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上京一团乱糟糟的,南北衙禁军四处奔走调查朝中官员被绞杀一事。
东市茗楼,楼上雅间内,依稀能听到外面传来唱曲娘子的嘤嘤语调。
而雅间内一男人双膝跪地,另一边一个长相粗犷的汉子,正拿着一把锋利的小匕首,一下一下刺向他大腿上的皮肉。
谢巍坐着,低头品茗,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的神色。
“谢世子,我真的没有背叛公主。我以我一家老小的性命发誓。”男人双眼通红,满头大汗,还要隐忍着身上的痛楚和淋漓不尽的鲜血。
“董修齐。”谢巍的语调淡然,但身上散发的气势却让人忍不住瑟缩。“你区区一个郡守,如何能爬到吏部侍郎的位置?不如不是投靠那个人的话……”
董修齐浑身颤抖,心中更是恐惧:“那人换掉了朝中大长公主的亲信,贬的贬,杀的杀,已经无人可用,这才不得不提拔人上来。臣表面一直保持中立,从不涉入党争。此事世子大可查!”
“当年科考,你被人偷换考卷,若不是我母亲让太傅亲自插手此事,你至今都无法入仕,只能一辈子在乡野当个农夫。”谢巍不屑于提及往事,但是处处都是母亲当政时留下的仁政善举。
“臣不敢忘。”董修齐忍着疼痛,眸中滑落泪水。“大长公主对臣的恩情,臣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很好。”谢巍扔了一个小册子到地上,“这是官员调度的名单,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董修齐颤颤巍巍地拾起那个小册子:“臣明白。”
“时风,给他包扎好伤口。”谢巍的指尖轻轻地点了点桌面,“就说董侍郎被谢氏余孽所伤,侥幸逃脱,重伤昏迷数日。”
那个被喊作时风的汉子拱了拱手:“属下立刻办。”
随即力大如牛的时风拎起董修齐,就跟拎小羊崽子一样轻松,把人带下去处理安置。
很快就有一身黑衣的下人进来清理地面上的血迹,眉眼低垂,毫无表情,甚至连头都不敢抬一下。以最快的速度清理干净地面,便当即退出去关上门。
一刻钟后时风再次回来:“主上信任那个董修齐?”
“信任如何?不信任又如何?”
“不信任的话是要把人杀掉。主上你还把名单给了他,万一他拿着那名单去跟……跟那人投诚,如何是好?”时风有些着急。
“他不会。何况就算他拿去投诚了,那人也不会信他。”那名册里的人,本来就是带着水分,半真半假。
董修齐虽然伴君时间不长,可是他并不蠢。那人猜忌心重,哪怕他拿着名册投诚了,那人也会毫不犹豫把他杀掉,因为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唯一的希望,便是跟着谢巍,做他的棋子,虽是棋子,却有一线生机。
谢巍打开窗户,看到了新年原本应该热闹的街道,却稍显冷清。
“主上,近日的动静太大了,南北衙禁军已经查出了一些我们的暗桩。为了保护主上的身份和安全,您还是趁早离京和谢家军汇合,这样才最安全。”时风十分的担忧。
“不急。”在上京他还有许多事情做呢。
“可主上一直在开元寺,也不安全呐,那里香客多……”
“开元寺确实不适合。”
佛门净地,不适合杀戮。
“不如属下为主上再寻一个安全隐秘的地方。”
“不必。”谢巍拒绝。
他看着窗外,忽然见一辆马车停到茶楼对面的书斋。
一水绿色披风的女子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走下马车,冬日的寒风冷冽的吹过,女子的帷帽被轻轻掀起,露出了那张温婉,柔美的侧颜……
谢巍的嘴角轻轻勾起:“我有了合适的去处。”
安宁伯府的女眷都得到了林氏的叮嘱,无事不得外出。
今日苏棠原本不打算出来,但一想到不日祖母和二叔一家就回来了,她便想着出来挑点东西。
祖母和二叔夫妻的新年礼物她都准备好了,唯有大堂哥和另外两个双胞胎堂哥的礼物还未曾挑选好。
大哥喜爱字画书帖,二哥喜欢舞刀弄棒,三哥则是喜爱杂书游记。
她今日是抱着任务出门的,所以势必得圆满完成任务。
还好上京的书斋不但大,且杂书游记十分的丰富,她想要的东西几乎都能轻易的找到,虽然所花费的银子也不少,但是她却是十分的欢喜。
她这趟出来还算是顺利,只是中途回府路上,听说北衙府司正在抓谢氏余孽,马车不得不停下等了一刻多钟检查,这才给放行。
“这是吓人,听说那些谢氏余孽杀了十余个朝中重臣呢,而且弃尸街市,把老百姓吓得不轻。”南星光是听到就觉得害怕。
“谢氏余孽。”苏棠低低呢喃。
自从谢巍离开安宁伯府后,她企图忘记掉这个人,只当这个人从未存在过。可他是男主,这个世界就是围绕他在转,真是避无可避。
离开伯府后他去哪了,又或者什么时候恢复记忆?最近的事,到底是他做的,还是谢家旧部所为?
