪明,瞧不起我这个探花郎?”魏疏可算是逮到机会扳回一城了,“我又查到了从去年冬开始,官家召太医以及一些炼丹道士越发频繁了。我怀疑那个东宫幕僚应该就是一个巫医,甚至牵扯到了官家的身体。”
不得不说,要是猜测成真,只能说太子真的要崛起了,竟然走了杀父这条捷径。
“这也就说通了,那个蠢货在知道太子妃鬼混也不敢吱声的源头。”谢巍却丝毫没有放松,“能把那个幕僚引出来?”
“不能。”魏疏摇摇头,“人家又不傻,知道如今在风头上。我倒是觉得有一个可能性能救苏棠!”
谢巍皱眉:“别拐弯抹角。”
“真是,还不允许我卖一下关子。”魏疏嘟囔一声,却也不敢卖弄下去。
“咱们不清楚南边什么事,有人清楚啊!陆无澈这不现成的人?他身为镇南王世子,掌管南境那么多年,就他那嘴毒的性子也没少招人恨吧,刺杀、下药,肯定经历过。他但凡惜命,肯定随身带着大夫,那跟着他的人,肯定非等闲之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