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面阔两丈,进深三丈大的库房,被一个个高半丈的长形木质书柜,填得满满当当。
说是书柜,但眼前的木格里一本书也没有,全是刚刚她所见的那种铁制‘羊肉锅’。
她被一屋子亮闪闪的‘羊肉锅’惊到,一边看,一边向里走,走到一处方格下,抬手,准备拿起其中一个想要瞧瞧。
就见,酒楼的伙计笑着走上了前。
“夫人,这锅子是别的客人的,新的在北面,咱们往里走走?”
被伙计这么一提醒,陆如年这才注意到每个放置羊肉锅的格子下面竟都标了一些记号。
比如她正面对的这个格子下面写的是‘逍遥少爷’。
“这是什么?”陆如年好奇的问。
伙计闻言,笑着露出了一排大白牙道:“夫人,这我们店里应客人的要求单独给他们留用的锅子。”
“这样的好处是,以后您来我们店里吃羊肉锅,不用担心用到别人用过的锅子,这个锅子您留下了名号,那就是您的。”
“至于这名号......夫人也不用太认真,您可以顺从心意,只要不与别人撞名,都可使用。”
陆如年扫了一眼,果然铁锅下面的名字千奇百怪,用的都不像真名。
“想不到丰源楼竟与其他地方的酒楼这般不同。”
“难怪你们能在这宣州城成为名声赫赫的酒楼。”
被陆如年这么一夸,伙计脸上喜色更显,白牙露出得更多。
她余光看了一眼身后的伙计,继续‘好奇’的往里面走,终于来到一个没有名字的格子前,她抬手将小铁锅拿起,里里外外的翻看了起来。
锅是普通的铁锅,没什么异常,但锅内底部的四个大字,陆如年看得清楚,正是“姚氏铁铺”的印记。
伙计见陆如年瞧锅内瞧的出神,笑着向她介绍。
“夫人,你不用担心我们锅子的质量。”
“我们的锅子都是从姚家的铁铺进的,姚家铁铺,那是我们宣州城手艺最好的一家铁铺了,做出来的东西肯定过关。”
闻言,陆如年回过神,朝着伙计笑问:“姚氏铁铺,我听说过,是大周最有名的铺子。”
“想不到,你们丰源酒楼对客人这么上心,竟然所有的锅子都是从那儿进的。”
“每年都进,花了不少钱吧?”
伙计没想到陆如年这人这么上道,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我们丰源酒楼,向来以客人为先,不管是锅子还是食材,那用的都是最好的,夫人,您看......”
陆如年将小铁锅放回原处,朝着伙计一笑,“那就给我们也来锅子吧。”
“名字嘛......一个是锯嘴葫芦,一个是百年镜妖。”
“好嘞!夫人,那您二楼稍等。”
待陆如年回到包厢,见沈肖灿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她走了这么久,他都一动未动。
陆如年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不一会儿,刚才的伙计便端来两个小铁锅,每人面前放置一个,锅里盛着清水葱姜,下面塞了几块燃着的炭火,详细的给两人讲了涮肉方法后,才从包厢里退了出去。
“吃吧,尝尝,这可是宣州的新鲜东西。”
陆如年一边说,一边往开始冒泡的沸水里加肉。
沈肖灿简单的“嗯”了一声,便动手也涮了起来。
他不像陆如年那般,时时的盯着铁锅何时冒泡,何时下肉,一板一眼的;沈肖灿着实放松很多,不论是涮什么,都能涮的恰到好处,不像是第一次动手。
这个细节,陆如年看得清楚,“你吃过这羊肉锅?”
沈肖灿:“嗯!”
“京都没有啊!”陆如年笑问。
“不是在这儿吃的。”沈肖灿平静回答。
陆如年懂了,沈肖灿定是在上一个话本子里吃过这东西,看来他之前的路人甲角色,应该不贫困。
她忽然心里有点酸酸的,她曾经也想过,她若不是恶毒女配当个路人乙就好了。
每一世都在街上闲逛吃喝,简直逍遥的不能再逍遥,就像刚刚那个“逍遥少爷”一样。
铁锅里的热气,冲得陆如年眼眶微红,她猛低下头,不再说话,筷子迅速地涮着一片又一片肉。
沈肖灿默默地替她调了一碗酱汁,推到她的面前,陆如年只浅尝了一口,竟觉得味道惊为天人,但头却低得更深了。
沈肖灿:“......”不敢再妄动。
吃饱喝足,沈肖灿提出离开。
陆如年淡淡的“嗯”了一声,两人结账离去。
路上,陆如年没说话,沈肖灿也没说,可这不对劲的气氛,终究还是让沈肖灿按捺不住,问道。
“羊肉锅,你不喜?”
陆如年摇头,“没有,这锅子挺好吃的,比我以前吃过的羊肉都好吃。”
“那既然喜欢,为何闷闷不乐?”沈肖灿问。
陆如年微垂着眼眸,神色顿了片刻,再抬起头时,一切已恢复如常,“还不是因为你不积极?”
“什么?”沈肖灿闻言一怔。
陆如年踮起脚,阴阳怪气的在他耳边说道:“夫君,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两人为何来这丰源酒楼?”
沈肖灿:“......”