她总是偶尔会想起这些问题,可她又清晰地知道,这些事都与她无关,她是整个话本里,最不起眼的配角,每日努力苟活着已经不容易了。
回到伯府,正巧遇到伯府总管李管家,只见他行色匆匆地带着下人出入。
“李管家这是有什么急事?”苏棠随口一问。
李管家擦擦额头的细汗:“这不二爷一家回来了,里外收拾忙碌着。外头又不太平,伯爷吩咐我多请几个护院,免得不长眼的乱闯伯府,这不忙着筛选护院。”
苏棠点点头:“李管家辛苦了,忙去吧!”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分内事。”李管家说完便带着下人匆忙去了。
比起苏玥,苏棠为人和善,所以府中下人对她都和颜悦色,也不会刻意刁难她,反而有三分尊敬。
初七这日早早就有下人传了口信来,说中午二房一家就入京了。
苏棠是一早醒了再也睡不着,难得兴致勃勃的挑选衣裳,可是选了三四套都不太满意。
这一年多她长高了不少,之前从陇西带来的衣裙短了,袖子也不够长了。而到了上京她得到的新衣也很少,一个季度府中娘子的用度就两三套,多的还是自己做的,且颜色都为浅淡的颜色,喜气的颜色都没有。
最后苏棠还是勉为其难的挑了一套,浅粉色菱纹菊花夹裙,对襟素缎棉袄,绯色缂丝飘带。这一身少了素日里的寡淡,多了几分属于这个年纪少女应有的娇俏。
苏益昌淡然的站着,而面对十多年未见的婆母,林氏却是十分紧张的,夫妇带着府中一众家眷候在伯府门口。
几辆马车井然有序,很快停靠在伯府门口,苏益昌快步上前,在奴仆下车放下脚凳的时候,一身着檀色对襟素缎棉袄的老妪,缓缓探身出马车。
“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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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苏益昌伸手搀扶。
只见苏老夫人年老色衰的面容依旧端肃,透着一股长者的威仪。
她在苏益昌的搀扶下落下马车,抬眼便看到了门口的一众女眷,其中有一抹熟悉的娇小身影。
“糖糖。”苏老夫人略带沧桑却温婉的嗓音。
苏棠仅仅是一个瞬间便红了眼眶,不顾仪态,快步跑了过去。
“祖母,祖母……”娇娇的身影一下抱住了苏老夫人。
“乖乖。”上一秒还神色端肃的老夫人,下一秒便面露慈爱,轻轻拍打着苏棠的后背,动作轻柔的安抚。
苏棠无声落泪:“祖母你都不知道糖糖有多想你!”
“莫哭了,祖母这不是来了!”
很快一道伶俐爽快的声音传来:“哎呀,这大喜的再聚相见之日,糖糖可不要再哭成兔子眼呢!”
苏棠松开苏老夫人,抬眼一看就看到了,就看到了一身素色袄裙,举止十分爽利的妇人。
“二叔母又笑话我。”苏棠忽然破涕为笑。
她自小就爱哭,有时候些许小事就哭,小时候因为养的小犬病死了,哭个三天三夜没完。二叔母总笑话她是兔子眼,水做的娃娃,有流不完的眼泪。
紧接着她陆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人到中年却还是沉稳睿智的二叔,温文尔雅的大堂哥,身材魁梧微黑的二堂哥和一脸痞笑风流倜傥的三堂哥。
这么多人自是不好在门口叙旧,很快进府内净心堂落了座。
苏棠从落座就没闲着,一会儿关心祖母的身体健康,担心这长途奔波累到祖母,祖母一向不爱出门,最受不了舟车劳顿。一会儿又关心许久不见的二叔母,还有三个对她如亲妹妹一般的堂哥。
一开始苏益昌和林氏十分的拘谨,但是在苏棠三言两语关心的同时,他们适时参与进来,问了几句,倒不显得突兀,有了几分关心长辈手足的样子。
【苏玥:这就是祖母,苏老夫人,一个在小说里只有匆匆两笔的人,如今却回了上京。】
【苏玥:系统,我怎么觉得一切都乱套了。这和我得知的剧情根本不一样。】
苏玥没来由地心慌。
【系统:小世界自有小世界生成的规则,原来的剧情打破就会有新的剧情展开,并且衔接上。】
【苏玥:那我要怎么办?】
【系统:你走你的剧情,完成剧情任务即可。】
口干舌燥的苏棠刚喝了两口茶水,就听到了苏玥和那个系统的讨论。原来一旦剧情改变了就会有新的剧情衔接,那么她的改变是有用的。
苏棠的心情更好了。
随即她对着苏老夫人撒娇,眨了眨眼。
苏老夫人看着她的眼神,哪里还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随即道:“舟车劳顿,老身乏了,你们也都回去吧!我一个老婆子看着乌泱泱一堆人,反而不自在了。”
林氏巴不得赶紧离开:“既然母亲累了,就先好好休息。我们就先退下了,明日再到净心堂请安。”
苏老夫人点点头:“老大,你也先去忙吧!这里有糖糖照料即可。”
苏益昌只能起身,和林氏带着他的妾室儿女们一起离开。
看着人离开了,她这才开口:“你这父亲,这些年来,身边也没少莺莺燕燕啊!如今都有七个子女了!”
十几年没回来过上京,突然多了好些孙子孙女,老人家也是不太适应,人也认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