他自然没忘,但......刚才他的表现确实不积极。
两人一起走了一段路,随即趁着街上大部分的人都回家歇晌,陆如年拉着沈肖灿转进了手边偏僻无人的小巷。
在小巷里,陆如年心不甘情不愿的‘大方’分享了她在酒楼里看到的部分实情。
“所以,不是丰源酒楼。”沈肖灿沉静的扔出了他的结论。
陆如年点头:“嗯,不是。看来,只剩下曹家布庄了!”
两人说到这儿,神色严峻的看了对方一眼,但很快又别了开来。
日头绕过头顶,一日中最热的时辰已过。
歇过晌的人们重新出门劳作,陆如年很快就发现几个端着木盆站在门口朝他们这边张望过来的妇女婶子,脸上带着看鸳鸯的喜气。
她不太习惯被人这么瞧着,伸手去拉沈肖灿的衣角,想要拉他离开小巷。
远处的婶子们,眼神毒辣的看出了陆如年的尴尬,笑着大声的朝着陆如年他们喊道。
“别走,别走,日头刚过,热气还没散呢。”
“知道你们害羞,我们这就去上工了,不会再看你们。”一个婶子开口。
“对对!刚成婚的小夫妻,找个僻静的地方腻歪很正常,放心,我们都是过来人,都懂,都懂!”另一个婶子应和。
陆如年手心一颤:“......”
沈肖灿将她的手拉过来直接握上,然后彬彬有礼的朝着不远站着的婶子们微微点头。
婶子们很快转身走远,沈肖灿就这样牵着陆如年往巷外走。
陆如年能清晰的感受到沈肖灿掌心的温度,若是从前,她肯定会将这只贼手挥去,可这次,她在背后,静静地瞧着前方这个宽厚高大的背影,并没有打算甩开的想法。
她开始依赖他了?
不可能!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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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可能!他只是她短暂的避风港,仅此而已。
从巷口出来,沈肖灿主动的将手松开,没有让陆如年当街尴尬。
“现在我们去哪?”陆如年转移话题问道。
沈肖灿略一沉吟道:“去布庄看看。”陆如年“嗯”了一声。
要说这宣州城虽热闹繁华,但城区的地盘其实并不算大,主街是运河道两侧的街道,除了主街,东西两方还分别延伸出了两条副主街。
丰源酒楼是在南副主街的最西面,而这曹家布庄则是在北面第二条副主街中部。
两人一路走,一路找,到达曹家布庄铺前时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
只是这眼前的曹家布庄,让陆如年和沈肖灿眼底微动。
布庄铺面的门头不大,夹在一家烧卤和一家胭脂水粉铺子中间。
铺子门口,只有零星一两位客人进出,进去之后,铺子里的伙计仍然坐在铺子一侧的柜桌后面,半点没有招呼的意思。
这扑面而来的慵懒感,怎么看也不想是正常做生意的样子。
陆如年唇角勾起,拉着沈肖灿走进了布庄。
“买什么布啊?”柜后的伙计阴夹着嗓子,不耐的出声喊道,头也不抬。
陆如年扫了一眼只有一两种布匹的展柜笑道:“掌柜,我们两人家里的下人做冬衣,您看看我们适合什么样的花样?”
柜后的伙计神色一惊,他们店里的现状竟然没将这对夫妻吓走,还真打算和他们布庄做生意?
伙计立时变了脸,带着笑站了起来。
“这位夫人,给下人做冬衣,要什么花样子,最简单的灰色布最是适合。”
说着,他走到展柜前,将一匹已经落了灰的布匹拍拍,拿了起来,“您来看看这匹,灰布,结实又耐脏,是不是最为合适?”
陆如年拉着沈肖灿一起认真的看了眼布料,微微点头,算是赞同这伙计的话。
“只是......掌柜,你这布好像放了很久了吧?感觉有些脏了。”
伙计不在意的摆摆手解释:“夫人别担心,这是我们放在这里展示的布料。”
“您要是看中,我们库房里还有同样的布。”
“到时我们用库里的布裁给你,保证不脏。”
“可是,你们店里好像人不是很多,难道很贵?”陆如年说出了大部分客人的疑问。
伙计不慌不忙的笑笑说:“是要比别的铺子贵一点。”
“但我们铺子的布好啊,是那些人不识货。”
陆如年点点头,慨叹手里的布,的确比其他布庄的结实许多。
“只是......老板,我们是外地人来此安家,人生地不熟,能不能做成成衣,给我们送到落脚处?”
伙计一听,瞬时觉得为难,但他瞥了一眼两人身上的细棉长袍,不忍推开这‘两只’肥羊,于是便问:“那你们要做多少件冬衣?”
少了他也不想找这个麻烦。
陆如年笑着伸出三根手指。
“三件?”伙计笑容消失。
“不不不,是三十件。”陆如年道。
伙计笑容再次明亮了起来,三十件可是个大财神。
“什么时候要?”
“十日内吧。”
“那......怕是要三两银子一件。”这贼头伙计直接狮子大开口。
陆如年瞬时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侧头看向了一旁的沈肖灿。
沈肖灿神色淡淡,吐出了一个“可以。”
对面的贼头伙计,差点嗤笑出了声。